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行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這句膾炙人口的詩句表達出楚國詩人屈原充滿愛國激情的抒憂發憤之意,但對於此刻陳浩而言則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
人家是為追尋真理百折不饒,不遺餘力地追求和探索,他老人家倒好,跑到上津市周大小姐的閨房裡百折不饒地賴在床上不下來,還抱著枕頭探索這上面的香味到底是體香還是人工香料。
此刻穿著睡衣的周雅赤著腳站在地毯上,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微閉著眼睛在床上撒潑耍賴的陳浩,遇到這種小壞蛋饒她周大小姐如何悍勇也難敵他的厚臉皮,要不是她見機躲閃的快,此刻已變成他餓狼爪下的待剝羔羊。
自從她把這套房門的鑰匙交給陳浩時便已想到引狼入室的後果,但她不後悔。她喜歡他突如其來給她個驚喜,更盼望他能夠長時間呆在這裡陪著她。所以,為了能讓他方便地進出,在家裡貴為大小姐的她在這套房裡沒留一個外人。
“啊,一根毛,到底是……。”陳浩如同發現新大陸般從枕頭上捻起一根頭髮,眼神不住地在周雅的頭上和腰部以下的位置巡視,好似在探究這物件到底是從哪脫落下來的。
其實,不用他的任何眼神,單憑那一根毛的帶有歧義的說法已是讓周雅銀牙咬得吱吱響,野性的臉上佈滿紅暈,大罵聲“你混蛋”後身子已如炮彈般地衝向躺著的那個壞男人,招牌動作“猴子摘桃”已然出手。
“哎呀,你想謀殺親夫。”臉上帶著得意笑容的陳浩急忙翻滾到床的另一邊,這野丫頭的手段他已見識過,一旦被她抓住那還了得。
“殺你個頭。”周雅毫不猶豫地追上去。
陳浩站起身沿著床邊繞圈子。
“小壞蛋,好看嗎?”眼裡跳著靈動光芒的周雅豈能不發現他的怪眼瞅的地方,話裡的意思卻和實際有天壤之別,她已把睡衣拉緊,身子被包裹的嚴嚴實實。
“好看。”陳浩老實地回答,這樣的景色委實令他血脈噴張,
“來嘛,躺下,我讓你看個夠。”周雅側躺在床上,雙s曲線在睡衣的包裹下愈顯美妙,嬌嗔的話語裡媚意直欲勾魂。
陳浩色令智昏地爬上床,卻發現再次落入周雅的圈套。把陳浩壓在下面的周雅如同小母雞般發出得意的笑聲,手裡抓的枕頭卻是毫無章法地向陳浩的腦袋拍去,正如大刀槍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般愜意。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放在陳浩的小腹上輕柔,言語裡滿是開心的甜蜜。
陳浩不由地緊緊摟住身邊的女人,他知道欠她的太多。
一男一女同處一床並不一定非要發生點男女肉體之間的關係,彼此訴說些甜蜜的話也是一種滿足,亦或是點小資情調。
陳浩藉著來上津購買罐頭廠購買裝置的出差機會就是想見見周雅,買裝置的廠家周雅已幫他聯絡好。他在早上下火車的時候帶著郝伯為在豪雅大酒店開了房,讓郝伯為好好休息一下,他則趕到這裡來見這個讓他割捨不下的女人。
“起來啦,陪我逛逛。”感到滿足的周雅站起來拽陳浩,可這賴皮如同沒骨頭般倒在床上就是不起,倒把她累出一身汗。
“親我一口。”倒在床上的陳浩眼裡的笑意讓周雅看的牙癢癢,但她又不得不滿足小賴皮的要求。其實,她蠻喜歡陳浩這樣的賴皮樣,如同鄰家男孩般的可愛。
等周雅和陳浩收拾完,兩人一起離開住所前往在大街上閒逛。不得不說逛街時女人的最愛,抑或是有他在身邊陪著,即便此刻的上津沒有陳浩前世所見到的繁華,但精力充沛的周雅如同永動機般興致盎然,拉著他不停倒換著慢悠悠的公交車流連在各條馬路上。
不得不說,此時的上津是寧靜的、乾淨的、熱鬧的、繁華的,少了陳浩印象中噪雜和塵土飛揚。
當週雅看到一男一女被工糾隊員從密林裡帶出來的狼狽模樣時不由地鬆開他的手,臉上帶著頑皮的微笑。陳浩陪著她從咖啡館進到電影院,從弄堂風光到黃浦江上的帆船、從一兩塊錢的地邊小攤到最高階的國際飯店,到處留下了他們的歡聲笑語和足跡。
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當兩人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黑,街道上已是燈火通明,清風徐來,倒也有種別樣的風景。
對於豪雅集團的實際掌門人周雅和專程趕來上津和她見面的陳浩來說,今天的空閒已是他們難得的休息。
偷得浮雲半日閒!
