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節永靖朝鮮(九)
第三十一節永靖朝鮮(九)
第三十一節永靖朝鮮(九)
“順天,順天,就剩下這個順天了。”麻貴有些感概的說道,“孫先生,你說島津義弘會怎麼辦?”
孫承宗道:“如今我水陸並進,大軍兵臨城下,而水師封鎖順天灣,佔據貓島,遏住了水路咽喉。除非島津義弘得到蒼天的眷顧,否則是不可能免於敗亡。我聽說島津家與豐臣秀吉一向不和,勸降應該有效。”
“不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日本人一向行事偏頗,也不排除會狗急跳牆。”麻貴道,“要是那樣,雖有些麻煩。卻也不怕他!”
“水師來人了。”孫承宗道。
“來得好,正要與他們商議。”
日軍,順天灣倭城。
島津義弘冷冷的看著堂下昂然站立的明使,說道:“閣下是來勸降的?”
“正是!”使者答道,“如今我大軍圍城,將軍外無援兵,歸路又被切斷,座守孤城,觸目盡是敵手。將軍不降,還有別的選擇呢?這順天城,就是順我天朝者昌,逆我天朝者亡!將軍當為部下將士性命三思!”
義弘冷笑三聲,突然抓起身邊的一名朝鮮侍女,一刀殺掉,“回去告訴你們的統帥,請他儘管來攻!我島津義弘恭候大駕!”
使者一拱手,“將軍自求多福吧。”揚長而去。
“主公,該怎麼辦?”義弘的侄子豐久、部將市來家親、伊東佑兵、入來院重嗣、高橋元種、阿多盛淳等人入帳問道。
“明軍前來勸降,已經被我拒絕了。”島津義弘乾咳一聲,道,“眼下明軍水陸並進,我等只好拼死一戰,冒死突圍了,若是僥倖能回到日本。當捲土重來,一雪今日之恥!” 原來島津出兵朝鮮,一直在沿海駐紮;及大明水師攻取對馬島後,島津水師就與李舜臣多次接戰,皆處於下風,不得不躲避到順天灣中。按照島津義宏的意思,早應該撤退,可惜豐臣秀吉撤退令未下。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島津家本來就與豐臣家不和,不久前起了爭議,島津歲久因此自殺,可以說兩家的矛盾到了極點。也正是因為如此,義弘不願意落下口實,讓秀吉有了對付島津家的正當理由,才拒絕投降,拖延撤退的時間。
“什麼?”眾將不由得發出一陣驚呼聲。突圍。先前單是李舜臣的水師已經不敵,再加上明國地水師,堵住了貓島,如何衝得出去。
“怎麼沒有勇氣麼?還是想沒骨氣的投降明國,做俘虜讓人恥笑呢?”島津;厲聲喝罵道。
“叔父。李舜臣和明國水師控制了貓島,我們沒有把握。”島津豐久說道,不是沒有把握,而是根本沒有取勝的希望。先前與李舜臣的龜船作戰。損失慘重,及見到大明的水師,才明白龜船也算不了什麼。難怪九鬼嘉隆會全軍覆沒,而明國戰船無一損失。
“這我知道。”島津義弘道,“但是除了突圍,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麼?李舜臣固然厲害,也駕不住我們人多勢眾!明國戰船太大,不如我船靈活。只要突出包圍,我們就有一線生機。而困守此地,就完全是等死!國內已經不可能派兵支援我們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你們明白麼?”義弘舉刀厲聲問道。
“明白!”
“那好!今夜就突圍,夜間光線不好,也可以限制明國火炮的發揮。”
十月二日夜,日將島津義弘軍團撤出順天,駕船回國。全軍團大小四百多艘戰船。一萬六千戰士。浩浩蕩蕩揚帆出海,局面也頗為壯觀!日軍剛一出動。麻貴就得到消息,立即全軍進發,殺向空城。隆隆的炮聲像是在為日軍送行。
得到日軍出海地消息。陳嶙與李舜臣相視一笑。
“大人,前方發現日本水!”
“通知各船,準備迎敵!”
陳嶙所在的旗艦迅速打出變陣的旗號,原本排成飛燕隊形行進的各艦立刻按照戰術計劃轉向變陣,以李舜臣為首的三十艘龜船為先鋒,正面突擊日軍;陳策陳蠶二將各率八十艘800料主力戰船排成兩列斜縱隊,在左右兩側迎向日軍;而陳嶙和王道則率十艘超過千料的大戰船以及四十艘各型戰船緊跟在李舜臣後面;另有季金率領的三十艘戰船押後,擔當預備隊,隨時支援。而以周雲軒和孫尚志為首的北洋水師則奉命繞到日軍後翼,阻擋日軍逃逸。
日軍四百多戰船以大船居中,小船居外,排成魚鱗陣而來。
李舜臣冷笑一聲,“魚鱗陣?難道日本人還沒有學會海戰麼?如此列陣,在明軍炮火下豈不是送死!”
