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二章 清洗

中世紀崛起·閑閑小知·3,125·2026/3/30

………… “頭兒!!!”副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交接,這是滅口!是清洗! “我們上當了!夥計們,快……”他最後一個“撤”字還沒喊出口,聲音便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就在首領跪倒、鮮血噴濺的同一剎那—— 呼!呼!呼!呼…… 廢棄村莊周圍的黑暗中,上百支火把彷彿被無形的魔手同時點燃!熊熊火光驟然亮起,瞬間將這座荒村及其外圍的野地照得亮如白晝!火光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嚴密的、令人絕望的包圍圈!隱約可見火光後攢動的人影和金屬反光,數量遠超他們這區區三十餘人! 他們被包圍了!被他們剛剛才為之賣命、交付了“完美”任務的僱主,親自帶人包圍了! 石屋內外的其他刺客此刻也都被驚動,紛紛衝出來,看到眼前這駭人的景象——首領倒在血泊中,滿地金幣,副手足無措,四周火光沖天,殺機四伏——無不駭然變色,下意識地抽出了武器,背靠背聚攏,但臉上已寫滿了驚惶。 鬥篷客緩緩直起身,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溫熱的血跡,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首領的屍體和那些驚慌失措的刺客一眼。 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後那六名一直沉默如雕像、此刻卻已悄然散開、手按劍柄的下屬,以及更遠處火光照耀下的重重人影,用平淡到幾乎沒有起伏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動手。一個不留。” 這簡短的四個字,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 “是,伯爵大人!”他身後一名黑衣人立刻躬身領命,隨即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向著空中用力一揮! “放箭!” 命令聲穿透了黎明前的寂靜。 下一個瞬間—— 嗖!嗖嗖嗖!!! 淒厲密集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那不是零星冷箭,而是至少數十張強弓勁弩的齊射!燃燒著油脂布的火箭如同傾盆而下的死亡之雨,帶著灼熱的氣流和刺耳的尖嘯,劃破晨霧,覆蓋了刺客們所在的石屋、空地及他們可能藏身的每一個角落! 燃燒的箭矢釘入木質窗櫺、門板,瞬間引燃了乾燥的枯草和廢墟;射中人體,穿透皮甲,帶起一蓬蓬血花和淒厲的慘叫;更有多支箭矢直接射入了石屋內,點燃了裡面堆放的雜物! “啊!我的眼睛!” “著火了!快跑!” “跟他們拚了!” 絕望的怒吼、痛苦的哀嚎、馬匹受驚的嘶鳴、火焰燃燒的劈啪聲……瞬間交織成一曲混亂而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刺客們雖然都是悍勇亡命之徒,但在如此突然、如此密集、且佔據絕對地利的遠端打擊下,他們的反擊顯得蒼白而混亂。有人試圖衝向馬匹,但周邊已燃起大火;有人試圖依託石牆抵抗,瞬間被身後射來的利箭奪去了性命;還有人殺紅了眼,朝著火光外的包圍圈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第二輪、第三輪毫不留情的箭雨,以及從火光陰影中穩步推進、盾牌如牆、長矛如林的精銳騎兵。 鬥篷客此時已經退到了安全的距離,冷漠地注視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火光映照著鬥篷下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彷彿眼前這血肉橫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景象,與他毫無關係。 這些昨日還在黑風峽冷酷收割法蘭西人性命的幽靈刺客,轉眼間,便在自己僱主精心佈置的另一個“伏擊圈”裡,成為了被無情獵殺的困獸。 他們至死恐怕都無法相信,自己用鮮血換來的“酬金”和“承諾”,最終竟成了將他們誘入死地的餌食。而他們精湛的刺殺技藝,在佔據絕對優勢的力量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 晨光,終於艱難地刺破了東方的雲層,但照亮的不再是希望的旅程,而是這座廢棄村莊裡,又一場剛剛落幕的、更加冰冷徹骨的殺戮。 金幣與血泊混在一起,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詭異而諷刺的光芒。 村外,不遠處的山坡上,晨風帶著草木灰燼和未散盡的血腥氣,拂過靜立的身影。 宮廷軍事大臣克裡提·伊卡,此刻已褪去了那身遮掩身份的厚重鬥篷,隻著內裡的深色常服,外罩一件輕便的皮質護胸。他雙手背在身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默默注視著下方那座已然化作一片焦黑廢墟、兀自冒著縷縷青煙的村莊。 火焰已然熄滅,隻餘下斷壁殘垣和一片狼藉。清晨的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將金輝灑向大地,卻絲毫無法溫暖這片剛剛經歷又一場殺戮的土地。