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燃燒的大阪(八)
第十一節燃燒的大阪(八)
第十一節燃燒的大阪(八)
“啊,呀。”
豐臣秀吉大叫一聲,到撞下馬來。石田三成,大野治長,淺野,京級等人忙上前看視,只見秀吉臉色發白,眼睛半開半閉,嘴角湧出血絲來,無力的抬抬手,已然說不出話來。眾人惶恐,忙抬了秀吉迴轉天守閣。
原來秀吉坐困孤城,難以退敵,正自憂慮;恰有敗兵為明軍放回,傳話說明軍願意議和,秀吉尋思正可利用議和以待援軍,老明國之師。於是遣石田三成為使,與明軍和議。明國提出“稱臣,納貢,處置罪人”三條件,秀吉心中自然不會同意,只為穩住明軍,乃讓三成慢慢的與明軍商談,拖延時間。明軍卻也不急,果然與三成談判,唇舌交鋒,秀吉大喜。
日人藉此談判,大肆修繕城池,明軍提出抗議,秀吉不理。明軍乃在城外構築工事,為長期圍困之準備,此時,明軍主力和收服的日人軍隊已經雲集大阪城外,李謫凡佈置妥當,諸將各自負責方面,征伐日本民夫,挖壕溝,設支城,戍兵士,置哨樓,將大阪城圍得水洩不通。秀吉得知,急令三成告知明軍,令其立即停止。明軍反要求日軍坼毀大阪城防,填埋護城河。秀吉自然不允,於是雙方各自大興土木,談判也自然中止。明軍趁夜色開始填埋護城河,日軍反擊,雙方小戰不斷。
對峙多日,雙方皆無進展。秀吉暗喜,以為得計。突一日,聽見城外呼聲入雷,城中亦有應者,大自驚訝。及得三成報告,說是天皇在明軍挾制之下,巡視大阪城,並高頌“王道復古”和“征伐秀吉”之詔書,動搖城內軍心。
秀吉一時默然無語,方知中了明軍奸計,心知援軍已經斷絕,大阪孤城,已經十分危機。時諸重臣,諸部將,諸大名皆雲集天守閣,等待秀吉的命令。彼時,諸人已經得知天皇倒向了明軍,雖這天皇沒有多少實力,但擁有大義的名分,不好對付。
秀吉方寸已亂,在諸人面前強自鎮定,詢問諸人退敵之方略。諸人中有議論突圍的,有言和議的,有主張突襲的;秀吉聽了,只覺頭大,只道:“容我再思”,即令諸人退去。第一家老待眾人退去後,再次謁見秀吉,詢問方略,秀吉想了想,道:“勢到如今,也別無他法了。若明國應允保存我豐臣氏,我願意退位出家。”此時之秀吉,早無一統日本之雄風,萎靡遲暮。三成見此,中心慘淡,不覺掉下淚來。秀吉反勸慰道:“人生如夢,勝敗為常,何必在意?三成,汝還有使命,不可懈怠!”
“是!”三成道,行過大禮退去。
明軍營中,接待的卻是戴朝棄。這戴朝棄統帥一鎮歸順的扶桑兵,日語已經嫻熟,與石田三成周旋多日,彼此熟悉。戴朝棄略問了來意,笑笑,便將三成引見給了主帥李謫凡。石田三成雖然數次與明軍和談,但交接之人都是明軍部將,要不就是歸降的黑田長政等日人,明軍主帥一次都未見到。
三成跟在戴朝棄後面,近了中軍帳,見帳中中央坐著一中年將軍,眉眼俊俏有神,英氣勃勃,兩廂坐著數位將軍,都是戎裝打扮,威儀非凡。又有幾人身穿和服,侍立階下,三成認得乃是毛利輝元,德川家康等人,不由吃了一驚;看看這些人,眼中幾乎冒出火來,尋思要事在身,只得忍耐下來。按照戴朝棄的吩咐,對著中軍那人行了禮。
李謫凡正與毛利輝元,德川家康等人閒聊;見石田三成規模怪樣的行禮,心中有些不喜,有心要折他的銳氣,故意不說話,涼他一涼。石田三成不敢擅自起來,心中直打鼓,好半天,才聽見帥位上的人說了聲什麼,漢語他也聽不懂,不知如何回話,就聽戴朝棄說道:“退下吧,和談之事,大帥都交付給了我。”三成這才方下心來。
及兩人細商議和事項,戴朝棄道:“要和談原也不難,頭一件,就需貴方交納人質,大帥說了,別的人不夠分量,只豐臣秀吉本身及小公子才行。人質一到我軍營,即可重開談判。”
三成默想,交納人質,在日本也是慣例;但明軍指明要太閣和小殿為人質,卻是萬萬不能。說道:“此二人貴重,請易其它。”
“聽聞當初豐臣秀吉曾以母親為人質,今日居然捨不得幼子,呵呵。”戴朝棄冷笑道,“我大軍破城在即,大帥體諒城中生民,故而和談;軍中將士痴迷軍功,以破城斬首為上計,都已經不奈何。實對閣下說,今日日落,不送人質來,即便攻城。”說罷拂袖而去,回覆李謫凡。
石田三成作聲不得,呆坐了半晌,才急匆匆的去了。進入大阪城,恰見豐臣秀吉帶領著一班人巡視城防。秀吉在城樓上見城外明軍壁壘森嚴,軍容整齊,甚是憂慮;又見有德川氏織田氏毛利氏等大名的號旗,說道:“當年黑田如水曾獻計於我,借毛利氏的旗號,虛張聲勢,擊敗敵手。不想今日故伎重施。”以此安慰眾人。
三成登樓面見秀吉,說道議和之事,說是明軍要秀吉或者小公子為人質,隨從諸人皆是默然,秀吉不怒反笑,“要我做人質麼?卻也是狂妄。”
三成道:“主公為天下之主,自不可輕動。小公子嗎――”
“那也不行。”秀吉冷冷說道,他晚年得子,珍愛非常,哪裡捨得?
三成即不再提人質的事情,卻又說起明軍帳中見到毛利輝元德川家康等人的事來。尚未說完,就見秀吉臉色大變,“啊,呀。”叫了一聲,到撞下馬來。眾人手忙腳亂的將秀吉抬回天守閣,找了醫生看視,一個個都是搖頭,說太閣身體本來虛弱,經此變故,兇吉難料。
到半夜,秀吉悠悠轉醒,席前只有幾盞昏燈,幾個侍女看護,夜深了,侍女昏昏沉沉的,都沒瞧見秀吉已經醒來。秀吉喉嚨發乾,出不了聲;體虛,動動手也覺得艱難;更兼頭暈眼花,動彈不得。卻隱隱聽到外間家臣議論,中間夾雜著女人的哭聲,不是自己最寵愛的妃子澱姬是誰?他側耳仔細聽了一會,知道在自己昏迷時,家臣已經將自己的愛子送到了明軍營中做為人質,這一氣非同小可,直把秀吉又給氣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