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意孤行

終宋·怪誕的表哥·2,661·2026/3/24

第232章 一意孤行 史俊的安排算是很妥當,他不瞭解慶符巡江手的戰力,讓他們放砲投瓷蒺藜火球,算是這一戰當中最輕鬆的事。 但傷亡還是很快出現了。 “別擺了!來不及了!拉!”熊山忽然大吼道。 茅乙兒正指揮著手下一什人拉砲梢,轉頭看去,只見另一什的湯三福正捧著一顆火球在往砲兜上擺。 “拉!”茅乙兒大喊。 砲梢猛地被拉下去,砲兜的火炮再次飛向蒙軍的戰船。 “湯三福!丟了!” 茅乙兒再次回過頭去,只見湯三福還傻愣愣地拿著那顆火炮沒反應過來。 不知為何,他只覺得那根引信燃得特別快…… “丟……” 茅乙兒話音未落,人已被人撲倒。 “嘭!” 慘叫聲極是淒厲。 茅乙兒抬頭看去,不由嚇得差點哭出來。 只見湯三福半個身子都沒了,臉上插滿了鐵片,滾在地上嚎啕不已。 “啊!啊……” 熊山正站在艙上看旗令,喝道:“愣著做甚?!還不給他一個痛快!” 茅乙兒見那慘狀,眼淚不由下來,下一刻便見楊奔上前,一刀便了結了湯三福。 整艘船的巡江手都沉默下來。 另一艘船上,李瑕也看到了這一幕,喃喃了一聲:“湯三福。” 房言楷問道:“你都認得?” 李瑕沒回答,喝道:“傳令過去,繼續放炮!” “孃的。”熊山臉上被鐵片劃破一道口子,抹了抹血,轉頭見到旗令,喝道:“繼續放炮!” 楊奔感到眾人都在看自己,跑到湯三福的屍體前,拿他的血抹了自己的臉,捧起一顆瓷蒺藜火球…… ~~ 數十顆瓷蒺藜火球劃過天空。 “咚”的一聲,其中一顆落在蒙軍戰船上。 “踢下去!” 來不及了,“轟”的一聲,鐵片四濺,炸起一片慘叫聲。 又有火箭落下,在甲板上燃燒。 有蒙卒一腳把火踩滅,提刀逼著宋兵俘虜向敘州軍放箭。 “船要撞上來了!準備接舷!” “轟!”兩艘船重重撞在一起。 “躍上去!”婁炎大吼一聲,當先躍上蒙軍戰船。 有幾名俘兵向他殺了上來。 婁炎揮刀橫掃,劈開一片血光,怒吼道:“殺蒙韃啊!” 俘兵駭然,執刀不敢上前。 婁炎敢來,便早已豁出了性命,提刀猛衝,突然“嗖”的一箭射來,從他脖側徑直穿透而出。 “啊!” 俘兵只當這數百人的主將已死,士氣大振,在蒙卒的驅趕下重新湧上前要將這批敘州軍趕下船。 忽又見婁炎支起身來,脖上還插著那支箭矢,衝進俘兵當中,如瘋虎般亂砍。 敘州軍士卒個個悲憤,紛紛殺上來。 俘兵見此虎狼之氣,心驚不已,有人轉身就想逃,蒙卒的彎刀卻又迎面劈來。 “啊!” 與慘叫聲同時響起的又是一聲怒吼。 “殺蒙韃啊……” 混戰之中,有人回過頭看去,只見婁炎已提刀衝破了俘兵的陣線,直殺到後面的蒙卒當中,渾身上下滿是傷痕。 他身子晃了晃,彷彿已然氣絕,要倒下去。 但身後的敘州軍、俘兵已湧了上來,有人扶住他的屍體,有人向前殺了上去…… ~~ 樓船上,史俊閉了閉眼,又睜開,眼中的哀慟化成了絕決,接連又下了幾道命令。 令旗搖擺。 房言楷看著主艦上的旗號,道:“調整炮距,擊二十丈遠。” “調整炮距,擊二十丈遠。” 慶符縣巡江手們迅速拉動炮硝,把火球拋得更遠些。 那炮硝上短短几寸距離,卻不知是多少敘州軍以性命搶下來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戰鬥慘烈,許多船隻沉沒,浮屍漂在船邊上。 史俊的樓船上插滿了蒙軍的箭矢,殘破不堪,但那杆大旗還矗立著。 房言楷一直老老實實等著史俊的旗號。 李瑕則不一樣,他還在僅能看到的戰場一角中分析著整個局勢。 