當陳浩和郝伯為從上津市五峰機械廠購買了兩條食品加工生產線後,便乘著火車返回蘇南省,到省城陳浩特意去看望恩師章翰生。
“師傅、師母,您們好。”當陳浩趕到華南大學家屬院時,章翰生和龔淑珍正在家看電視。
“小浩,快坐,吃飯沒?”已退休在家的師母龔淑珍見到陳浩非常驚喜,連忙把他讓進屋裡。
“師母,吃過了。”陳浩恭敬地回答,他知道恩師每天雷打不動地看新聞聯播的習慣,所以他選擇在新聞聯播播出前一點時間過來,在來恩師家之前他已在外面吃過晚餐。
“小浩,過來看新聞。”坐在客廳的章翰生沒挪動地方,睿智的眼神在陳浩的臉上一掃而過,招呼陳浩過來。
“是。”陳浩跟隨著師母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陪著恩師一起看新聞聯播。而龔淑珍則是從廚房裡拿來些小吃擺放在茶几上,示意陳浩吃。
當新聞聯播演完後,章翰生起身往書房走,陳浩尾隨其後,這已是陳浩來恩師家的慣例,龔淑珍早已見慣不慣,她只是在收拾點吃的等陳浩走時帶上。
當兩人坐下後,章翰生問道:“從剛才的新聞裡你聽出些什麼?”
自從陳浩成為章翰生的學生後,章翰生都會有意識地啟發他對國家經濟政策的思考。別看新聞聯播裡只是報道國內的一些新聞,但在其背後隱含著這些事件的歷史背景和國家近段時間關注的重點。所謂的媒體要為上層建築服務,就是政府透過媒體先造勢,為實施某些政策打基礎。前世只是小人物的陳浩也正是在恩師這種有意的培養中才知道新聞聯播裡面並不只是播報新聞,更深層的內容需要有心人去挖掘。
聽到恩師垂詢,陳浩略微想了一下,回答道:“農業生產責任制的完善和穩定是近一段時期的農村工作的重點,人口增長問題尤其是農村人口增長還需要進一步遏制。”
章翰生點點頭,說道:“耕地問題和和經濟體制改革問題也需要關注。”
“是,您上次交代給我的研究性課題已完成,請老師過目。”陳浩從身邊的檔案袋裡掏出他寫的東西,遞給章翰生。他不由地佩服恩師不愧是當代的經濟界權威,僅僅憑著自己多年從事經濟領域的研究,就能推斷出後兩幾年的國家發展方向,更是在半年前就給他佈置下這方面的課題。
章翰生戴上眼鏡,拿著筆把陳浩寫的東西從頭到尾看完,並在一些地方做了標記,久久未能說話。
在這篇《論國內經濟的發展》的文章中,陳浩透過大量的翔實的資料和資料對國民經濟發展進行闡述,農業上提出集約經營,優先發展鄉鎮企業,並提出土地承包期要達到十五年以上和逐步放開樹、林木、荒山、荒地等承包,制止對農民的不合理攤派;從管理上提出簡政放權、搞活企業,開放市場、搞活流通,建立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問題。
這裡面的許多觀點和他的想法不約而合,有些觀點也給了他很大的啟發,如歸國華僑的投資問題,讓他看到另一種經濟增長模式,他倒並沒有為姓資還是姓社這個問題所困擾。
姓資還是姓社這個問題歷史悠久,幾乎貫穿於建國後歷次大小政治風波。在一九八零年這個問題尤其突出,成為經濟改革的攔路石,如果不解決,經濟改革便裹足不前。
例如八十年代初出現安惠的傻子瓜子,非常有名,傻子瓜子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它僱工人數多,超過了馬克思《資本論》當中所提到七個僱工以下是作為獨立勞動者,八個僱工以上那就是資本家的說法。
當人們提出來像傻子瓜子、廣東的養育戶,僱工都超過八個以上的時候,當時任國務院副總理、國務院財經委員會主任的首長和任中央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的首長都在中央的會議上提出來,“現在不要限制,我們也不宣傳,但是不要去限制它,看一看再說。”的“不爭論”觀點讓他們閉了嘴,即便是他們私底下做動作,動靜也不敢弄得太大。
從這篇文章裡章翰生能感到陳浩成長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料,經過一年時間的基層工作磨練,陳浩看問題更透徹也更全面,也讓他感到自己的苦心沒有白費。
