第二十八節議和(二)
第二十八節議和(二)
第二十八節議和(二)
這樣就暈了,麻貴也有些不好意思,忙令人將前田利家扶回軍帳休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要是這日本老頭兒有個三長兩短,倒惹人閒話。
“大帥,戰果統計出來了,昨夜混戰,日軍傷亡近萬,我軍各營陣亡一千三百二十八人,傷兩千餘人。主要是李如柏的遼東兵,沒有想到日本人回突圍,措手不及,傷亡大了些。”參軍孫承宗匆匆趕來,彙報了戰果。
麻貴點點頭,情況還在可接受的範圍。說道:“孫先生,這日本前來議和,用意何在?”
孫承宗爽朗笑道:“昨夜看了豐臣秀吉看出的條件,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依在下看來,豐臣秀吉極有可能受到臣下的矇蔽,對真實情況並不瞭解,因此還以為日軍有與我一戰的能力,這才狂妄如此。”
“利令智昏。老來糊塗是也不奇怪。”麻貴贊同孫承宗的分析,“日本國內諸侯林立,豐臣秀吉要削弱諸侯力量,才攻擊朝鮮,既擴大地盤和威名,又借刀殺人,削弱諸侯。眼下情況不妙,我水師已經威脅其本土。豐臣秀吉雖是梟雄,也得暫時低頭,提出和談,成了,儘早結束戰爭,穩定國內;不成,也贏得了時間,做好抵禦大明攻擊其本土的準備。”
“大帥洞察秀吉的心思,想必也有應對之策?”孫承宗說道,麻貴對豐臣秀吉的心思的揣測,孫承宗也同意大部分。
麻貴道:“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聖上要我等殲滅朝鮮日軍,我等自然當盡心而為,至於攻略日本本土,那還得皇上決定。與日人和談,也非我等戰將所當為的,還是交給經略大人去辦理吧。”
孫承宗知道麻貴是顧忌李如松的前車之鑑。文官體系下。極力壓制武將,防止武將憑藉兵馬擅權。萬曆雖不斷提高武將的地位,但也多次明發詔書,警告武將得干涉政治,不得結黨,不得結交外臣。
明白這一點,孫承宗一肚子的建議也就不好說了。乃道:“大帥先前戲弄前田利家,其中有些話很有道理。在我大明潘屬中。日本最為桀驁不馴,又遠隔重洋,十分囂張。今次進犯朝鮮,惹了聖怒。在下看來,天子是想嚴加懲處,這一點還得知會經略大人,以利經略處理。”
麻貴點頭,天子年輕。做事卻處心積慮,當年對付蒙古,表面無事,暗地裡養兵積蓄多年,現在麻貴手中還有當年萬曆下地密詔。結果。等到機會,雷霆一擊,重創蒙古。現在對付日本,不光徵發陸軍。更動用江南和南洋兩隻水師,還聯絡蝦夷人,優待俘虜的日本戰將。大膽推測,進攻日本本土,懲罰元兇,當不意外。如果從這一點出發,日本居心叵測的議和,未必沒有可以利用的空間。甚至可以影響到當前的戰局。正是考慮到這一點,老謀深算的麻貴才會冒一點點風險與前田利家接觸,先打打他的威風,免得平壤的經略大人一不小心出了亂子。
在內心深處,麻貴對那些文官也是不感冒地。當年,以總兵之尊,晉見兵部堂倌,還得下跪。屈辱之極。物極必反。如今麻貴也不達瞧得上那些文官了。說道:“經略大人久在草中,不知軍事艱險。倭人狡詐。本帥有些不放心,就請先生前去平壤,為經略大人籌劃一二吧。”
孫承宗正有此意,說道:“遵命。那漢城這邊?”
麻貴笑道:“老辦法,圍困他,圍死他!小早川隆景謹慎過頭,當無意外。”
孫承宗道:“那就恭候大帥佳音了。若是能體面拿下漢城,對和談就更有利了。外交乃政治軍事之延續,談判也可以取得和戰爭一樣的結果。”
這新鮮話,麻貴聽得半懂不懂的。但城下之盟的還是懂的,說道:“參軍放心。漢城這邊決出不了亂子。”
次日,麻貴調撥一千騎兵,護送前田利家前往平壤,孫承宗也隨行。派兵保護,不是防備別的,乃是為保障前田利家的安全,日本人在朝鮮作惡太多,潰敗後,受壓迫的朝鮮人群情激奮,仗著明軍撐腰,大肆攻擊日本人,落單地日本武士往往被朝鮮人擊殺,分而食之;投降日本人的朝奸被全家處死,被日本人侮辱的婦女被勒令自盡,日本人留下的孽種更是一一淹死。孫承宗偏暗中放出風聲,一路上不時有朝鮮群眾湧來,要“吃掉”日本使者,搞得風聲鶴唳,惶恐不已。
數日後,抵達平壤,卻又是一翻景象。平壤城經過戰火的摧殘,民生凋敝。即便張懋修全力經營,短時間也難以恢復元氣。不過,讓人意外地是,新建的平壤新城確實相當的繁華,孫承宗詢問之下,才知原來這裡是大明遠征軍的總部所在,大量隨軍人員,傷病員,還有朝鮮前政府官員,流亡貴族都聚集在此地。當然就引來了不少地大明商人,向平民出售糧食和工具;向軍人出售藥品和消閒品,比如三流的市井小說話本;向官員貴族出售奢侈品,比如南洋的香料,珍寶。
當日,東征經略宋應昌,朝鮮巡撫張懋修正自吃茶閒談。張懋修道:“近聞水師攻下對馬島,斷了倭寇的歸路。看來戰事不久就要結束。老大人這一次指揮有功,歸國之後,入閣是不不成問題的了。”
宋應昌呵呵笑道:“這都是皇上聖明。老夫恰逢其會罷了。”心下卻不由得盤算起來,朝中內閣還是申時行,王賜爵,許國那幾個人,自己回朝,憑功勞當可以取代兵部尚書石星,照例進入內閣,雖然不能做到首輔的位置,也可以知足了。只是,近來朝廷有傳言說東宮爭鬥激烈,自己還得小心。
張懋修卻繼續道:“大人不必謙虛,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單單大人籌集糧草一事,就是大功一件了。”
“這也少不了張世兄的功勞。世兄經略朝鮮,很是得力,今年春耕一事處理得好,皇上也是嘉獎了的,要不了幾年,朝廷就要再出一位江陵張相公了。”宋應昌微笑道。誰都知道張家兄弟是天子面前地紅人,與之交好沒什麼壞處。
張懋修忙道:“懋修如何敢――”
一語未了,就聽門人傳報,麻元帥有書信來。
“快拿來。”
宋應昌看了,“原來是這事情。說曹操,曹操就到。日本人撐不住了,要議和了。”
“如此,晚生就告辭了。”張懋修若有所思地道。
宋應昌點頭,等張懋修退去,整整紗帽蟒衣,道:“傳日本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