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狹路相逢

終宋·怪誕的表哥·3,023·2026/3/24

第186章 狹路相逢 罈子尖上,巴音眯著眼,目光望處,隱隱見到白巖山裡時有驚鳥飛起。 那是一隊人正在向下走,沿途驚動山鳥。 但他還不確定。 直到在一片林木稀疏之處,看到了幾個黑點連接躍過。 此時正是中午,日光最亮之時,忽然,一道亮光從遠處的山林間一閃而過。 “是刀。”巴音自語道,“有埋伏!” 他迅速抽出一隻鳴鏑箭,張弓,向都克所在的方向射去。 箭矢破空而出,呼嘯出尖利的風鳴聲,在山谷中迴盪開來。 “咿……” 李瑕抬起頭,一瞬間彷彿以為是鳥叫聲這麼長。 “他們發現我們了!” “都別慌!” 李瑕已領著巡江手們快下了山。 距離本是算好的,等蒙軍到了白巖溝,弓箭手先射幾輪箭矢,他們再衝下去。 但此時透過樹林間看去,只見蒙軍已突然加速。 呼喝聲從蒙軍隊列中傳來,李瑕聽得懂蒙語,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快!快衝過去!” “快,別被宋軍堵在小路上……” 雙方都有些慌亂。 ~~ 熊山也跟在隊伍中。 他覺得李瑕很瘋,覺得這人非常奇怪,看臉是個翩然少年,骨子裡卻狠、狂。 居然敢帶著兩百多個新兵迎著蒙軍打。 熊山雖沒有聽李瑕部署,但一路下山走到這裡,也大概明白了他是要如何埋伏。 蒙軍從小路而來,小路窄,只夠一人走,而白巖溝寬闊,李瑕必是打算放一半蒙卒進入白巖溝,突然放箭,再帶人殺出。 如此一來,可憑近兩百人擊三四十人,佔地勢之利,只要擊潰這三四十人,逼得他們掉頭往小路擠,則蒙軍就只能待宰而已。 原本,一切很順利。 但蒙軍敢走這五尺寬的小道,原是有所防備,此時鳴鏑一響,計劃已敗了大半。 熊山目力好,透過樹林看去,只見蒙軍已經加速。 走在最前面的蒙兵突然奔跑起來,躍下石階,衝進白巖溝…… 熊山又看向李瑕,心想這個立志為蜀帥的年輕人,心氣過高了。 下一刻,只聽李瑕大喝一聲。 “隨我殺!” 熊山眼前的人影一空,整個人愣住。 而李瑕,已躍入山澗,往山下滾落而去…… ~~ “冬十月,艾自陰平道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山高谷深,至為艱險……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 江蒼眯眼看著手中的《三國志》不由輕呼一聲。 “好個鄧艾!” 正在前方授課的老先生回過頭,問道:“你說什麼?” “學生……”江蒼道:“學生說,先生說得真好。” “那老夫問你‘知正命則不處危地以取覆壓之禍’,何解呀?” 江蒼嚅嚅不能答,小心翼翼將那本蓋在《四書章句集註》下的書收進袖子裡。 他低著頭,腦子裡想的還是那三國時鄧艾從高山滾下、奇襲蜀中的勇猛。 彷彿還能聽到鄧艾擲地有聲地那一句大喝。 “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 ~~ 白方溝。 高山陡峭,山澗雖不是飛瀑,卻也水流湍急。 李瑕選擇從山澗滾下,想的是澗中的石頭被流水沖刷,不會太過鋒利。另外不容易撞到樹木,且有水流作為緩衝,也許摔不死。 但也有摔死的可能。 山澗水小,託不起他的身子,他不停撞在石頭上,渾身劇痛。 他腦海中自問了一句“怕死嗎?” 不怕。 上輩子該享受的都享受了,這輩子若不為大志向,苟活有何意思? 今日臨戰,不會謀略,不會指揮,經驗也不足,那唯一可憑藉的也就是這個“不怕死”了。 狹路相逢,何以求勝? ~~ 尖細而悠長的鳴鏑聲如鳥叫。 都克在得知有埋伏的瞬間有過一絲擔憂,很快又鎮定下來。 “衝進山谷,排開陣形!” “前面的加快速度!” “大理人哪個敢亂,立斬!” 一聲聲的喝令之後,都克愈發冷靜。 他只帶小股人先行探路的好處就在這裡,蒙卒只有八十人,且沒帶輜重,將領可以指揮到幾乎每個人。 若是千人被堵在這種羊腸小道上,指揮不易,也許出現一成的傷亡就可能潰亂、擁堵,從而被小股宋軍擊敗。 都克深知,以麾下士卒的精銳,足以迅速衝入山谷,只要能結陣、攀上山地,來多少宋軍他都不懼。 