那升騰的、扭曲的青煙,在他眼中,卻彷彿是勝利的烽煙,是掃清障礙後的餘燼。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翹起一絲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緊繃過後、達成目的的鬆弛,混雜著掌控全域性的冷冽自得。 他抬手,輕輕撣了撣剛才取下鬥篷時落在肩頭的微粒,動作優雅而從容。看著眼前這片由他親手導演、又親手終結的“傑作”,他緩緩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一直壓在胸口的濁氣。 一夜,僅僅一夜的時間。 他先是巧妙地利用了那些貪婪的刺客,讓他們完成了對巴黎使團的致命一擊。接著,他又以雷霆萬鈞之勢,親自帶隊,精準地找到這些完成了任務的“工具”,並以“任務失敗”(放跑路易男爵等人)為由,將他們連同可能的隱患,一併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黑鍋由這群死無對證的施瓦本傭兵來背,而功勞——迅速反應、英勇追捕、併成功剿滅刺殺查爾斯親王兇手的功勞——則將歸於他——克裡提·伊卡,這位忠於職守、行動果決的宮廷軍事大臣。 這份“功績”,足以在貝桑松乃至巴黎引起震動,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權力洗牌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足以讓所有人,包括那位年輕的新君和威爾斯省伯爵亞特,都“記住”他。 完美的計劃,順利的執行。 “伯爵大人!” 這時,一名騎兵策馬從山下焦黑的村莊中疾馳而來,馬蹄在灰燼中揚起小小的煙塵。他在坡下勒住戰馬,利落地翻身下來,快步跑到克裡提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稟報: “伯爵大人!所有潛伏在村中的刺客,已全部伏誅!經反覆清點,無一漏網!” 克裡提微微頷首,臉上恢復了慣有的那種沉穩嚴肅。他看向騎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很好。將那些屍體全部裝車,運回貝桑松。他們是刺殺親王殿下的‘重要證據’,不可馬虎了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從他們那裡……收繳回來的財貨,”他特意用了“收繳”這個詞,“一半封存,稍後帶回宮廷登記造冊。另一半,就地分發給參與此次圍剿行動計程車兵,作為對他們奮勇作戰的犒賞。” 騎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聲音更加響亮:“是!伯爵大人!屬下明白!多謝大人恩賞!” 參與行動計程車兵能分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無疑會大大提高他們的忠誠和士氣,這筆買賣對克裡提來說,劃算得很。 騎兵興沖沖地行禮後,翻身上馬,再次朝村莊奔去,傳達命令並組織清理。 很快,山坡下的廢墟中響起了更多人馬活動的聲音。士兵們將一具具焦黑或插滿箭矢的屍體粗暴地扔上幾輛馬車。 那些散落的、沾血的金幣也被小心收集起來。一半被仔細封裝,另一半則分發到了一個個興奮又壓抑著激動計程車兵手中。 克裡提不再注視下方的忙碌,他轉過身,望向貝桑松的方向。晨光中,城市外圍山脈的輪廓在遠方若隱若現。 不久後,克裡提帶著眾人離開了這片廢墟。幾輛馬車上堆疊著覆蓋著麻布的屍體,士兵們護衛在周圍,沉默地行進。 隊伍中瀰漫著一種完成艱鉅任務後的疲憊,以及獲得意外之財的隱秘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剛剛發生的清洗心照不宣的沉默。 那座燃成灰燼的村莊被迅速拋在身後,連同昨夜與今晨的血腥、陰謀與背叛,彷彿都隨著升騰的青煙,漸漸消散在清冷的空氣裡。 克裡提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前列,面色平靜,眼神深邃。他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剛剛擦拭乾淨、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匕首的刀鞘。 “證據”有了,“兇手”伏法了,“功勞”到手。黑風峽的驚天大案,似乎可以就此畫上一個由他主導的“句號”。 至少表面如此。 至於那枚藍寶石權戒和這柄匕首真正的歸宿,路易男爵等倖存者可能帶來的變數,貝桑松城內其他勢力(尤其是高爾文和亞特)可能產生的懷疑,以及巴黎方面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調查……那都是下一步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此刻,他隻想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戰果”,返回貝桑松,去迎接即將到來的、註定不會平靜的禦前會議,以及……屬於他克裡提·伊卡的“高光時刻”。 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卻彷彿帶著一絲山雨欲來前的、冰冷的質感……

…………

“頭兒!!!”副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交接,這是滅口!是清洗!

