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邪修蹤跡

終極星卡師·雲上椿·35,956·2026/3/26

「邪修麼……」 蘇淵收回目光,微微搖了搖頭,這與自己也沒有什麼關係。 等渡過這糯河之後,自己就要繼續趕路了。 又過了將近大半天過去,已經是三點過了。 在這個渡口邊的茶樓裡,包括剛才談話的那三人在內也還有幾人是要乘坐渡船的,已經陸續起身離開。 沒過多久,元超也帶著手下的師弟師妹一行人從廂房之中走了出來。 元超隨意掃過場中,目光落在了窗邊喝茶的銀瞳青年身上,而對方也正好抬頭看來。 「嗯?」 那一對銀色瞳孔極為明亮,元超忽然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一時不由有些怔住了。 「怎麼了,元師兄?」李巧芸見元超有些出神,連忙開口問道。 「沒什麼。」元超搖了搖頭,再度回過神來看向窗邊的銀瞳青年,對方已經回過了頭,而那種感覺也忽然消失彷彿錯覺一般。 暗暗搖了搖頭,元超收回目光,揮手道:「我們走吧。」 「剛才那人的感知倒是頗為靈敏。」蘇淵透過窗子看著幾人走遠,放下茶杯後,也跟著起身離開了。 渡口前,一個個星卡師從城中各處而來,驗證船票之後上了大船。 略一打量,這一趟恐怕有二十人左右,全是耀星級。 畢竟,1釐星石,黃金級可遠遠支付不起,就算繞行也不可能乘坐這渡船。 而一個人1釐星石,20個人一趟就是20釐星石,幾乎相當於一個耀星級的全部家當了,當真是暴利! 不過這種幾乎屬於壟斷產業,也沒什麼好的辦法。 「哦,那人也來了?」船頭,元超看到了上船的蘇淵。 喬槐問道:「師兄,那人怎麼了?」 「沒什麼,」元超搖了搖頭,「只是那人好像也是剛才茶樓裡的。」 喬槐打量了蘇淵幾眼,頗為意外道:「好厲害的斂息,連我也看不出更多東西,只知道是耀星級。」 元超詫異道:「哦,連喬師弟你都看不出麼?」 喬槐的魂之力就是輔助方面的,可以說是極為擅長偵查索敵。 喬槐點頭道:「除非用上洞識之法,不過那不太禮貌,肯定會被對方察覺……嗯?他已經察覺到我們了!」 喬槐正說著,卻見那銀瞳青年抬頭朝自己二人瞥了一眼。 二人連忙收回目光,元超道:「就這樣吧,不管他怎麼樣,只要不干涉我們追殺邪修那也無關了。」 …… 沒過多久,船就出發了。 除了乘客之外,呂寒手下的人也有七八個,副隊長也是紫卡師,負責維護船上的秩序。 蘇淵沒有進到艙內,而是在船邊的圍欄邊獨自站著。 「這水,還真是死沉沉的。」 蘇淵看著糯河之水,即便大船劃過也只是劃過一圈漣漪,轉瞬就恢復了平靜。 隨著大船深入糯河,周遭的黑氣也愈發濃鬱起來。 不過正如秦松所說的那樣,這黑氣,在遇到黑糯樹打造的大船之時,不但不會纏繞籠罩過來,反而自行繞開了。 當然,蘇淵也不會完全將自身性命託付給這條船。 在糯城之中,蘇淵已經留下了傳送敕令。 如果真有什麼意外發生,自己只要設法拖住片刻並啟用傳送敕令,就能回到糯城之中。 就算這條糯河再寬,也不可能超過傳送敕令的極限距離。 時間一分分流逝,面前景色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大概過了好幾個小時,天色都已 經暗了下來,船速才終於開始減慢了。 「哦,要到了?」 蘇淵抬眼望去,周遭的黑氣已經稀薄了許多。 並且,月色之中,已經可以隱隱看到前方岸上的情況了。 糯河對面,是一片密林,只要穿過這片密林就算是進入到南域了。 而在南域,就有著十大宗派之中的乾坤宗和弈仙道! 又過了一會兒,船體微微一震,卻是大船已然靠岸。 「到了!」 呂寒招呼了一聲,帶著手下的人靠好船。 「一下坐這麼久,總算是解脫了。」 先前茶樓三人組中,那個壯碩大漢立刻飛身而下。 其餘人等也陸續下船。 呂寒對要下船的百源派幾人道:「幾位慢走,歡迎下次再來我糯城。」 元超拱手道:「這次麻煩呂隊長了。」 呂寒擺了擺手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對這些大派弟子,呂寒倒是不敢有什麼怠慢,尤其是百源派還是這一塊的最大勢力。 這也是為什麼,王皓、顏真,乃至面前的元超等這些宗派弟子,基本上都穿著宗門制服的原因。 比起國治的東大陸來說,宗派治的南大陸無疑是要混亂許多。 如果身穿宗門制服,宵小之輩自然不敢冒犯,一路上能夠省下不少麻煩。 像呂寒,不但不敢找元超等人多收船票費,還打了五折…… 蘇淵也跟著下了船,不過剛剛踏上地面,蘇淵便神色一凝。 「這是……血腥味?」 蘇淵眼中銀光泛起朝著前方看去,沒過多久,便在沿途看到了不少血跡! 呂寒看著蘇淵的背影,嘴角勾起,低聲對旁邊的副隊長劉曉吩咐道:「傳訊給駐地,帶點人手過來。」 劉曉眼中微動,同樣抬眼看了蘇淵一眼,當即應道:「好!」 「總覺得……好安靜。」元超眉頭微皺,看向前方的密林。 「元師兄,不對!」喬槐忽然沉聲道,「前方血氣濃鬱,恐怕……死了不少人!」 「嗯?!」 元超等人都是一驚。 李巧芸卻是眼中一亮:「元師兄,肯定是那個邪修搞的,這麼看來他果然是來這邊了!」 元超略一沉吟,扭頭對四周的眾人高聲提醒道:「諸位小心,前面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可能有邪修存在!」 「邪修?」 「真的假的!」 「……」 提醒了一聲後,元超也沒有再去管這些人,而是回到船頭來到呂寒近前:「呂隊長,前面似乎有邪修出沒。」 「邪修?」呂寒目露詫異,隨即輕笑道,「前面不遠處就有我們的駐地,裡面可是十幾個耀星高手……」 就在這時,劉曉的聲音從後方傳了過來:「奇怪,呂隊,駐地好像一直沒有回應……」 「嗯?!」 呂寒聞言,再看著面前的元超,頓時瞳孔一縮,當即翻手取出了一枚符篆。 「糯城呂寒,聯絡駐地!張詠?王麻子?收到立刻回話!」 「……」 半晌無果,呂寒的面色也愈發難看。 旁邊的元超見此,則是神色凝重地回到了隊伍中。 「這個邪修,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棘手一些,大家千萬小心。」 喬槐等人當即應下:「是,師兄!」 元超目光落在李巧芸身上,對方臉上似乎並沒有什麼緊張之色。 元超皺眉提醒道:「師妹 ,你千萬跟緊我。」 李巧芸雙手抱胸道:「放心吧,師兄,我不會擅自行事的。 不過師兄你也不必這麼緊張,不就是死了一些糯城駐地的人麼? 這種偏僻之地的耀星不過是土雞瓦狗,即便真有兩三個紫卡師也沒法與我們相比,打不過那邪修也正常。 現在那邪修既然就是從這離開的,我們還是得儘快追上去找到他才是。」 元超略一沉吟後,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李巧芸頗為自負,言辭之間看不起這些糯城的耀星,但也說的不錯。 大多數情況下,宗派弟子的硬實力是要比外面其它勢力中人要強,比其他散修就更強了。 或許……真是自己太嚴肅了。 元超看向喬槐道:「師弟,能看到什麼線索嗎?」 喬槐雙手掐訣,隨後在雙目前一抹,頓時有彩色光華在瞳孔之中流轉。 喬槐朝著林間掃視過去,很快,就鎖定了某個方向。 「師兄,那邊的血氣最濃,而且頗為新鮮,最多……不超過半天!」 「那邊就是駐地的方向!」 陰沉的聲音從邊上傳來,卻是呂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聽到喬槐所說,呂寒基本已經確定駐地出事了。 元超道:「看來貴城駐地裡的高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喬槐怒罵了一聲:「該死!」 元超道:「呂隊長,根據我師弟探查,駐地出事恐怕不會超過半天。」 呂寒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道:「我們每天早、晚都會通訊報告情況,想來你們說的那個邪修就是鑽了這個空子今天才動手的!」 元超目露思索,即便如此,能夠讓所有人都來不及發出救援,這個邪修的實力還真比預期要高。 呂寒道:「我已經給城內傳回訊息了,副城主會乘坐備用小船親自過來!」 「那恐怕也得好幾個小時了。」元超眉頭皺起,略一思索後開口道,「這樣吧,呂隊長,你帶些人手跟我們一起去駐地看看情況。」 呂寒雖然也不想去,但發生了這種事,出於職責也得去看看。 而且,還有百源派的幾個弟子在這裡,安全應該有保障才是。 呂寒沉聲道:「好,那就出發吧!」 李巧芸問道:「師兄,那其他這些人怎麼辦?」 雖然聽到有邪修,但大多數人都還是將信將疑。 有的早已自行離開了,而剩下的人則是暫且留在了原地準備抱團,包括茶樓三人組。 元超道:「我們管不了,提醒他們一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他們都是耀星,有自保能力。」 李巧芸皺起眉頭:「可是……」 「師妹,聽元師兄安排。」喬槐出言打斷了她。 元超見狀,也道:「這邪修比我們想的還要厲害,顧不上別人,早點除掉這個邪修,這些人自然性命無礙。」 李巧芸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 元超通知餘下之人儘量不要亂跑之後,忽然想起什麼,又看了一眼邊上的蘇淵。 卻見對方面色如常,眼中隱隱有銀光浮動,似乎也在施展著什麼探測類瞳術。 「這人,似乎真有些不簡單。」 元超再是看一眼之後便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後,便帶著呂寒等人朝著駐地快步趕去了。 蘇淵也收回了目光,這山林太大,蘇淵暫時也沒有發現元超等人口中的那名邪修。 要麼,就是那位邪修已經走了。 要麼……就是以高超的隱藏手段藏在了 林中,正伺機而動。 「老張,我們直接走吧,這麼大的林子,就算有邪修,也未必能找上我們。」 「別衝動,小心些為好。」 「……」 「老譚,怎麼辦?」 「我還得趕著回駱家莊,沒功夫在這等著了。」 …… 陸續又有兩波人離開。 蘇淵掃過這些人,略一沉吟後,便也飛身而起直奔外間而去。 而還沒飛出多遠,蘇淵便停了下來,心念一動間一抹紅光從身上衝出,正是妖魄。 「有血腥的氣息。」妖魄朝著林中看去。 蘇淵點了點頭:「我先往外看看,你暫且留在這裡。 如果那邪修走了也就罷了,但如果還藏身在林中,怕是多半會對這些人出手。 到時候,你自由行事。」 妖魄咧嘴一笑,眼中閃過幾分期待。 「沒問題。」 ------------ 第五百零一章 血袍青年 密林中某處。 地面血水逐漸流動匯聚,隨後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個身穿血袍的青年。 這青年明眸皓齒,唇紅齒白,竟是比一般女生還要漂亮。 此刻,血袍青年抬手結印,血水湧動化作一張血光幕布在身前展開。 而在其上,岸邊的場景隨之顯現出來。 “來了麼?看來時間跟先前那幾個肥料所說的倒是一樣……” 青年笑了笑,隨後微微抬手,血幕自行切割分割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型血幕。 不只是岸邊的情況,林中快速前往駐地的元超、呂寒等人,以及其他各自行動的人,也全都投影在這一塊塊分割的小型血幕之中。 “把這些人吞掉,應該能夠完全恢復實力了……或者,還能更進一步。” 青年嘴角勾起,眼底隱隱有些興奮,隨即又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泛起些許森然冷意。 “仇無量……給我好好等著吧。” 就在這時,青年察覺到什麼,目光瞥向其中一塊小型血幕。 只見血幕投影之上,一個生有銀瞳的黑袍人正抬頭看了過來。 下一刻,血幕忽然劇烈激盪,“嘭”地一聲輕響便驟然破碎化作血靈力爆開。 “嗯,被發現了麼?”青年眉頭一挑,隨即冷笑道,“看來這一批人中,倒是有人還有點能耐。” 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個銀瞳黑袍人的相貌,血袍青年搖了搖頭。 “距離糯城的輝月趕過來應該也就幾個小時,那我的動作也得快一點了……” 血袍青年抬手結印,數枚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菩提子從身前暴射而出。 尚在半空,幾枚血菩提子之上血華翻湧,竟是轉眼化作了一個個血色分身,朝著各個方向衝了出去…… 青年嘴角勾起:“肥料們,一個都跑不掉!” …… 林間,蘇淵看著前方半空某棵黑色大樹上爆散的血珠,收回了手。 雖然這血珠隱藏得很好,但在全知視界下,這種能量體自然是清晰可見。 “那邪修,果然是還藏身在這裡面麼?”蘇淵目露思索,隨即眼中泛起一絲冷光,“若是不騷擾到我也就罷了,如果你要自己撞上來,那就只有送你去死了。” 再是辨認了一下方向,蘇淵隨後身形一晃朝著遠處閃爍而去…… 元超等人一路快步前行,沒過多久便來到了駐地處。 整個駐地死寂無聲,還不用進去,就能看到一具具彷彿乾屍一般的屍體。 地面崩碎,血跡遍地,入目之處一片狼藉。 “這?!” 呂寒和手下帶來的幾個人望著這些屍體,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此刻看到一地的屍體仍是瞳孔一震! 呂寒就要上前去辨認,卻被旁邊的元超給拉住了。 “呂隊長,先別急!”元超沉聲提醒道,“情況不明,先讓我師弟探查一下。” 後邊的喬槐走上前來,再度展開瞳術,朝著駐地內部觀測過去。 邊上,李巧芸也是被這麼多形容枯槁、扭曲猙獰的乾屍給驚到了,想到這些都是耀星級,李巧芸心中也總算升起了一兩分怯意。 剩下的兩個百源派弟子許橫舟和孫揚見到這等景象也都是眉頭緊皺。 “沒問題。”過了一會兒,喬槐散去了瞳術,“這駐地裡沒有異常的氣息或者能量波動。” “好。”元超點了點頭,這才跟呂寒一同上前。 “張詠,王麻子,小五!……” 呂寒一個個辨認這些屍體,面色卻是越來越沉。 張詠和王麻子都是紫卡師,實力不在自己之下,此刻卻是死得無聲無息! 元超帶著師弟師妹們也進到駐地之中檢視了起來。 孫揚道:“師兄,這些人的精血全部被吞噬,看來就是我們追蹤的那個邪修。” 元超點了點頭,看著一地的屍體,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邪修自從進入我們百源派地界,一路往南殺了不少人。 先前還是吸收的下三級乃至普通人的血液,耀星級只有一兩個。 而如今,卻是一下吸收了這麼多耀星級的血液……” 元超的話沒有說完,但很明顯,那個邪修的實力在不斷增強。 或者說……對方本身就擁有著超強的實力,只是在不斷恢復而已! 想到這裡,元超心中的不安之感愈發強烈起來…… “啊!” 恰在這時,夜空之下,密林中某處忽然響起一聲隱約的淒厲慘叫! 眾人全都回過神來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看去。 呂寒驚道:“怎麼回事!” 喬槐凝聲道:“應該是先前自行離開的人,那邪修果然還藏在這裡,並且出手了。” 元超眼中一凝,當即道:“走,直接去看看……” 話音未落,突然又有一聲慘叫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嗯?!” 聽到這慘叫聲,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變。 “難道,那邪修還有幫手!”李巧芸皺眉道。 元超、喬槐也是面色沉著,一時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 眾人的注意力被兩個方向的慘叫聲吸引,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某具乾屍口中,還含著一個發著紅光的血菩提子。 片刻之間,一團血水從屍體口中悄然升騰起來,最終凝化成了一個唇紅齒白、面無表情的血袍青年,正是一具菩提子分身。 看著前方背對自己的眾人,血袍青年身形輕輕一晃,驟然作一道血華射出! 元超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瞳孔一縮,當即喝道: “小心……” “嗤!” 話音未落,元超一扭頭,一隻血手已經從旁邊孫揚的胸口處探了出來。 “師……師、師兄?” 孫揚喃喃開口,面色慘白地低頭看著胸前穿出來的血手,眼中還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而在孫揚身後的血袍青年血手輕握,孫揚臉上和身上的皮膚頓時微微一顫。 下一刻,孫揚渾身血肉就彷彿乾癟的氣球一般沿著血袍青年的右手被急速抽離了過去,化作一具乾屍倒了下去。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所有人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震得瞳孔劇顫! “孫師弟!!” 元超一聲暴喝,驚怒之下直接拔出腰間長劍一劍朝孫揚身後的血袍青年斬了過去! 霎時水光翻湧,開山斷石的湛藍色劍氣瞬間撕裂出數百米之外! 然而血色身影早有準備,直接閃身退開。 “孫揚?!” “就是那個邪修!” 許橫舟和李巧芸驚撥出聲。 而喬槐面沉如水,已是雙手結印猛然一掌拍在地面。 “沙塵獄!” 地面崩裂,無數碎石爆開成漫天細沙逆衝而起將被藍色劍氣逼開的血色人影淹沒其中,形成了一個巨大沙球。 元超眼中一亮,雙手高速結印,高空之上百米範圍內的水汽如同龍吸水一般瘋狂匯聚。 隨即,天水倒傾,水龍轟然而下傾倒在巨大沙球之上! 有了水系星力的加入,沙球愈發緊實,正是結合了土系堅固和水系韌性的水、土二系組合技——沉湎沙獄! 只要包裹住敵人便能不斷收縮將之碾碎,輝月之下幾乎不可能逃脫! “厲害,不愧是大派弟子!” 呂寒看著前方轉瞬形成的巨大沙水之球,心頭暗暗驚歎。 在同門被突襲殺死後,居然還有這麼快、這麼強的應變和配合! 此刻,李巧芸這時才從孫揚的暴死中緩過來,許橫舟見邪修被封住,也是稍稍鬆了口氣,暗道兩位師兄給力。 可就在這時,“嘭”地一聲,沉湎沙獄上忽然出現一個巨大掌印。 “嗯?!”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的元超和喬槐頓時神色一凝。 而下一刻,“嘭嘭嘭嘭……”,愈發密集的聲音響起,卻見一個個手印從沉湎沙獄的表面浮現出來! “嘭!” 最後一聲巨響之後,沉湎沙獄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爆散開來。 而在其中,血袍青年掐拈花佛印,身外一道道血色大掌如同孔雀開屏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探出。 “居然……破了沉湎沙獄?!” 就是元超也驚住了,就是門內的真傳弟子,也難以從沉湎沙獄中出來,何況這麼快! 血袍青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眾人,手中印訣再變,霎時間,身後眾多血色大手齊齊探出朝著場中所有人壓去。 “小心!” 元超低喝一聲,同時劍上水光激盪斬了出去。 作為百源派的真傳弟子,元超實力絕對不弱。 這一劍下去,略一僵持便直接將血色大手斬成了兩半! 然而被切成兩半的大手之間血水交織勾連,竟是在轉眼間又合在了一處,繼續抓向元超。 “嗯?” 元超面色微變,連忙後退開來,並揮起長劍再度斬出。 喬槐也連忙展開土系術法進行防禦。 李巧芸抬手結印,身前水波流轉,竟是轉眼就召喚出了一條粼粼水龍咬在血色大手上將之咬住了。 然而,百源派眾人是擋住了,慘叫聲卻是接連不斷從身後傳來。 “小劉,海子?!” “呂隊,救……” “嘭嘭!” 呂寒釋放冰霧減緩身前大手的速度並揮刀連擋,但一個個手下卻是根本沒有什麼反抗能力就在轉眼之間被血色大手接連拍死! 呂寒心中愈發驚駭,卻也沒有多餘的能力去幫忙。 而就在這時,帶來的最後一個手下羅勝也被抓住了。 “你這惡毒的邪修,給我退開啊!!” 羅勝神色驚恐地不斷掙扎著,身上星力更是瘋狂衝擊著身外的血色大手,困獸之鬥下還真轟碎了些許血之力。 然而血色大手就算被衝碎也能轉瞬修復,五指猛然一捏,“噗!”地一聲悶響,便消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血色大手張開,一具神態扭曲的乾屍便從手心落了下來。 “……羅勝?” 看著這一幕,呂寒心中一寒,再度看向前方面色冰冷的血袍青年,一股難以名狀的驚恐襲上心頭。 ------------ 第五百零二章 對上 宗門大派和地方勢力的差異就顯現出來了! 百源派一行五人,元超是真傳弟子,其餘人都是內門弟子,而許橫舟和孫揚還都只是藍卡師。 同樣是藍卡師的許橫舟還能稍加抵擋這血色大手片刻,但呂寒手下帶來的幾人卻是如同雞仔一般被轉眼拍死! 眼看著呂寒在血色大手下也有些堅持不住,忽然有大片藍色劍光斬了過來,徹底將血色大手轟碎。 呂寒抬頭看去,正是元超出手相助。 “多……多謝元兄!”呂寒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另一邊,那李巧芸召喚出來的水龍似乎頗為奇特,竟是將自己和許橫舟身前的血色大手都給咬碎吞入體內了。 元超持劍緊盯著前方的血袍青年,沉聲對呂寒道:“這人詭異,你自己小心。” 呂寒聞言,眼珠一轉道:“元兄,敵人不止一個,我還要回去照看船隊,這裡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也不待元超等人回應,呂寒竟是直接抽身飛退,轉眼就消失在場中。 而似乎是因為有人攔在前面,血袍青年看著他離去也沒有出手阻攔。 “這傢伙,居然直接跑了!”李巧芸秀眉一挑。 喬槐和許橫舟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自己師兄出手救他,竟是直接就跑路了? 元超皺了皺眉,並且很快就想到,呂寒既然跑了肯定不會留在這裡。 很可能是要帶著大船一起跑路! 想到這裡,元超眼中也不禁泛起一絲冷意。 不過眼下也管不了他,雖然其他各處也似乎有人被襲擊,很可能還有同夥。 但面前這人翻手殺死數名耀星,實力這麼驚人,還專門藏在駐地這裡,毫無疑問是自己等人追殺目標的那個邪修! 元超使了個眼色,四人便將血袍青年圍了起來…… 如臨大敵! …… 蘇淵一路前行,以蘇淵的速度,很快就來到了密林的邊緣處。 而就在這時,蘇淵忽然察覺到什麼,身上銀光一閃朝著後方瞬移了開來。 下一刻,地面之上大片血色樹枝破土而出,險些直接在蘇淵身上戳出大片窟窿。 細細看去,居然是一株血色大樹。 “血色的菩提樹?”蘇淵頗為詫異。 因為先前才給了洛冰瞳冰種菩提樹,所以現在蘇淵倒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菩提樹。 不過原本代表著佛性與淨土的菩提樹,此刻卻是由血之力構成,反而更為邪惡詭異! 而在蘇淵退開之後,這血色菩提樹也收回枝條停了下來。 蘇淵扭頭朝著邊上看去,用透視能力細細觀察之下,這一條線上,居然都潛藏著這種血色菩提樹。 “看來是不打算讓人走了,要吃下所有人,這胃口倒是不小。” 蘇淵神色淡漠,卻是忽然察覺到什麼,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來的這麼快麼?” 卻見前方血華一閃,一道血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赫然是一個面無表情的血袍青年。 無需多言,蘇淵一抬手,虛空裂碑手從虛空中探出直接打了過去。 前方的血袍青年同樣抬起手來,血水翻湧,同樣有一隻血色大手瞬間凝化而出迎了上來。 “嘭!” 一聲巨響,血銀二色光華震盪翻騰,虛空裂碑手被擊退開來,而血色大手更是在一震之下化作大片血水。 可這些血水還沒有落在地面就又再度凝聚在了一起。 “星力回收?” 蘇淵頗為意外,這樣的能力,上一次見到還是百里戈修煉的【黃龍之術】。 不過黃龍之術對黃沙的回收,也沒法做到像面前的血袍青年這般,幾乎接近百分之百了! “而且……這居然只是一具分身麼?” 蘇淵眼中銀光浮動,細細打量著這個血袍青年。 這人面無表情,眼中完全沒有一絲溫度,再加上半能量化的身體…… 蘇淵一眼就看出,這血袍青年只是一具分身。 血袍青年雙手一合,身後血光翻湧,頓時有眾多血色大手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朝著蘇淵拍了過來。 蘇淵心念一動,腳下金色漣漪盪開,一條條天之鎖暴射而出直接將四面八方打來的所有血色大手全部擊潰! 大片血水爆開,眾多血之力就要回流到血袍青年身上。 然而天之鎖卻是更快一步,破開血色大手之後便洞穿了血袍青年的身體。 “嗤嗤”之聲不斷響起,這血袍青年就連腦袋都被天之鎖洞穿了! 不過,血袍青年眼珠轉動,竟是並沒有就此死去。 並且,眾多爆散的血靈力已經化作數道血色匹練匯聚到血袍青年身外衝擊著天之鎖。 然而銀光一閃,蘇淵就已經出現在血袍青年身前,拔出妖刀,黑光乍起,轉瞬之間已經不知道斬出多少刀! 下一刻,血袍青年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無數裂痕,隨後便“嘭”地一聲爆開了。 一具化身而已,蘇淵自然不會跟它多費什麼手腳。 蘇淵收起長刀,身後的天之鎖也飛回了腳下。 遠視展開,朝著林中一處處傳來星力波動的地方逐一掃去。 全都是這種沒有絲毫感情的分身,包括百源派等人那邊也有一具。 蘇淵扭頭看向身後似乎封住了出路的菩提樹,想要出去,也不是不能出去。 只是……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蘇淵眼中冷光泛起,一揮手,艾希莉亞便出現在身側。 離譜的是,艾希莉亞居然穿著不知道哪裡來的紋著史萊姆圖案的睡衣。 ??? “老闆。”艾希莉亞輕聲開口。 蘇淵面色一窒,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艾希莉亞,算出他本體的位置。” “是。” 艾希莉亞應了一聲,大片聖輝環繞周身,眼中命運星軌高速轉動了起來。 沒過多久,艾希莉亞眨了下眼睛,停了下來。 “老闆,他馬上要到岸邊了。” “是麼?”蘇淵朝著來處看了一眼,“既然這樣,那就交給妖魄處理吧,不過另外的人……” 蘇淵看向百源派的方向,揮手收起艾希莉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岸邊,大船之前。 感受著林中隱約傳來的慘叫聲和戰鬥波動,呆在原地的人也是驚疑不定、神情緊繃。 “要不,我們直接乘船返回吧!”一個三十出頭的綠袍女性忽然開口提議。 “對,直接回頭吧!裡面明顯出事了,而且不止一個埋伏的敵人!” 劉曉帶著幾個人在這裡留守大船,此刻聞言心中也有些遲疑,可是現在呂寒也沒有回來。 “再等等!”劉曉沉聲道。 “等什麼等!”那綠袍女性激動道,“等下去我們都得死,你放心,船票不會少了你的!” 邊上的一個胖子立刻附和道:“我出雙倍……不,三倍星石!現在,立刻,返回!” “這……” 劉曉本來還要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又有一聲慘叫就在不遠處響起。 八九不離十,就是最後離開的那兩撥人! “行,那就走吧,要走的跟上!”劉曉咬了咬牙。 對不住了呂隊,我就先把船停在近岸處,這樣待會兒真沒什麼事也能回來接你! 這般想著,劉曉帶著幾個手下來到岸邊,剩下的其餘人等也沒什麼好想的,紛紛跟了上去。 遇到這種事,性命自然更重要! 綠袍女性和胖子更是激動地緊跟在劉曉身後。 以劉曉為首的幾人才剛剛上船,一道仿如擎天之柱般的血色手臂從高空轟然落了下來! “小心上面!”茶樓三人組中的瘦小青年驚撥出聲,連忙帶著身邊的兩人朝後方退去。 劉曉等人聞言俱是抬頭望去,驟然瞳孔一縮。 “嘭!!” 一聲爆響,足以抵禦十幾名耀星級同時進攻的大船,在血色巨掌之下竟是如同積木一般轟然破碎! 而劉曉和其手下幾人,乃至已經上船的胖子,全都當場化作血霧被拍爆! 不過那綠裙女性倒是有些實力,運氣也還不錯,竟沒有被直接轟殺。 但大船爆碎,女性也被震入了黑河之中。 “不不不,我沒力氣了,快救救我!咕……救……” 那女人驚恐無比地看向岸邊的人,只是勉強再撲騰了兩下,就沉入水面之下再沒有半點動靜…… “這是怎麼回事?!” 岸邊剩餘之人俱是驚駭莫名,紛紛朝著四周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半空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血袍青年。 轟碎大船的擎天巨臂爆散開來,隨即化作一條條血色匹練飛回到血袍青年體內。 “難道是百源派找的那個魔……邪修!” 茶樓三人組中的壯碩清年面色發白,哆哆嗦嗦地開口道。 邪修,與魔門中人不同。 魔門中人主張弱肉強食,雖然也有不少修煉著損人利己的魔道功法,但行事也有自己的準則和底線。 比如,不會因為修煉魔功而傷害普通人,因為普通人是整個大陸的根基。 但是邪修不同,邪修不講道義、規則,損人利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提升自身實力,邪修甚至可以肆無忌憚地殺害他人、破壞星脈、製造混亂……對整個大陸來說都是危害。 所以一旦發現邪修,各個宗派都會派出門下高手前往解決。 不過邪修的實力,也往往很強。 “他們幾個居然就這麼死了?!” “怎麼辦!” “……” 眾人皆是驚恐莫名。 而血袍青年也已經透過回收的血水吸收完了來自劉曉等人身上的鮮血精華。 “還有幾個肥料……不錯。” 血袍青年輕笑一聲,滾滾血雲自周身翻湧而出,要朝著剩下的人席捲而去。 “不能坐以待斃……”眼看著血雲就要把出口堵住,一個魁梧中年強壓下心頭的驚恐,“得衝出去!衝出去,他就顧不上我了!” 魁梧中年吞了口唾沫,眼中一定,身上雷光大盛,倏然化作一道紫電從側面衝了出去! “好快!” 其餘幾人都是目露驚詫,看著魁梧青年轉眼就成功地越過了血袍青年。 “逃掉了!” 魁梧中年也是心頭一喜,可就在這時,心中卻忽然升起一陣涼意。 扭頭看去,卻見青年身後翻滾的血雲之中,正有一個巨大的佛臉直直盯著自己,嘴角還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嗯?!” 一瞬間,魁梧中年人只感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心底瘋狂滋生! 駭然之下,魁梧中年人就要爆發雷霆之力。 “雷霆……” 然而這時,那巨大佛臉脖子如同橡膠一般瞬間拉長飛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魁梧大漢吞了下去。 “滋啦……滋啦……” 佛臉之上一陣亂顫,隱隱還有電流之聲響起,但只是片刻就完全沒了動靜…… “該死,他被吞掉了!!” “真是邪修!” 這詭異的一幕,實在把場中剩下的幾人嚇得面色慘白。 茶樓三人組中的壯碩漢子癱軟著身體道:“老張,我們是不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旁邊的高瘦青年儘管滿臉大汗,但還是吞了口唾沫道:“不管怎樣快動起來,現在只有背水一戰了先逼退他,再設法逃命!”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壯碩漢子吞了口唾沫,眼中已經驚恐至極,根本沒有半分戰意。 “那就……都去死吧。”血袍青年眼中淡漠,也沒有跟這些人浪費時間的意思。 抬手之間,眾多血色大手從血雲之中衝出就要碾殺這些人。 “不好!”眾人都是大驚,紛紛展開星力抵擋。 而就在這時,血袍青年卻忽然察覺到什麼,瞳孔一縮,就要回頭看去。 還沒等他扭過頭,一道黑炎激盪的刀光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倏然自後邊掠射而來斬過了血袍青年的身體。 “呵,果然來這邊了麼?”少年形態的妖魄隨意地提著長刀,咧嘴一笑看向血袍青年。 血袍青年愕然地看著掠至身前的妖魄,剛要說什麼,腰腹之處黑炎激盪而起,竟是直接將其身體分為了兩半! “這麼簡單就要解決了?倒是有些無趣啊……”妖魄面上露出幾分掃興之色。 而就在這時,血袍青年身上忽然有大量血水暴湧而出,生生澆滅了身上的不死邪火! 血水流轉之間,血袍青年斷開的兩截身體便又融合在一起恢復如初。 這傢伙……血袍青年看向妖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哦?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啊。”妖魄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過……這樣才好!” ------------ 第五百零三章 激戰血袍 “那是誰?” 岸邊眾人望著忽然殺出的妖魄,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就連邪修那些從血雲之中衝出來的觸手,也在其被攔腰斬斷的一瞬間僵在了原地。 雖然並非有意,但妖魄的的確確救下了這些人。 茶樓三人組中的高瘦青年凝神望著半空中的妖魄,凝聲道:“沒記錯的話,船上好像沒有這人。” 壯碩漢子忽然想到什麼:“那他肯定本來就在這裡的,難道是這人的同夥,只是演戲給我們看?” 最瘦小的青年扶額:“王虎,你快別說話了,丟人……” 高瘦青年開口解釋道:“一,以這邪修一口吞掉那個雷系之人的實力來看,對付我們不需要演戲。 