蒙卒在小路上跑得飛快,越來越多的人越下石階,衝進山谷…… ~~ “快!” 摟虎大喝一聲。 他們這些箭手是第一批下山,此時離最好的射箭位置還有一段距離。 但蒙軍突然加速,打亂了摟虎的預想。 他原只是個弓手班頭,此時便有些慌,忙下令兵士加速…… “冷靜!”鮑三連忙大喊一聲,“冷靜,調整好了再射!” 他覺得摟虎太急了,該等蒙軍有更多人衝進山谷才對。 果不其然,第一輪箭雨射下,因蒙軍站得並不密集,並未殺傷太多人。 …… “他們的箭手在那裡!攀上去!”都克遠遠大喊道。 至此,他心裡又鬆了一大口氣。認為埋伏的這支宋軍並非精銳,否則便該等他的人馬集結到一小半了再放箭,造成更大的殺傷。 “對方底氣不足,人數不多!” 對於都克這種老卒而言,只在一瞬間就作出了判斷。 “不必結陣,攀上去殺光他們的箭手!” 比弓箭,蒙人當然不輸於宋人,但這樣的地勢,從山谷往山上的樹林裡射箭意義不大。 蒙軍氣勢一盛,迅速向山上攀去…… ~~ “嘭!” 李瑕摔在一塊大石頭上,站起身來,踉蹌了一下,只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他絲毫沒有猶豫,徑直向山下躍去。 身後又是“嘭”的一聲,有人喊道:“縣尉!” 是鮑三的聲音。 李瑕大喝道:“隨我殺!” 他沒有回頭,沒看清有多少人跟著他滾下山。 沒時間看了。 他渾身溼透,奔走時水不停渾灑而下,腳步卻飛快,終於因陡峭的山勢,腳一滑,摔了下去。 等李瑕捉住一棵小樹穩住身形,目光看去,自己快到山底。 下方不遠處,一個蒙卒正在攀援而上,身手矯健。 匆忙間又一瞥,已有二十餘個蒙軍從小路上衝了過來。 李瑕鬆開握著樹枝的手,又往下摔去。 “嘭!” 他一腳踹在那蒙卒頭上,兩人一起摔落…… ~~ “放箭!” “衝上去!” “嗖、嗖、嗖……” 又一輪箭雨襲下,一名正從小路上躍下來的蒙卒臉門中了一箭,慘叫不已。 “阿拉格巴日!上!” “殺!” 阿拉格巴日聽得叫聲,拔刀揮舞,避過這一輪箭雨,也不顧身前被射死的同袍,徑直向前衝。 他不敢停留,以免在這小道上堵住身後的人。 趁著宋軍一輪箭雨的空隙,他迅速衝過谷地,要攀上去。 在他眼裡,只要爬上去劈死幾個弓手,亂的就是宋軍。 百夫長都說了,這支宋軍人不多,也不精銳。 下一刻,“嘭”一聲大響,兩個人掉在阿拉格巴日面前。 “啊!去死!”有人用蒙語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 “呃!” 阿拉格巴日目光看去,見到一個渾身溼透的漢人提著劍,硬生生把努桑哈的脖子割破。 “努桑哈!” “噗!” 血猛地噴出來。 那漢人又捅了努桑哈兩下,站起身來,身材高挑勻稱,不太壯碩,卻有股兇悍之氣。 雙方對視一眼,阿拉格巴日徑直揚刀衝上。 “虎!” 破風聲很響。 …… 李瑕想避,腳下卻是一陣劇痛。 刀已斬下,他就地一滾,滾到一旁。 阿拉格巴日再次揮刀。 “噗!” 一支長劍從下往上,斜斜從他小腹捅了進去,又從阿拉格巴日的背透了出來。 李瑕手一擰,血灑了他滿臉。 下一刻,又有兩個蒙古漢子衝到了李瑕面前。 “縣尉!” 一聲巨吼響起,一個壯碩的身影徑直撞了過來,撞在一個蒙卒身上,又是“嘭”的巨響,黃土飛揚。 鮑三是緊跟著李瑕躍下來的。 眼看兩個蒙卒衝到李瑕面前,他登時就撲了過去,但手中刀也掉了,只能雙手拼命摁著那蒙卒握刀的手。 另一邊,又是慘叫聲響起。 “哥哥!” 一柄刀飛落而來,掉在了鮑三眼前。 鮑三毫不猶豫撿起,“噗”的一聲捅進那蒙卒胸中。 同時,他腹上一涼,也被捅了一刀。 鮑三悶哼一聲,死死摁著手裡的刀,直將敵人先摁得死透了,方才轉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好幾名蒙軍又向這邊衝了過來。 “嘭”的一聲,一名巡江手摔下來,被蒙卒一刀斬死。 慘叫聲越來越多。 姜飯正與另一名蒙卒纏鬥在一起,他假手上的鉤子正紮在蒙卒身上,蒙卒的刀壓在他脖子上,鮮血直流。 鮑三捂著傷口,執刀站起身。 同時,李瑕已一劍扎進正與姜飯纏鬥的蒙卒體內…… 這一戰到這裡,決定勝敗的,已不是指揮。 形勢很簡單,蒙軍若能全都從小路衝進山谷,則蒙軍勝;宋軍若能將現已衝進來的三十餘蒙卒殺退,則宋軍勝。 狹路相逢,唯拼血勇而已…… 7017k

