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吞(四)
第六節吞(四)
第六節吞(四)
火攻,無疑是對付戰象最好的辦法。這些威猛而溫順的巨獸,在明軍火器和火箭的刺激下,隱藏的野性終於暴怒出來。狂怒的戰象開始不聽象手的指揮,攻擊身邊的步兵,踐踏到底的人,四處亂撞,試圖將掀下背上的“討厭”的傢伙。
緬甸人最依仗的利器,變成了“反攻”的武器,軍中頓時一片混亂,奔突的戰象,霹靂般的火炮,如雨的彈丸,燃燒的火焰,驚慌的士兵,焦急的將領,本來就不甚整齊的陣勢瞬間混亂起來,一些被強制徵召來的小部落士兵開始逃跑。
蘇河自然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火炮再次轟擊戰象隊伍,火槍三段擊輪流射擊,連綿不斷的射殺混亂中的緬甸士兵,繼續激怒戰象。跟隨戰象衝鋒的緬甸勇士,在明軍炮火的巨大殺傷力和戰象的攻擊下,損失慘重,終於抵抗不住。特別是受傷士兵痛苦的慘叫,徹底的摧毀了緬軍的士氣,恐懼開始在軍中蔓延,將官們已經無法有效的指揮。
見此情況,蘇河令副官打出了全線進攻的信號。
納臘萱國王接到命令,立即親帥左翼三萬多暹羅精兵突擊緬甸右翼。年近四十的國王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面。當年緬甸攻滅暹羅,扶持傀儡,年輕的納臘萱被迫到緬甸充當人質,受盡屈辱!這麼多年來,忍辱負重,終於等到了今天!右翼暹羅軍也在大將的帶領下同時發動進攻!兩隻暹羅軍都是由受緬甸壓迫的農民組成,原始的恨意轉化成強大的戰鬥力,像兩把椎子,很快突破緬甸軍陣勢,特別是納臘萱國王,他已經越來越接近緬甸太子了。
參加戰鬥的緬甸士兵大多數是被強徵入伍的農民和部族士兵,其鬥志和戰力都同樣難以令人滿意。在南洋都護府軍隊的火器的強大攻勢之下,這些膽小的農夫已經喪失了鬥志,暹羅人一進攻,很快便丟盔棄甲四下逃竄。二十多萬大軍轉眼間只剩下數千名精銳死死守護在緬甸太子身邊,其餘盡皆一鬨而作鳥獸散。
對於明軍來說,戰鬥已經結束。蘇河留下副官鎮守軍隊,保持陣形,防止意外,令弓弩手適當的給暹羅人一些支持。自己卻來到陣後,和吳哥中尉米開陽攀談起來。米開陽,江西九江人,萬曆八年武舉,選入講武堂進修,畢業後到雲南衛所軍人職,在與緬甸人的邊境戰鬥中立下戰功,為沐國公所保薦,出任大明駐吳哥的軍事長官。不過,由於吳哥與帝國的藩屬關係並不緊密,帝國沒有想朝鮮占城一般,控制其國政,米開陽這個吳哥中尉,僅是一種軍事觀察員的性,負責聯絡兩國,保護商旅和僑民,隸屬於南洋都護府。
“此戰勝局已定,恭喜都護大人了。”米開陽見到蘇河,上前行個軍禮,微笑恭喜。
蘇河心中歡喜,經此一戰,他南洋都護的位置算是穩當了。有戰功在,他人再無質疑的理由。呵呵笑道:“這都是將士努力的結果,帝國的洪福。開陽,你在吳哥幾年了?”
“三年五個月,都護大人。”
“這麼清楚?難道不想在吳哥任職麼?”蘇河開玩笑道。
米開陽也笑道:“卑職在吳哥甚為愉快,暫時還不想調離。大人,此戰緬甸大敗,實力受損,於帝國之威脅已經下降,若帝國從雲南出兵,當可收復孟養木邦等地。暹羅地域廣大,人口眾多,納臘萱又非凡才,若放任其豐滿羽翼,恐非大明之福。”
正說著,就聽見戰場上歡呼聲不斷,原來納臘萱已經親手殺死緬甸太子,正站立在大象背上,高舉著敵人的首級,接受著部將和臣民的歡呼。蘇河饒有意味的看了國王一眼,說道:“難得你有心,這事我也思量多時,大抵要緬甸和暹羅勢均力敵,相互牽制才好。開陽,最近吳哥情況如何?”
“吳哥眼下雖然興盛,但國無綱紀,上下佞佛,耗費大量財力;又不修武備,不查天下之大勢,衰亡是必然之事。”米開陽說道,“當然,這對帝國來說是好事,今年帝國子民多有在吳哥經商和定居者,與吳哥人和睦相處,為可喜之事。卑職準備選拔吳哥貴族和平民子弟,前往帝國遊學,學習漢文和儒家經典,培植吳哥親華勢力,擴大儒家在南洋的影響,教化土人。大人以為如何?”
蘇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道:“這事你看著辦就好;其實,崇信佛家,弱其心智,也是好事。走吧,我們也去恭喜恭喜暹羅人。”
“是,大人。”米開陽道,接下來應該是和暹羅人進行分贓了吧。
京師,西內如然齋。
內務大臣陳於陛心情輕鬆的穿行在雕花走廊,走廊兩邊種植著經東不凋的常青樹木,比如萬年青,松柏等。松柏等樹木在中華文化中,是與死亡墓地等相關聯的,種植在局室,似乎有些不妥。陳於陛也進諫過,萬曆卻不大在乎,一笑而過。
到了齋前小院,見禁衛將軍安臣軒守護在外,見陳於陛來了,忙作了一個稍等的手勢。陳於陛心中明白,走近了,小聲問道:“哪一位在裡面?”
“惠妃千歲。”安臣軒說道。
“宮中娘娘們經常到此麼?”
安臣軒知道陳於陛是萬曆心腹,不用隱瞞,大理石一般冷酷的臉上也有了微微的笑意,說道:“也不是。鄭貴妃幾次求見,萬歲都每準;今兒心中高興,才召見了惠妃娘娘。大人若沒有要緊的事,還是先回去,明日再來吧。”
“沒事,沒事,我再等等就是。”呆了半晌,又問道:“皇上今兒有什麼喜事?”
安臣軒有些驚訝,“大人還不知道麼,東邊打了勝仗,斬首數萬級。皇上高興,遣安寧內相去告祭太廟了。”
難怪如此,難怪不見安寧,陳於陛心道,有了李謫凡的喜訊,皇上當然會高興。
又過了數刻鐘,才見宮女們打開前面的簾子,“皇上請陳大人進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