二,剛才那血袍少年的一刀,那等威力絕對是來真的,至少……我不可能擋下來!” “這樣麼……”壯碩漢子嘿嘿一笑,“管他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先看這人能不能頂住,能頂住我們就不亂跑,免得遇上其他敵人, 不過,要是稍有不對,我們就立刻找機會跑。” 高瘦青年瞥了他一眼:“呵,雖然平常有點蠢,但這時候你還挺機靈的嘛。” “那必須的~” ……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而高空之上的妖魄和血袍青年略一對視,便又再度交上了手! “碾碎他!” 血袍青年抬手虛握,剛剛血雲之中衝出的大量血色佛手齊齊調轉方向,全數朝著妖魄拍來! 妖魄身上青焰升騰,直接開啟大日焚身術,抬手斬滅靠近的兩三隻血手後便化作一道青色火影直衝血袍青年而去。 血袍青年冷哼一聲,右手張開,血水湧動之間一把血劍便已落在了手中。 看著衝來的妖魄,血袍青年一劍就劈了過去! “當!” 刀劍交擊,血袍青年瞳孔微縮,竟是被直接崩退了數步! 雖然身後的血雲自行迎上來接住了血袍青年,倒是沒有什麼傷勢,但血袍青年卻是眼中一凝。 “這人好強的力量,恐怕比起仇無量都差不了多少!” 妖魄崩退對手,嘴角一咧便又繼續殺了上去。 不過血袍青年左手掐訣,身外血雲忽然變得更加粘稠起來。 已經衝到近前的妖魄隱約間察覺到什麼,也不揮刀斬下,毫不猶豫直接抽身後退! 下一刻,這一片血雲劇烈膨脹,竟是頃刻之間在血袍青年腳下化作一片巨大血海! “領域技能麼?” 這等恐怖的星力,讓妖魄都為之眼中一凝。 而血袍青年一抬手,頓時有滔天血浪翻騰而起,朝著正在抽身後退的妖魄倒捲過去,轉眼就要壓下! 而妖魄左手一撥長刀,頓時有激盪的黑炎瀰漫在刀身之上。 “一閃。” 妖魄展開拔刀姿態略一蓄勢,便趕在血浪壓頂之前將之斬破並直直衝天而起。 “有點實力,”血袍青年讚了一聲,隨即嘴角勾起,“不過,也沒什麼用!” 血袍青年一抬手,一道接一道,轉眼便有十幾二十道百餘丈長的擎天血柱便從血海之中衝出朝著高空的妖魄圍殺而去!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血柱,妖魄沒有急著再度閃避,反而再度展開了拔刀姿態。 少見的,妖魄微微吸了一口氣,血色的雙瞳緊緊盯著前方暴衝而來的眾多血柱以及血海中心的血袍青年。 霎時間,無數道資訊在腦海之中浮現、處理、驗證,明明極為複雜,但此刻卻莫名地清晰了起來…… “他在幹什麼,還不快躲開?!”壯碩漢子驚撥出聲。 而別說壯碩漢子了,旁邊的其他所有人也全都緊緊望著半空,心情緊繃。 明明知道妖魄應該閃開,被這麼多血柱擊中不死也得重殘,但卻又隱隱覺得他是有什麼打算…… 眼看著最近的三條血柱都要抽到妖魄身上,就在這時,妖魄眼中驟然精光大放,雙瞳與身上的青焰更是一瞬間轉變為了熾熱的紫色! “紫焰焚身!” “一閃……六連!” 紫光連閃,妖魄一瞬之間從無數擎天血柱之間的縫隙中穿過,並在血袍青年縮成一根針的瞳孔之中一刀斬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 血袍青年目露驚駭,完全沒想到妖魄居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在片刻之間找到了一閃即逝的最佳路線,並以驚人的速度穿過來到自己面前…… 這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麼?就連仇無量也做不到吧! 血袍青年脖子處,暴湧的血光試圖抵擋黑炎激盪的長刀。 但這哪是那麼容易的?這可是邪火一閃! “斬!” 妖魄一聲低喝,只是略一僵持就削飛了血袍青年的腦袋! “我靠,什麼情況?!” 這突如其來的驚豔一刀,與驟然逆轉的局勢,直接讓下方眾人忍不住爆了出口!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邪修死了?!” “應該……是吧?” “不過,先前被斬成兩段都能復原,何況現在?” “現在被削飛的是腦袋啊!” “……” 眾人目瞪口呆,剛才妖魄那六閃一刀已是印入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不過接下來更關鍵的,還是那血袍青年到底死沒死。 畢竟,先前血袍青年被斬斷身體後,轉眼之間就又恢復如初了。 這等再生、自愈能力,簡直恐怖! 不過,再生也不是無敵,通常來說,再生能力有三種。 第一,最基礎的區域性再生,區域性受損時可以快速修復,但無法再生出斷肢。 第二,進階的再生能力,只要不是腦袋、心臟等核心器官,或者其他核心弱點被破壞,就都能快速再生恢復。 這種已經相當厲害了,就像妖魄,最重要的就是體內拳頭大小的妖核。 而第三種,究極的高速再生,沒有弱點。 就是腦袋、心臟等被破開,也能夠再度修復! 但擁有這種再生能力的,要麼就是極其稀少的特異化星獸; 要麼就是修煉了頂級的、臻至化境的技能; 要麼就是來自一切皆有可能的魂之力…… 總之,這種人極少極少,一般人也絕難遇到這種。 不過蘇淵卻是恰好遇到過一次……那就是天蠍座! 所以此刻,妖魄在之前斬斷過一次血袍青年的身體之後,才會再度嘗試斬斷他的脖子。 只要他不是第三種究極版的高速再生,就得死! 果然,這一次屍體沒有再動。 妖魄抬手之間放出不死邪火,轉眼將腦袋和無頭之身都燒成了灰燼。 “這下,應該死透了吧……不對!” 妖魄眼中一凝,目光落在血海之上。 這血袍青年都化作灰燼了,而這片血海卻沒有絲毫要溶解消散的跡象! 就在這時,血海之中忽然亮起一點耀眼的血光,隨即,整個血海忽然劇烈翻騰了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孕育。 “撲!”地一聲,一隻巨大無比的佛掌從血海之中衝出迅速無比地抓向半空之中的妖魄。 妖魄眼中一凝,直接化作一道紫焰朝著旁邊閃開。 然而下一刻,密密麻麻無數道血色手臂從血海之中衝出。 比起先前的血柱,這血色手臂不但速度更快,更是要靈活不知多少! “嘭嘭嘭!……” 無數手臂從四面八方夾擊而來,重疊在一起直接將妖魄給捂成了一個球! 這還不止,劇烈翻騰的血海之中,一尊巨大佛像緩緩從血海之中緩緩升起。 百丈之高的巨大身體,形容端莊、面色威嚴,給人一種叫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而血華鑄就的身體,更是讓這尊佛像更是充滿了妖異的感覺。 那無數道佛掌,正是出自這尊佛像。 “這……這是什麼!外……外道嗎?!” 岸邊眾人駭然無比地看著百丈之高的巨大佛像,難以想象居然會有這麼恐怖的東西! “那個人呢,難道被拍死了?” “那麼多佛掌擊打在一起,怎麼可能接得住!” “不會吧!……” 所有人都慌了,要是妖魄死了,面對這詭異的佛像,剩下的人怎麼可能是對手…… 而此刻,佛像的胸口處,一枚血晶石般明亮耀眼的血菩提子劇烈閃爍,血光流轉之間重新化作了血袍青年。 只是此刻的血袍青年,面色發白,氣息滴落,顯然消耗不小。 “該死該死該死!” 血袍青年眼中滿是驚怒,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又一次被逼入絕境! 若不是有菩提留心術,剛才,的的確確是差點就死了! 菩提留心術,上乘佛門秘法,不但可以分化出數個菩提分身,而且菩提分身還能完美復刻一個自身的技能。 而化境的菩提留心術,更是堪稱頂級保命術法,能在別處預留一枚菩提聖子。 在被徹底斬殺之前,只要啟用此術,就能魂體出竅以類似金蟬脫殼的方式返回到菩提聖子之中重塑肉身。 之前被仇無量重創,就是自己事先留下了血菩提子,這才僥倖逃掉。 這才短短幾個月而已,居然又被逼得使用了這一招! 血袍青年心中惱怒,看向被諸多佛手包裹住的妖魄,眼中殺意湧動。 “這人,今天必須死!” 就在這時,眾多聚在一起的血色佛手上忽然由內而外燃起了愈發旺盛的黑色火焰! 下一刻,“轟”地一聲,一條燃燒著黑炎的烈焰之綾盪開,竟是直接將層層疊疊裹在一處的所有佛掌給灼燒成了飛灰! 正是焰羅綾,而且是燃燒著不死邪火的焰羅綾! 妖魄抬手一招,焰羅綾便縮小飛回遊走在身外。 “錯過了上次大戰,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你這種層次的對手了。” 妖魄直視前方的巨大佛像,眼底泛起陣陣灼熱之色! “不過……甚合我心!” ------------ 第五百零四章 想殺我的,得死 “上次大戰?”血袍青年眉頭一挑,沉聲道,“你是誰?像你這樣的高手,我之前居然沒有聽說過。” “我是誰?”妖魄摩挲著手中的黑炎長刀,輕笑道,“你可以稱我為……‘妖刀’!” “妖刀?”血袍青年冷哼一聲,“故弄玄虛,接下來就給我去死吧!” 血袍青年心念一動,佛像身前兩隻手臂頓時掐了個印訣。 “釋迦佛輪!” 金光一閃,一個血華流轉的巨大金輪轉瞬出現在佛像身前,旋轉著朝著遠處的妖刀暴射而去。 妖魄戰至興起,卻是避也不避,揮起妖刀竟是直接飛身而上斬了過去! “當”地一聲,血金佛輪與黑炎長刀激烈碰撞,濺出大片火星,強大的衝擊力直接頂著妖魄退出數十米! “這力量……倒是不弱!” 妖魄咧嘴一笑,刀上黑焰激盪之下,再一發力便將佛輪切成了兩半! 不過這時,血袍青年的下一輪攻勢又來了。 “千佛手,天羅地網!” 佛像身後血光如瀑,密密麻麻的巨大手臂如同孔雀開屏一般瘋狂生長拉長,四面八方將妖魄給圍死了! “外道化身,可不只是伱一個人有啊。” 看著鋪天蓋地衝來的血色佛手,妖魄左手扣住胸口。 “那就以暴制暴吧,虛邪顯聖!” 洶湧的不死邪火自妖魄身上衝天而起,不過短短片刻就形成了一個威勢驚人的黑色巨人! 身披邪火之鎧,手持化境之後幻化出的黑天照之刃,恐怖的氣息比起百丈之高的血色佛像來竟是毫不遜色! 而看到現在,下方岸邊的眾人都早已被這等場景驚呆了! “老張,十宗鬥劍……有這樣的水準嗎?” “不……不知道,”高瘦青年嚥了口唾沫,“我也從來沒去看過……” 十宗鬥劍這種事情,自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觀摩到的,常人基本只能從流傳出來的訊息中得知結果和大概過程。 雖然早就聽說過十宗鬥劍天才高手齊聚,各派天才競相爭鋒。 但眾人看著遠處對峙的血色佛像和漆黑巨人,卻是感到,恐怕十宗鬥劍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也有外道技能麼?”血袍青年眉頭微皺,即便身在佛像之內,也能夠隱隱感到來自虛邪顯聖的驚人壓力! 妖魄操控虛邪顯聖揮刀連斬,藉助黑天照的鋒利,瞬間將衝至近前的佛掌斬斷了不少。 並且,在黑天照的效果之下,不死邪火從切口處沿著手臂朝著佛像急速蔓延而去! “那黑刀居然這般鋒利,絕對是史詩品質!” 血袍青年眼中微沉,看著沿血色手臂蔓延而來的不死邪火,心念一動間,將這些被斬斷的佛手溶解掉落入了下方血海。 妖魄雖然數刀清理掉了近前的佛手,但漫天佛手仍舊是彷彿無窮無盡一般衝來,而且在血海的回收之下根本殺之不盡。 妖魄心念一動,身外的焰羅綾上靈光暴漲,直接拉長至數百米長擋住四面八方襲來的佛手。 而趁此機會,虛邪顯聖則是雙腿微屈,叩刀在側,展開了拔刀姿態。 “嗯?”血袍青年瞳孔一縮,“難道他的外道也能用那個武技……” 虛邪顯聖眼中黑炎升騰,巨大黑影一閃而過將沿途的佛掌齊根斬斷,就要一舉斬在佛像身上。 然而“當!”地一聲,黑天照卻是被一根金色降魔杵擋了下來。 刀杵相擊,這降魔杵卻是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顯然也是一件史詩星器。 “專門配給這個佛像的史詩星器麼……”妖魄頗為意外。 自己的虛邪顯聖是化境之後自帶了黑天照,但並不是所有的外道化身都會有兵器使用。 如果要專門煉製給外道化身使用的星器,所需要的材料通常會很多,尤其是巨大的外道。 所以,這種時候,通常會煉製出帶有可以自行變大變小的星器,既能給自己使用,也能給外道用。 像焰羅綾就有這種效果,這根降魔杵看來也是一樣。 虛邪顯聖與血色佛像對峙,妖魄與血袍青年對視一眼,隨後便再度激戰在一起…… …… 另一邊,林中。 呂寒自駐地之中退開之後,就收斂氣息、提心吊膽地全力往回趕。 “劉曉這傢伙,應該不會跑了吧!” 呂寒面色難看,心中也有些不確定。 雖然百源派的眾人說,剛剛駐地那個就是他們要找的邪修。 但其它地方明顯還有敵人,具體情況怎麼樣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呂寒隱隱察覺到什麼動靜,當即停下腳步拔出腰間長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什麼人!” 呂寒試探性厲聲喝道。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有什麼動靜。 “難道是我繃得太緊了?” 呂寒這般想著,再是警惕了一陣,依舊是無事發生。 呂寒稍稍鬆了口氣,收起長刀便要繼續前行。 可忽然間,大量血色樹枝從四周地面破土而出急速戳了過來! “嗯?!” 呂寒面色一變,連忙拔出長刀接連斬出。 “冰雁十擊!” 霜華如練,十字寒氣從呂寒身外衝開,隨後一個旋轉便將衝來的血色樹枝全數切斷! 呂寒見此,神色微松:“嘿,看來來人似乎要弱一……” 而就在這時,地面一片淺淺的血色淌過,四面八方,十數倍於先前的血菩提枝由外而內蜂擁圍殺而來! “我艹!” 呂寒瞳孔一縮,當即抬手結印。 “冰封訣!” 印訣一成,一層強烈的冰寒之氣瞬間從呂寒身上翻湧而出,於轉眼之間形成了一塊丈高的冰晶將自身封在了其中。 “噹噹噹!……” 大量血菩提枝撞在冰晶之上,卻是難以突入進去,反而還被冰晶凍住了一些。 這正是呂寒偶然得到的史詩防禦技能——冰封訣。 雖然只是練到精通級,但這門技能的防禦能力卻是極為驚人。 不過與此同時,這門技能有一個非常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施展過程中自身無法移動,除非自行結束這技能,很不靈活。 但再不靈活也是史詩技能,總比藍色技能好,而且關鍵時候還能抵擋一兩次敵人的絕招! 此刻,眾多血菩提枝一時之間也是沒法破開冰晶。 而這時,一個血色人影從前方走了過來。 在看到這人之時,呂寒驟然瞪大了雙眼。 “該死,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駐地之中的那個邪修! “難道百源派的人敗了?不對……” 呂寒還沒有太多思考時間,前方血袍青年抬手之間,便有一道巨大血手從頭頂轟然壓了下來! “嘭!” 這一掌之下,冰晶之上卻只是出現了些許裂紋。 可見這冰封訣的防禦力確是足夠的。 不過血袍青年卻是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周身血光流轉間又有數只血色大手凝聚而出,在呂寒發白的面色中齊齊拍了下去! “嘭嘭嘭!……” “該死!” 即便冰封訣再硬,但在這等連續不斷的攻勢之下也是冰屑飛濺、裂紋叢生,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而這時,呂寒也終於想明白了,猛然看向面無表情的血袍青年。 “難道說……都是那個邪修的分身麼?” 意識到這點,呂寒瞳孔劇顫,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寒氣從心底冒了起來。 分身都有這樣的實力,難以想象,這人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樣的話,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不對……還有那幾個百源派的弟子,實力高強,我要再堅持一會兒或許有人能支援過來!” 這般想著,呂寒心中又升起幾分希望。 剛好這時,夜色之中忽然有數條金色的鎖鏈從邊上激射而出纏在了血袍青年的身上,將之牢牢鎖在了原地! “嗯?這是?”呂寒連忙扭頭望去。 卻見一個身穿黑袍的銀瞳青年從前方走了過來。 “是他?” 呂寒立刻認出了來人,赫然是被自己坑了1w釐星石的那人。 呂寒心頭大為意外,不過這時候誰來了都是好事,何況這人居然還控制住了這血袍青年。 “小兄弟,快幫幫我!”呂寒在冰晶之中高聲喊道。 在呂寒看來,只要蘇淵過來,就算不敵這個血袍青年,但只要能吸引對方的火力,自己也能趁機解開冰封訣跑掉,而後返回岸邊開船離開。 那血袍青年身上大片血色翻湧而出,已是在試圖衝擊天之鎖了。 呂寒一看頓時急了,連忙催促道:“小兄弟快過來殺掉他,他是邪修!” “好,沒問題,”蘇淵笑了笑,身形一閃就來到了血袍青年身側。 翻手取出妖刀,但見黑光連閃,轉眼之間,被鎖住的血袍青年身上便浮現出大片裂縫並化作無數塊原地爆開! “???” 呂寒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景象,卻是直接呆住了。 那幾個百源派弟子也難以對付的邪修分身,就這麼……被秒殺了? “他居然有這麼強?!!” 數秒過後,呂寒嚥了口唾沫,心中則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看著面前神色輕鬆的黑袍青年,想起自己先前不但抬高船票價格,還打算宰掉這頭“肥羊”,呂寒心中忽然泛起一陣強烈的劫後餘生之感。 “呂隊長,沒事吧?”蘇淵笑著問道。 “沒……沒事!多謝小兄弟……閣下出手相救。”呂寒壓下心底的駭然,解開了冰封訣。 “閣下的實力還真是驚人啊!” 蘇淵收回天之鎖,隨口道:“馬馬虎虎。” 呂寒眼珠一轉,連忙擠出幾分笑容對蘇淵拱了拱手。 “先前的船票是我糊塗了,回頭我就將多餘的船票費退給閣下……不,全退! 就當我請閣下坐這一趟了,還請閣下不要跟我這種人計較!” 蘇淵笑道:“呂隊長說笑了,我是不會因為些許靈石就記恨別人的。” 呂寒聞言暗暗鬆了口氣,心頭一喜就要說些什麼。 “不過……如果有人想要殺我,那麼他就必須得死。” “嗯?!”呂寒面色驟變。 而下一刻,殷紅的長刀便已經透穿了其胸口。 蘇淵淡淡笑道:“我買完票的時候,以及從船上下來的時候……閣下的殺心,也未免太過明顯了啊。” “你!……” 呂寒還要再說什麼,蘇淵卻是沒興趣聽了,妖刀一轉,凌厲的空間之力自刀上衝出直接就將其撕碎成一片血霧…… ------------ 第五百零五章 只是分身 駐地附近。 百源派,正是擅長水、土二系的宗派。 此刻,喬槐雙手結印,四根渾黃石柱倏然從天而降插在了血袍青年身外。 「伏虎四柱!」 血袍青年似乎察覺到不妙,身外眾多血色大手朝著四根石柱衝去。 然而血色大手拍在四柱之上,但聽「嘭嘭」之聲不斷,四根石柱卻是紋絲不動。 伏虎四柱,一旦插在地面上便可以汲取地氣加固,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破壞的! 喬槐印訣一變,四根石柱光華一盛,兩兩之間頓時有渾厚的黃光連線形成矩陣結界將血袍青年困在了其中。 與此同時,旁邊的元超抬手在劍上一點,長劍驟然逆衝而起,飛上高空沒入雲層之中。 霎時天際水光瀲灩,雲層翻湧,無窮水汽如同龍捲一般匯聚在長劍指引之處,轉眼化作一個操雲弄雨的龍王。 「吼!」 龍王一聲怒吼,口中藍光氤氳,無數湛藍色雨劍如同天河垂落一般從高空之中傾瀉而下,沒入四柱結界之中。 而四柱結界的渾黃光幕竟是對眾多雨劍沒有絲毫阻礙。 霎時之間,大片血氣爆開,眾多血色大手在劍雨的攻擊之下不斷被擊潰,甚至連恢復也來不及! 百源派,雨龍化劍術! 元超手中持續捏著劍印輸送星力降下劍雨,同時高聲招呼道:「芸師妹,許師弟!」 李巧芸第一次下山,許橫舟硬實力是眾人之中最弱。 面對這等對手,兩人雖然都還有些緊張,但手中動作卻是不慢。 許橫舟深吸一口氣,掐訣連點,劍上水光激盪,隨後便有一聲龍吟自劍上傳出。 「詩劍·水龍吟!」 許橫舟眼中精芒亮起,一劍斬出,手中長劍頓時化作一頭青色遊龍朝著被劍雨壓制住的血袍青年而去,直接在其身上撞出了一個巨大血洞! 血袍青年胸腔血洞中的血水翻湧,就要藉助血之力開始迅速修復身體。 不過這時,早已準備著的李巧芸也動了。 李巧芸雙手揮動,周身遊動的粼粼水龍當即飛了出去一口咬在還欲掙扎著再生的血袍青年身上。 這水龍既不是御獸,也不是技能,而正是李巧芸的魂之力,名為「海龍靈」,既能攻擊,又能護體,還帶有強大的淨化效果。 被海龍靈咬住,血袍青年渾身一顫,身上再生的血之力頓時紊亂崩解,整個身體幾口就被海龍靈徹底咬碎吞了下去! 海龍靈原地轉了幾圈,發出一陣龍鳴表示完全消化,隨後便飛回了李巧芸體內。 「呼……總算解決了!」 眾人都是長出了一口氣。 許橫舟感嘆道:「元師兄和喬師兄真是厲害,李師妹的海龍靈也果然如同門內傳言那樣玄妙啊。」 李巧芸也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笑道:「許師兄你的水龍吟威力這麼強,應該是練到大成了吧?」 說起這個,許橫舟也不禁頗為得意,笑道:「沒錯。」 邊上,解決了邪修,元超也是稍稍鬆了口氣,不過卻並沒有放下警惕。 轉身看向眾人,元超開口道:「既然這個邪修已經解決,那就趕緊歇息一會兒,這森林中可是還有一些敵人。」 許橫舟和李巧芸都應了下來:「是,元師兄。」 元超看向一旁,喬槐還皺起眉頭,眼中彩光流轉掃視著四周。 元超心頭微凝,問道:「喬師弟,怎麼了?難道那邪修還有後手?」 喬槐搖了搖頭:「不是,剛才的邪修的確已經死透了,不過 師兄,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還有什麼東西……」元超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定睛看向喬槐身後,「小心地面!」 喬槐連忙閃向一旁,同時扭頭看去,卻見些許血水從前方流淌了過來。 夜色之中,可是頗為滲人! 「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緊繃起了精神,許橫舟和李巧芸也連忙拉開了距離。 而在眾人的目光之中,血水略一扭動後激盪而起,卻是逐漸形成了人形…… 「什麼,他還沒死?!」 看著血水化作的血袍青年,眾人俱是面色一變。 都被海龍靈吞掉了,怎麼還沒死! 不過就在這時,身後、旁邊……忽然各處都有血水流淌之聲傳來。 下一刻,血水自地面湧起,竟是全都化作了一個個面無表情、完全相同的血袍青年。 「……怎、怎麼回事?!」 許橫舟和李巧芸目露驚駭,兩人都有些呆住了。 元超和喬槐隱約間想到了什麼,俱是瞳孔一縮,面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了起來。 「原來……全都只是分身!」元超沉聲開口,言語之間還隱隱有些發顫。 「分身……嗎?」 一旁的喬槐也是明白了過來,頓時面色一白。 原來自己等人費了那麼大功夫才圍殺的邪修,居然只是一具分身?…… 而且,現在一下又來了整整四具分身。 連分身實力都是這般強,那麼本體……又該如何驚人!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這個邪修的實力,不止出乎自己等人的預料,而且大大出乎預料! 就在這時,四個血袍青年都動了起來,右手虛抬,便有漫天血手從四個方向圍殺過來。 「不用想了,先應付眼下的局面。」元超當即揮起長劍,沉聲道,「全力以赴……不然都得死!」 …… 岸邊。 「噹噹噹當!」 黑天照與降魔杵不斷碰撞,外間還有焰羅綾與佛像血手的不斷交擊。 兩尊巨大外道之間也沒有太多的技巧,就是正面肉搏! 佛像能夠藉助血之力不斷恢復,而虛邪顯聖本身就是不死邪火的神火技,更是無需消耗就能自行修復。 雙方都是隻攻不守,你來我往全力輸出! 星力暴湧,地面震裂,方圓十餘公里的範圍都因為兩個外道的戰鬥而變得千瘡百孔,面目全非! 「真是兩個怪物啊……」岸邊之人早已看傻了眼。 無論是血色佛像還是虛邪顯聖,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都是堪稱怪物般的存在! 「嘭!」 「嗤!」 又是不分先後地兩聲巨響。 降魔杵砸在虛邪顯聖腦袋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虛邪顯聖大半個腦袋都砸塌陷了下去。 而虛邪顯聖也一刀斬在了佛像的肩頭,將其整條左臂都削飛了! 雙方各自後退開來,隨後邪火升騰,血水翻湧,虛邪顯聖的腦袋和佛像的左臂都在轉眼之間恢復如初! 「該死,為什麼他的外道恢復起來沒有消耗!」血袍青年目光陰沉地盯著虛邪顯聖,心中滿是驚疑。 不管是本體再生,還是外道再生,那都是需要能量作為支撐的。 而自己有腳下這一方血海作為支撐,在召喚出菩提佛像之後,自然是可以毫不顧忌地瘋狂進攻。 但對方又是怎麼做到的! 顯然,血 袍青年對神火也不是太瞭解。 不過即便這樣,血袍青年也已經感受到對方能夠無休止地恢復外道化身,自己血之力的強大續航優勢居然比不上對方! 「這樣下去,我會先堅持不住!」 血袍青年目光一沉,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而另一邊,妖魄眼底盡是灼熱與興奮,重生之後,還是第一次戰得這麼盡興! 「不過,也該結束了。」妖魄眼中忽然有濃鬱的黑色邪火跳動了起來…… ------------ 第五百零六章 化身而已 血袍青年只是略一思索便有了決定,抬手一招,所有佛像血手全數縮回。 隨著血色佛像身前兩隻手開始結印,身後的無數血手也映象般地掐出了同樣的印訣。 菩提佛像化境效果——千手妙法! 不只是能夠幻化出千手進行攻擊,而且在適當減少術法威能的情況下,身後的所有手臂都能跟著施展同樣的技能! “如來神掌!” 血袍青年手中印訣已成,沉聲一喝,高空之上頓時充滿了大片的恐怖血雲。 “哦?變招了麼?” 妖魄抬頭看去,頓時眼中微凝,心念一動間焰羅綾頓時飛天而起橫向展開。 下一刻,一隻擎天佛掌從高空之上落下,赫然就是先前血袍青年轟碎大船的那一掌! “嘭!” 儘管威力有所削弱,但只是一擊,就打得焰羅綾微微一顫。 而在其後,無數道佛掌更是如同暴雨般不斷轟鳴落下! 焰羅綾畢竟是綜合且偏控制的的星器,防禦相對較弱,在這樣的攻勢下很快就有些頂不住了。 不過妖魄卻是神色如常,已是有了打算。 妖魄化身的戰鬥風格跟蘇淵還是略有差異,比起蘇淵,妖魄的侵略性更強。 不只是妖刀導致的妖魄性格更為激進,就連妖魄所掌握的技能也俱是進攻型的技能。 對於妖魄來說,攻擊,即是最好的防禦! 此刻,妖魄心念一動,虛邪顯聖握緊黑天照,卻是再度展開了拔刀姿態。 “嗯?這種情況下還要進攻,他是瘋了麼!” 血袍青年眉頭一皺,沒想到妖魄居然不管自己漫天轟下的如來神掌! 而巨大黑影一閃,一瞬之間虛邪顯聖就已經殺至佛像近前! “當!” 血袍青年早有準備,操控血色佛像再度揮起降魔杵精準地擋下了黑天照。 血袍青年冷笑道:“除非出其不意,你真以為這招還能斬到我第三次不成?這麼冒進,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高空之上,一道道從天而降的如來神掌已是突破焰羅綾的防禦轟然砸落下來! “嘭嘭嘭!” 霎時之間,虛邪顯聖身上各處被佛掌轟碎爆開,化作滾滾黑焰爆散在四周! 雖然“千手妙法”效果下,如來神掌的威力有所削弱,但如此密集如潮的攻勢就連虛邪顯聖的不死性都有些來不及恢復了! 顯然,血袍青年意識到不能繼續拖下去後,已然是出了絕招,千手妙法+如來神掌,誰都別想扛住! 黑焰爆散四濺,眼看著虛邪顯聖劇烈震顫,上半個身體都幾乎快要被拍碎! 可血袍青年心頭卻忽然升起一陣不安之感。 “怎麼回事,難道他還有什麼後手不成?” 而就在這時,從翻騰激盪的黑焰之中,血袍青年卻瞥見了虛邪顯聖體內展開拔刀姿態的妖魄…… “什麼?難道他……” 血袍青年面色一變,忽然意識到對方並不是被迫這般冒進攻擊,而是本來就打算捨棄外道終結此戰! 此刻,降魔杵已經被黑天照限制住,不斷落下的如來神掌更是被虛邪顯聖前傾的巨大身體擋住…… 沒錯,憑藉虛邪顯聖拉近距離、限制住降魔杵,再以爆散的黑焰作為遮掩斬出一擊,這就是妖魄的打算! “一閃!” 刀上黑炎大盛,妖魄眼中一凝,驟然化作凌厲黑光暴射而出對著佛像胸口處的血袍青年殺去! 千鈞之際,血袍青年只能揮起佛像身前的另一隻手前去抵擋! 不過血之力不是冰、土、金……,血之力凝化的佛像,防禦力本就不是其強項,恢復力才是。 但見黑光一閃,擋在前方的佛手應聲而斷,下一刻妖魄就已經斬在佛像胸口之上。 佛像胸口血光暴湧,全力抵擋著妖魄的斬擊。 “撕開他,邪火!” 刀上黑炎暴漲,只是略一僵持便撕開缺口斬入了佛像之中! “這傢伙?!”血色青年大感意外,沒想到妖魄居然真的殺了進來,不過…… “當!” 血袍青年握緊血劍擋住了妖魄的長刀。 “你居然真敢進來……”意外之餘,血袍青年眼底卻是浮現出陣陣驚喜與譏諷之色,“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殺入菩提佛像體內,這可是血之力最濃鬱的地方,你簡直是找死!” 血袍青年面露獰笑,抬手之間,便有無數粘稠的血之力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出去了!” 妖魄嘴角勾起:“雖然不知道你這佛像之中還有什麼危險,但我相信,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渾身上下忽然流轉起眾多的黑色火焰,霎時之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妖魄身上爆發出來。 血袍青年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心驚肉跳之感,毫不猶豫,直接彙集血之力擋在身前,同時抽身飛退! “邪火,焚燼一切!”妖魄冷聲喝道。 下一刻,無窮的不死邪火瘋狂地從妖魄身上暴湧而出,所過之處,佛像體內的血之力都在頃刻之間燃燒蒸發! 先前只是黑天照效果附帶的不死邪火,數量不多,血袍青年還能憑藉洶湧的血海將之壓滅,亦或是自斷血臂阻斷邪火的蔓延。 但此刻,無窮黑炎,還在佛像難以防禦的體內…… 滅無可滅!避無可避! 不過轉眼,霸道的邪火便充斥在佛像的整個身體並在其內不停咆哮! 百丈的血色佛像面容扭曲,竟然發出了極其尖銳的叫聲。 “原來他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我,而是要先毀了菩提佛像!” 狼狽逃出來的血袍青年,看著如同黑焰熔爐一般的菩提佛像,驚駭之餘面色也沉了下來。 不過短短片刻,佛像停止嘶鳴,在漫天邪火的灼燒之下從上至下漸漸化作了飛灰…… 妖魄立在無邊烈焰之前,道:“接下來,就是你了。” 血袍青年冷笑道:“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麼,只要還有這血海,我的菩提佛像就能不斷……” 可就在這時,漫天邪火已是從高空蜂擁而下,轉眼便席捲籠罩了整個血海。 血袍青年本來還想操控血海逆卷而起湮滅這些邪火,然而此時不似先前只有些許邪火,還能夠以量壓滅。 此刻邪火盈天,哪還是血海能夠淹沒的? 寬闊的血海,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收縮,根本不是對手! “該死!”血袍青年心頭一沉。 而這時,前方黑光一閃,卻是妖魄已經持刀斬了過來。 “不好!” 血袍青年連忙揮起血劍擋在前方。 “嘭!” 一聲悶響,氣浪炸開,血袍青年瞬間被劈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就連手中血劍都險些沒能握住! 沒有佛像緩衝,紫焰狀態之下妖魄的力量已經不是血袍青年能夠抗衡的了。 血袍青年穩住身形,看著步步緊逼再度殺來的妖魄,眼底逐漸升起幾分瘋狂之色。 “血魔變!” 濃鬱的血光自身上氤氳而出,血袍青年雙目瞬間變得通紅,身形削瘦,面容猙獰,渾身上下一片通紅宛如血中魔鬼,一身氣息也隨之猛然攀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哦?又是一門圓滿以上的史詩技能,還真是不簡單啊……” 妖魄嗤笑一聲,毫不遲疑地揮刀斬了過去。 而血袍青年修長的五指抓住血劍,直接迎了上來。 “當”地一聲,刀劍交擊,這一次,血袍青年卻是沒有後退半步! 血色與妖異紅光略一僵持,便化作兩道幻影以常人難辨的速度在半空高速交鋒! “嘭!” 一盛悶響,雙方重重地撞在一起,隨後各自被震退了數步。 血袍青年緊握血劍,冷笑道:“以外道換外道,你還真以為,沒了菩提佛像我就不是你對手麼!” “沒錯。”妖魄咧嘴一笑,“因為你沒了佛像也就僅此而已了,而我……可還有餘力!” “嗯?”血袍青年瞳孔一縮,猛然想起什麼扭頭朝下方看去。 卻見無數黑色烈焰升騰而起,已然在夜色中悄然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而自己數百米寬的血海,竟是已經在這麼一會兒間就被全數煮幹了! 怎麼可能! 一時之間,血袍青年竟有些發怔。 菩提聖子,一開始就已經用過了。 菩提佛像,剛剛被對方從內部破開。 而此刻,血海也被那詭異的黑色神火給蒸乾了…… 忽然間,血袍青年有一種手段盡出卻無力迴天的感覺。 上次對付仇無量時,也是這樣的感覺。 不過這一次,自己卻並沒有將菩提聖子事先放在其它地方。 