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沒開始

終宋·怪誕的表哥·2,273·2026/3/24

第1296章 沒開始 大宋的三大戰場,兩淮、京湖、川蜀之中,川蜀已經被李逆佔據,兩淮則與蒙元接壤,故而當確定蒙元已無力南下之後,大宋便將防禦重心移到了京湖戰場。 呂文煥、夏貴、賈似道的數十萬大軍皆在京湖,防止叛軍順漢江、長江而下。 此時,一旦淮西突然失守,宋軍數十萬主力失去了後方、糧道、退路,只怕要土崩瓦解。 這就是陳宜中所言李逆有可能先取淮西的戰略。 劉芾前來,便是為了阻止此事。 然而才趕到,第一個晚上,他目光看去,見夏富嚥了口水,開口準備說話。 “將軍不可啊!”劉芾大急,道:“李逆不過虛張聲勢而已,其兵馬猶在北方。並無兵力進取淮西。讓陸鳳台兵變為的就是嚇唬將軍,其實他們在城中根本沒有多少人。” 王蕘隨手便將那陳宜中畫的地圖揉成團,塞進劉芾口中。 “你們這些南人就是嗡嗡嗡話多……押下去。” “嗚!嗚!” 劉芾想要掙扎,很快卻被拖了下去。 他拼命扭著頭看著那個燈火通明的大堂,只見當著夏富的面,陸鳳台忽然揮刀將一名叫囂著不肯投降的將領砍倒在地。 “李逆馬上就要攻打大宋了,比朝堂上所有人預料得都快。” 劉芾想要將這個消息傳回臨安。 他想著臨安必須得有所準備了,否則形勢的變化只怕會讓朝野措手不及。 ~~ 臨安。 臘月三十,天剛矇矇亮,杭城大街上通宵達旦的熱鬧都還未散。 樞密院中卻冷冷清清,今夜便是除夕,許多官員已經休沐。 公房裡唯有兩人早早便到了,正在談話。 “還是該想辦法讓賈似道失去太后的信任。” “快了,從上次之後,太后已有些懷疑賈似道養寇自重。” “罪證都收羅好了?” “好了,從鄂州之戰謊報軍情、到公田法禍害百姓,其罪罄竹難書。且也已安排御史彈劾。” “宰相統兵在外,一次次遇到彈劾卻不主動辭官。太后必然會識破他的野心。” “可惜,得要等過完年了。” “陳宜中又開始憂慮了,說萬一李瑕立即南下,此時把賈似道逼得太急了只怕不妥。” “他便是太小心了些,李逆豈可能那麼快便南下?” 正說到這裡,公房外響起了腳步聲,兩人停下話頭,等了沒多久便有吏員抱著一大疊文書,放在了曾淵子案頭。 曾淵子遂開始處理公務,待翻到其中一封文書,他卻是眉頭一蹙。 “章公,你看看這個。” 章鑑飲了一杯茶,本已起身走到門邊正要離開,轉身接過曾淵子遞來的信件,看完也是驚訝了一下。 這是湖北兵馬鈐轄謝奕明遞回來的信件,稱叛軍姜才部已經重新佔領了夔門,並順長江而下,攻佔了秭歸。 謝奕明還說,觀叛軍動向,像是有要攻打大宋的跡象,且軍中許多將領都是這麼判斷的。 “謝奕明被賈似道收買了?”章鑑不由疑惑道,“這是助賈似道誇大敵情,以擁兵自重?” “不無這種可能。”曾淵子沉吟道:“或許賈似道便是通過拉攏謝家,才得到太后的信任……” 這是年節前樞密院處理的最後幾件公務。 大宋朝廷並非不能捕捉到一些能證明危險迫近的蛛絲馬跡,可是一場黨爭正是進行到最如火如荼的時候,重臣們的精力主要還是在剷除奸黨這件事上…… ~~ 是夜,臨安城中依舊燈火闌珊、熱鬧非凡。 爆竹聲聲辭舊歲,一夜過去,便到了宋鹹定十年,唐建統五年。 這一年是己巳年,蛇年。 若是太平年景,臨安的京官們基本在整個正月有二十餘天都在休沐。今年卻是不同,許多人要做一件大事,即扳倒賈似道。 經過兩個月的爭奪,議和派已佔據了絕大部分的監察御史的位置,控制了朝堂的喉舌,只等著開年便直接對賈似道問罪。 於是,正月初七前,如雪花一樣的奏摺便遞進了宮中。 官家與太后只好在初七的傍晚召諸臣內引對奏,以商量出個結果,好在初八的朝會上公佈。 …… 對於這場黨爭,趙禥並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兩邊都不想得罪,因此在全玖的建議下裝病休息了好一陣子,這次卻是被太后逼著來了。 謝道清依舊是在珠簾後面坐了,聽著眾臣們彈劾。 漸漸地,她心裡的立場便移到了賈似道的對立面,愈發認為賈似道是在謊報軍情以擁兵自重。 當又一封彈劾的奏摺唸完,謝道清便開口提醒了坐在那昏昏欲睡的趙禥。 “官家。” 趙禥像是這才醒過來了,轉頭看向謝道清。 此時見有大臣上前,痛心疾首道:“本朝權臣稔禍,未有如賈似道之烈者!請陛下重懲!” 眾人紛紛上前,齊聲道:“請陛下罷賈似道之職,召其還朝問罪!” 他們聲音很大,且個個鬚髮俱張,滿是怒容。 趙禥嚇了一跳,更不知如何是好。 便見謝道清點了點頭,道:“下旨吧。” “那就……下旨?” 趙禥其實還是怕賈似道,但畢竟他隔得遠,而圍在他面前的重臣們在此時此刻反而是更嚇人些。 總之是議定了,馬上便讓直舍人院起草旨意。 過程中,又有小黃門匆匆趕來,似乎稱是樞密院有緊急軍情,殿上則有人小聲計議。 趙禥是不管這些的,眼看著那聖旨起草好又謄寫了一遍、蓋上大印,便盼著回後宮去喝酒玩樂。 然而,那道聖旨才被捧起來卻又被放下,卻沒人再管它。 眾臣還在計議。 直到又有幾封文書從樞密院匆匆送來,曾淵子才上前一步,稟報道:“官家,大事不好了……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縣,已投降於李逆了。” “假的!” 謝道清徑直站起,走出了珠簾。 她方才看到了眾臣慌亂的模樣,就猜是有壞消息,她容忍他們先計議好再說。 但沒想到是這樣的消息。 “告訴老身這是假的!” 謝道清比任何臣子都慌,開口一喝,頭上的珠冠已摔在地上。 “咣!” 趙禥又受了驚嚇,低聲喃喃道:“淮西是哪?情況很不好嗎?” 眾臣紛紛跪在了地上。 “臣等有罪!” 謝道清大怒,火氣一上湧,上前便推翻了御案,喝道:“說有用的!什麼叫三府、六州、三十六縣丟了,不是還沒開始打仗嗎?都還沒開始打仗!” “太后息怒,大宋與李逆之戰一直便未停過。只是朝中有人妄言議和,延誤戰機……” 曾淵子瞳孔震動,此時才發現殿上竟還有賈似道的人,在局勢都至此地步之際還不忘內鬥。 而李逆顯然已經要南伐了,且一上來就是當頭棒喝,直接佔據大宋的如今疆域的半壁…… (本章完)