“我們上當了!夥計們,快……”他最後一個“撤”字還沒喊出口,聲音便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就在首領跪倒、鮮血噴濺的同一剎那——

呼!呼!呼!呼……

廢棄村莊周圍的黑暗中,上百支火把彷彿被無形的魔手同時點燃!熊熊火光驟然亮起,瞬間將這座荒村及其外圍的野地照得亮如白晝!火光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嚴密的、令人絕望的包圍圈!隱約可見火光後攢動的人影和金屬反光,數量遠超他們這區區三十餘人!

他們被包圍了!被他們剛剛才為之賣命、交付了“完美”任務的僱主,親自帶人包圍了!

石屋內外的其他刺客此刻也都被驚動,紛紛衝出來,看到眼前這駭人的景象——首領倒在血泊中,滿地金幣,副手足無措,四周火光沖天,殺機四伏——無不駭然變色,下意識地抽出了武器,背靠背聚攏,但臉上已寫滿了驚惶。

鬥篷客緩緩直起身,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溫熱的血跡,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首領的屍體和那些驚慌失措的刺客一眼。

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後那六名一直沉默如雕像、此刻卻已悄然散開、手按劍柄的下屬,以及更遠處火光照耀下的重重人影,用平淡到幾乎沒有起伏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動手。一個不留。”

這簡短的四個字,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

“是,伯爵大人!”他身後一名黑衣人立刻躬身領命,隨即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向著空中用力一揮!

“放箭!”

命令聲穿透了黎明前的寂靜。

下一個瞬間——

嗖!嗖嗖嗖!!!

淒厲密集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那不是零星冷箭,而是至少數十張強弓勁弩的齊射!燃燒著油脂布的火箭如同傾盆而下的死亡之雨,帶著灼熱的氣流和刺耳的尖嘯,劃破晨霧,覆蓋了刺客們所在的石屋、空地及他們可能藏身的每一個角落!

燃燒的箭矢釘入木質窗櫺、門板,瞬間引燃了乾燥的枯草和廢墟;射中人體,穿透皮甲,帶起一蓬蓬血花和淒厲的慘叫;更有多支箭矢直接射入了石屋內,點燃了裡面堆放的雜物!

“啊!我的眼睛!”

“著火了!快跑!”

“跟他們拚了!”

絕望的怒吼、痛苦的哀嚎、馬匹受驚的嘶鳴、火焰燃燒的劈啪聲……瞬間交織成一曲混亂而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刺客們雖然都是悍勇亡命之徒,但在如此突然、如此密集、且佔據絕對地利的遠端打擊下,他們的反擊顯得蒼白而混亂。有人試圖衝向馬匹,但周邊已燃起大火;有人試圖依託石牆抵抗,瞬間被身後射來的利箭奪去了性命;還有人殺紅了眼,朝著火光外的包圍圈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第二輪、第三輪毫不留情的箭雨,以及從火光陰影中穩步推進、盾牌如牆、長矛如林的精銳騎兵。

鬥篷客此時已經退到了安全的距離,冷漠地注視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火光映照著鬥篷下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彷彿眼前這血肉橫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景象,與他毫無關係。

這些昨日還在黑風峽冷酷收割法蘭西人性命的幽靈刺客,轉眼間,便在自己僱主精心佈置的另一個“伏擊圈”裡,成為了被無情獵殺的困獸。

他們至死恐怕都無法相信,自己用鮮血換來的“酬金”和“承諾”,最終竟成了將他們誘入死地的餌食。而他們精湛的刺殺技藝,在佔據絕對優勢的力量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

晨光,終於艱難地刺破了東方的雲層,但照亮的不再是希望的旅程,而是這座廢棄村莊裡,又一場剛剛落幕的、更加冰冷徹骨的殺戮。

金幣與血泊混在一起,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詭異而諷刺的光芒。

村外,不遠處的山坡上,晨風帶著草木灰燼和未散盡的血腥氣,拂過靜立的身影。

宮廷軍事大臣克裡提·伊卡,此刻已褪去了那身遮掩身份的厚重鬥篷,隻著內裡的深色常服,外罩一件輕便的皮質護胸。他雙手背在身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默默注視著下方那座已然化作一片焦黑廢墟、兀自冒著縷縷青煙的村莊。