誰能想到,從仇無量手下逃走,竟會在這東南邊陲之地翻了船…… “我方洋,妖孽之姿,甚至被那邊的人看上,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麼!” 眼看著黑色火焰圍滿了四面八方,連退路都給斷了,血袍青年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你到底是誰?”血袍青年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前方的少年。 “我說過了,你可以叫我妖刀,”妖魄左手撫摸在殷紅長刀之上,“因為,我正是來自此刀的……” 最後的話,妖魄沒有出聲。 不過血袍青年卻是從口型中得到了結果,霎時瞳孔一震,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難以置信之色! 化身……麼?! “那就到此為止吧。” 妖魄嘴角咧起,身上紫焰驟然轉變為燦金之色,揮起妖刀便縱身殺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黑色火焰也猛然收縮,如同牢籠一般圍攏了過來…… 不過一會兒,漫天黑炎略一扭動之下驟然開始朝著某處收縮,短短片刻就全數消失在了妖魄的體內。 妖魄拿著一枚血色戒指立在半空,至於那血袍青年,卻是已是化作飛灰徹底消失了。 ------------ 第五百零七章 稍加出手 “結……結束了嗎?” 似乎這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已然落下帷幕,岸邊的眾人也是緊緊盯著高空。 “應該結束了,那人用的應該是某種神火,多半是將那個血袍人燒成飛灰了。” “這也太……太驚人了!” “是啊,這真的是耀星級麼!” “太厲害了,也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 無論是茶樓三人組,還是剩下的其他幾人,此刻心中那強烈的震驚甚至蓋過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雖然各個地域之間,也時不時會有一些切磋交流,經常能夠看到一些高手的玄妙手段。 但頭頂二人戰鬥的水準,已經遠遠超過了場中任何一人的見識。 岸邊眾人本來還以為高空之上的妖魄會下來,然而妖魄瞥了眾人一眼,便身形一晃朝著林中疾馳而去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這才是高手風範啊!”壯碩青年激動不已,一直凝望著妖魄消失在場中,“帥,太TND帥了!” 高瘦青年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居然能遇上這般驚人的戰鬥!我真想看看,五年一度、宗派精英盡出的十宗鬥劍又會是怎樣。” 瘦小青年也是驚歎地點了點頭,隨後打量著四周,沉聲道:“不過,既然那人這麼直接離開了,現在渡船已毀,我們也得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了!” “對!” 三人組略一合計,便聯合起剩下的另外幾人,一同往山林外去了。 …… 林間深處。 百源派四人對上四道血色菩提分身。 4v4,人數勢均力敵,但實力卻是有明顯的差距。 要知道,這些菩提留心術所化的分身,可是能夠完美繼承一項技能的。 而這些血色菩提分身所繼承的,正是一門名為血煉魔手的圓滿級史詩技能! 可不是誰都能將史詩技能練到圓滿的。 換作巡天司,那都接近一等專使了。 而在各大宗派之中,掌握一門圓滿技能也差不多是真傳弟子的水平。 當然,這菩提分身力量、星力等各方面的屬性自然沒法與本體相比,否則早就碾壓百源派眾人了…… 此刻,就連最強的元超,也不過是與一道血色分身相近罷了。 剩下的人,尤其是許舟橫最是狼狽。 不過相比於血菩提分身單一的攻擊手段,元超等人的招數和配合都更加出色,所以倒是不至於直接就潰敗下來。 只是長此以往下去,必敗! “元師兄,快想想辦法!” 李巧芸一邊操控著海龍靈不斷在周遭撞開血色大手的攻擊,一邊艱難地開口道。 許舟橫也極為吃力道:“師兄……我也快頂不住了!” 喬槐聞言,心頭更沉,卻並沒有開口。 因為喬槐知道,根本沒有什麼辦法能夠突破這四道分身的包圍圈,除非…… 元超沉默不言,一劍崩飛一道血色分身。 正要追擊,頭頂卻有來自其它分身的數只血色大手落了下來將其攔住逼退,根本不給其乘勝追擊的額機會。 “嘭!”就在這時,許舟橫逐漸乏力,突然被拍飛了出去。 “許師弟!”李巧芸一驚,連忙催動海龍靈上前幫忙。 喬槐連忙低喝道:“芸師妹,別!” 話音未落,戰鬥經驗不足的李巧芸已經控制著海龍靈衝了出去。 四道菩提分身立刻改變攻擊重心,眾多血色大手呼嘯而出,前僕後繼地壓在了脫離元超和喬槐照應的海龍靈身上,將之死死控制住! “不好!”李巧芸瞳孔一縮。 而沒了海龍靈的庇護,李巧芸壓力大增,身外數只血色大手就要拍下來了。 忽然間,一陣強烈的星力波動自邊上升起,隨後便有一道凌厲的潮汐劍光倏然斬了過來直接將眾多血色大手撕碎。 李巧芸擺脫危險,連忙扭頭看去,卻見元超立在一塊水紋流轉的石柱之上,四面八方無數水流源源不斷地朝其匯聚過去。 而元超抬手再是一劍斬出,水光迸射,又是一道摧枯拉朽的潮汐劍光暴射而出,將圍著海龍靈和衝向的許橫舟的血色大手全數撕碎! 這等威能,當真霸道! “百源歸流劍訣?師兄!……”許橫舟看著踩在石柱之上的元超,不禁驚撥出聲。 百源歸流,中流砥柱! 元超快速開口道:“喬師弟,你帶師弟師妹先走!” “師兄……你自己保重!”喬槐看著元超的背影,捏緊了雙拳,卻還是沉聲應了下來。 喬槐很清楚,元超用出這招,顯然是不打算走了。 百源歸流劍訣,能夠藉助百源歸流之力,不斷斬出一道道強大的歸流劍氣。 不過,這一招雖然威力極強,可使用者卻要立在“中流砥柱”的歸流石柱之上,以此承接天地百源之水,大幅增強劍氣威能。 但副作用就很明顯了,那就是……無法移動! 既然元師兄做了這樣的選擇,那自己也只能帶師弟師妹儘快退去。 越快離開,元師兄還能越早散去此術保留更多星力。 此刻,元超用出這招,竟是以一己之力暫時壓制住了四道分身! “師兄!”李巧芸和許橫舟都是瞪大眼睛,似乎不願就此離去。 元超低喝一聲:“走!喬槐,帶他們走!” 喬槐也不多說,再是看元超一眼,便面沉如水直接拉起二人就往外走。 其中兩道菩提分身毫不猶豫就要追著喬槐等人而去。 元超抬手連斬,歸流劍光衝出直奔兩道菩提分身斬去。 血光與劍氣激烈碰撞,血霧爆散,兩道菩提分身當場被壓製得寸步難行! 而喬槐等人便也趁機衝出了場外。 “走掉了。” 元超稍稍放下了心來。 不過看著周遭的四道分身,元超的心情也愈發沉重。 一劍一劍地斬出,體內星力也在不斷減少。 這些分身極為棘手,即便歸流劍氣能夠斬中對方,剩下的分身也會全力幫忙抵擋,先前的分身又利用血之力修復身體。 四道分身配合之下,甚至感覺像是在戲耍元超。 “該死!” 元超心中愈發沉重,能夠感到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黑夜之中忽然有明亮的金光泛起。 下一刻,數道金色鎖鏈忽然從四面八方急速衝出,直接將所有菩提分身都定在了原地! 這是?!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元超心頭一驚。 但此刻四道菩提分身全部被鎖住,這是多麼好的機會! 豐富的經驗之下,元超根本不去細想是什麼情況,果斷全力催動百源歸流,劍上潮汐翻湧,抬起長劍就朝著四道分身暴斬而去! “嘭嘭嘭!” 在歸流劍氣的連續輸出之下,三道被鎖住的分身再是抵擋不住,相繼化作大片血霧爆開! “爽!”元超忍不住高喝出聲。 刀刀烈火……不對,劍劍潮汐之下,那種暴力又紮實的快感,讓元超直呼過癮! 就在元超準備斬向第四道分身的時候,忽然,這具分身之上血光一閃,隨後竟是自行崩解,最終化作一枚黯淡無光的菩提子。 “嗯?怎麼回事!” 元超心中驚疑,手中卻是不慢,抬手又是一劍斬出,那菩提子還沒落下就在歸流劍氣中湮滅了。 而這時,隨著四道分身被斬爆,眾多金色鎖鏈悉數飛起朝前方而去。 元超也壓下心頭的疑惑,連忙抬頭望去。 出現在眼中的,是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清秀的青年。 “是他!” 元超心頭一動,立刻認出了蘇淵就是先前自己關注到的那個銀瞳青年。 散去身下的潮汐之石,元超只感覺體內星海中一陣空虛,不過還是快步迎了上去。 “百源派元超,多謝朋友出手相助!”元超雙手抱拳,正色行了一禮。 元超很清楚,如果不是面前這人出手,自己就算耗盡星力也最多隻能斬殺兩個分身。 蘇淵也拱了拱手:“蘇淵。” 元超讚歎不已道:“蘇兄太厲害了,居然能控住這四道邪修分身!” 蘇淵笑道:“全憑星器之利罷了。” 元超聞言,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幾分豔羨。 能夠一舉控制住四道分身,剛才那金色鎖鏈必定是史詩星器! 史詩星器啊,就連宗門內的核心弟子都未必能有一件! 不過羨慕歸羨慕,元超也沒有什麼貪婪的想法。 一是自己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二是,能持有史詩星器的人,又哪裡會是什麼簡單角色? 蘇淵見元超並沒有見利起意,暗暗點了點頭。 其實蘇淵早就已經過來了。 先前,蘇淵解決呂寒之後,察覺到這邊的戰鬥便打算順便看一看這些百源派弟子的手段。 至於出不出手,那就看心情了,畢竟蘇淵也不是什麼路見不平就一定要拔刀相助的正義之士。 不過元超能夠捨命為同門師弟師妹爭取逃脫的機會,卻是讓蘇淵頗為欣賞,便還是出手將其救下了。 畢竟,李星君也是這樣的人…… “蘇兄,剛才那最後一具分身是怎麼回事?”元超頗為疑惑地問道。 蘇淵道:“分身莫名崩解,想來是本體那邊受到了重創,甚至……多半已經死了。” 其實,就在剛剛,蘇淵心中已是收到了妖魄的傳念,那個邪修已經被其斬掉了。 “那邪修居然已經死了麼?”元超心中仍是有些難以相信。 畢竟,連分身都這麼厲害,那邪修本體實力更是不知道到了哪種地步。 不過此刻,似乎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解釋。 剛才那具分身突然崩解,也不像是能量耗盡導致的。 “難道是有什麼高手過來了,還是這一批渡船的人中,除了面前的蘇兄外,還有什麼隱藏高手……” 元超心中暗暗思索,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動靜傳來。 二人扭頭看去,卻是喬槐等人又回來了。 ------------ 第五百零八章 殺生普渡 “師兄,你沒事吧!” 許橫舟和李巧芸見到元超一點事沒有,不禁驚喜地叫出了聲。 喬槐也是面露欣喜,隨後目光落在了旁邊蘇淵的身上。 元超幾步走了上去,沉聲道:“你們怎麼又回來了,要是這些分身沒有解決,豈不是都得死在這!” 李巧芸低聲道:“我們還是覺得不能這麼一走了之,所以就回來了。” 許橫舟也是道:“是啊,大不了一起死,哪能丟下師兄你一個人在這!” “胡鬧!”元超面色一沉,看向一旁的喬槐,“喬槐,你是師兄,怎麼不攔著他們?” 喬槐嘴角微微勾起,搖頭苦笑道:“元師兄莫怪,我也攔不住他倆。” 四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的對視之後,卻忽然齊齊都笑了起來。 “對了,這位是蘇淵蘇兄!”元超反應過來,連忙給眾人介紹道,“就是蘇兄實力高強,替我控制住了這些分身,所以我才能一舉將之解決!” 一下控制住所有邪修的分身? 李巧芸和許橫舟都瞪大了眼睛,驚訝之餘,紛紛好奇地打量起蘇淵。 看上去極為年輕,恐怕與自己等人差不多。 喬槐當即拱手一禮:“多謝蘇兄出手助我們脫離險境!” “多謝蘇兄。”李巧芸和許橫舟也連忙拱手道謝。 蘇淵微微點頭,隨意地笑了笑。 元超將剛才的情況跟師弟師妹們同步了一下,隨後對蘇淵道:“蘇兄,我打算回岸邊去看看。那邪修本體多半是在那邊,我得確認一下,不知蘇兄你……?” 蘇淵道:“我就不過去了,諸位請自便。” “好,那有緣再見!” 元超再是感激地對蘇淵行了一禮,隨後便帶著手下的師弟師妹往岸邊去了…… 蘇淵在原地等候了起來,過了一陣後,一道人影自遠處激射而來,正是妖魄。 兩人對視一眼,也無需多說,妖魄將血色戒指交給蘇淵,便直接回到了蘇淵體內。 紅光流轉,記憶同步,蘇淵也明白了妖魄那邊的情況。 看著血色戒指,蘇淵精神力探入戒指之中,很快便從其中取出了一塊身份令牌,上面還刻著“魔天”二字。 “魔天殿真傳弟子,方洋麼?”蘇淵檢視過令牌後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按照自己目前對南大陸前的瞭解,魔天殿作為“三超”之中的唯一魔宗,門下不應該有弟子是邪修才對。 十大宗派,本身就要維護整個大陸的利益。 因為維護了大陸的利益,作為統治者,十大宗派自身的利益才愈發穩固。 所以哪怕是魔宗,也不會容忍門下有邪修存在。 另外,這個方洋掌握了兩門化境技能、多門圓滿技能,可以說是天賦異稟,這樣的人居然只是真傳弟子麼! 在大炎,掌握了化境技能,不一定能成為星君。 但成就星君,一定得掌握化境技能。 就足以說明,化境技能的強大與重要性。 而能不能將技能練到化境,不是有足夠的時間就行的,還要看個人的資質以及與技能的契合度。 技能修煉到圓滿、個人資質足夠、與技能契合,三種條件都滿足,才有機會將技能推演至化境。 蘇淵略一思索,隨後再度細細檢視起這枚血色戒指。 戒指中還有一些關於方洋身份的物品,數張紫卡,大量星石、一些雜物,以及兩個木盒。 一番細細檢視與推測後,蘇淵也是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方洋雖然只是真傳弟子,但卻是魔天殿內聲名鵲起的超級天才。 被宗門給予厚望,並且即將晉升核心弟子。 但方洋卻似乎與西大陸小西天中的“菩提門”暗中早有接觸,已修煉至化境的“菩提留心術”就是來自菩提門。 雖說是兩個大陸,但魔天殿與菩提門可不太和睦。 菩提門,自稱菩提濟世,以維護世界的穩定與延續為己任,對於魔門宗派向來有壓制之意,何況是南大陸最強魔宗魔天殿。 而且,菩提門中的神器,可以將門下弟子輕鬆傳渡到其它大陸。 所以各個大陸,都時不時能看到菩提門人的蹤跡。 而方洋,兩三年前就遇到了菩提門的人,或者說,是被菩提門的人找了上來。 而前不久,在晉升核心弟子的任務中,方洋意外暴露,於是果斷逃離。 魔天殿派出核心弟子仇無量追殺,一番大戰之後仇無量轟殺了方洋,卻沒想到方洋還能憑藉菩提聖子逃掉。 方洋一路南下逃命,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搖了搖頭,蘇淵看向了戒指中的史詩星卡。 蘇淵自己是有星塵系統,可以從星核中定向提取星卡,所以並不缺紫卡。 而這方洋不愧是準核心弟子,也有這麼多紫卡。 蘇淵取出這些星卡逐一檢視起來,其中好幾張都是從星獸體內提取出來的,各種屬性都有。 除此之外,還有兩張是方洋給自己專門準備的。 一張名為【天羅血網】,另一張名為【血煙羅】,都是血屬性的史詩技能。 不過這些,對蘇淵來說倒是沒什麼作用。 最後,蘇淵的目光落在了兩個木盒上。 這兩個木盒之上刻有梵文,還有佛門金蓮紋飾,與周遭其它東西格格不入,放在諸多物品的中央,頗為慎重。 蘇淵先開啟了一個,裡面空空如也。 隨後又開啟了另一個,卻是放著一張紫色的星卡。 蘇淵眼中微動,立刻明白剛才那個空盒子裡裝的就是菩提留心術。 而這一張,同樣應該是來自菩提門的寶物。 想到這裡,蘇淵心念一動,當即探入精神力檢視起來: 【殺生普渡術】 【品質:史詩】 【介紹:以殺止殺,以殺濟世,以殺道普渡眾生!】 “這技能,似乎很不一般啊……” 蘇淵眉頭一皺,只是看著這張卡以及卡上的簡介,便彷彿置身於一片極為粘稠的殺意之中。 如此詭異,到底是佛還是魔? 是普渡眾生,還是屠殺世人? 蘇淵眉頭皺起,探入卡中細細查探起來。 這門秘術,殺生越多,威能越強。 而修煉到出神入化之境…… 蘇淵瞳孔一縮,心中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這殺生普渡術……居然蘊藏著起死回生的無上玄妙?!” …… 許久之後,蘇淵深吸了一口氣,逐漸壓制住激盪的心緒。 按照此卡所述,的確很可能有著救贖生命的玄妙之能。 但“重傷瀕死”與“死”,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要是真的起死回生,那已然遠遠超出了史詩星卡所能辦到的極限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比方說,它的使用條件非常苛刻…… “不管怎樣,涉及到生命,這張卡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史詩星卡……” 蘇淵目露思索,這張卡,再加上先前的菩提留心術,兩門頂級佛門秘術,難怪當年已經是魔天殿天才新星的方洋也沒能頂住誘惑。 “不過如今,倒是便宜我了。”蘇淵輕笑一聲,將這張星卡直接收入了自己的戒指中小心放好。 處理完戒指,蘇淵四下看了一眼,便也沒有過多停留,繼續往西邊趕路了。 蘇淵又前行了兩天,也算是徹底進入了南域。 南域之中地勢平坦規整,大多都是平原。 “乾坤宗是有些遠,不過一直往西的話,似乎會進入弈仙道的勢力範圍。” 蘇淵正拿著地圖看著,忽然間,卻是隱約察覺到一股淡淡的波動。 這股波動不是來源於自己身上,而是來源於…… 蘇淵停下腳步,一抬手,紅光湧動之間現出了妖魄的身形。 妖魄閉上眼睛細細感應了一番,頗有些意外道:“似乎是源自靈魂的索引?看來是個精神方面的高手,難道是打了小的,來了大的?” 蘇淵眼中銀光浮動,展開遠視朝著後方看去,沒過多久,就看到一團漆黑魔雲自遠處急速掠來。 蘇淵目露思索道:“這時候追上來的魔門中人,十有八九是魔天殿的人吧。” “應該是了。”妖魄眼中升起些許躍躍欲試之色,“怎麼說?” “應該不是來找茬的,先看看吧。” 蘇淵抬手搭住妖魄的肩膀,身上黑光一閃便進入到了青冥界中。 而妖魄肩膀上則是出現了一個青冥界印記,一閃之下便消失不見。 或許因為是自己的化身,妖魄是除了蘇淵外唯一能從外界帶著青冥界移動的人。 妖魄摸了摸肩膀,隨後轉過身來望向天邊。 不過一會兒,一團黑雲便落至了眼前,現出一個身穿黑雲金絲袍的俊俏白淨青年。 青年見妖魄等在這裡,連忙拱手一笑:“倒是讓閣下久等了。” 妖魄眼中微凝,隱隱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頗不尋常的氣息。 “你是誰?” 青年回道:“在下,魔天殿姬長夜。” “哦?”妖魄眼中微凝。 透過在方洋戒指中蒐集到的情報,魔天殿如今有三大核心弟子,而這個姬長夜正是其中之一。 “不知閣下追著我過來是要做什麼?” 姬長夜笑了笑,道:“在下奉宗門之命前來追殺叛徒方洋,不過尚在路上,我就察覺到方洋已死。 不過還是得確認一番,所以便透過勾魂秘法一路追蹤,這才追到了閣下。 追蹤閣下是我的不對,多有冒犯,還請閣下擔待。” “追殺叛徒麼……”妖魄嘴角咧起,翻手取出了一枚血色戒指,“這樣,應該可以確認了吧?” 姬長夜眼中微動:“閣下可否將這枚戒指交給我?” 戒指中的東西,已經被蘇淵全部處理了,此刻裡面空無一物。 妖魄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將戒指丟給了他。 姬長夜藉助戒指,單手結印,掌中頓時升起些許黑氣。 隨後,沐浴在黑氣之中的戒指上,逐漸有一個頗為模糊的虛影出現,從容貌看來正是方洋! “的確是方洋的戒指,沒錯。” 姬長夜再度看向妖魄,神色微微凝重了一些。 此次自己之所以過來,就是因為宗內發現方洋還沒有死,這才派自己過來再度追殺。 雖然方洋已經被仇無量重傷,但以他的能力,只要沒死,就能迅速恢復。 而如果方洋不加顧及、大肆殺戮的話……恐怕現在已然恢復了完滿實力也說不定。 要知道,方洋已經基本完成了晉升核心弟子的任務,已經可以算是半個魔天殿核心弟子,絕非常人所能敵。 沒想到,居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給殺了! …… 姬長夜問道:“不知閣下名諱?” 妖魄略一思索,道:“秦連雲。” “啊啾!!” 東大陸,黑風域龍門城,正在練習技能的秦連雲猛然打了一個噴嚏。 “什麼情況?”秦連雲摸了摸鼻子,“怎麼感覺有刁民想害本少?” 旁邊的秦向陽一瞪眼:“你還在發什麼愣,趕緊練,這麼久了還沒練到圓滿!” “啊好,老爹!”秦連雲撓了撓頭,灰溜溜地繼續練了起來。 …… “秦連雲麼……” 姬長夜心中飛速思索,但的確是沒有聽過這個稱呼。 不知道是隱藏了身份,還真的是什麼隱世高手? “不知道秦兄是要去哪?”姬長夜打量著妖魄,心中忽然來了興趣。 妖魄面無表情道:“閣下似乎問得有些多了。” 姬長夜毫不介意地一笑:“哈哈哈,我跟秦兄一見如故,所以忍不住多問了些,恕罪恕罪。” 告了聲罪,姬長夜也不再多說:“既然這樣,那我這就退去。秦兄,後會有期!” 說完,也不待妖魄答覆,姬長夜沖天而起,再度化作一團黑雲便消失在了天邊…… 下一章打算把“魔修”改成“邪修”,不然感覺好亂…… ------------ 第五百零九章 多方動靜 藏龍山,御獸天宗。 兩道赤色華光從遠處掠射而來,落在宗門主峰下的山門之前,現出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這兩人,身穿赤陽日環之袍,正是真陽派的弟子。 真陽派可是北域的宗派,平常時間哪會來御獸天宗。 御獸天宗看守山門的十幾名弟子中,立刻有一個人上前詢問。 「不知兩位真陽派的同道來我御獸天宗幹什麼?」 說話的這人名為王睿,在一眾守門弟子中算是修為最高的了。 真陽派兩人行了一禮,其中的青年取出身份令牌道:「真陽派柳河,見過道友。」 旁邊的女性也取出了身份令牌:「真陽派,王眉菲。」 王睿目光掃去,這兩人身上的令牌上,都有著微微發亮的三重日環。 真傳弟子! 王睿心頭微驚,沒想到這兩人都是真陽派的真傳弟子。 「原來是柳道友和王道友,在下御獸天宗王睿,不知兩位來我宗有什麼事?」 柳河取出一個手諭,道:「我們奉宗門之命前來,有事想詢問此次血脈靈窟開啟時,貴宗派往靈窟值守的道友,不知道王師兄可否為我們通傳一聲?」 「在血脈靈窟當值的弟子麼……」王睿略一思索後,點頭笑道,「我倒是剛好知道,二位稍等,我傳訊詢問一下。」 柳河眼中一亮,拱手道:「多謝。」 王睿當即取出通訊靈符傳訊出去。 沒過多久,就有幾人一同從山門之中趕過來了。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在血脈靈窟帶隊的內門弟子林奇。 林奇詫異地看了一眼山門前的真陽派二人,隨後對王睿問道:「王師兄,找我們有什麼事?」 守門弟子笑道:「林師弟,這兩位真陽派的道友有事要詢問。」 柳河開門見山對林奇等人道:「諸位同道,前些日子,我真陽派弟子顏真曾到血脈靈窟參與試煉,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看到?」 「有,那人還透過了靈窟第四關,拿到了中品真靈之血。」林奇一下就想起來了,隨即冷哼一聲撇了撇嘴,「不過,那人的脾性可不太好!」 柳河神色微動,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林奇旁邊的女弟子不耐道:「後來?後來他不就直接走了麼?」 「走了?」柳河眉頭皺起,「可他沒有回到真陽派,去了血脈靈窟之後就失蹤了,一直到現在都杳無音訊。」 「失蹤了?」林奇大概明白了柳河的意思,知道可能出事了,略一思索道,「會不會,是他去別的地方了?」 柳河道:「不會,顏真師弟在門內還有任務,所以在血脈靈窟之後就要迅速趕回來。 即便有其它事情,也一定會提前傳訊回來,現在卻一點訊息都沒有。」 林奇等人都是皺起了眉頭。 現在距離血脈靈窟過去,都已經有好幾天了,這麼久都沒有訊息…… 林奇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手道:「對了,那個真陽派弟子離去之後,王皓師兄後來似乎追上去看了看,或許可以問問王師兄。」 「哦?」柳河眼中一亮,「不知道你們那位王師兄在不在宗內?」 「在的,我這就幫你叫一下。」 林奇當即取出通訊靈符,傳訊給了王皓。 沒過多久王皓就趕了過來,見到兩名真陽派弟子,連忙上前問道:「怎麼回事。」 「王師兄,這兩名真陽派道友在問上次血脈靈窟那個真陽派弟子的事情。」 「顏真麼?」 林奇點頭道:「對 ,就是他。」 「他怎麼了?」 「說是他從我們這裡離開後,失蹤了。」 「失蹤了?」王皓一怔,疑惑道,「可是他已經得到真靈之血離開了啊。」 王眉菲聲音清冷道:「我們已經用秘術探查過了,顏真最後的痕跡就是在血脈靈窟之外,而後痕跡斷開,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沒了蹤影。」 「在血脈靈窟外突然消失?怎麼會?」 王皓眉頭皺起,自己可是親自跟上去看了的。 除了顏真本身刻意掩藏蹤跡,難道還有什麼能讓你堂堂真陽派真傳弟子,在不知不覺間突然消失不成? 林奇道:「王師兄,你後來不是乘著青天鳶跟上去看了一下麼,有什麼發現麼?」 「沒啊。」王皓搖了搖頭,「說起來也奇怪,我跟上去之後並沒有看到那位,應該是急著快速離開了……嗯?」 忽然間,王皓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帶著淺笑的銀瞳青年,語氣不由一窒,心中則是升起陣陣驚疑。 柳河立刻察覺到王皓的神色變化,上前一步追問道:「看來王道友,似乎想起了什麼?」 王皓看著二人,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當時的確還有一位道友在場。」 柳河眼中一亮:「哦?」 林奇立刻想起了什麼:「王師兄,是那個得到了上品真靈之血的人吧?」 王皓看著柳河和王眉菲,略一沉吟後微微點了點頭。 「上品真靈之血?」柳河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你們剛才說過,顏真師弟得到的是中品真靈之血?」 「沒錯。」 王眉菲眼中泛起一絲冷意:「看來多半就是那人了!」 柳河微微點了點頭,以顏真那強勢的性子,如果有看上的東西恐怕不會輕易放過。 這兩人之間,十有八九是發生了什麼…… 王皓見此情景,心中暗暗嘆了一聲,倒是真不想給蘇淵找麻煩。 不過這等宗門之間的問詢,還涉及真傳弟子失蹤,王皓自然不能有絲毫隱瞞。 畢竟,蘇淵也不是御獸天宗的弟子。 柳河道:「還請道友為我等描出這人的畫像。」 王皓暗歎一聲,對旁邊的林奇道:「林奇,你來吧。」 「好,師兄!」林奇也不客氣,取出一張紙後微微閉上雙眼回想起來。 不過一會兒,便結合精神力與星力將腦海中銀瞳青年的樣子投影到了紙上。 這不過是星力與精神力的基礎運用罷了,算不得什麼。 「就是這人。」林奇將畫紙遞給二人,「比較明顯的特點,他的瞳孔是銀色。」 柳河看著紙上面容清秀的黑袍青年,微微點了點頭:「好,多謝諸位告知,既然這樣那我等就先行告辭了。」 收下畫紙,柳河和王眉菲拱了拱手,就準備離開。 王皓提醒道:「兩位,按照我當時的觀察,這位道友多半是與此事無關的。 如果遇到此人,還請兩位莫要衝動,千萬問清楚了。」 「我二人倒是不會衝動,不過……」柳河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我真陽派諸多弟子中,還有一位也姓顏。」 還有一人姓顏? 王皓心念電轉,只是略一思索就想到了什麼,眼底浮現出幾分驚疑之色。 「貴派核心弟子,劍陽魔女顏卿?」 柳河微微點頭,也沒再多說,再是拱了拱手,便與王眉菲一同飛身離開了。 王皓眉頭緊鎖,直到二人消失在天邊,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師兄,怎麼了?」林奇疑惑道。 「顏卿,那可不是什麼善茬……就算那位蘇道友跟這件事不沾邊,被她盯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可他如何也與我們無關啊。」 「天才御獸師難得,上次我上報血脈靈窟的事情後,宗內也有意再次招攬這位。 現在此事一出,不管與蘇道友有沒有關係,怕是都難咯……」 王皓心中暗歎,也就是當初蘇淵沒有答應加入御獸天宗,否則別說沒什麼事,就算有事,宗門也能設法將之保下來。 藏龍山外。 一名神色冷厲、赤眉赤發的女子正踩在半空中。 柳河和王眉菲飛身過來。 「顏師姐。」 顏卿頭也不回,冷聲道:「找到了嗎?」 柳河連忙將手中的畫像遞了出去:「找到了線索,但不一定是這人。」 顏卿轉過身來,接過畫像看了幾眼。 「我弟弟就是在這裡消失的,既然他在現場,必然脫不了幹係。」冰冷的聲音從顏卿口中吐出,「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死!」 柳河和王眉菲都是心頭一凜。 顏卿手中掐訣,身後真陽寶劍光華一盛便化作數丈之長的飛劍落在腳下,劍上金色符文流轉,驟然化作一道長虹朝著西邊暴射而去! …… 南域,奕仙道山門外。 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從遠處天邊一步步而來。 而每一步踏出,卻神奇地出現在上百米之外。 最終,白袍身影落在了奕仙道山門之前,卻是一個容貌清瘦、氣質出塵的青年。 不過與常人不同,這青年雙眼中古井無波、神色異常地淡漠。 看到青年身上的服飾,諸多守門弟子俱是一驚。 太上門的人! 其中一人連忙上來詢問道:「奕仙道何遠,不知這位道友名諱?」 然而白袍青年彷彿沒有聽見一般毫無動靜,就連目光都沒有泛動一絲。 「這……」何遠頓時僵在了原地,繼續問也不是,退開也不是。 太上門,地位超然,隱隱為南大陸十大宗門之首,奕仙道也不敢輕易得罪。 何況,這個太上門的人只是站在山門前,也沒有闖進去。 好在這時,卻有一個形容灑脫的黑髮青年從奕仙道山門之中走了出來。 「墨師兄!」 「墨師兄!」 眾多守門弟子俱是恭聲招呼著。 「嗯,嗯……」墨折梅隨口應著,幾步走到了前面。 何遠也招呼道:「墨師兄。」 墨折梅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擺手示意他下去。 何遠暗暗鬆了口氣,再是看了白袍青年一眼後便連忙退開了。 而隨著墨折梅過來,白袍青年才轉動目光看了過來。 「墨道友。」 墨折梅看著白袍青年,笑道:「早上青雀叩門,祥雲瑞彩,我就知道今天有貴客將至,沒想到是玄清師兄,讓玄清師兄久等了。」 玄清師兄? 太上門…… 剛剛退開的何遠忽然想到什麼,面色猛然一變,忍不住再度回頭看向了白袍青年。 太上門核心弟子,風玄清! 風玄清淡聲道:「我也是剛到。」 墨折梅笑道:「不知道玄清師兄找我有何事?」 「此地將有神風誕生,需墨道友與我走一趟。」風玄清面無表情道。 「哦?神風?」 墨折梅神色微凝,略一思索後翻手取出了一根梅枝。 墨折梅輕輕一揮,大量梅花憑空而生自行在身外旋轉飛舞起來。 片刻之後,眾多梅花便在墨折梅腳下形成了一個八卦之圖。 「墨師兄的梅花易數!」何遠和眾多守門弟子都是眼中一亮,緊緊看了過來。 墨折眉摩挲著手中的梅枝,最後在梅枝上拈起一瓣梅花,隨後輕輕鬆開。 梅花緩緩飄落,門口眾弟子都緊緊盯了過來。 最後,梅花總算落定。 「震四,西南之角。」墨折梅低聲開口,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詫。 居然還真有! 略一思索,墨折梅揮手散去腳下的眾多梅花,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風玄清。 「玄清師兄的太上感應真經當真是玄之又玄啊,厲害,真是厲害……」墨折梅讚歎道。 得到奕仙道核心弟子的讚揚,風玄清眼中卻是平靜如水,連絲毫喜悅與得意都沒有。 「可以走嗎?」風玄清問道。 墨折梅沉吟了片刻,隨後道:「我可以隨玄清師兄前去,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墨折梅話還沒說完,風玄清一抬手,便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半空中丟了下來,砸在地上,「咕嚕嚕」地滾到了墨折梅面前。 「你是要這個吧。」風玄清淡淡開口。 「這是?!」 守門眾弟子都驚得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因為,這赫然是一個人頭。 雖然其上的鮮血已經乾涸,但卻頗為新鮮。 而墨折梅看到這個人頭,瞳孔猛然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卞星河?!」 不過很快,墨折梅的神色便沉了下來。 眼中的恨意不斷翻湧,墨折梅竟是忍不住揮起手中梅枝,一下將這人頭給刷爆了。 卞星河,正是如今魔天殿三大核心之一! 兩年前的一次秘境之行中,為得一寶,卞星河害得墨折梅手下師弟師妹全部慘死,只有墨折梅一人僥倖生還! 「沒想到,玄清師兄居然替我斬了此獠!」 墨折梅深吸一口氣,飛速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鄭重地對風玄清行了一禮。 「既然這樣,此行我必全力以赴,助玄清師兄得到此神風!」 「甚好。」 風玄清應了一聲,隨後便轉身離去。 而墨折梅當即飛身而起,跟在了後面…… ------------