瓷蒺藜火球已經快用完了,巡江手個個也累得大汗淋漓…… “縣尉,火球快見底了!” 忽然,“轟”的一聲,鮑三的戰船上,砲架散開,整個砲梢砸落。 李瑕轉過頭看去,迅速下令道:“傳令讓鮑三把砲車丟下船,向我靠攏。” 房言楷對此沒說什麼,眯眼看著主船,過了一會,道:“知州讓後軍待命。” 前方的殺喊聲忽然一振。 從西向東吹去的風,把那吼聲吹得更遠,讓人聽不清。 日頭漸西,把人影在前方拉得很長,直照到長江水面上…… 李瑕忽然道:“要贏了。” 房言楷一愣,極目望去,只能看到橫在前方的殘破船隊。 “聽到了嗎?被俘虜的水師反戈了。”李瑕道:“贏了。” “真的?!”房言楷喜極,身子顫慄不已,喃喃道:“我沒想到能勝……我……” “下令,我們靠到南岸。”李瑕喝道。 “是!”劉金鎖大聲領命,“縣尉有令,靠向南岸!” 船隻向南岸劃去,好一會兒,房言楷才反應過來,喊道:“非瑜,你這是……知州讓我等待命……你……” “閉嘴。” 李瑕眯著眼,緊緊盯著江岸。 前方阻擋視線的戰船一點點移開,他看到了岸邊的景象,推測著發生的一切…… 蒙軍只有五個探馬赤軍千人隊在岸上,想必是沿途偵察與劫掠,打的是阿術的旗號。 兀良合臺的大旗不在岸上,而在一艘大船上。 這艘大船正在靠岸。 果然,蒙軍敗了,被史俊以三千餘人擊敗了。哪怕親身經歷戰場,李瑕依舊感到有種不可置信之感。 馬湖江一戰張實大敗,水師被俘;史俊尾銜而擊,大破兀良合臺……兩場仗都讓人始料未及。 重要的是,兀良合臺要棄船而逃了,阿術正在接應他…… “撞過去!”李瑕毫不猶豫大喝道。 房言楷吃了一驚,迅速回過頭,看向史俊的樓船…… ~~ 史俊眯著眼,望著長江江面上的一片狼藉,也望到了前方一艘艘戰船上蒙軍的旗幟被砍倒。 他眼中忽然落下淚來。 淚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痕流在他花白的長鬚當中,又被他抹掉。 他轉過頭,看向兀良合臺的主船,心知對方要逃了。 但他沒有兵力再去追。 史俊已把能派上前的所有兵力都派了,唯一隻有五百慶符巡江手勉強能算是生力軍。 但他觀察過,這五百人銳氣雖足、軍容雖齊,成軍時日卻是太短,太稚嫩。 簡單而言,老農氣多過殺氣…… 然而,接著他便看到慶符縣的船隻繞過了敘州船隊,向蒙軍撞了上去。 “傳我命令,讓房言楷部停下來!” 令旗搖擺,然而慶符巡江手毫無停下的意思,仍一意孤行地前進。 史俊遠遠還能望見一艘大船上,李瑕正在喝令著什麼。 ~~ “準備擲火球。” “是!” “李非瑜!你瘋了,知州喝令我們停下……” “轟!”一聲重響,船隻撞在一起。 被撞的是一艘慌張逃竄的蒙軍船隻,不等船上的蒙軍反應過來,巡江手們已擲出一個個火球,有的砸向岸邊的蒙軍騎兵,有的砸向周圍的船隻。 被撞到的船隻本已在逃竄,混亂中不敢再南靠,乾脆順江而下。 李瑕就這樣裹脅著他們,在蒙騎的箭雨範圍內,沿江邊衝向兀良合臺的主船…… ~~ “瘋子。” 兀良合臺正在指揮著幾艘船隻靠岸,轉頭一看,見到許多船隻衝下來,一時也分不清那些俘兵投降了沒有。 他不敢再在長江多作停留,今日已然是敗了,拖得越久,史俊控制的船隻俘兵越多,到時想走也走不掉,於是果斷下了命令。 “讓阿術先撤,我們到下游靠岸……” ~~ “瘋子。” 史俊皺了皺眉,眼看著那幾艘船沿江而墜,越發惱怒。 這種一意孤行、不聽將令的做法斷不可取,哪怕真能攔下兀良合臺,他也決意必要治李瑕與房言楷的大罪。 但眼下場面混亂,他暫時還是下令讓敘州軍儘快收整俘虜。同時,以火箭逼壓岸邊的蒙騎,掩護慶符巡江手……