第1296章 沒開始

大宋的三大戰場,兩淮、京湖、川蜀之中,川蜀已經被李逆佔據,兩淮則與蒙元接壤,故而當確定蒙元已無力南下之後,大宋便將防禦重心移到了京湖戰場。

呂文煥、夏貴、賈似道的數十萬大軍皆在京湖,防止叛軍順漢江、長江而下。

此時,一旦淮西突然失守,宋軍數十萬主力失去了後方、糧道、退路,只怕要土崩瓦解。

這就是陳宜中所言李逆有可能先取淮西的戰略。

劉芾前來,便是為了阻止此事。

然而才趕到,第一個晚上,他目光看去,見夏富嚥了口水,開口準備說話。

“將軍不可啊!”劉芾大急,道:“李逆不過虛張聲勢而已,其兵馬猶在北方。並無兵力進取淮西。讓陸鳳台兵變為的就是嚇唬將軍,其實他們在城中根本沒有多少人。”

王蕘隨手便將那陳宜中畫的地圖揉成團,塞進劉芾口中。

“你們這些南人就是嗡嗡嗡話多……押下去。”

“嗚!嗚!”

劉芾想要掙扎,很快卻被拖了下去。

他拼命扭著頭看著那個燈火通明的大堂,只見當著夏富的面,陸鳳台忽然揮刀將一名叫囂著不肯投降的將領砍倒在地。

“李逆馬上就要攻打大宋了,比朝堂上所有人預料得都快。”

劉芾想要將這個消息傳回臨安。

他想著臨安必須得有所準備了,否則形勢的變化只怕會讓朝野措手不及。

~~

臨安。

臘月三十,天剛矇矇亮,杭城大街上通宵達旦的熱鬧都還未散。

樞密院中卻冷冷清清,今夜便是除夕,許多官員已經休沐。

公房裡唯有兩人早早便到了,正在談話。

“還是該想辦法讓賈似道失去太后的信任。”

“快了,從上次之後,太后已有些懷疑賈似道養寇自重。”

“罪證都收羅好了?”

“好了,從鄂州之戰謊報軍情、到公田法禍害百姓,其罪罄竹難書。且也已安排御史彈劾。”

“宰相統兵在外,一次次遇到彈劾卻不主動辭官。太后必然會識破他的野心。”

“可惜,得要等過完年了。”

“陳宜中又開始憂慮了,說萬一李瑕立即南下,此時把賈似道逼得太急了只怕不妥。”

“他便是太小心了些,李逆豈可能那麼快便南下?”