「邪修麼……」

蘇淵收回目光,微微搖了搖頭,這與自己也沒有什麼關係。

等渡過這糯河之後,自己就要繼續趕路了。

又過了將近大半天過去,已經是三點過了。

在這個渡口邊的茶樓裡,包括剛才談話的那三人在內也還有幾人是要乘坐渡船的,已經陸續起身離開。

沒過多久,元超也帶著手下的師弟師妹一行人從廂房之中走了出來。

元超隨意掃過場中,目光落在了窗邊喝茶的銀瞳青年身上,而對方也正好抬頭看來。

「嗯?」

那一對銀色瞳孔極為明亮,元超忽然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一時不由有些怔住了。

「怎麼了,元師兄?」李巧芸見元超有些出神,連忙開口問道。

「沒什麼。」元超搖了搖頭,再度回過神來看向窗邊的銀瞳青年,對方已經回過了頭,而那種感覺也忽然消失彷彿錯覺一般。

暗暗搖了搖頭,元超收回目光,揮手道:「我們走吧。」

「剛才那人的感知倒是頗為靈敏。」蘇淵透過窗子看著幾人走遠,放下茶杯後,也跟著起身離開了。

渡口前,一個個星卡師從城中各處而來,驗證船票之後上了大船。

略一打量,這一趟恐怕有二十人左右,全是耀星級。

畢竟,1釐星石,黃金級可遠遠支付不起,就算繞行也不可能乘坐這渡船。

而一個人1釐星石,20個人一趟就是20釐星石,幾乎相當於一個耀星級的全部家當了,當真是暴利!