此時,明軍戰船隔著六七百米已經開始發炮攻擊,無數炮彈呼嘯著落入日軍前鋒船隊中,激起了沖天地水柱。在明軍千斤重炮轟擊下,中炮日船無不粉碎,就是輕很多的佛郎機快炮,日軍的小船也承受不住。
“叔父,怎麼辦?”豐久顫聲問道,島津義弘知道已經無法逃避,咬牙切齒地說道:“還能怎麼辦?狹路相逢勇者勝,給我衝過去,靠上明船,用火攻!”
為將以來,這是經歷的最大一次海戰,陳嶙冷靜的下達命令:“陳策陳蠶二將軍以兩列單縱隊分別穿插入敵軍兩翼間隙,以側舷炮擊敵人;請李舜臣將軍龜船正面突破日軍中軍,我中軍主力正面迎敵,不惜彈藥,集中火力攻敵中軍;北洋水師包抄至敵軍下風待命。季金待命。”
乘著風勢,八十艘主力戰船組成地兩支縱隊如同虎入群羊衝進敵陣,當先戰船以艦首的千斤重炮開路,生生從日軍船隊中穿插而過,犁出一條道路來。雖然這樣的近距離炮戰不能突現出明軍火炮的射程優勢,但是兩舷同時接敵卻在無形中把火力加強了一倍。日本戰船大小不一,其中大多是在朝鮮緊急趕製地新船,又未能安裝重型火器,只有少量的火槍反擊,根本無法對明軍戰船構成威脅。自身反而不斷的被擊沉。每一條船沉沒,就有數十名,百餘名戰死落入海中。
而更令日人恐懼的是,重要突破的朝鮮龜船。龜船後面是大明的主力戰船,一隻只戰船或以撤舷炮,或以為千斤重炮轟擊日船。三十艘龜船橫衝直撞,突入日軍陣中,與日軍近戰。撞毀小船,撞開大船。朝鮮水兵不停的施放火器,以及各種從大明水師處學來的近戰火器。無數灼熱地火球拖著燃燒的痕印飛入日本水師中,“神火飛鴉”,“一窩蜂”,“鑽天鼠”,“滿堂紅”等火器不停發出,頓時日軍戰船,甚至海面上都是燃燒的火焰,而大明戰船在水線以下包裹又銅皮,水線以上包裹皮革,又抹油有防火泥,自不懼此。龜船蒙有鐵皮,也不懼怕。那些日本船根本靠近不了大明的戰船,就在明軍炮火和龜船的火攻下陣亡了。
遭遇此攻擊,日軍戰船檣櫓灰飛煙滅,潰不成軍,火光中,但見破碎的船體殘片隨波飄散,落水日軍四下漂浮,哀嚎遍野。
島津義弘此時已是面如死灰,己方陣勢已亂,兩翼遭到明國縱隊炮火的循環打擊,幾無還手之力,想要在這黑夜之中,攀上高大的明軍戰船近戰,那是不可能地事情。前方更有可怕地龜船和明國船隻阻擋,重炮轟擊,加上龜船的火器,讓人無可奈何。對方每一次射擊,己方便有十數艘戰艦折戟沉沙。如此下去,看來全軍覆沒已經不可避免了。
現在,島津義弘才明白什麼叫差距,從前自己真是坐井觀天了。苦笑著,長嘆一聲,把肋差拔了出來抵住小腹。
島津豐久見狀大驚,忙撲過去搪開島津義弘地手臂,大叫道:“叔父,切不可如此!”
“豐久,戰局到了這一步,已經無可挽回。我是寧死也不做俘虜的,不要辱沒了島津家的名聲。”義弘強自微笑道。
“叔父,還沒有到那一步,我們還可以試試,雖然正面不能突破,還可以暫時撤退!”豐久帶著哭腔說道。
“退到那裡去呢?順天已經落入明軍之手,失去了基地,水師怎麼生存?”義弘說道,回望在明國水師打擊下迅速瓦解的日本水師,那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屠殺,義弘更是絕望了。這時,在日本水師的後方,出現了一隻船隊,一字橫隊排開,對著想要逃跑的日本戰船就是一陣猛烈的炮擊,沖天水柱中,小一點的日本船紛紛翻船傾覆,大一些的安宅船也搖晃不已,接著逼近的明國戰船紛紛施放“神火飛鴉”, 這火器若是擊中敵船,火勢立即四下擴散,足以在短時間內吞噬一艘無防護設施的小型戰船。
豐久知道叔父心意已堅,也知道眼下情況緊急,希望渺茫。於是不再勸阻,流著淚協助叔父完成了切腹,並將他的頭切下來,扔到海地。然後自己自殺!
不過,海戰結束後,明軍還是從俘虜的日軍處得知了真相。陳嶙說道,“戰爭,需要的是勝利,而不是英雄;只要戰敗者,才會尋找英雄來裝點門面。”
天明之時,海戰結束了,日軍水師全軍覆沒。水師繳獲戰船一百二十七隻,俘虜三千八百七十三人。日軍大約一萬人,三百多條戰船沉入大海。僥倖逃上岸的日軍又遭到明軍陸軍和朝鮮軍的剿滅。到了十月中旬,整個朝鮮已經基本肅清了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