火焰已然熄滅,隻餘下斷壁殘垣和一片狼藉。清晨的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將金輝灑向大地,卻絲毫無法溫暖這片剛剛經歷又一場殺戮的土地。那升騰的、扭曲的青煙,在他眼中,卻彷彿是勝利的烽煙,是掃清障礙後的餘燼。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翹起一絲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緊繃過後、達成目的的鬆弛,混雜著掌控全域性的冷冽自得。

他抬手,輕輕撣了撣剛才取下鬥篷時落在肩頭的微粒,動作優雅而從容。看著眼前這片由他親手導演、又親手終結的“傑作”,他緩緩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一直壓在胸口的濁氣。

一夜,僅僅一夜的時間。

他先是巧妙地利用了那些貪婪的刺客,讓他們完成了對巴黎使團的致命一擊。接著,他又以雷霆萬鈞之勢,親自帶隊,精準地找到這些完成了任務的“工具”,並以“任務失敗”(放跑路易男爵等人)為由,將他們連同可能的隱患,一併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黑鍋由這群死無對證的施瓦本傭兵來背,而功勞——迅速反應、英勇追捕、併成功剿滅刺殺查爾斯親王兇手的功勞——則將歸於他——克裡提·伊卡,這位忠於職守、行動果決的宮廷軍事大臣。

這份“功績”,足以在貝桑松乃至巴黎引起震動,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權力洗牌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足以讓所有人,包括那位年輕的新君和威爾斯省伯爵亞特,都“記住”他。

完美的計劃,順利的執行。

“伯爵大人!”

這時,一名騎兵策馬從山下焦黑的村莊中疾馳而來,馬蹄在灰燼中揚起小小的煙塵。他在坡下勒住戰馬,利落地翻身下來,快步跑到克裡提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稟報:

“伯爵大人!所有潛伏在村中的刺客,已全部伏誅!經反覆清點,無一漏網!”

克裡提微微頷首,臉上恢復了慣有的那種沉穩嚴肅。他看向騎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很好。將那些屍體全部裝車,運回貝桑松。他們是刺殺親王殿下的‘重要證據’,不可馬虎了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從他們那裡……收繳回來的財貨,”他特意用了“收繳”這個詞,“一半封存,稍後帶回宮廷登記造冊。另一半,就地分發給參與此次圍剿行動計程車兵,作為對他們奮勇作戰的犒賞。”

騎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聲音更加響亮:“是!伯爵大人!屬下明白!多謝大人恩賞!”

參與行動計程車兵能分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無疑會大大提高他們的忠誠和士氣,這筆買賣對克裡提來說,劃算得很。

騎兵興沖沖地行禮後,翻身上馬,再次朝村莊奔去,傳達命令並組織清理。

很快,山坡下的廢墟中響起了更多人馬活動的聲音。士兵們將一具具焦黑或插滿箭矢的屍體粗暴地扔上幾輛馬車。

那些散落的、沾血的金幣也被小心收集起來。一半被仔細封裝,另一半則分發到了一個個興奮又壓抑著激動計程車兵手中。

克裡提不再注視下方的忙碌,他轉過身,望向貝桑松的方向。晨光中,城市外圍山脈的輪廓在遠方若隱若現。

不久後,克裡提帶著眾人離開了這片廢墟。幾輛馬車上堆疊著覆蓋著麻布的屍體,士兵們護衛在周圍,沉默地行進。

隊伍中瀰漫著一種完成艱鉅任務後的疲憊,以及獲得意外之財的隱秘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剛剛發生的清洗心照不宣的沉默。

那座燃成灰燼的村莊被迅速拋在身後,連同昨夜與今晨的血腥、陰謀與背叛,彷彿都隨著升騰的青煙,漸漸消散在清冷的空氣裡。

克裡提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前列,面色平靜,眼神深邃。他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剛剛擦拭乾淨、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匕首的刀鞘。

“證據”有了,“兇手”伏法了,“功勞”到手。黑風峽的驚天大案,似乎可以就此畫上一個由他主導的“句號”。

至少表面如此。

至於那枚藍寶石權戒和這柄匕首真正的歸宿,路易男爵等倖存者可能帶來的變數,貝桑松城內其他勢力(尤其是高爾文和亞特)可能產生的懷疑,以及巴黎方面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調查……那都是下一步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此刻,他隻想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戰果”,返回貝桑松,去迎接即將到來的、註定不會平靜的禦前會議,以及……屬於他克裡提·伊卡的“高光時刻”。

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卻彷彿帶著一絲山雨欲來前的、冰冷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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