不過這種幾乎屬於壟斷產業,也沒什麼好的辦法。

「哦,那人也來了?」船頭,元超看到了上船的蘇淵。

喬槐問道:「師兄,那人怎麼了?」

「沒什麼,」元超搖了搖頭,「只是那人好像也是剛才茶樓裡的。」

喬槐打量了蘇淵幾眼,頗為意外道:「好厲害的斂息,連我也看不出更多東西,只知道是耀星級。」

元超詫異道:「哦,連喬師弟你都看不出麼?」

喬槐的魂之力就是輔助方面的,可以說是極為擅長偵查索敵。

喬槐點頭道:「除非用上洞識之法,不過那不太禮貌,肯定會被對方察覺……嗯?他已經察覺到我們了!」

喬槐正說著,卻見那銀瞳青年抬頭朝自己二人瞥了一眼。

二人連忙收回目光,元超道:「就這樣吧,不管他怎麼樣,只要不干涉我們追殺邪修那也無關了。」

……

沒過多久,船就出發了。

除了乘客之外,呂寒手下的人也有七八個,副隊長也是紫卡師,負責維護船上的秩序。

蘇淵沒有進到艙內,而是在船邊的圍欄邊獨自站著。

「這水,還真是死沉沉的。」

蘇淵看著糯河之水,即便大船劃過也只是劃過一圈漣漪,轉瞬就恢復了平靜。

隨著大船深入糯河,周遭的黑氣也愈發濃鬱起來。

不過正如秦松所說的那樣,這黑氣,在遇到黑糯樹打造的大船之時,不但不會纏繞籠罩過來,反而自行繞開了。

當然,蘇淵也不會完全將自身性命託付給這條船。

在糯城之中,蘇淵已經留下了傳送敕令。

如果真有什麼意外發生,自己只要設法拖住片刻並啟用傳送敕令,就能回到糯城之中。

就算這條糯河再寬,也不可能超過傳送敕令的極限距離。

時間一分分流逝,面前景色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大概過了好幾個小時,天色都已

經暗了下來,船速才終於開始減慢了。

「哦,要到了?」

蘇淵抬眼望去,周遭的黑氣已經稀薄了許多。

並且,月色之中,已經可以隱隱看到前方岸上的情況了。

糯河對面,是一片密林,只要穿過這片密林就算是進入到南域了。

而在南域,就有著十大宗派之中的乾坤宗和弈仙道!

又過了一會兒,船體微微一震,卻是大船已然靠岸。

「到了!」

呂寒招呼了一聲,帶著手下的人靠好船。

「一下坐這麼久,總算是解脫了。」

先前茶樓三人組中,那個壯碩大漢立刻飛身而下。

其餘人等也陸續下船。

呂寒對要下船的百源派幾人道:「幾位慢走,歡迎下次再來我糯城。」

元超拱手道:「這次麻煩呂隊長了。」

呂寒擺了擺手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對這些大派弟子,呂寒倒是不敢有什麼怠慢,尤其是百源派還是這一塊的最大勢力。

這也是為什麼,王皓、顏真,乃至面前的元超等這些宗派弟子,基本上都穿著宗門制服的原因。

比起國治的東大陸來說,宗派治的南大陸無疑是要混亂許多。

如果身穿宗門制服,宵小之輩自然不敢冒犯,一路上能夠省下不少麻煩。

像呂寒,不但不敢找元超等人多收船票費,還打了五折……

蘇淵也跟著下了船,不過剛剛踏上地面,蘇淵便神色一凝。

「這是……血腥味?」

蘇淵眼中銀光泛起朝著前方看去,沒過多久,便在沿途看到了不少血跡!

呂寒看著蘇淵的背影,嘴角勾起,低聲對旁邊的副隊長劉曉吩咐道:「傳訊給駐地,帶點人手過來。」

劉曉眼中微動,同樣抬眼看了蘇淵一眼,當即應道:「好!」

「總覺得……好安靜。」元超眉頭微皺,看向前方的密林。

「元師兄,不對!」喬槐忽然沉聲道,「前方血氣濃鬱,恐怕……死了不少人!」

「嗯?!」

元超等人都是一驚。

李巧芸卻是眼中一亮:「元師兄,肯定是那個邪修搞的,這麼看來他果然是來這邊了!」

元超略一沉吟,扭頭對四周的眾人高聲提醒道:「諸位小心,前面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可能有邪修存在!」

「邪修?」

「真的假的!」

「……」

提醒了一聲後,元超也沒有再去管這些人,而是回到船頭來到呂寒近前:「呂隊長,前面似乎有邪修出沒。」

「邪修?」呂寒目露詫異,隨即輕笑道,「前面不遠處就有我們的駐地,裡面可是十幾個耀星高手……」

就在這時,劉曉的聲音從後方傳了過來:「奇怪,呂隊,駐地好像一直沒有回應……」

「嗯?!」

呂寒聞言,再看著面前的元超,頓時瞳孔一縮,當即翻手取出了一枚符篆。

「糯城呂寒,聯絡駐地!張詠?王麻子?收到立刻回話!」

「……」

半晌無果,呂寒的面色也愈發難看。

旁邊的元超見此,則是神色凝重地回到了隊伍中。

「這個邪修,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棘手一些,大家千萬小心。」

喬槐等人當即應下:「是,師兄!」

元超目光落在李巧芸身上,對方臉上似乎並沒有什麼緊張之色。

元超皺眉提醒道:「師妹

,你千萬跟緊我。」

李巧芸雙手抱胸道:「放心吧,師兄,我不會擅自行事的。

不過師兄你也不必這麼緊張,不就是死了一些糯城駐地的人麼?

這種偏僻之地的耀星不過是土雞瓦狗,即便真有兩三個紫卡師也沒法與我們相比,打不過那邪修也正常。

現在那邪修既然就是從這離開的,我們還是得儘快追上去找到他才是。」

元超略一沉吟後,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李巧芸頗為自負,言辭之間看不起這些糯城的耀星,但也說的不錯。

大多數情況下,宗派弟子的硬實力是要比外面其它勢力中人要強,比其他散修就更強了。

或許……真是自己太嚴肅了。

元超看向喬槐道:「師弟,能看到什麼線索嗎?」

喬槐雙手掐訣,隨後在雙目前一抹,頓時有彩色光華在瞳孔之中流轉。

喬槐朝著林間掃視過去,很快,就鎖定了某個方向。

「師兄,那邊的血氣最濃,而且頗為新鮮,最多……不超過半天!」

「那邊就是駐地的方向!」

陰沉的聲音從邊上傳來,卻是呂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聽到喬槐所說,呂寒基本已經確定駐地出事了。

元超道:「看來貴城駐地裡的高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喬槐怒罵了一聲:「該死!」

元超道:「呂隊長,根據我師弟探查,駐地出事恐怕不會超過半天。」

呂寒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道:「我們每天早、晚都會通訊報告情況,想來你們說的那個邪修就是鑽了這個空子今天才動手的!」

元超目露思索,即便如此,能夠讓所有人都來不及發出救援,這個邪修的實力還真比預期要高。

呂寒道:「我已經給城內傳回訊息了,副城主會乘坐備用小船親自過來!」

「那恐怕也得好幾個小時了。」元超眉頭皺起,略一思索後開口道,「這樣吧,呂隊長,你帶些人手跟我們一起去駐地看看情況。」

呂寒雖然也不想去,但發生了這種事,出於職責也得去看看。

而且,還有百源派的幾個弟子在這裡,安全應該有保障才是。

呂寒沉聲道:「好,那就出發吧!」

李巧芸問道:「師兄,那其他這些人怎麼辦?」

雖然聽到有邪修,但大多數人都還是將信將疑。

有的早已自行離開了,而剩下的人則是暫且留在了原地準備抱團,包括茶樓三人組。

元超道:「我們管不了,提醒他們一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他們都是耀星,有自保能力。」

李巧芸皺起眉頭:「可是……」

「師妹,聽元師兄安排。」喬槐出言打斷了她。

元超見狀,也道:「這邪修比我們想的還要厲害,顧不上別人,早點除掉這個邪修,這些人自然性命無礙。」

李巧芸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

元超通知餘下之人儘量不要亂跑之後,忽然想起什麼,又看了一眼邊上的蘇淵。

卻見對方面色如常,眼中隱隱有銀光浮動,似乎也在施展著什麼探測類瞳術。

「這人,似乎真有些不簡單。」

元超再是看一眼之後便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後,便帶著呂寒等人朝著駐地快步趕去了。

蘇淵也收回了目光,這山林太大,蘇淵暫時也沒有發現元超等人口中的那名邪修。

要麼,就是那位邪修已經走了。

要麼……就是以高超的隱藏手段藏在了

林中,正伺機而動。

「老張,我們直接走吧,這麼大的林子,就算有邪修,也未必能找上我們。」

「別衝動,小心些為好。」

「……」

「老譚,怎麼辦?」

「我還得趕著回駱家莊,沒功夫在這等著了。」

……

陸續又有兩波人離開。

蘇淵掃過這些人,略一沉吟後,便也飛身而起直奔外間而去。

而還沒飛出多遠,蘇淵便停了下來,心念一動間一抹紅光從身上衝出,正是妖魄。

「有血腥的氣息。」妖魄朝著林中看去。

蘇淵點了點頭:「我先往外看看,你暫且留在這裡。

如果那邪修走了也就罷了,但如果還藏身在林中,怕是多半會對這些人出手。

到時候,你自由行事。」

妖魄咧嘴一笑,眼中閃過幾分期待。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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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血袍青年

密林中某處。

地面血水逐漸流動匯聚,隨後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個身穿血袍的青年。

這青年明眸皓齒,唇紅齒白,竟是比一般女生還要漂亮。

此刻,血袍青年抬手結印,血水湧動化作一張血光幕布在身前展開。

而在其上,岸邊的場景隨之顯現出來。

“來了麼?看來時間跟先前那幾個肥料所說的倒是一樣……”

青年笑了笑,隨後微微抬手,血幕自行切割分割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型血幕。

不只是岸邊的情況,林中快速前往駐地的元超、呂寒等人,以及其他各自行動的人,也全都投影在這一塊塊分割的小型血幕之中。

“把這些人吞掉,應該能夠完全恢復實力了……或者,還能更進一步。”

青年嘴角勾起,眼底隱隱有些興奮,隨即又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泛起些許森然冷意。

“仇無量……給我好好等著吧。”

就在這時,青年察覺到什麼,目光瞥向其中一塊小型血幕。

只見血幕投影之上,一個生有銀瞳的黑袍人正抬頭看了過來。

下一刻,血幕忽然劇烈激盪,“嘭”地一聲輕響便驟然破碎化作血靈力爆開。

“嗯,被發現了麼?”青年眉頭一挑,隨即冷笑道,“看來這一批人中,倒是有人還有點能耐。”

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個銀瞳黑袍人的相貌,血袍青年搖了搖頭。

“距離糯城的輝月趕過來應該也就幾個小時,那我的動作也得快一點了……”

血袍青年抬手結印,數枚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菩提子從身前暴射而出。

尚在半空,幾枚血菩提子之上血華翻湧,竟是轉眼化作了一個個血色分身,朝著各個方向衝了出去……

青年嘴角勾起:“肥料們,一個都跑不掉!”

……

林間,蘇淵看著前方半空某棵黑色大樹上爆散的血珠,收回了手。

雖然這血珠隱藏得很好,但在全知視界下,這種能量體自然是清晰可見。

“那邪修,果然是還藏身在這裡面麼?”蘇淵目露思索,隨即眼中泛起一絲冷光,“若是不騷擾到我也就罷了,如果你要自己撞上來,那就只有送你去死了。”

再是辨認了一下方向,蘇淵隨後身形一晃朝著遠處閃爍而去……

元超等人一路快步前行,沒過多久便來到了駐地處。

整個駐地死寂無聲,還不用進去,就能看到一具具彷彿乾屍一般的屍體。

地面崩碎,血跡遍地,入目之處一片狼藉。

“這?!”

呂寒和手下帶來的幾個人望著這些屍體,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此刻看到一地的屍體仍是瞳孔一震!

呂寒就要上前去辨認,卻被旁邊的元超給拉住了。

“呂隊長,先別急!”元超沉聲提醒道,“情況不明,先讓我師弟探查一下。”

後邊的喬槐走上前來,再度展開瞳術,朝著駐地內部觀測過去。

邊上,李巧芸也是被這麼多形容枯槁、扭曲猙獰的乾屍給驚到了,想到這些都是耀星級,李巧芸心中也總算升起了一兩分怯意。

剩下的兩個百源派弟子許橫舟和孫揚見到這等景象也都是眉頭緊皺。

“沒問題。”過了一會兒,喬槐散去了瞳術,“這駐地裡沒有異常的氣息或者能量波動。”

“好。”元超點了點頭,這才跟呂寒一同上前。

“張詠,王麻子,小五!……”

呂寒一個個辨認這些屍體,面色卻是越來越沉。

張詠和王麻子都是紫卡師,實力不在自己之下,此刻卻是死得無聲無息!

元超帶著師弟師妹們也進到駐地之中檢視了起來。

孫揚道:“師兄,這些人的精血全部被吞噬,看來就是我們追蹤的那個邪修。”

元超點了點頭,看著一地的屍體,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邪修自從進入我們百源派地界,一路往南殺了不少人。

先前還是吸收的下三級乃至普通人的血液,耀星級只有一兩個。

而如今,卻是一下吸收了這麼多耀星級的血液……”

元超的話沒有說完,但很明顯,那個邪修的實力在不斷增強。

或者說……對方本身就擁有著超強的實力,只是在不斷恢復而已!

想到這裡,元超心中的不安之感愈發強烈起來……

“啊!”

恰在這時,夜空之下,密林中某處忽然響起一聲隱約的淒厲慘叫!

眾人全都回過神來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看去。

呂寒驚道:“怎麼回事!”

喬槐凝聲道:“應該是先前自行離開的人,那邪修果然還藏在這裡,並且出手了。”

元超眼中一凝,當即道:“走,直接去看看……”

話音未落,突然又有一聲慘叫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嗯?!”

聽到這慘叫聲,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變。

“難道,那邪修還有幫手!”李巧芸皺眉道。

元超、喬槐也是面色沉著,一時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

眾人的注意力被兩個方向的慘叫聲吸引,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某具乾屍口中,還含著一個發著紅光的血菩提子。

片刻之間,一團血水從屍體口中悄然升騰起來,最終凝化成了一個唇紅齒白、面無表情的血袍青年,正是一具菩提子分身。

看著前方背對自己的眾人,血袍青年身形輕輕一晃,驟然作一道血華射出!

元超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瞳孔一縮,當即喝道:

“小心……”

“嗤!”

話音未落,元超一扭頭,一隻血手已經從旁邊孫揚的胸口處探了出來。

“師……師、師兄?”

孫揚喃喃開口,面色慘白地低頭看著胸前穿出來的血手,眼中還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而在孫揚身後的血袍青年血手輕握,孫揚臉上和身上的皮膚頓時微微一顫。

下一刻,孫揚渾身血肉就彷彿乾癟的氣球一般沿著血袍青年的右手被急速抽離了過去,化作一具乾屍倒了下去。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所有人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震得瞳孔劇顫!

“孫師弟!!”

元超一聲暴喝,驚怒之下直接拔出腰間長劍一劍朝孫揚身後的血袍青年斬了過去!

霎時水光翻湧,開山斷石的湛藍色劍氣瞬間撕裂出數百米之外!

然而血色身影早有準備,直接閃身退開。

“孫揚?!”

“就是那個邪修!”

許橫舟和李巧芸驚撥出聲。

而喬槐面沉如水,已是雙手結印猛然一掌拍在地面。

“沙塵獄!”

地面崩裂,無數碎石爆開成漫天細沙逆衝而起將被藍色劍氣逼開的血色人影淹沒其中,形成了一個巨大沙球。

元超眼中一亮,雙手高速結印,高空之上百米範圍內的水汽如同龍吸水一般瘋狂匯聚。

隨即,天水倒傾,水龍轟然而下傾倒在巨大沙球之上!

有了水系星力的加入,沙球愈發緊實,正是結合了土系堅固和水系韌性的水、土二系組合技——沉湎沙獄!

只要包裹住敵人便能不斷收縮將之碾碎,輝月之下幾乎不可能逃脫!

“厲害,不愧是大派弟子!”

呂寒看著前方轉瞬形成的巨大沙水之球,心頭暗暗驚歎。

在同門被突襲殺死後,居然還有這麼快、這麼強的應變和配合!

此刻,李巧芸這時才從孫揚的暴死中緩過來,許橫舟見邪修被封住,也是稍稍鬆了口氣,暗道兩位師兄給力。

可就在這時,“嘭”地一聲,沉湎沙獄上忽然出現一個巨大掌印。

“嗯?!”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的元超和喬槐頓時神色一凝。

而下一刻,“嘭嘭嘭嘭……”,愈發密集的聲音響起,卻見一個個手印從沉湎沙獄的表面浮現出來!

“嘭!”

最後一聲巨響之後,沉湎沙獄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爆散開來。

而在其中,血袍青年掐拈花佛印,身外一道道血色大掌如同孔雀開屏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探出。

“居然……破了沉湎沙獄?!”

就是元超也驚住了,就是門內的真傳弟子,也難以從沉湎沙獄中出來,何況這麼快!

血袍青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眾人,手中印訣再變,霎時間,身後眾多血色大手齊齊探出朝著場中所有人壓去。

“小心!”

元超低喝一聲,同時劍上水光激盪斬了出去。

作為百源派的真傳弟子,元超實力絕對不弱。

這一劍下去,略一僵持便直接將血色大手斬成了兩半!

然而被切成兩半的大手之間血水交織勾連,竟是在轉眼間又合在了一處,繼續抓向元超。

“嗯?”

元超面色微變,連忙後退開來,並揮起長劍再度斬出。

喬槐也連忙展開土系術法進行防禦。

李巧芸抬手結印,身前水波流轉,竟是轉眼就召喚出了一條粼粼水龍咬在血色大手上將之咬住了。

然而,百源派眾人是擋住了,慘叫聲卻是接連不斷從身後傳來。

“小劉,海子?!”

“呂隊,救……”

“嘭嘭!”

呂寒釋放冰霧減緩身前大手的速度並揮刀連擋,但一個個手下卻是根本沒有什麼反抗能力就在轉眼之間被血色大手接連拍死!

呂寒心中愈發驚駭,卻也沒有多餘的能力去幫忙。

而就在這時,帶來的最後一個手下羅勝也被抓住了。

“你這惡毒的邪修,給我退開啊!!”

羅勝神色驚恐地不斷掙扎著,身上星力更是瘋狂衝擊著身外的血色大手,困獸之鬥下還真轟碎了些許血之力。

然而血色大手就算被衝碎也能轉瞬修復,五指猛然一捏,“噗!”地一聲悶響,便消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血色大手張開,一具神態扭曲的乾屍便從手心落了下來。

“……羅勝?”

看著這一幕,呂寒心中一寒,再度看向前方面色冰冷的血袍青年,一股難以名狀的驚恐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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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對上

宗門大派和地方勢力的差異就顯現出來了!

百源派一行五人,元超是真傳弟子,其餘人都是內門弟子,而許橫舟和孫揚還都只是藍卡師。

同樣是藍卡師的許橫舟還能稍加抵擋這血色大手片刻,但呂寒手下帶來的幾人卻是如同雞仔一般被轉眼拍死!

眼看著呂寒在血色大手下也有些堅持不住,忽然有大片藍色劍光斬了過來,徹底將血色大手轟碎。

呂寒抬頭看去,正是元超出手相助。

“多……多謝元兄!”呂寒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另一邊,那李巧芸召喚出來的水龍似乎頗為奇特,竟是將自己和許橫舟身前的血色大手都給咬碎吞入體內了。

元超持劍緊盯著前方的血袍青年,沉聲對呂寒道:“這人詭異,你自己小心。”

呂寒聞言,眼珠一轉道:“元兄,敵人不止一個,我還要回去照看船隊,這裡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也不待元超等人回應,呂寒竟是直接抽身飛退,轉眼就消失在場中。

而似乎是因為有人攔在前面,血袍青年看著他離去也沒有出手阻攔。

“這傢伙,居然直接跑了!”李巧芸秀眉一挑。

喬槐和許橫舟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自己師兄出手救他,竟是直接就跑路了?

元超皺了皺眉,並且很快就想到,呂寒既然跑了肯定不會留在這裡。

很可能是要帶著大船一起跑路!

想到這裡,元超眼中也不禁泛起一絲冷意。

不過眼下也管不了他,雖然其他各處也似乎有人被襲擊,很可能還有同夥。

但面前這人翻手殺死數名耀星,實力這麼驚人,還專門藏在駐地這裡,毫無疑問是自己等人追殺目標的那個邪修!

元超使了個眼色,四人便將血袍青年圍了起來……

如臨大敵!

……

蘇淵一路前行,以蘇淵的速度,很快就來到了密林的邊緣處。

而就在這時,蘇淵忽然察覺到什麼,身上銀光一閃朝著後方瞬移了開來。

下一刻,地面之上大片血色樹枝破土而出,險些直接在蘇淵身上戳出大片窟窿。

細細看去,居然是一株血色大樹。

“血色的菩提樹?”蘇淵頗為詫異。

因為先前才給了洛冰瞳冰種菩提樹,所以現在蘇淵倒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菩提樹。

不過原本代表著佛性與淨土的菩提樹,此刻卻是由血之力構成,反而更為邪惡詭異!

而在蘇淵退開之後,這血色菩提樹也收回枝條停了下來。

蘇淵扭頭朝著邊上看去,用透視能力細細觀察之下,這一條線上,居然都潛藏著這種血色菩提樹。

“看來是不打算讓人走了,要吃下所有人,這胃口倒是不小。”

蘇淵神色淡漠,卻是忽然察覺到什麼,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來的這麼快麼?”

卻見前方血華一閃,一道血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赫然是一個面無表情的血袍青年。

無需多言,蘇淵一抬手,虛空裂碑手從虛空中探出直接打了過去。

前方的血袍青年同樣抬起手來,血水翻湧,同樣有一隻血色大手瞬間凝化而出迎了上來。

“嘭!”

一聲巨響,血銀二色光華震盪翻騰,虛空裂碑手被擊退開來,而血色大手更是在一震之下化作大片血水。

可這些血水還沒有落在地面就又再度凝聚在了一起。

“星力回收?”

蘇淵頗為意外,這樣的能力,上一次見到還是百里戈修煉的【黃龍之術】。

不過黃龍之術對黃沙的回收,也沒法做到像面前的血袍青年這般,幾乎接近百分之百了!

“而且……這居然只是一具分身麼?”

蘇淵眼中銀光浮動,細細打量著這個血袍青年。

這人面無表情,眼中完全沒有一絲溫度,再加上半能量化的身體……

蘇淵一眼就看出,這血袍青年只是一具分身。

血袍青年雙手一合,身後血光翻湧,頓時有眾多血色大手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朝著蘇淵拍了過來。

蘇淵心念一動,腳下金色漣漪盪開,一條條天之鎖暴射而出直接將四面八方打來的所有血色大手全部擊潰!

大片血水爆開,眾多血之力就要回流到血袍青年身上。

然而天之鎖卻是更快一步,破開血色大手之後便洞穿了血袍青年的身體。

“嗤嗤”之聲不斷響起,這血袍青年就連腦袋都被天之鎖洞穿了!

不過,血袍青年眼珠轉動,竟是並沒有就此死去。

並且,眾多爆散的血靈力已經化作數道血色匹練匯聚到血袍青年身外衝擊著天之鎖。

然而銀光一閃,蘇淵就已經出現在血袍青年身前,拔出妖刀,黑光乍起,轉瞬之間已經不知道斬出多少刀!

下一刻,血袍青年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無數裂痕,隨後便“嘭”地一聲爆開了。

一具化身而已,蘇淵自然不會跟它多費什麼手腳。

蘇淵收起長刀,身後的天之鎖也飛回了腳下。

遠視展開,朝著林中一處處傳來星力波動的地方逐一掃去。

全都是這種沒有絲毫感情的分身,包括百源派等人那邊也有一具。

蘇淵扭頭看向身後似乎封住了出路的菩提樹,想要出去,也不是不能出去。

只是……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蘇淵眼中冷光泛起,一揮手,艾希莉亞便出現在身側。

離譜的是,艾希莉亞居然穿著不知道哪裡來的紋著史萊姆圖案的睡衣。

???