第186章 狹路相逢

罈子尖上,巴音眯著眼,目光望處,隱隱見到白巖山裡時有驚鳥飛起。

那是一隊人正在向下走,沿途驚動山鳥。

但他還不確定。

直到在一片林木稀疏之處,看到了幾個黑點連接躍過。

此時正是中午,日光最亮之時,忽然,一道亮光從遠處的山林間一閃而過。

“是刀。”巴音自語道,“有埋伏!”

他迅速抽出一隻鳴鏑箭,張弓,向都克所在的方向射去。

箭矢破空而出,呼嘯出尖利的風鳴聲,在山谷中迴盪開來。

“咿……”

李瑕抬起頭,一瞬間彷彿以為是鳥叫聲這麼長。

“他們發現我們了!”

“都別慌!”

李瑕已領著巡江手們快下了山。

距離本是算好的,等蒙軍到了白巖溝,弓箭手先射幾輪箭矢,他們再衝下去。

但此時透過樹林間看去,只見蒙軍已突然加速。

呼喝聲從蒙軍隊列中傳來,李瑕聽得懂蒙語,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快!快衝過去!”

“快,別被宋軍堵在小路上……”

雙方都有些慌亂。

~~

熊山也跟在隊伍中。

他覺得李瑕很瘋,覺得這人非常奇怪,看臉是個翩然少年,骨子裡卻狠、狂。

居然敢帶著兩百多個新兵迎著蒙軍打。

熊山雖沒有聽李瑕部署,但一路下山走到這裡,也大概明白了他是要如何埋伏。

蒙軍從小路而來,小路窄,只夠一人走,而白巖溝寬闊,李瑕必是打算放一半蒙卒進入白巖溝,突然放箭,再帶人殺出。

如此一來,可憑近兩百人擊三四十人,佔地勢之利,只要擊潰這三四十人,逼得他們掉頭往小路擠,則蒙軍就只能待宰而已。

原本,一切很順利。

但蒙軍敢走這五尺寬的小道,原是有所防備,此時鳴鏑一響,計劃已敗了大半。

熊山目力好,透過樹林看去,只見蒙軍已經加速。

走在最前面的蒙兵突然奔跑起來,躍下石階,衝進白巖溝……

熊山又看向李瑕,心想這個立志為蜀帥的年輕人,心氣過高了。

下一刻,只聽李瑕大喝一聲。

“隨我殺!”