“這篇文章就放在我這,你先出去吧,你師母估計在罵我太自私。”睿智的章翰生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他豈能不知道女兒出國參加畫展後,退休的老伴更是把對女兒的思念轉移到陳浩身上,她剛才在門口打量了好幾次,看看他們談完沒。
龔自珍的確是很想和陳浩說說話,之女莫若母,儘管女兒沒有在她跟前表示過什麼,但上次陳浩出車禍時女兒的表現她全看在眼裡,有句話叫“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原本就喜歡陳浩懂事的她現在就是拿看女婿的眼光看著陳浩,不斷地給陳浩手裡塞著吃的東西,和他聊些家裡的情況,神態舉止無不像慈祥可親的丈母孃。
在師母疼愛的眼神中,陳浩感覺得到滿腦門暴汗了,好傢伙,查戶口也不能查到他幾歲才不尿床的地步吧。他這才知道退休在家的師母也是凡人,也有老年人愛嘮叨的習慣,深感母愛偉大的陳浩實在吃不消師母盤根問底的調查,和師母談了一個多小時後落荒而逃。
從恩師家出來,陳浩決定以後多來幾次,和師母聊些別的話題。好在章曉慧過年時就能回家,師母見到她自然也老懷大慰。
來到省城自然要去顧書記那去拜訪一下,這也是做晚輩必要的禮節。他不能因是顧書記的恩人而居功自傲。深知日久生情並不是男女間固有成語的他和顧書記的感情也在彼此的頻繁交往中越來越深,弄得顧彩蓮有時還在懷疑他倆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顧家人。
在顧書記家他照例受到書記夫妻倆的熱情款待,和顧書記進到書房後,陳浩毫不客氣地從書桌下面翻出幾包煙裝進自己口袋裡。
顧紅軍沒想到陳浩竟然能找到他藏煙的地點,而且還把那得煙席捲而空,不由地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哎,我說你不能這樣明目張膽地入室搶劫吧。”
“伯伯,您心臟不好,醫生不讓您抽菸,伯母讓我監督您,這種煙還是小子幫您消化掉。再說,你上次從京城那位老人家那拿來的煙藏在什麼地方?要不要我幫您找找。”
陳浩說著,眼睛還在房內搜尋。顧彩蓮把顧書記藏煙的地方告訴他,所以他能一下子找到。
“別,你還是老實地坐著吧。”顧紅軍知道陳浩說的那幾包煙可是他去中南海時中央一號首長送他的特製小熊貓,對他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要是被陳浩颳去他還不得心疼死。
“這次我去上津給你帶來幾條味道淡一些的煙,你看是不是和您藏得那幾包煙一樣?”陳浩從包裡掏出兩條煙放在書桌上,這次去上津市,周雅為他準備了幾條特製熊貓煙,他專門給顧書記帶來兩條。
“好小子,算你有良心。”顧紅軍大喜過望,一把抓起兩條煙塞進書櫃裡,這種煙有價無市,極為珍貴。
“書記,我看明年國內不大安靜吧。”
當陳浩談到公事時,就不再以子侄輩禮數相稱,公與私這中間的分寸他把握起來還是很有分寸。
聽到陳浩的話,顧紅軍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問道:“哪方面?”
他不問陳浩得出這個觀點的理由,反倒問這個問題,不愧是蘇南省的一把手,看來他也看到其中的一些蛛絲馬跡。
“我猜測是政法系統。”陳浩當然不敢用非常確定的語氣,否則,他也太神了。他只想藉機提醒顧書記一下,至於顧書記的政治智慧,那可不是他一個小鄉黨委書記所能媲美。
顧紅軍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的神情,隨後從書櫃裡拿出一包特製小熊貓,分給陳浩一隻,一老一小在燈光下抽著煙,壓低聲音說著他們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