“老闆。”艾希莉亞輕聲開口。

蘇淵面色一窒,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艾希莉亞,算出他本體的位置。”

“是。”

艾希莉亞應了一聲,大片聖輝環繞周身,眼中命運星軌高速轉動了起來。

沒過多久,艾希莉亞眨了下眼睛,停了下來。

“老闆,他馬上要到岸邊了。”

“是麼?”蘇淵朝著來處看了一眼,“既然這樣,那就交給妖魄處理吧,不過另外的人……”

蘇淵看向百源派的方向,揮手收起艾希莉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岸邊,大船之前。

感受著林中隱約傳來的慘叫聲和戰鬥波動,呆在原地的人也是驚疑不定、神情緊繃。

“要不,我們直接乘船返回吧!”一個三十出頭的綠袍女性忽然開口提議。

“對,直接回頭吧!裡面明顯出事了,而且不止一個埋伏的敵人!”

劉曉帶著幾個人在這裡留守大船,此刻聞言心中也有些遲疑,可是現在呂寒也沒有回來。

“再等等!”劉曉沉聲道。

“等什麼等!”那綠袍女性激動道,“等下去我們都得死,你放心,船票不會少了你的!”

邊上的一個胖子立刻附和道:“我出雙倍……不,三倍星石!現在,立刻,返回!”

“這……”

劉曉本來還要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又有一聲慘叫就在不遠處響起。

八九不離十,就是最後離開的那兩撥人!

“行,那就走吧,要走的跟上!”劉曉咬了咬牙。

對不住了呂隊,我就先把船停在近岸處,這樣待會兒真沒什麼事也能回來接你!

這般想著,劉曉帶著幾個手下來到岸邊,剩下的其餘人等也沒什麼好想的,紛紛跟了上去。

遇到這種事,性命自然更重要!

綠袍女性和胖子更是激動地緊跟在劉曉身後。

以劉曉為首的幾人才剛剛上船,一道仿如擎天之柱般的血色手臂從高空轟然落了下來!

“小心上面!”茶樓三人組中的瘦小青年驚撥出聲,連忙帶著身邊的兩人朝後方退去。

劉曉等人聞言俱是抬頭望去,驟然瞳孔一縮。

“嘭!!”

一聲爆響,足以抵禦十幾名耀星級同時進攻的大船,在血色巨掌之下竟是如同積木一般轟然破碎!

而劉曉和其手下幾人,乃至已經上船的胖子,全都當場化作血霧被拍爆!

不過那綠裙女性倒是有些實力,運氣也還不錯,竟沒有被直接轟殺。

但大船爆碎,女性也被震入了黑河之中。

“不不不,我沒力氣了,快救救我!咕……救……”

那女人驚恐無比地看向岸邊的人,只是勉強再撲騰了兩下,就沉入水面之下再沒有半點動靜……

“這是怎麼回事?!”

岸邊剩餘之人俱是驚駭莫名,紛紛朝著四周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半空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血袍青年。

轟碎大船的擎天巨臂爆散開來,隨即化作一條條血色匹練飛回到血袍青年體內。

“難道是百源派找的那個魔……邪修!”

茶樓三人組中的壯碩清年面色發白,哆哆嗦嗦地開口道。

邪修,與魔門中人不同。

魔門中人主張弱肉強食,雖然也有不少修煉著損人利己的魔道功法,但行事也有自己的準則和底線。

比如,不會因為修煉魔功而傷害普通人,因為普通人是整個大陸的根基。

但是邪修不同,邪修不講道義、規則,損人利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提升自身實力,邪修甚至可以肆無忌憚地殺害他人、破壞星脈、製造混亂……對整個大陸來說都是危害。

所以一旦發現邪修,各個宗派都會派出門下高手前往解決。

不過邪修的實力,也往往很強。

“他們幾個居然就這麼死了?!”

“怎麼辦!”

“……”

眾人皆是驚恐莫名。

而血袍青年也已經透過回收的血水吸收完了來自劉曉等人身上的鮮血精華。

“還有幾個肥料……不錯。”

血袍青年輕笑一聲,滾滾血雲自周身翻湧而出,要朝著剩下的人席捲而去。

“不能坐以待斃……”眼看著血雲就要把出口堵住,一個魁梧中年強壓下心頭的驚恐,“得衝出去!衝出去,他就顧不上我了!”

魁梧中年吞了口唾沫,眼中一定,身上雷光大盛,倏然化作一道紫電從側面衝了出去!

“好快!”

其餘幾人都是目露驚詫,看著魁梧青年轉眼就成功地越過了血袍青年。

“逃掉了!”

魁梧中年也是心頭一喜,可就在這時,心中卻忽然升起一陣涼意。

扭頭看去,卻見青年身後翻滾的血雲之中,正有一個巨大的佛臉直直盯著自己,嘴角還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嗯?!”

一瞬間,魁梧中年人只感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心底瘋狂滋生!

駭然之下,魁梧中年人就要爆發雷霆之力。

“雷霆……”

然而這時,那巨大佛臉脖子如同橡膠一般瞬間拉長飛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魁梧大漢吞了下去。

“滋啦……滋啦……”

佛臉之上一陣亂顫,隱隱還有電流之聲響起,但只是片刻就完全沒了動靜……

“該死,他被吞掉了!!”

“真是邪修!”

這詭異的一幕,實在把場中剩下的幾人嚇得面色慘白。

茶樓三人組中的壯碩漢子癱軟著身體道:“老張,我們是不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旁邊的高瘦青年儘管滿臉大汗,但還是吞了口唾沫道:“不管怎樣快動起來,現在只有背水一戰了先逼退他,再設法逃命!”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壯碩漢子吞了口唾沫,眼中已經驚恐至極,根本沒有半分戰意。

“那就……都去死吧。”血袍青年眼中淡漠,也沒有跟這些人浪費時間的意思。

抬手之間,眾多血色大手從血雲之中衝出就要碾殺這些人。

“不好!”眾人都是大驚,紛紛展開星力抵擋。

而就在這時,血袍青年卻忽然察覺到什麼,瞳孔一縮,就要回頭看去。

還沒等他扭過頭,一道黑炎激盪的刀光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倏然自後邊掠射而來斬過了血袍青年的身體。

“呵,果然來這邊了麼?”少年形態的妖魄隨意地提著長刀,咧嘴一笑看向血袍青年。

血袍青年愕然地看著掠至身前的妖魄,剛要說什麼,腰腹之處黑炎激盪而起,竟是直接將其身體分為了兩半!

“這麼簡單就要解決了?倒是有些無趣啊……”妖魄面上露出幾分掃興之色。

而就在這時,血袍青年身上忽然有大量血水暴湧而出,生生澆滅了身上的不死邪火!

血水流轉之間,血袍青年斷開的兩截身體便又融合在一起恢復如初。

這傢伙……血袍青年看向妖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哦?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啊。”妖魄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過……這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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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激戰血袍

“那是誰?”

岸邊眾人望著忽然殺出的妖魄,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就連邪修那些從血雲之中衝出來的觸手,也在其被攔腰斬斷的一瞬間僵在了原地。

雖然並非有意,但妖魄的的確確救下了這些人。

茶樓三人組中的高瘦青年凝神望著半空中的妖魄,凝聲道:“沒記錯的話,船上好像沒有這人。”

壯碩漢子忽然想到什麼:“那他肯定本來就在這裡的,難道是這人的同夥,只是演戲給我們看?”

最瘦小的青年扶額:“王虎,你快別說話了,丟人……”

高瘦青年開口解釋道:“一,以這邪修一口吞掉那個雷系之人的實力來看,對付我們不需要演戲。

二,剛才那血袍少年的一刀,那等威力絕對是來真的,至少……我不可能擋下來!”

“這樣麼……”壯碩漢子嘿嘿一笑,“管他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先看這人能不能頂住,能頂住我們就不亂跑,免得遇上其他敵人,

不過,要是稍有不對,我們就立刻找機會跑。”

高瘦青年瞥了他一眼:“呵,雖然平常有點蠢,但這時候你還挺機靈的嘛。”

“那必須的~”

……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而高空之上的妖魄和血袍青年略一對視,便又再度交上了手!

“碾碎他!”

血袍青年抬手虛握,剛剛血雲之中衝出的大量血色佛手齊齊調轉方向,全數朝著妖魄拍來!

妖魄身上青焰升騰,直接開啟大日焚身術,抬手斬滅靠近的兩三隻血手後便化作一道青色火影直衝血袍青年而去。

血袍青年冷哼一聲,右手張開,血水湧動之間一把血劍便已落在了手中。

看著衝來的妖魄,血袍青年一劍就劈了過去!

“當!”

刀劍交擊,血袍青年瞳孔微縮,竟是被直接崩退了數步!

雖然身後的血雲自行迎上來接住了血袍青年,倒是沒有什麼傷勢,但血袍青年卻是眼中一凝。

“這人好強的力量,恐怕比起仇無量都差不了多少!”

妖魄崩退對手,嘴角一咧便又繼續殺了上去。

不過血袍青年左手掐訣,身外血雲忽然變得更加粘稠起來。

已經衝到近前的妖魄隱約間察覺到什麼,也不揮刀斬下,毫不猶豫直接抽身後退!

下一刻,這一片血雲劇烈膨脹,竟是頃刻之間在血袍青年腳下化作一片巨大血海!

“領域技能麼?”

這等恐怖的星力,讓妖魄都為之眼中一凝。

而血袍青年一抬手,頓時有滔天血浪翻騰而起,朝著正在抽身後退的妖魄倒捲過去,轉眼就要壓下!

而妖魄左手一撥長刀,頓時有激盪的黑炎瀰漫在刀身之上。

“一閃。”

妖魄展開拔刀姿態略一蓄勢,便趕在血浪壓頂之前將之斬破並直直衝天而起。

“有點實力,”血袍青年讚了一聲,隨即嘴角勾起,“不過,也沒什麼用!”

血袍青年一抬手,一道接一道,轉眼便有十幾二十道百餘丈長的擎天血柱便從血海之中衝出朝著高空的妖魄圍殺而去!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血柱,妖魄沒有急著再度閃避,反而再度展開了拔刀姿態。

少見的,妖魄微微吸了一口氣,血色的雙瞳緊緊盯著前方暴衝而來的眾多血柱以及血海中心的血袍青年。

霎時間,無數道資訊在腦海之中浮現、處理、驗證,明明極為複雜,但此刻卻莫名地清晰了起來……

“他在幹什麼,還不快躲開?!”壯碩漢子驚撥出聲。

而別說壯碩漢子了,旁邊的其他所有人也全都緊緊望著半空,心情緊繃。

明明知道妖魄應該閃開,被這麼多血柱擊中不死也得重殘,但卻又隱隱覺得他是有什麼打算……

眼看著最近的三條血柱都要抽到妖魄身上,就在這時,妖魄眼中驟然精光大放,雙瞳與身上的青焰更是一瞬間轉變為了熾熱的紫色!

“紫焰焚身!”

“一閃……六連!”

紫光連閃,妖魄一瞬之間從無數擎天血柱之間的縫隙中穿過,並在血袍青年縮成一根針的瞳孔之中一刀斬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

血袍青年目露驚駭,完全沒想到妖魄居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在片刻之間找到了一閃即逝的最佳路線,並以驚人的速度穿過來到自己面前……

這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麼?就連仇無量也做不到吧!

血袍青年脖子處,暴湧的血光試圖抵擋黑炎激盪的長刀。

但這哪是那麼容易的?這可是邪火一閃!

“斬!”

妖魄一聲低喝,只是略一僵持就削飛了血袍青年的腦袋!

“我靠,什麼情況?!”

這突如其來的驚豔一刀,與驟然逆轉的局勢,直接讓下方眾人忍不住爆了出口!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邪修死了?!”

“應該……是吧?”

“不過,先前被斬成兩段都能復原,何況現在?”

“現在被削飛的是腦袋啊!”

“……”

眾人目瞪口呆,剛才妖魄那六閃一刀已是印入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不過接下來更關鍵的,還是那血袍青年到底死沒死。

畢竟,先前血袍青年被斬斷身體後,轉眼之間就又恢復如初了。

這等再生、自愈能力,簡直恐怖!

不過,再生也不是無敵,通常來說,再生能力有三種。

第一,最基礎的區域性再生,區域性受損時可以快速修復,但無法再生出斷肢。

第二,進階的再生能力,只要不是腦袋、心臟等核心器官,或者其他核心弱點被破壞,就都能快速再生恢復。

這種已經相當厲害了,就像妖魄,最重要的就是體內拳頭大小的妖核。

而第三種,究極的高速再生,沒有弱點。

就是腦袋、心臟等被破開,也能夠再度修復!

但擁有這種再生能力的,要麼就是極其稀少的特異化星獸;

要麼就是修煉了頂級的、臻至化境的技能;

要麼就是來自一切皆有可能的魂之力……

總之,這種人極少極少,一般人也絕難遇到這種。

不過蘇淵卻是恰好遇到過一次……那就是天蠍座!

所以此刻,妖魄在之前斬斷過一次血袍青年的身體之後,才會再度嘗試斬斷他的脖子。

只要他不是第三種究極版的高速再生,就得死!

果然,這一次屍體沒有再動。

妖魄抬手之間放出不死邪火,轉眼將腦袋和無頭之身都燒成了灰燼。

“這下,應該死透了吧……不對!”

妖魄眼中一凝,目光落在血海之上。

這血袍青年都化作灰燼了,而這片血海卻沒有絲毫要溶解消散的跡象!

就在這時,血海之中忽然亮起一點耀眼的血光,隨即,整個血海忽然劇烈翻騰了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孕育。

“撲!”地一聲,一隻巨大無比的佛掌從血海之中衝出迅速無比地抓向半空之中的妖魄。

妖魄眼中一凝,直接化作一道紫焰朝著旁邊閃開。

然而下一刻,密密麻麻無數道血色手臂從血海之中衝出。

比起先前的血柱,這血色手臂不但速度更快,更是要靈活不知多少!

“嘭嘭嘭!……”

無數手臂從四面八方夾擊而來,重疊在一起直接將妖魄給捂成了一個球!

這還不止,劇烈翻騰的血海之中,一尊巨大佛像緩緩從血海之中緩緩升起。

百丈之高的巨大身體,形容端莊、面色威嚴,給人一種叫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而血華鑄就的身體,更是讓這尊佛像更是充滿了妖異的感覺。

那無數道佛掌,正是出自這尊佛像。

“這……這是什麼!外……外道嗎?!”

岸邊眾人駭然無比地看著百丈之高的巨大佛像,難以想象居然會有這麼恐怖的東西!

“那個人呢,難道被拍死了?”

“那麼多佛掌擊打在一起,怎麼可能接得住!”

“不會吧!……”

所有人都慌了,要是妖魄死了,面對這詭異的佛像,剩下的人怎麼可能是對手……

而此刻,佛像的胸口處,一枚血晶石般明亮耀眼的血菩提子劇烈閃爍,血光流轉之間重新化作了血袍青年。

只是此刻的血袍青年,面色發白,氣息滴落,顯然消耗不小。

“該死該死該死!”

血袍青年眼中滿是驚怒,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又一次被逼入絕境!

若不是有菩提留心術,剛才,的的確確是差點就死了!

菩提留心術,上乘佛門秘法,不但可以分化出數個菩提分身,而且菩提分身還能完美復刻一個自身的技能。

而化境的菩提留心術,更是堪稱頂級保命術法,能在別處預留一枚菩提聖子。

在被徹底斬殺之前,只要啟用此術,就能魂體出竅以類似金蟬脫殼的方式返回到菩提聖子之中重塑肉身。

之前被仇無量重創,就是自己事先留下了血菩提子,這才僥倖逃掉。

這才短短幾個月而已,居然又被逼得使用了這一招!

血袍青年心中惱怒,看向被諸多佛手包裹住的妖魄,眼中殺意湧動。

“這人,今天必須死!”

就在這時,眾多聚在一起的血色佛手上忽然由內而外燃起了愈發旺盛的黑色火焰!

下一刻,“轟”地一聲,一條燃燒著黑炎的烈焰之綾盪開,竟是直接將層層疊疊裹在一處的所有佛掌給灼燒成了飛灰!

正是焰羅綾,而且是燃燒著不死邪火的焰羅綾!

妖魄抬手一招,焰羅綾便縮小飛回遊走在身外。

“錯過了上次大戰,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你這種層次的對手了。”

妖魄直視前方的巨大佛像,眼底泛起陣陣灼熱之色!

“不過……甚合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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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想殺我的,得死

“上次大戰?”血袍青年眉頭一挑,沉聲道,“你是誰?像你這樣的高手,我之前居然沒有聽說過。”

“我是誰?”妖魄摩挲著手中的黑炎長刀,輕笑道,“你可以稱我為……‘妖刀’!”

“妖刀?”血袍青年冷哼一聲,“故弄玄虛,接下來就給我去死吧!”

血袍青年心念一動,佛像身前兩隻手臂頓時掐了個印訣。

“釋迦佛輪!”

金光一閃,一個血華流轉的巨大金輪轉瞬出現在佛像身前,旋轉著朝著遠處的妖刀暴射而去。

妖魄戰至興起,卻是避也不避,揮起妖刀竟是直接飛身而上斬了過去!

“當”地一聲,血金佛輪與黑炎長刀激烈碰撞,濺出大片火星,強大的衝擊力直接頂著妖魄退出數十米!

“這力量……倒是不弱!”

妖魄咧嘴一笑,刀上黑焰激盪之下,再一發力便將佛輪切成了兩半!

不過這時,血袍青年的下一輪攻勢又來了。

“千佛手,天羅地網!”

佛像身後血光如瀑,密密麻麻的巨大手臂如同孔雀開屏一般瘋狂生長拉長,四面八方將妖魄給圍死了!

“外道化身,可不只是伱一個人有啊。”

看著鋪天蓋地衝來的血色佛手,妖魄左手扣住胸口。

“那就以暴制暴吧,虛邪顯聖!”

洶湧的不死邪火自妖魄身上衝天而起,不過短短片刻就形成了一個威勢驚人的黑色巨人!

身披邪火之鎧,手持化境之後幻化出的黑天照之刃,恐怖的氣息比起百丈之高的血色佛像來竟是毫不遜色!

而看到現在,下方岸邊的眾人都早已被這等場景驚呆了!

“老張,十宗鬥劍……有這樣的水準嗎?”

“不……不知道,”高瘦青年嚥了口唾沫,“我也從來沒去看過……”

十宗鬥劍這種事情,自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觀摩到的,常人基本只能從流傳出來的訊息中得知結果和大概過程。

雖然早就聽說過十宗鬥劍天才高手齊聚,各派天才競相爭鋒。

但眾人看著遠處對峙的血色佛像和漆黑巨人,卻是感到,恐怕十宗鬥劍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也有外道技能麼?”血袍青年眉頭微皺,即便身在佛像之內,也能夠隱隱感到來自虛邪顯聖的驚人壓力!

妖魄操控虛邪顯聖揮刀連斬,藉助黑天照的鋒利,瞬間將衝至近前的佛掌斬斷了不少。

並且,在黑天照的效果之下,不死邪火從切口處沿著手臂朝著佛像急速蔓延而去!

“那黑刀居然這般鋒利,絕對是史詩品質!”

血袍青年眼中微沉,看著沿血色手臂蔓延而來的不死邪火,心念一動間,將這些被斬斷的佛手溶解掉落入了下方血海。

妖魄雖然數刀清理掉了近前的佛手,但漫天佛手仍舊是彷彿無窮無盡一般衝來,而且在血海的回收之下根本殺之不盡。

妖魄心念一動,身外的焰羅綾上靈光暴漲,直接拉長至數百米長擋住四面八方襲來的佛手。

而趁此機會,虛邪顯聖則是雙腿微屈,叩刀在側,展開了拔刀姿態。

“嗯?”血袍青年瞳孔一縮,“難道他的外道也能用那個武技……”

虛邪顯聖眼中黑炎升騰,巨大黑影一閃而過將沿途的佛掌齊根斬斷,就要一舉斬在佛像身上。

然而“當!”地一聲,黑天照卻是被一根金色降魔杵擋了下來。

刀杵相擊,這降魔杵卻是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顯然也是一件史詩星器。

“專門配給這個佛像的史詩星器麼……”妖魄頗為意外。

自己的虛邪顯聖是化境之後自帶了黑天照,但並不是所有的外道化身都會有兵器使用。

如果要專門煉製給外道化身使用的星器,所需要的材料通常會很多,尤其是巨大的外道。

所以,這種時候,通常會煉製出帶有可以自行變大變小的星器,既能給自己使用,也能給外道用。

像焰羅綾就有這種效果,這根降魔杵看來也是一樣。

虛邪顯聖與血色佛像對峙,妖魄與血袍青年對視一眼,隨後便再度激戰在一起……

……

另一邊,林中。

呂寒自駐地之中退開之後,就收斂氣息、提心吊膽地全力往回趕。

“劉曉這傢伙,應該不會跑了吧!”

呂寒面色難看,心中也有些不確定。

雖然百源派的眾人說,剛剛駐地那個就是他們要找的邪修。

但其它地方明顯還有敵人,具體情況怎麼樣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呂寒隱隱察覺到什麼動靜,當即停下腳步拔出腰間長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什麼人!”

呂寒試探性厲聲喝道。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有什麼動靜。

“難道是我繃得太緊了?”

呂寒這般想著,再是警惕了一陣,依舊是無事發生。

呂寒稍稍鬆了口氣,收起長刀便要繼續前行。

可忽然間,大量血色樹枝從四周地面破土而出急速戳了過來!

“嗯?!”

呂寒面色一變,連忙拔出長刀接連斬出。

“冰雁十擊!”

霜華如練,十字寒氣從呂寒身外衝開,隨後一個旋轉便將衝來的血色樹枝全數切斷!

呂寒見此,神色微松:“嘿,看來來人似乎要弱一……”

而就在這時,地面一片淺淺的血色淌過,四面八方,十數倍於先前的血菩提枝由外而內蜂擁圍殺而來!

“我艹!”

呂寒瞳孔一縮,當即抬手結印。

“冰封訣!”

印訣一成,一層強烈的冰寒之氣瞬間從呂寒身上翻湧而出,於轉眼之間形成了一塊丈高的冰晶將自身封在了其中。

“噹噹噹!……”

大量血菩提枝撞在冰晶之上,卻是難以突入進去,反而還被冰晶凍住了一些。

這正是呂寒偶然得到的史詩防禦技能——冰封訣。

雖然只是練到精通級,但這門技能的防禦能力卻是極為驚人。

不過與此同時,這門技能有一個非常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施展過程中自身無法移動,除非自行結束這技能,很不靈活。

但再不靈活也是史詩技能,總比藍色技能好,而且關鍵時候還能抵擋一兩次敵人的絕招!

此刻,眾多血菩提枝一時之間也是沒法破開冰晶。

而這時,一個血色人影從前方走了過來。

在看到這人之時,呂寒驟然瞪大了雙眼。

“該死,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駐地之中的那個邪修!

“難道百源派的人敗了?不對……”

呂寒還沒有太多思考時間,前方血袍青年抬手之間,便有一道巨大血手從頭頂轟然壓了下來!

“嘭!”

這一掌之下,冰晶之上卻只是出現了些許裂紋。

可見這冰封訣的防禦力確是足夠的。

不過血袍青年卻是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周身血光流轉間又有數只血色大手凝聚而出,在呂寒發白的面色中齊齊拍了下去!

“嘭嘭嘭!……”

“該死!”

即便冰封訣再硬,但在這等連續不斷的攻勢之下也是冰屑飛濺、裂紋叢生,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而這時,呂寒也終於想明白了,猛然看向面無表情的血袍青年。

“難道說……都是那個邪修的分身麼?”

意識到這點,呂寒瞳孔劇顫,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寒氣從心底冒了起來。

分身都有這樣的實力,難以想象,這人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樣的話,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不對……還有那幾個百源派的弟子,實力高強,我要再堅持一會兒或許有人能支援過來!”

這般想著,呂寒心中又升起幾分希望。

剛好這時,夜色之中忽然有數條金色的鎖鏈從邊上激射而出纏在了血袍青年的身上,將之牢牢鎖在了原地!

“嗯?這是?”呂寒連忙扭頭望去。

卻見一個身穿黑袍的銀瞳青年從前方走了過來。

“是他?”

呂寒立刻認出了來人,赫然是被自己坑了1w釐星石的那人。

呂寒心頭大為意外,不過這時候誰來了都是好事,何況這人居然還控制住了這血袍青年。

“小兄弟,快幫幫我!”呂寒在冰晶之中高聲喊道。

在呂寒看來,只要蘇淵過來,就算不敵這個血袍青年,但只要能吸引對方的火力,自己也能趁機解開冰封訣跑掉,而後返回岸邊開船離開。

那血袍青年身上大片血色翻湧而出,已是在試圖衝擊天之鎖了。

呂寒一看頓時急了,連忙催促道:“小兄弟快過來殺掉他,他是邪修!”

“好,沒問題,”蘇淵笑了笑,身形一閃就來到了血袍青年身側。

翻手取出妖刀,但見黑光連閃,轉眼之間,被鎖住的血袍青年身上便浮現出大片裂縫並化作無數塊原地爆開!

“???”

呂寒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景象,卻是直接呆住了。

那幾個百源派弟子也難以對付的邪修分身,就這麼……被秒殺了?

“他居然有這麼強?!!”

數秒過後,呂寒嚥了口唾沫,心中則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看著面前神色輕鬆的黑袍青年,想起自己先前不但抬高船票價格,還打算宰掉這頭“肥羊”,呂寒心中忽然泛起一陣強烈的劫後餘生之感。

“呂隊長,沒事吧?”蘇淵笑著問道。

“沒……沒事!多謝小兄弟……閣下出手相救。”呂寒壓下心底的駭然,解開了冰封訣。

“閣下的實力還真是驚人啊!”