熊山眼前的人影一空,整個人愣住。

而李瑕,已躍入山澗,往山下滾落而去……

~~

“冬十月,艾自陰平道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山高谷深,至為艱險……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

江蒼眯眼看著手中的《三國志》不由輕呼一聲。

“好個鄧艾!”

正在前方授課的老先生回過頭,問道:“你說什麼?”

“學生……”江蒼道:“學生說,先生說得真好。”

“那老夫問你‘知正命則不處危地以取覆壓之禍’,何解呀?”

江蒼嚅嚅不能答,小心翼翼將那本蓋在《四書章句集註》下的書收進袖子裡。

他低著頭,腦子裡想的還是那三國時鄧艾從高山滾下、奇襲蜀中的勇猛。

彷彿還能聽到鄧艾擲地有聲地那一句大喝。

“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

~~

白方溝。

高山陡峭,山澗雖不是飛瀑,卻也水流湍急。

李瑕選擇從山澗滾下,想的是澗中的石頭被流水沖刷,不會太過鋒利。另外不容易撞到樹木,且有水流作為緩衝,也許摔不死。

但也有摔死的可能。

山澗水小,託不起他的身子,他不停撞在石頭上,渾身劇痛。

他腦海中自問了一句“怕死嗎?”

不怕。

上輩子該享受的都享受了,這輩子若不為大志向,苟活有何意思?

今日臨戰,不會謀略,不會指揮,經驗也不足,那唯一可憑藉的也就是這個“不怕死”了。

狹路相逢,何以求勝?

~~

尖細而悠長的鳴鏑聲如鳥叫。

都克在得知有埋伏的瞬間有過一絲擔憂,很快又鎮定下來。

“衝進山谷,排開陣形!”

“前面的加快速度!”

“大理人哪個敢亂,立斬!”

一聲聲的喝令之後,都克愈發冷靜。

他只帶小股人先行探路的好處就在這裡,蒙卒只有八十人,且沒帶輜重,將領可以指揮到幾乎每個人。

若是千人被堵在這種羊腸小道上,指揮不易,也許出現一成的傷亡就可能潰亂、擁堵,從而被小股宋軍擊敗。

都克深知,以麾下士卒的精銳,足以迅速衝入山谷,只要能結陣、攀上山地,來多少宋軍他都不懼。

蒙卒在小路上跑得飛快,越來越多的人越下石階,衝進山谷……

~~

“快!”

摟虎大喝一聲。

他們這些箭手是第一批下山,此時離最好的射箭位置還有一段距離。

但蒙軍突然加速,打亂了摟虎的預想。

他原只是個弓手班頭,此時便有些慌,忙下令兵士加速……

“冷靜!”鮑三連忙大喊一聲,“冷靜,調整好了再射!”

他覺得摟虎太急了,該等蒙軍有更多人衝進山谷才對。

果不其然,第一輪箭雨射下,因蒙軍站得並不密集,並未殺傷太多人。

……

“他們的箭手在那裡!攀上去!”都克遠遠大喊道。

至此,他心裡又鬆了一大口氣。認為埋伏的這支宋軍並非精銳,否則便該等他的人馬集結到一小半了再放箭,造成更大的殺傷。

“對方底氣不足,人數不多!”

對於都克這種老卒而言,只在一瞬間就作出了判斷。

“不必結陣,攀上去殺光他們的箭手!”

比弓箭,蒙人當然不輸於宋人,但這樣的地勢,從山谷往山上的樹林裡射箭意義不大。

蒙軍氣勢一盛,迅速向山上攀去……

~~

“嘭!”