正說到這裡,公房外響起了腳步聲,兩人停下話頭,等了沒多久便有吏員抱著一大疊文書,放在了曾淵子案頭。

曾淵子遂開始處理公務,待翻到其中一封文書,他卻是眉頭一蹙。

“章公,你看看這個。”

章鑑飲了一杯茶,本已起身走到門邊正要離開,轉身接過曾淵子遞來的信件,看完也是驚訝了一下。

這是湖北兵馬鈐轄謝奕明遞回來的信件,稱叛軍姜才部已經重新佔領了夔門,並順長江而下,攻佔了秭歸。

謝奕明還說,觀叛軍動向,像是有要攻打大宋的跡象,且軍中許多將領都是這麼判斷的。

“謝奕明被賈似道收買了?”章鑑不由疑惑道,“這是助賈似道誇大敵情,以擁兵自重?”

“不無這種可能。”曾淵子沉吟道:“或許賈似道便是通過拉攏謝家,才得到太后的信任……”

這是年節前樞密院處理的最後幾件公務。

大宋朝廷並非不能捕捉到一些能證明危險迫近的蛛絲馬跡,可是一場黨爭正是進行到最如火如荼的時候,重臣們的精力主要還是在剷除奸黨這件事上……

~~

是夜,臨安城中依舊燈火闌珊、熱鬧非凡。

爆竹聲聲辭舊歲,一夜過去,便到了宋鹹定十年,唐建統五年。

這一年是己巳年,蛇年。

若是太平年景,臨安的京官們基本在整個正月有二十餘天都在休沐。今年卻是不同,許多人要做一件大事,即扳倒賈似道。

經過兩個月的爭奪,議和派已佔據了絕大部分的監察御史的位置,控制了朝堂的喉舌,只等著開年便直接對賈似道問罪。

於是,正月初七前,如雪花一樣的奏摺便遞進了宮中。

官家與太后只好在初七的傍晚召諸臣內引對奏,以商量出個結果,好在初八的朝會上公佈。

……

對於這場黨爭,趙禥並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兩邊都不想得罪,因此在全玖的建議下裝病休息了好一陣子,這次卻是被太后逼著來了。

謝道清依舊是在珠簾後面坐了,聽著眾臣們彈劾。

漸漸地,她心裡的立場便移到了賈似道的對立面,愈發認為賈似道是在謊報軍情以擁兵自重。

當又一封彈劾的奏摺唸完,謝道清便開口提醒了坐在那昏昏欲睡的趙禥。

“官家。”

趙禥像是這才醒過來了,轉頭看向謝道清。

此時見有大臣上前,痛心疾首道:“本朝權臣稔禍,未有如賈似道之烈者!請陛下重懲!”

眾人紛紛上前,齊聲道:“請陛下罷賈似道之職,召其還朝問罪!”

他們聲音很大,且個個鬚髮俱張,滿是怒容。

趙禥嚇了一跳,更不知如何是好。

便見謝道清點了點頭,道:“下旨吧。”

“那就……下旨?”

趙禥其實還是怕賈似道,但畢竟他隔得遠,而圍在他面前的重臣們在此時此刻反而是更嚇人些。

總之是議定了,馬上便讓直舍人院起草旨意。

過程中,又有小黃門匆匆趕來,似乎稱是樞密院有緊急軍情,殿上則有人小聲計議。

趙禥是不管這些的,眼看著那聖旨起草好又謄寫了一遍、蓋上大印,便盼著回後宮去喝酒玩樂。

然而,那道聖旨才被捧起來卻又被放下,卻沒人再管它。

眾臣還在計議。

直到又有幾封文書從樞密院匆匆送來,曾淵子才上前一步,稟報道:“官家,大事不好了……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縣,已投降於李逆了。”

“假的!”

謝道清徑直站起,走出了珠簾。

她方才看到了眾臣慌亂的模樣,就猜是有壞消息,她容忍他們先計議好再說。

但沒想到是這樣的消息。

“告訴老身這是假的!”

謝道清比任何臣子都慌,開口一喝,頭上的珠冠已摔在地上。

“咣!”

趙禥又受了驚嚇,低聲喃喃道:“淮西是哪?情況很不好嗎?”

眾臣紛紛跪在了地上。

“臣等有罪!”

謝道清大怒,火氣一上湧,上前便推翻了御案,喝道:“說有用的!什麼叫三府、六州、三十六縣丟了,不是還沒開始打仗嗎?都還沒開始打仗!”

“太后息怒,大宋與李逆之戰一直便未停過。只是朝中有人妄言議和,延誤戰機……”

曾淵子瞳孔震動,此時才發現殿上竟還有賈似道的人,在局勢都至此地步之際還不忘內鬥。

而李逆顯然已經要南伐了,且一上來就是當頭棒喝,直接佔據大宋的如今疆域的半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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