蘇淵收回天之鎖,隨口道:“馬馬虎虎。”

呂寒眼珠一轉,連忙擠出幾分笑容對蘇淵拱了拱手。

“先前的船票是我糊塗了,回頭我就將多餘的船票費退給閣下……不,全退!

就當我請閣下坐這一趟了,還請閣下不要跟我這種人計較!”

蘇淵笑道:“呂隊長說笑了,我是不會因為些許靈石就記恨別人的。”

呂寒聞言暗暗鬆了口氣,心頭一喜就要說些什麼。

“不過……如果有人想要殺我,那麼他就必須得死。”

“嗯?!”呂寒面色驟變。

而下一刻,殷紅的長刀便已經透穿了其胸口。

蘇淵淡淡笑道:“我買完票的時候,以及從船上下來的時候……閣下的殺心,也未免太過明顯了啊。”

“你!……”

呂寒還要再說什麼,蘇淵卻是沒興趣聽了,妖刀一轉,凌厲的空間之力自刀上衝出直接就將其撕碎成一片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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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只是分身

駐地附近。

百源派,正是擅長水、土二系的宗派。

此刻,喬槐雙手結印,四根渾黃石柱倏然從天而降插在了血袍青年身外。

「伏虎四柱!」

血袍青年似乎察覺到不妙,身外眾多血色大手朝著四根石柱衝去。

然而血色大手拍在四柱之上,但聽「嘭嘭」之聲不斷,四根石柱卻是紋絲不動。

伏虎四柱,一旦插在地面上便可以汲取地氣加固,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破壞的!

喬槐印訣一變,四根石柱光華一盛,兩兩之間頓時有渾厚的黃光連線形成矩陣結界將血袍青年困在了其中。

與此同時,旁邊的元超抬手在劍上一點,長劍驟然逆衝而起,飛上高空沒入雲層之中。

霎時天際水光瀲灩,雲層翻湧,無窮水汽如同龍捲一般匯聚在長劍指引之處,轉眼化作一個操雲弄雨的龍王。

「吼!」

龍王一聲怒吼,口中藍光氤氳,無數湛藍色雨劍如同天河垂落一般從高空之中傾瀉而下,沒入四柱結界之中。

而四柱結界的渾黃光幕竟是對眾多雨劍沒有絲毫阻礙。

霎時之間,大片血氣爆開,眾多血色大手在劍雨的攻擊之下不斷被擊潰,甚至連恢復也來不及!

百源派,雨龍化劍術!

元超手中持續捏著劍印輸送星力降下劍雨,同時高聲招呼道:「芸師妹,許師弟!」

李巧芸第一次下山,許橫舟硬實力是眾人之中最弱。

面對這等對手,兩人雖然都還有些緊張,但手中動作卻是不慢。

許橫舟深吸一口氣,掐訣連點,劍上水光激盪,隨後便有一聲龍吟自劍上傳出。

「詩劍·水龍吟!」

許橫舟眼中精芒亮起,一劍斬出,手中長劍頓時化作一頭青色遊龍朝著被劍雨壓制住的血袍青年而去,直接在其身上撞出了一個巨大血洞!

血袍青年胸腔血洞中的血水翻湧,就要藉助血之力開始迅速修復身體。

不過這時,早已準備著的李巧芸也動了。

李巧芸雙手揮動,周身遊動的粼粼水龍當即飛了出去一口咬在還欲掙扎著再生的血袍青年身上。

這水龍既不是御獸,也不是技能,而正是李巧芸的魂之力,名為「海龍靈」,既能攻擊,又能護體,還帶有強大的淨化效果。

被海龍靈咬住,血袍青年渾身一顫,身上再生的血之力頓時紊亂崩解,整個身體幾口就被海龍靈徹底咬碎吞了下去!

海龍靈原地轉了幾圈,發出一陣龍鳴表示完全消化,隨後便飛回了李巧芸體內。

「呼……總算解決了!」

眾人都是長出了一口氣。

許橫舟感嘆道:「元師兄和喬師兄真是厲害,李師妹的海龍靈也果然如同門內傳言那樣玄妙啊。」

李巧芸也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笑道:「許師兄你的水龍吟威力這麼強,應該是練到大成了吧?」

說起這個,許橫舟也不禁頗為得意,笑道:「沒錯。」

邊上,解決了邪修,元超也是稍稍鬆了口氣,不過卻並沒有放下警惕。

轉身看向眾人,元超開口道:「既然這個邪修已經解決,那就趕緊歇息一會兒,這森林中可是還有一些敵人。」

許橫舟和李巧芸都應了下來:「是,元師兄。」

元超看向一旁,喬槐還皺起眉頭,眼中彩光流轉掃視著四周。

元超心頭微凝,問道:「喬師弟,怎麼了?難道那邪修還有後手?」

喬槐搖了搖頭:「不是,剛才的邪修的確已經死透了,不過

師兄,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還有什麼東西……」元超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定睛看向喬槐身後,「小心地面!」

喬槐連忙閃向一旁,同時扭頭看去,卻見些許血水從前方流淌了過來。

夜色之中,可是頗為滲人!

「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緊繃起了精神,許橫舟和李巧芸也連忙拉開了距離。

而在眾人的目光之中,血水略一扭動後激盪而起,卻是逐漸形成了人形……

「什麼,他還沒死?!」

看著血水化作的血袍青年,眾人俱是面色一變。

都被海龍靈吞掉了,怎麼還沒死!

不過就在這時,身後、旁邊……忽然各處都有血水流淌之聲傳來。

下一刻,血水自地面湧起,竟是全都化作了一個個面無表情、完全相同的血袍青年。

「……怎、怎麼回事?!」

許橫舟和李巧芸目露驚駭,兩人都有些呆住了。

元超和喬槐隱約間想到了什麼,俱是瞳孔一縮,面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了起來。

「原來……全都只是分身!」元超沉聲開口,言語之間還隱隱有些發顫。

「分身……嗎?」

一旁的喬槐也是明白了過來,頓時面色一白。

原來自己等人費了那麼大功夫才圍殺的邪修,居然只是一具分身?……

而且,現在一下又來了整整四具分身。

連分身實力都是這般強,那麼本體……又該如何驚人!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這個邪修的實力,不止出乎自己等人的預料,而且大大出乎預料!

就在這時,四個血袍青年都動了起來,右手虛抬,便有漫天血手從四個方向圍殺過來。

「不用想了,先應付眼下的局面。」元超當即揮起長劍,沉聲道,「全力以赴……不然都得死!」

……

岸邊。

「噹噹噹當!」

黑天照與降魔杵不斷碰撞,外間還有焰羅綾與佛像血手的不斷交擊。

兩尊巨大外道之間也沒有太多的技巧,就是正面肉搏!

佛像能夠藉助血之力不斷恢復,而虛邪顯聖本身就是不死邪火的神火技,更是無需消耗就能自行修復。

雙方都是隻攻不守,你來我往全力輸出!

星力暴湧,地面震裂,方圓十餘公里的範圍都因為兩個外道的戰鬥而變得千瘡百孔,面目全非!

「真是兩個怪物啊……」岸邊之人早已看傻了眼。

無論是血色佛像還是虛邪顯聖,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都是堪稱怪物般的存在!

「嘭!」

「嗤!」

又是不分先後地兩聲巨響。

降魔杵砸在虛邪顯聖腦袋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虛邪顯聖大半個腦袋都砸塌陷了下去。

而虛邪顯聖也一刀斬在了佛像的肩頭,將其整條左臂都削飛了!

雙方各自後退開來,隨後邪火升騰,血水翻湧,虛邪顯聖的腦袋和佛像的左臂都在轉眼之間恢復如初!

「該死,為什麼他的外道恢復起來沒有消耗!」血袍青年目光陰沉地盯著虛邪顯聖,心中滿是驚疑。

不管是本體再生,還是外道再生,那都是需要能量作為支撐的。

而自己有腳下這一方血海作為支撐,在召喚出菩提佛像之後,自然是可以毫不顧忌地瘋狂進攻。

但對方又是怎麼做到的!

顯然,血

袍青年對神火也不是太瞭解。

不過即便這樣,血袍青年也已經感受到對方能夠無休止地恢復外道化身,自己血之力的強大續航優勢居然比不上對方!

「這樣下去,我會先堅持不住!」

血袍青年目光一沉,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而另一邊,妖魄眼底盡是灼熱與興奮,重生之後,還是第一次戰得這麼盡興!

「不過,也該結束了。」妖魄眼中忽然有濃鬱的黑色邪火跳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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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化身而已

血袍青年只是略一思索便有了決定,抬手一招,所有佛像血手全數縮回。

隨著血色佛像身前兩隻手開始結印,身後的無數血手也映象般地掐出了同樣的印訣。

菩提佛像化境效果——千手妙法!

不只是能夠幻化出千手進行攻擊,而且在適當減少術法威能的情況下,身後的所有手臂都能跟著施展同樣的技能!

“如來神掌!”

血袍青年手中印訣已成,沉聲一喝,高空之上頓時充滿了大片的恐怖血雲。

“哦?變招了麼?”

妖魄抬頭看去,頓時眼中微凝,心念一動間焰羅綾頓時飛天而起橫向展開。

下一刻,一隻擎天佛掌從高空之上落下,赫然就是先前血袍青年轟碎大船的那一掌!

“嘭!”

儘管威力有所削弱,但只是一擊,就打得焰羅綾微微一顫。

而在其後,無數道佛掌更是如同暴雨般不斷轟鳴落下!

焰羅綾畢竟是綜合且偏控制的的星器,防禦相對較弱,在這樣的攻勢下很快就有些頂不住了。

不過妖魄卻是神色如常,已是有了打算。

妖魄化身的戰鬥風格跟蘇淵還是略有差異,比起蘇淵,妖魄的侵略性更強。

不只是妖刀導致的妖魄性格更為激進,就連妖魄所掌握的技能也俱是進攻型的技能。

對於妖魄來說,攻擊,即是最好的防禦!

此刻,妖魄心念一動,虛邪顯聖握緊黑天照,卻是再度展開了拔刀姿態。

“嗯?這種情況下還要進攻,他是瘋了麼!”

血袍青年眉頭一皺,沒想到妖魄居然不管自己漫天轟下的如來神掌!

而巨大黑影一閃,一瞬之間虛邪顯聖就已經殺至佛像近前!

“當!”

血袍青年早有準備,操控血色佛像再度揮起降魔杵精準地擋下了黑天照。

血袍青年冷笑道:“除非出其不意,你真以為這招還能斬到我第三次不成?這麼冒進,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高空之上,一道道從天而降的如來神掌已是突破焰羅綾的防禦轟然砸落下來!

“嘭嘭嘭!”

霎時之間,虛邪顯聖身上各處被佛掌轟碎爆開,化作滾滾黑焰爆散在四周!

雖然“千手妙法”效果下,如來神掌的威力有所削弱,但如此密集如潮的攻勢就連虛邪顯聖的不死性都有些來不及恢復了!

顯然,血袍青年意識到不能繼續拖下去後,已然是出了絕招,千手妙法+如來神掌,誰都別想扛住!

黑焰爆散四濺,眼看著虛邪顯聖劇烈震顫,上半個身體都幾乎快要被拍碎!

可血袍青年心頭卻忽然升起一陣不安之感。

“怎麼回事,難道他還有什麼後手不成?”

而就在這時,從翻騰激盪的黑焰之中,血袍青年卻瞥見了虛邪顯聖體內展開拔刀姿態的妖魄……

“什麼?難道他……”

血袍青年面色一變,忽然意識到對方並不是被迫這般冒進攻擊,而是本來就打算捨棄外道終結此戰!

此刻,降魔杵已經被黑天照限制住,不斷落下的如來神掌更是被虛邪顯聖前傾的巨大身體擋住……

沒錯,憑藉虛邪顯聖拉近距離、限制住降魔杵,再以爆散的黑焰作為遮掩斬出一擊,這就是妖魄的打算!

“一閃!”

刀上黑炎大盛,妖魄眼中一凝,驟然化作凌厲黑光暴射而出對著佛像胸口處的血袍青年殺去!

千鈞之際,血袍青年只能揮起佛像身前的另一隻手前去抵擋!

不過血之力不是冰、土、金……,血之力凝化的佛像,防禦力本就不是其強項,恢復力才是。

但見黑光一閃,擋在前方的佛手應聲而斷,下一刻妖魄就已經斬在佛像胸口之上。

佛像胸口血光暴湧,全力抵擋著妖魄的斬擊。

“撕開他,邪火!”

刀上黑炎暴漲,只是略一僵持便撕開缺口斬入了佛像之中!

“這傢伙?!”血色青年大感意外,沒想到妖魄居然真的殺了進來,不過……

“當!”

血袍青年握緊血劍擋住了妖魄的長刀。

“你居然真敢進來……”意外之餘,血袍青年眼底卻是浮現出陣陣驚喜與譏諷之色,“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殺入菩提佛像體內,這可是血之力最濃鬱的地方,你簡直是找死!”

血袍青年面露獰笑,抬手之間,便有無數粘稠的血之力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出去了!”

妖魄嘴角勾起:“雖然不知道你這佛像之中還有什麼危險,但我相信,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渾身上下忽然流轉起眾多的黑色火焰,霎時之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妖魄身上爆發出來。

血袍青年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心驚肉跳之感,毫不猶豫,直接彙集血之力擋在身前,同時抽身飛退!

“邪火,焚燼一切!”妖魄冷聲喝道。

下一刻,無窮的不死邪火瘋狂地從妖魄身上暴湧而出,所過之處,佛像體內的血之力都在頃刻之間燃燒蒸發!

先前只是黑天照效果附帶的不死邪火,數量不多,血袍青年還能憑藉洶湧的血海將之壓滅,亦或是自斷血臂阻斷邪火的蔓延。

但此刻,無窮黑炎,還在佛像難以防禦的體內……

滅無可滅!避無可避!

不過轉眼,霸道的邪火便充斥在佛像的整個身體並在其內不停咆哮!

百丈的血色佛像面容扭曲,竟然發出了極其尖銳的叫聲。

“原來他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我,而是要先毀了菩提佛像!”

狼狽逃出來的血袍青年,看著如同黑焰熔爐一般的菩提佛像,驚駭之餘面色也沉了下來。

不過短短片刻,佛像停止嘶鳴,在漫天邪火的灼燒之下從上至下漸漸化作了飛灰……

妖魄立在無邊烈焰之前,道:“接下來,就是你了。”

血袍青年冷笑道:“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麼,只要還有這血海,我的菩提佛像就能不斷……”

可就在這時,漫天邪火已是從高空蜂擁而下,轉眼便席捲籠罩了整個血海。

血袍青年本來還想操控血海逆卷而起湮滅這些邪火,然而此時不似先前只有些許邪火,還能夠以量壓滅。

此刻邪火盈天,哪還是血海能夠淹沒的?

寬闊的血海,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收縮,根本不是對手!

“該死!”血袍青年心頭一沉。

而這時,前方黑光一閃,卻是妖魄已經持刀斬了過來。

“不好!”

血袍青年連忙揮起血劍擋在前方。

“嘭!”

一聲悶響,氣浪炸開,血袍青年瞬間被劈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就連手中血劍都險些沒能握住!

沒有佛像緩衝,紫焰狀態之下妖魄的力量已經不是血袍青年能夠抗衡的了。

血袍青年穩住身形,看著步步緊逼再度殺來的妖魄,眼底逐漸升起幾分瘋狂之色。

“血魔變!”

濃鬱的血光自身上氤氳而出,血袍青年雙目瞬間變得通紅,身形削瘦,面容猙獰,渾身上下一片通紅宛如血中魔鬼,一身氣息也隨之猛然攀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哦?又是一門圓滿以上的史詩技能,還真是不簡單啊……”

妖魄嗤笑一聲,毫不遲疑地揮刀斬了過去。

而血袍青年修長的五指抓住血劍,直接迎了上來。

“當”地一聲,刀劍交擊,這一次,血袍青年卻是沒有後退半步!

血色與妖異紅光略一僵持,便化作兩道幻影以常人難辨的速度在半空高速交鋒!

“嘭!”

一盛悶響,雙方重重地撞在一起,隨後各自被震退了數步。

血袍青年緊握血劍,冷笑道:“以外道換外道,你還真以為,沒了菩提佛像我就不是你對手麼!”

“沒錯。”妖魄咧嘴一笑,“因為你沒了佛像也就僅此而已了,而我……可還有餘力!”

“嗯?”血袍青年瞳孔一縮,猛然想起什麼扭頭朝下方看去。

卻見無數黑色烈焰升騰而起,已然在夜色中悄然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而自己數百米寬的血海,竟是已經在這麼一會兒間就被全數煮幹了!

怎麼可能!

一時之間,血袍青年竟有些發怔。

菩提聖子,一開始就已經用過了。

菩提佛像,剛剛被對方從內部破開。

而此刻,血海也被那詭異的黑色神火給蒸乾了……

忽然間,血袍青年有一種手段盡出卻無力迴天的感覺。

上次對付仇無量時,也是這樣的感覺。

不過這一次,自己卻並沒有將菩提聖子事先放在其它地方。

誰能想到,從仇無量手下逃走,竟會在這東南邊陲之地翻了船……

“我方洋,妖孽之姿,甚至被那邊的人看上,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麼!”

眼看著黑色火焰圍滿了四面八方,連退路都給斷了,血袍青年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你到底是誰?”血袍青年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前方的少年。

“我說過了,你可以叫我妖刀,”妖魄左手撫摸在殷紅長刀之上,“因為,我正是來自此刀的……”

最後的話,妖魄沒有出聲。

不過血袍青年卻是從口型中得到了結果,霎時瞳孔一震,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難以置信之色!

化身……麼?!

“那就到此為止吧。”

妖魄嘴角咧起,身上紫焰驟然轉變為燦金之色,揮起妖刀便縱身殺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黑色火焰也猛然收縮,如同牢籠一般圍攏了過來……

不過一會兒,漫天黑炎略一扭動之下驟然開始朝著某處收縮,短短片刻就全數消失在了妖魄的體內。

妖魄拿著一枚血色戒指立在半空,至於那血袍青年,卻是已是化作飛灰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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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稍加出手

“結……結束了嗎?”

似乎這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已然落下帷幕,岸邊的眾人也是緊緊盯著高空。

“應該結束了,那人用的應該是某種神火,多半是將那個血袍人燒成飛灰了。”

“這也太……太驚人了!”

“是啊,這真的是耀星級麼!”

“太厲害了,也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

無論是茶樓三人組,還是剩下的其他幾人,此刻心中那強烈的震驚甚至蓋過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雖然各個地域之間,也時不時會有一些切磋交流,經常能夠看到一些高手的玄妙手段。

但頭頂二人戰鬥的水準,已經遠遠超過了場中任何一人的見識。

岸邊眾人本來還以為高空之上的妖魄會下來,然而妖魄瞥了眾人一眼,便身形一晃朝著林中疾馳而去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這才是高手風範啊!”壯碩青年激動不已,一直凝望著妖魄消失在場中,“帥,太TND帥了!”

高瘦青年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居然能遇上這般驚人的戰鬥!我真想看看,五年一度、宗派精英盡出的十宗鬥劍又會是怎樣。”

瘦小青年也是驚歎地點了點頭,隨後打量著四周,沉聲道:“不過,既然那人這麼直接離開了,現在渡船已毀,我們也得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了!”

“對!”

三人組略一合計,便聯合起剩下的另外幾人,一同往山林外去了。

……

林間深處。

百源派四人對上四道血色菩提分身。

4v4,人數勢均力敵,但實力卻是有明顯的差距。

要知道,這些菩提留心術所化的分身,可是能夠完美繼承一項技能的。

而這些血色菩提分身所繼承的,正是一門名為血煉魔手的圓滿級史詩技能!

可不是誰都能將史詩技能練到圓滿的。

換作巡天司,那都接近一等專使了。

而在各大宗派之中,掌握一門圓滿技能也差不多是真傳弟子的水平。

當然,這菩提分身力量、星力等各方面的屬性自然沒法與本體相比,否則早就碾壓百源派眾人了……

此刻,就連最強的元超,也不過是與一道血色分身相近罷了。

剩下的人,尤其是許舟橫最是狼狽。

不過相比於血菩提分身單一的攻擊手段,元超等人的招數和配合都更加出色,所以倒是不至於直接就潰敗下來。

只是長此以往下去,必敗!

“元師兄,快想想辦法!”

李巧芸一邊操控著海龍靈不斷在周遭撞開血色大手的攻擊,一邊艱難地開口道。

許舟橫也極為吃力道:“師兄……我也快頂不住了!”

喬槐聞言,心頭更沉,卻並沒有開口。

因為喬槐知道,根本沒有什麼辦法能夠突破這四道分身的包圍圈,除非……

元超沉默不言,一劍崩飛一道血色分身。

正要追擊,頭頂卻有來自其它分身的數只血色大手落了下來將其攔住逼退,根本不給其乘勝追擊的額機會。

“嘭!”就在這時,許舟橫逐漸乏力,突然被拍飛了出去。

“許師弟!”李巧芸一驚,連忙催動海龍靈上前幫忙。

喬槐連忙低喝道:“芸師妹,別!”

話音未落,戰鬥經驗不足的李巧芸已經控制著海龍靈衝了出去。

四道菩提分身立刻改變攻擊重心,眾多血色大手呼嘯而出,前僕後繼地壓在了脫離元超和喬槐照應的海龍靈身上,將之死死控制住!

“不好!”李巧芸瞳孔一縮。

而沒了海龍靈的庇護,李巧芸壓力大增,身外數只血色大手就要拍下來了。

忽然間,一陣強烈的星力波動自邊上升起,隨後便有一道凌厲的潮汐劍光倏然斬了過來直接將眾多血色大手撕碎。

李巧芸擺脫危險,連忙扭頭看去,卻見元超立在一塊水紋流轉的石柱之上,四面八方無數水流源源不斷地朝其匯聚過去。

而元超抬手再是一劍斬出,水光迸射,又是一道摧枯拉朽的潮汐劍光暴射而出,將圍著海龍靈和衝向的許橫舟的血色大手全數撕碎!

這等威能,當真霸道!

“百源歸流劍訣?師兄!……”許橫舟看著踩在石柱之上的元超,不禁驚撥出聲。

百源歸流,中流砥柱!

元超快速開口道:“喬師弟,你帶師弟師妹先走!”

“師兄……你自己保重!”喬槐看著元超的背影,捏緊了雙拳,卻還是沉聲應了下來。

喬槐很清楚,元超用出這招,顯然是不打算走了。

百源歸流劍訣,能夠藉助百源歸流之力,不斷斬出一道道強大的歸流劍氣。

不過,這一招雖然威力極強,可使用者卻要立在“中流砥柱”的歸流石柱之上,以此承接天地百源之水,大幅增強劍氣威能。

但副作用就很明顯了,那就是……無法移動!

既然元師兄做了這樣的選擇,那自己也只能帶師弟師妹儘快退去。

越快離開,元師兄還能越早散去此術保留更多星力。

此刻,元超用出這招,竟是以一己之力暫時壓制住了四道分身!

“師兄!”李巧芸和許橫舟都是瞪大眼睛,似乎不願就此離去。

元超低喝一聲:“走!喬槐,帶他們走!”

喬槐也不多說,再是看元超一眼,便面沉如水直接拉起二人就往外走。

其中兩道菩提分身毫不猶豫就要追著喬槐等人而去。

元超抬手連斬,歸流劍光衝出直奔兩道菩提分身斬去。

血光與劍氣激烈碰撞,血霧爆散,兩道菩提分身當場被壓製得寸步難行!

而喬槐等人便也趁機衝出了場外。

“走掉了。”

元超稍稍放下了心來。

不過看著周遭的四道分身,元超的心情也愈發沉重。

一劍一劍地斬出,體內星力也在不斷減少。

這些分身極為棘手,即便歸流劍氣能夠斬中對方,剩下的分身也會全力幫忙抵擋,先前的分身又利用血之力修復身體。

四道分身配合之下,甚至感覺像是在戲耍元超。

“該死!”

元超心中愈發沉重,能夠感到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黑夜之中忽然有明亮的金光泛起。

下一刻,數道金色鎖鏈忽然從四面八方急速衝出,直接將所有菩提分身都定在了原地!

這是?!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元超心頭一驚。

但此刻四道菩提分身全部被鎖住,這是多麼好的機會!

豐富的經驗之下,元超根本不去細想是什麼情況,果斷全力催動百源歸流,劍上潮汐翻湧,抬起長劍就朝著四道分身暴斬而去!

“嘭嘭嘭!”

在歸流劍氣的連續輸出之下,三道被鎖住的分身再是抵擋不住,相繼化作大片血霧爆開!

“爽!”元超忍不住高喝出聲。

刀刀烈火……不對,劍劍潮汐之下,那種暴力又紮實的快感,讓元超直呼過癮!

就在元超準備斬向第四道分身的時候,忽然,這具分身之上血光一閃,隨後竟是自行崩解,最終化作一枚黯淡無光的菩提子。

“嗯?怎麼回事!”

元超心中驚疑,手中卻是不慢,抬手又是一劍斬出,那菩提子還沒落下就在歸流劍氣中湮滅了。

而這時,隨著四道分身被斬爆,眾多金色鎖鏈悉數飛起朝前方而去。

元超也壓下心頭的疑惑,連忙抬頭望去。

出現在眼中的,是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清秀的青年。

“是他!”

元超心頭一動,立刻認出了蘇淵就是先前自己關注到的那個銀瞳青年。

散去身下的潮汐之石,元超只感覺體內星海中一陣空虛,不過還是快步迎了上去。

“百源派元超,多謝朋友出手相助!”元超雙手抱拳,正色行了一禮。

元超很清楚,如果不是面前這人出手,自己就算耗盡星力也最多隻能斬殺兩個分身。

蘇淵也拱了拱手:“蘇淵。”

元超讚歎不已道:“蘇兄太厲害了,居然能控住這四道邪修分身!”

