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在水師的的講演(一)
第十八節在水師的的講演(一)
第十八節在水師的的講演(一)
帝國江南水師在寧波﹑山東﹑琉球﹑臺灣等地都有駐,但總部衙門卻設在南京。當年萬曆令俞大猷組建水師,選定南京為基址,乃是因為南京為諸多衙門所在,辦事方便;而且南京臨大江,近海洋,造船業發達,利於水師成軍。
今日,萬曆南巡,水師當然是不能少的一環。聖駕駕臨南京之時,水師提督李舜臣就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日夜與陳蠶季金等人商議接駕事宜。這位水師天才,已經漸漸習慣了天朝的一切。朝鮮倭平,朝廷以李舜臣為水師提督,不光大明上下譁然,就是李舜臣自己也錯愕,完完全全沒想到自己一個外國人會被委以重任。猶豫之下,終於還是接受了任命,與同時被任命為禁衛軍統領的權粟一同進京面聖,還參加了忠烈祠的祭祀大典,當朝鮮陣亡軍人靈位奉入忠烈祠之時,李權二人相望無語,感概良多。
蒞任以來,李舜臣首先閱讀了俞大猷和陳嶙兩任水師提督的治軍行跡和臨別寄言,收益良多,對如何率領這強大的水師有了基本的設想。接著在鄧子龍陳蠶等人的輔佐下,很快熟悉了情況,在對水師人事和軍力做出一些調整後,順利的讓水師進入了“李舜臣時代”,根據他的設想,朝鮮的龜船即將出現在江南水師的戰鬥行列中。
這時候,這位大明的朝鮮籍天才將軍正穿著鮮豔的大明軍禮服,和他眾多的水師將校一起,上身挺直,神色的嚴肅的坐在水師衙門大禮堂的椅子上。他們有的是和李舜臣一般年紀的老將,有的是正當壯年的海上蛟龍,有的是剛從講武堂畢業來到水師的幼鷹,有的是馴服了海盜,還有幾位歸化的西班牙校官。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到禮堂的東北角,那裡的大明地圖前面,站立著一位年輕的軍官。
在眾人的目光下,安臣軒有些心慌,輪廓分明的臉上緊張之色顯而易見,目光也有些遊移,不敢正視眾人。這個年輕人,雖然聰明,雖然能力出眾,但突然變化了環境,還是不免有些膽怯。
這都是正常的,禮堂中央正坐的萬曆微微而笑,向安臣軒投去鼓勵的目光。正是萬曆讓安臣軒陷入了這樣的“窘境”,本來這一場演講是要萬曆親自操刀的,可是事到臨頭,萬曆卻將它交給了年輕的安臣軒。可憐的安臣軒連什麼是“演講”都不知道,便被送上了前線。
“去吧,臣軒!將你所想的都說出來!”萬曆笑著說道。
於是安臣軒一下子成了千目所指。好在他也參與了事前的準備事務,知道天子這一次演講的內容和大體的觀點,硬著頭皮來到那一幅巨大的地圖前,接過了侍從官的戒尺,清了清喉嚨,又思慮半刻,在萬曆的鼓勵下,終於開口:
“陛下,各位將軍,這一幅萬曆十七年的地圖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從這幅地圖上,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帝國的疆域。東面和東北抵達大洋,北面包容蒙古之後,已經抵達古北海,西面是漢唐西域之地,如今為回回人所控制。西南越過烏斯藏為古天竺之地,雲廣之南為緬甸安南等國,再南去便是我大明南洋都護府。”
“若以領土論,大明可與漢唐極興盛之時相提並論,甚至超過漢唐。因為漢唐沒有南洋,沒有呂宋,沒有臺灣和琉球,也沒有濟州島和對馬島。這些領土的開闢是無敵的大明水師的功勞。想我大明水師自太祖之時成軍以來,就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特別是俞大猷和陳嶙兩位提督職掌水師之時,水師更是與禁衛軍,與薊鎮遼東鎮精兵並稱天下精銳。去年,朝鮮之役,在座諸君多有經歷者,就容許在下不再多言。”
安臣軒已經漸漸的沒有了緊張,中氣十足的說著這些場面話,抑揚頓挫,配合著手勢,在水師將校中引起了不少的共鳴。萬曆讚許的笑笑,目光轉向李舜臣,後者眉目中也帶有幾分笑意。
“日軍北洋水師以對馬島為基地,騷擾日本沿海,毀滅日本海船,轟擊日本港口,掠奪日本民夫財力。依仗堅船利炮,讓日本無可奈何,望洋興嘆。由此可知水師的重要。”安臣軒看看萬曆,用戒尺在地圖上指點一翻,“帝國有漫長的海疆,還有南洋諸多的島嶼,有如此多的領土要保衛,有如此多的子民要保護。沒有水師當然不行。古人云:無憂遠慮,必要近憂。倘使有一天,西洋天竺等國與我大明一樣,都擁有堅船利炮,用我對付日本之法騷擾我大明,不知當如何應對?諸君都是深通海戰,大有見識之人,請不吝賜教。”
“有何懼哉!”一老將豁然起身,抗聲說道,“若是西洋天竺等國來犯,臣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水師拒敵,定讓其有來無回!”老將慷慨,立時引起眾人共鳴。
安臣軒禮節性一笑,“鄧老將軍豪氣不減當年,晚生佩服。只是,若是水師不敵,或是恰巧有事在外,不能禦敵;又當如何?”
有一人起立說道:“即便水師不敵,沿海各省皆有衛所軍駐紮,修建有炮臺,可以遏制江河之口,防衛城鎮,抵禦海上艦船入侵。”
“不錯,陳將軍說的不錯。”安臣軒精神一振,“太祖立國之時,為防備倭寇,在沿海立衛所,防衛海疆,後來有修建炮臺。但是其效果卻不甚理想,倭寇之患到嘉靖之時最烈,直到俞戚兩位大帥出,訓練新軍對付倭寇,才平靜海疆。這固然有衛所軍腐敗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這沿海設立炮臺,分兵駐守的辦法,根本不能有效的阻擋海上之敵。”
此言一出,舉眾皆譁。公然非議太祖佈置的不當,可不是玩耍的。李化龍,鄧子龍等人已經面有不快,陳於陛等人雖知道萬曆不會因此降罪安臣軒,卻也不願見此等事發生。若是傳揚開去,還不鼓勵那些輕薄之徒肆意妄言?也對天子聲名有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