李瑕摔在一塊大石頭上,站起身來,踉蹌了一下,只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他絲毫沒有猶豫,徑直向山下躍去。

身後又是“嘭”的一聲,有人喊道:“縣尉!”

是鮑三的聲音。

李瑕大喝道:“隨我殺!”

他沒有回頭,沒看清有多少人跟著他滾下山。

沒時間看了。

他渾身溼透,奔走時水不停渾灑而下,腳步卻飛快,終於因陡峭的山勢,腳一滑,摔了下去。

等李瑕捉住一棵小樹穩住身形,目光看去,自己快到山底。

下方不遠處,一個蒙卒正在攀援而上,身手矯健。

匆忙間又一瞥,已有二十餘個蒙軍從小路上衝了過來。

李瑕鬆開握著樹枝的手,又往下摔去。

“嘭!”

他一腳踹在那蒙卒頭上,兩人一起摔落……

~~

“放箭!”

“衝上去!”

“嗖、嗖、嗖……”

又一輪箭雨襲下,一名正從小路上躍下來的蒙卒臉門中了一箭,慘叫不已。

“阿拉格巴日!上!”

“殺!”

阿拉格巴日聽得叫聲,拔刀揮舞,避過這一輪箭雨,也不顧身前被射死的同袍,徑直向前衝。

他不敢停留,以免在這小道上堵住身後的人。

趁著宋軍一輪箭雨的空隙,他迅速衝過谷地,要攀上去。

在他眼裡,只要爬上去劈死幾個弓手,亂的就是宋軍。

百夫長都說了,這支宋軍人不多,也不精銳。

下一刻,“嘭”一聲大響,兩個人掉在阿拉格巴日面前。

“啊!去死!”有人用蒙語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

“呃!”

阿拉格巴日目光看去,見到一個渾身溼透的漢人提著劍,硬生生把努桑哈的脖子割破。

“努桑哈!”

“噗!”

血猛地噴出來。

那漢人又捅了努桑哈兩下,站起身來,身材高挑勻稱,不太壯碩,卻有股兇悍之氣。

雙方對視一眼,阿拉格巴日徑直揚刀衝上。

“虎!”

破風聲很響。

……

李瑕想避,腳下卻是一陣劇痛。

刀已斬下,他就地一滾,滾到一旁。

阿拉格巴日再次揮刀。

“噗!”

一支長劍從下往上,斜斜從他小腹捅了進去,又從阿拉格巴日的背透了出來。

李瑕手一擰,血灑了他滿臉。

下一刻,又有兩個蒙古漢子衝到了李瑕面前。

“縣尉!”

一聲巨吼響起,一個壯碩的身影徑直撞了過來,撞在一個蒙卒身上,又是“嘭”的巨響,黃土飛揚。

鮑三是緊跟著李瑕躍下來的。

眼看兩個蒙卒衝到李瑕面前,他登時就撲了過去,但手中刀也掉了,只能雙手拼命摁著那蒙卒握刀的手。

另一邊,又是慘叫聲響起。

“哥哥!”

一柄刀飛落而來,掉在了鮑三眼前。

鮑三毫不猶豫撿起,“噗”的一聲捅進那蒙卒胸中。

同時,他腹上一涼,也被捅了一刀。

鮑三悶哼一聲,死死摁著手裡的刀,直將敵人先摁得死透了,方才轉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好幾名蒙軍又向這邊衝了過來。

“嘭”的一聲,一名巡江手摔下來,被蒙卒一刀斬死。

慘叫聲越來越多。

姜飯正與另一名蒙卒纏鬥在一起,他假手上的鉤子正紮在蒙卒身上,蒙卒的刀壓在他脖子上,鮮血直流。

鮑三捂著傷口,執刀站起身。

同時,李瑕已一劍扎進正與姜飯纏鬥的蒙卒體內……

這一戰到這裡,決定勝敗的,已不是指揮。

形勢很簡單,蒙軍若能全都從小路衝進山谷,則蒙軍勝;宋軍若能將現已衝進來的三十餘蒙卒殺退,則宋軍勝。

狹路相逢,唯拼血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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