蘇淵笑道:“全憑星器之利罷了。”

元超聞言,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幾分豔羨。

能夠一舉控制住四道分身,剛才那金色鎖鏈必定是史詩星器!

史詩星器啊,就連宗門內的核心弟子都未必能有一件!

不過羨慕歸羨慕,元超也沒有什麼貪婪的想法。

一是自己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二是,能持有史詩星器的人,又哪裡會是什麼簡單角色?

蘇淵見元超並沒有見利起意,暗暗點了點頭。

其實蘇淵早就已經過來了。

先前,蘇淵解決呂寒之後,察覺到這邊的戰鬥便打算順便看一看這些百源派弟子的手段。

至於出不出手,那就看心情了,畢竟蘇淵也不是什麼路見不平就一定要拔刀相助的正義之士。

不過元超能夠捨命為同門師弟師妹爭取逃脫的機會,卻是讓蘇淵頗為欣賞,便還是出手將其救下了。

畢竟,李星君也是這樣的人……

“蘇兄,剛才那最後一具分身是怎麼回事?”元超頗為疑惑地問道。

蘇淵道:“分身莫名崩解,想來是本體那邊受到了重創,甚至……多半已經死了。”

其實,就在剛剛,蘇淵心中已是收到了妖魄的傳念,那個邪修已經被其斬掉了。

“那邪修居然已經死了麼?”元超心中仍是有些難以相信。

畢竟,連分身都這麼厲害,那邪修本體實力更是不知道到了哪種地步。

不過此刻,似乎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解釋。

剛才那具分身突然崩解,也不像是能量耗盡導致的。

“難道是有什麼高手過來了,還是這一批渡船的人中,除了面前的蘇兄外,還有什麼隱藏高手……”

元超心中暗暗思索,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動靜傳來。

二人扭頭看去,卻是喬槐等人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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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殺生普渡

“師兄,你沒事吧!”

許橫舟和李巧芸見到元超一點事沒有,不禁驚喜地叫出了聲。

喬槐也是面露欣喜,隨後目光落在了旁邊蘇淵的身上。

元超幾步走了上去,沉聲道:“你們怎麼又回來了,要是這些分身沒有解決,豈不是都得死在這!”

李巧芸低聲道:“我們還是覺得不能這麼一走了之,所以就回來了。”

許橫舟也是道:“是啊,大不了一起死,哪能丟下師兄你一個人在這!”

“胡鬧!”元超面色一沉,看向一旁的喬槐,“喬槐,你是師兄,怎麼不攔著他們?”

喬槐嘴角微微勾起,搖頭苦笑道:“元師兄莫怪,我也攔不住他倆。”

四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的對視之後,卻忽然齊齊都笑了起來。

“對了,這位是蘇淵蘇兄!”元超反應過來,連忙給眾人介紹道,“就是蘇兄實力高強,替我控制住了這些分身,所以我才能一舉將之解決!”

一下控制住所有邪修的分身?

李巧芸和許橫舟都瞪大了眼睛,驚訝之餘,紛紛好奇地打量起蘇淵。

看上去極為年輕,恐怕與自己等人差不多。

喬槐當即拱手一禮:“多謝蘇兄出手助我們脫離險境!”

“多謝蘇兄。”李巧芸和許橫舟也連忙拱手道謝。

蘇淵微微點頭,隨意地笑了笑。

元超將剛才的情況跟師弟師妹們同步了一下,隨後對蘇淵道:“蘇兄,我打算回岸邊去看看。那邪修本體多半是在那邊,我得確認一下,不知蘇兄你……?”

蘇淵道:“我就不過去了,諸位請自便。”

“好,那有緣再見!”

元超再是感激地對蘇淵行了一禮,隨後便帶著手下的師弟師妹往岸邊去了……

蘇淵在原地等候了起來,過了一陣後,一道人影自遠處激射而來,正是妖魄。

兩人對視一眼,也無需多說,妖魄將血色戒指交給蘇淵,便直接回到了蘇淵體內。

紅光流轉,記憶同步,蘇淵也明白了妖魄那邊的情況。

看著血色戒指,蘇淵精神力探入戒指之中,很快便從其中取出了一塊身份令牌,上面還刻著“魔天”二字。

“魔天殿真傳弟子,方洋麼?”蘇淵檢視過令牌後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按照自己目前對南大陸前的瞭解,魔天殿作為“三超”之中的唯一魔宗,門下不應該有弟子是邪修才對。

十大宗派,本身就要維護整個大陸的利益。

因為維護了大陸的利益,作為統治者,十大宗派自身的利益才愈發穩固。

所以哪怕是魔宗,也不會容忍門下有邪修存在。

另外,這個方洋掌握了兩門化境技能、多門圓滿技能,可以說是天賦異稟,這樣的人居然只是真傳弟子麼!

在大炎,掌握了化境技能,不一定能成為星君。

但成就星君,一定得掌握化境技能。

就足以說明,化境技能的強大與重要性。

而能不能將技能練到化境,不是有足夠的時間就行的,還要看個人的資質以及與技能的契合度。

技能修煉到圓滿、個人資質足夠、與技能契合,三種條件都滿足,才有機會將技能推演至化境。

蘇淵略一思索,隨後再度細細檢視起這枚血色戒指。

戒指中還有一些關於方洋身份的物品,數張紫卡,大量星石、一些雜物,以及兩個木盒。

一番細細檢視與推測後,蘇淵也是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方洋雖然只是真傳弟子,但卻是魔天殿內聲名鵲起的超級天才。

被宗門給予厚望,並且即將晉升核心弟子。

但方洋卻似乎與西大陸小西天中的“菩提門”暗中早有接觸,已修煉至化境的“菩提留心術”就是來自菩提門。

雖說是兩個大陸,但魔天殿與菩提門可不太和睦。

菩提門,自稱菩提濟世,以維護世界的穩定與延續為己任,對於魔門宗派向來有壓制之意,何況是南大陸最強魔宗魔天殿。

而且,菩提門中的神器,可以將門下弟子輕鬆傳渡到其它大陸。

所以各個大陸,都時不時能看到菩提門人的蹤跡。

而方洋,兩三年前就遇到了菩提門的人,或者說,是被菩提門的人找了上來。

而前不久,在晉升核心弟子的任務中,方洋意外暴露,於是果斷逃離。

魔天殿派出核心弟子仇無量追殺,一番大戰之後仇無量轟殺了方洋,卻沒想到方洋還能憑藉菩提聖子逃掉。

方洋一路南下逃命,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搖了搖頭,蘇淵看向了戒指中的史詩星卡。

蘇淵自己是有星塵系統,可以從星核中定向提取星卡,所以並不缺紫卡。

而這方洋不愧是準核心弟子,也有這麼多紫卡。

蘇淵取出這些星卡逐一檢視起來,其中好幾張都是從星獸體內提取出來的,各種屬性都有。

除此之外,還有兩張是方洋給自己專門準備的。

一張名為【天羅血網】,另一張名為【血煙羅】,都是血屬性的史詩技能。

不過這些,對蘇淵來說倒是沒什麼作用。

最後,蘇淵的目光落在了兩個木盒上。

這兩個木盒之上刻有梵文,還有佛門金蓮紋飾,與周遭其它東西格格不入,放在諸多物品的中央,頗為慎重。

蘇淵先開啟了一個,裡面空空如也。

隨後又開啟了另一個,卻是放著一張紫色的星卡。

蘇淵眼中微動,立刻明白剛才那個空盒子裡裝的就是菩提留心術。

而這一張,同樣應該是來自菩提門的寶物。

想到這裡,蘇淵心念一動,當即探入精神力檢視起來:

【殺生普渡術】

【品質:史詩】

【介紹:以殺止殺,以殺濟世,以殺道普渡眾生!】

“這技能,似乎很不一般啊……”

蘇淵眉頭一皺,只是看著這張卡以及卡上的簡介,便彷彿置身於一片極為粘稠的殺意之中。

如此詭異,到底是佛還是魔?

是普渡眾生,還是屠殺世人?

蘇淵眉頭皺起,探入卡中細細查探起來。

這門秘術,殺生越多,威能越強。

而修煉到出神入化之境……

蘇淵瞳孔一縮,心中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這殺生普渡術……居然蘊藏著起死回生的無上玄妙?!”

……

許久之後,蘇淵深吸了一口氣,逐漸壓制住激盪的心緒。

按照此卡所述,的確很可能有著救贖生命的玄妙之能。

但“重傷瀕死”與“死”,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要是真的起死回生,那已然遠遠超出了史詩星卡所能辦到的極限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比方說,它的使用條件非常苛刻……

“不管怎樣,涉及到生命,這張卡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史詩星卡……”

蘇淵目露思索,這張卡,再加上先前的菩提留心術,兩門頂級佛門秘術,難怪當年已經是魔天殿天才新星的方洋也沒能頂住誘惑。

“不過如今,倒是便宜我了。”蘇淵輕笑一聲,將這張星卡直接收入了自己的戒指中小心放好。

處理完戒指,蘇淵四下看了一眼,便也沒有過多停留,繼續往西邊趕路了。

蘇淵又前行了兩天,也算是徹底進入了南域。

南域之中地勢平坦規整,大多都是平原。

“乾坤宗是有些遠,不過一直往西的話,似乎會進入弈仙道的勢力範圍。”

蘇淵正拿著地圖看著,忽然間,卻是隱約察覺到一股淡淡的波動。

這股波動不是來源於自己身上,而是來源於……

蘇淵停下腳步,一抬手,紅光湧動之間現出了妖魄的身形。

妖魄閉上眼睛細細感應了一番,頗有些意外道:“似乎是源自靈魂的索引?看來是個精神方面的高手,難道是打了小的,來了大的?”

蘇淵眼中銀光浮動,展開遠視朝著後方看去,沒過多久,就看到一團漆黑魔雲自遠處急速掠來。

蘇淵目露思索道:“這時候追上來的魔門中人,十有八九是魔天殿的人吧。”

“應該是了。”妖魄眼中升起些許躍躍欲試之色,“怎麼說?”

“應該不是來找茬的,先看看吧。”

蘇淵抬手搭住妖魄的肩膀,身上黑光一閃便進入到了青冥界中。

而妖魄肩膀上則是出現了一個青冥界印記,一閃之下便消失不見。

或許因為是自己的化身,妖魄是除了蘇淵外唯一能從外界帶著青冥界移動的人。

妖魄摸了摸肩膀,隨後轉過身來望向天邊。

不過一會兒,一團黑雲便落至了眼前,現出一個身穿黑雲金絲袍的俊俏白淨青年。

青年見妖魄等在這裡,連忙拱手一笑:“倒是讓閣下久等了。”

妖魄眼中微凝,隱隱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頗不尋常的氣息。

“你是誰?”

青年回道:“在下,魔天殿姬長夜。”

“哦?”妖魄眼中微凝。

透過在方洋戒指中蒐集到的情報,魔天殿如今有三大核心弟子,而這個姬長夜正是其中之一。

“不知閣下追著我過來是要做什麼?”

姬長夜笑了笑,道:“在下奉宗門之命前來追殺叛徒方洋,不過尚在路上,我就察覺到方洋已死。

不過還是得確認一番,所以便透過勾魂秘法一路追蹤,這才追到了閣下。

追蹤閣下是我的不對,多有冒犯,還請閣下擔待。”

“追殺叛徒麼……”妖魄嘴角咧起,翻手取出了一枚血色戒指,“這樣,應該可以確認了吧?”

姬長夜眼中微動:“閣下可否將這枚戒指交給我?”

戒指中的東西,已經被蘇淵全部處理了,此刻裡面空無一物。

妖魄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將戒指丟給了他。

姬長夜藉助戒指,單手結印,掌中頓時升起些許黑氣。

隨後,沐浴在黑氣之中的戒指上,逐漸有一個頗為模糊的虛影出現,從容貌看來正是方洋!

“的確是方洋的戒指,沒錯。”

姬長夜再度看向妖魄,神色微微凝重了一些。

此次自己之所以過來,就是因為宗內發現方洋還沒有死,這才派自己過來再度追殺。

雖然方洋已經被仇無量重傷,但以他的能力,只要沒死,就能迅速恢復。

而如果方洋不加顧及、大肆殺戮的話……恐怕現在已然恢復了完滿實力也說不定。

要知道,方洋已經基本完成了晉升核心弟子的任務,已經可以算是半個魔天殿核心弟子,絕非常人所能敵。

沒想到,居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給殺了!

……

姬長夜問道:“不知閣下名諱?”

妖魄略一思索,道:“秦連雲。”

“啊啾!!”

東大陸,黑風域龍門城,正在練習技能的秦連雲猛然打了一個噴嚏。

“什麼情況?”秦連雲摸了摸鼻子,“怎麼感覺有刁民想害本少?”

旁邊的秦向陽一瞪眼:“你還在發什麼愣,趕緊練,這麼久了還沒練到圓滿!”

“啊好,老爹!”秦連雲撓了撓頭,灰溜溜地繼續練了起來。

……

“秦連雲麼……”

姬長夜心中飛速思索,但的確是沒有聽過這個稱呼。

不知道是隱藏了身份,還真的是什麼隱世高手?

“不知道秦兄是要去哪?”姬長夜打量著妖魄,心中忽然來了興趣。

妖魄面無表情道:“閣下似乎問得有些多了。”

姬長夜毫不介意地一笑:“哈哈哈,我跟秦兄一見如故,所以忍不住多問了些,恕罪恕罪。”

告了聲罪,姬長夜也不再多說:“既然這樣,那我這就退去。秦兄,後會有期!”

說完,也不待妖魄答覆,姬長夜沖天而起,再度化作一團黑雲便消失在了天邊……

下一章打算把“魔修”改成“邪修”,不然感覺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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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多方動靜

藏龍山,御獸天宗。

兩道赤色華光從遠處掠射而來,落在宗門主峰下的山門之前,現出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這兩人,身穿赤陽日環之袍,正是真陽派的弟子。

真陽派可是北域的宗派,平常時間哪會來御獸天宗。

御獸天宗看守山門的十幾名弟子中,立刻有一個人上前詢問。

「不知兩位真陽派的同道來我御獸天宗幹什麼?」

說話的這人名為王睿,在一眾守門弟子中算是修為最高的了。

真陽派兩人行了一禮,其中的青年取出身份令牌道:「真陽派柳河,見過道友。」

旁邊的女性也取出了身份令牌:「真陽派,王眉菲。」

王睿目光掃去,這兩人身上的令牌上,都有著微微發亮的三重日環。

真傳弟子!

王睿心頭微驚,沒想到這兩人都是真陽派的真傳弟子。

「原來是柳道友和王道友,在下御獸天宗王睿,不知兩位來我宗有什麼事?」

柳河取出一個手諭,道:「我們奉宗門之命前來,有事想詢問此次血脈靈窟開啟時,貴宗派往靈窟值守的道友,不知道王師兄可否為我們通傳一聲?」

「在血脈靈窟當值的弟子麼……」王睿略一思索後,點頭笑道,「我倒是剛好知道,二位稍等,我傳訊詢問一下。」

柳河眼中一亮,拱手道:「多謝。」

王睿當即取出通訊靈符傳訊出去。

沒過多久,就有幾人一同從山門之中趕過來了。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在血脈靈窟帶隊的內門弟子林奇。

林奇詫異地看了一眼山門前的真陽派二人,隨後對王睿問道:「王師兄,找我們有什麼事?」

守門弟子笑道:「林師弟,這兩位真陽派的道友有事要詢問。」

柳河開門見山對林奇等人道:「諸位同道,前些日子,我真陽派弟子顏真曾到血脈靈窟參與試煉,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看到?」

「有,那人還透過了靈窟第四關,拿到了中品真靈之血。」林奇一下就想起來了,隨即冷哼一聲撇了撇嘴,「不過,那人的脾性可不太好!」

柳河神色微動,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林奇旁邊的女弟子不耐道:「後來?後來他不就直接走了麼?」

「走了?」柳河眉頭皺起,「可他沒有回到真陽派,去了血脈靈窟之後就失蹤了,一直到現在都杳無音訊。」

「失蹤了?」林奇大概明白了柳河的意思,知道可能出事了,略一思索道,「會不會,是他去別的地方了?」

柳河道:「不會,顏真師弟在門內還有任務,所以在血脈靈窟之後就要迅速趕回來。

即便有其它事情,也一定會提前傳訊回來,現在卻一點訊息都沒有。」

林奇等人都是皺起了眉頭。

現在距離血脈靈窟過去,都已經有好幾天了,這麼久都沒有訊息……

林奇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手道:「對了,那個真陽派弟子離去之後,王皓師兄後來似乎追上去看了看,或許可以問問王師兄。」

「哦?」柳河眼中一亮,「不知道你們那位王師兄在不在宗內?」

「在的,我這就幫你叫一下。」

林奇當即取出通訊靈符,傳訊給了王皓。

沒過多久王皓就趕了過來,見到兩名真陽派弟子,連忙上前問道:「怎麼回事。」

「王師兄,這兩名真陽派道友在問上次血脈靈窟那個真陽派弟子的事情。」

「顏真麼?」

林奇點頭道:「對

,就是他。」

「他怎麼了?」

「說是他從我們這裡離開後,失蹤了。」

「失蹤了?」王皓一怔,疑惑道,「可是他已經得到真靈之血離開了啊。」

王眉菲聲音清冷道:「我們已經用秘術探查過了,顏真最後的痕跡就是在血脈靈窟之外,而後痕跡斷開,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沒了蹤影。」

「在血脈靈窟外突然消失?怎麼會?」

王皓眉頭皺起,自己可是親自跟上去看了的。

除了顏真本身刻意掩藏蹤跡,難道還有什麼能讓你堂堂真陽派真傳弟子,在不知不覺間突然消失不成?

林奇道:「王師兄,你後來不是乘著青天鳶跟上去看了一下麼,有什麼發現麼?」

「沒啊。」王皓搖了搖頭,「說起來也奇怪,我跟上去之後並沒有看到那位,應該是急著快速離開了……嗯?」

忽然間,王皓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帶著淺笑的銀瞳青年,語氣不由一窒,心中則是升起陣陣驚疑。

柳河立刻察覺到王皓的神色變化,上前一步追問道:「看來王道友,似乎想起了什麼?」

王皓看著二人,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當時的確還有一位道友在場。」

柳河眼中一亮:「哦?」

林奇立刻想起了什麼:「王師兄,是那個得到了上品真靈之血的人吧?」

王皓看著柳河和王眉菲,略一沉吟後微微點了點頭。

「上品真靈之血?」柳河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你們剛才說過,顏真師弟得到的是中品真靈之血?」

「沒錯。」

王眉菲眼中泛起一絲冷意:「看來多半就是那人了!」

柳河微微點了點頭,以顏真那強勢的性子,如果有看上的東西恐怕不會輕易放過。

這兩人之間,十有八九是發生了什麼……

王皓見此情景,心中暗暗嘆了一聲,倒是真不想給蘇淵找麻煩。

不過這等宗門之間的問詢,還涉及真傳弟子失蹤,王皓自然不能有絲毫隱瞞。

畢竟,蘇淵也不是御獸天宗的弟子。

柳河道:「還請道友為我等描出這人的畫像。」

王皓暗歎一聲,對旁邊的林奇道:「林奇,你來吧。」

「好,師兄!」林奇也不客氣,取出一張紙後微微閉上雙眼回想起來。

不過一會兒,便結合精神力與星力將腦海中銀瞳青年的樣子投影到了紙上。

這不過是星力與精神力的基礎運用罷了,算不得什麼。

「就是這人。」林奇將畫紙遞給二人,「比較明顯的特點,他的瞳孔是銀色。」

柳河看著紙上面容清秀的黑袍青年,微微點了點頭:「好,多謝諸位告知,既然這樣那我等就先行告辭了。」

收下畫紙,柳河和王眉菲拱了拱手,就準備離開。

王皓提醒道:「兩位,按照我當時的觀察,這位道友多半是與此事無關的。

如果遇到此人,還請兩位莫要衝動,千萬問清楚了。」

「我二人倒是不會衝動,不過……」柳河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我真陽派諸多弟子中,還有一位也姓顏。」

還有一人姓顏?

王皓心念電轉,只是略一思索就想到了什麼,眼底浮現出幾分驚疑之色。

「貴派核心弟子,劍陽魔女顏卿?」

柳河微微點頭,也沒再多說,再是拱了拱手,便與王眉菲一同飛身離開了。

王皓眉頭緊鎖,直到二人消失在天邊,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師兄,怎麼了?」林奇疑惑道。

「顏卿,那可不是什麼善茬……就算那位蘇道友跟這件事不沾邊,被她盯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可他如何也與我們無關啊。」

「天才御獸師難得,上次我上報血脈靈窟的事情後,宗內也有意再次招攬這位。

現在此事一出,不管與蘇道友有沒有關係,怕是都難咯……」

王皓心中暗歎,也就是當初蘇淵沒有答應加入御獸天宗,否則別說沒什麼事,就算有事,宗門也能設法將之保下來。

藏龍山外。

一名神色冷厲、赤眉赤發的女子正踩在半空中。

柳河和王眉菲飛身過來。

「顏師姐。」

顏卿頭也不回,冷聲道:「找到了嗎?」

柳河連忙將手中的畫像遞了出去:「找到了線索,但不一定是這人。」

顏卿轉過身來,接過畫像看了幾眼。

「我弟弟就是在這裡消失的,既然他在現場,必然脫不了幹係。」冰冷的聲音從顏卿口中吐出,「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死!」

柳河和王眉菲都是心頭一凜。

顏卿手中掐訣,身後真陽寶劍光華一盛便化作數丈之長的飛劍落在腳下,劍上金色符文流轉,驟然化作一道長虹朝著西邊暴射而去!

……

南域,奕仙道山門外。

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從遠處天邊一步步而來。

而每一步踏出,卻神奇地出現在上百米之外。

最終,白袍身影落在了奕仙道山門之前,卻是一個容貌清瘦、氣質出塵的青年。

不過與常人不同,這青年雙眼中古井無波、神色異常地淡漠。

看到青年身上的服飾,諸多守門弟子俱是一驚。

太上門的人!

其中一人連忙上來詢問道:「奕仙道何遠,不知這位道友名諱?」

然而白袍青年彷彿沒有聽見一般毫無動靜,就連目光都沒有泛動一絲。

「這……」何遠頓時僵在了原地,繼續問也不是,退開也不是。

太上門,地位超然,隱隱為南大陸十大宗門之首,奕仙道也不敢輕易得罪。

何況,這個太上門的人只是站在山門前,也沒有闖進去。

好在這時,卻有一個形容灑脫的黑髮青年從奕仙道山門之中走了出來。

「墨師兄!」

「墨師兄!」

眾多守門弟子俱是恭聲招呼著。

「嗯,嗯……」墨折梅隨口應著,幾步走到了前面。

何遠也招呼道:「墨師兄。」

墨折梅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擺手示意他下去。

何遠暗暗鬆了口氣,再是看了白袍青年一眼後便連忙退開了。

而隨著墨折梅過來,白袍青年才轉動目光看了過來。

「墨道友。」

墨折梅看著白袍青年,笑道:「早上青雀叩門,祥雲瑞彩,我就知道今天有貴客將至,沒想到是玄清師兄,讓玄清師兄久等了。」

玄清師兄?

太上門……

剛剛退開的何遠忽然想到什麼,面色猛然一變,忍不住再度回頭看向了白袍青年。

太上門核心弟子,風玄清!

風玄清淡聲道:「我也是剛到。」

墨折梅笑道:「不知道玄清師兄找我有何事?」

「此地將有神風誕生,需墨道友與我走一趟。」風玄清面無表情道。

「哦?神風?」

墨折梅神色微凝,略一思索後翻手取出了一根梅枝。

墨折梅輕輕一揮,大量梅花憑空而生自行在身外旋轉飛舞起來。

片刻之後,眾多梅花便在墨折梅腳下形成了一個八卦之圖。

「墨師兄的梅花易數!」何遠和眾多守門弟子都是眼中一亮,緊緊看了過來。

墨折眉摩挲著手中的梅枝,最後在梅枝上拈起一瓣梅花,隨後輕輕鬆開。

梅花緩緩飄落,門口眾弟子都緊緊盯了過來。

最後,梅花總算落定。

「震四,西南之角。」墨折梅低聲開口,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詫。

居然還真有!

略一思索,墨折梅揮手散去腳下的眾多梅花,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風玄清。

「玄清師兄的太上感應真經當真是玄之又玄啊,厲害,真是厲害……」墨折梅讚歎道。

得到奕仙道核心弟子的讚揚,風玄清眼中卻是平靜如水,連絲毫喜悅與得意都沒有。

「可以走嗎?」風玄清問道。

墨折梅沉吟了片刻,隨後道:「我可以隨玄清師兄前去,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墨折梅話還沒說完,風玄清一抬手,便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半空中丟了下來,砸在地上,「咕嚕嚕」地滾到了墨折梅面前。

「你是要這個吧。」風玄清淡淡開口。

「這是?!」

守門眾弟子都驚得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因為,這赫然是一個人頭。

雖然其上的鮮血已經乾涸,但卻頗為新鮮。

而墨折梅看到這個人頭,瞳孔猛然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卞星河?!」

不過很快,墨折梅的神色便沉了下來。

眼中的恨意不斷翻湧,墨折梅竟是忍不住揮起手中梅枝,一下將這人頭給刷爆了。

卞星河,正是如今魔天殿三大核心之一!

兩年前的一次秘境之行中,為得一寶,卞星河害得墨折梅手下師弟師妹全部慘死,只有墨折梅一人僥倖生還!

「沒想到,玄清師兄居然替我斬了此獠!」

墨折梅深吸一口氣,飛速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鄭重地對風玄清行了一禮。

「既然這樣,此行我必全力以赴,助玄清師兄得到此神風!」

「甚好。」

風玄清應了一聲,隨後便轉身離去。

而墨折梅當即飛身而起,跟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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