第232章 一意孤行

史俊的安排算是很妥當,他不瞭解慶符巡江手的戰力,讓他們放砲投瓷蒺藜火球,算是這一戰當中最輕鬆的事。

但傷亡還是很快出現了。

“別擺了!來不及了!拉!”熊山忽然大吼道。

茅乙兒正指揮著手下一什人拉砲梢,轉頭看去,只見另一什的湯三福正捧著一顆火球在往砲兜上擺。

“拉!”茅乙兒大喊。

砲梢猛地被拉下去,砲兜的火炮再次飛向蒙軍的戰船。

“湯三福!丟了!”

茅乙兒再次回過頭去,只見湯三福還傻愣愣地拿著那顆火炮沒反應過來。

不知為何,他只覺得那根引信燃得特別快……

“丟……”

茅乙兒話音未落,人已被人撲倒。

“嘭!”

慘叫聲極是淒厲。

茅乙兒抬頭看去,不由嚇得差點哭出來。

只見湯三福半個身子都沒了,臉上插滿了鐵片,滾在地上嚎啕不已。

“啊!啊……”

熊山正站在艙上看旗令,喝道:“愣著做甚?!還不給他一個痛快!”

茅乙兒見那慘狀,眼淚不由下來,下一刻便見楊奔上前,一刀便了結了湯三福。

整艘船的巡江手都沉默下來。

另一艘船上,李瑕也看到了這一幕,喃喃了一聲:“湯三福。”

房言楷問道:“你都認得?”

李瑕沒回答,喝道:“傳令過去,繼續放炮!”

“孃的。”熊山臉上被鐵片劃破一道口子,抹了抹血,轉頭見到旗令,喝道:“繼續放炮!”

楊奔感到眾人都在看自己,跑到湯三福的屍體前,拿他的血抹了自己的臉,捧起一顆瓷蒺藜火球……

~~

數十顆瓷蒺藜火球劃過天空。

“咚”的一聲,其中一顆落在蒙軍戰船上。

“踢下去!”

來不及了,“轟”的一聲,鐵片四濺,炸起一片慘叫聲。

又有火箭落下,在甲板上燃燒。

有蒙卒一腳把火踩滅,提刀逼著宋兵俘虜向敘州軍放箭。

“船要撞上來了!準備接舷!”

“轟!”兩艘船重重撞在一起。

“躍上去!”婁炎大吼一聲,當先躍上蒙軍戰船。

有幾名俘兵向他殺了上來。

婁炎揮刀橫掃,劈開一片血光,怒吼道:“殺蒙韃啊!”

俘兵駭然,執刀不敢上前。

婁炎敢來,便早已豁出了性命,提刀猛衝,突然“嗖”的一箭射來,從他脖側徑直穿透而出。

“啊!”

俘兵只當這數百人的主將已死,士氣大振,在蒙卒的驅趕下重新湧上前要將這批敘州軍趕下船。

忽又見婁炎支起身來,脖上還插著那支箭矢,衝進俘兵當中,如瘋虎般亂砍。

敘州軍士卒個個悲憤,紛紛殺上來。

俘兵見此虎狼之氣,心驚不已,有人轉身就想逃,蒙卒的彎刀卻又迎面劈來。

“啊!”

與慘叫聲同時響起的又是一聲怒吼。

“殺蒙韃啊……”

混戰之中,有人回過頭看去,只見婁炎已提刀衝破了俘兵的陣線,直殺到後面的蒙卒當中,渾身上下滿是傷痕。

他身子晃了晃,彷彿已然氣絕,要倒下去。

但身後的敘州軍、俘兵已湧了上來,有人扶住他的屍體,有人向前殺了上去……

~~

樓船上,史俊閉了閉眼,又睜開,眼中的哀慟化成了絕決,接連又下了幾道命令。

令旗搖擺。

房言楷看著主艦上的旗號,道:“調整炮距,擊二十丈遠。”

“調整炮距,擊二十丈遠。”

慶符縣巡江手們迅速拉動炮硝,把火球拋得更遠些。

那炮硝上短短几寸距離,卻不知是多少敘州軍以性命搶下來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戰鬥慘烈,許多船隻沉沒,浮屍漂在船邊上。

史俊的樓船上插滿了蒙軍的箭矢,殘破不堪,但那杆大旗還矗立著。

房言楷一直老老實實等著史俊的旗號。

李瑕則不一樣,他還在僅能看到的戰場一角中分析著整個局勢。

瓷蒺藜火球已經快用完了,巡江手個個也累得大汗淋漓……

“縣尉,火球快見底了!”

忽然,“轟”的一聲,鮑三的戰船上,砲架散開,整個砲梢砸落。

李瑕轉過頭看去,迅速下令道:“傳令讓鮑三把砲車丟下船,向我靠攏。”

房言楷對此沒說什麼,眯眼看著主船,過了一會,道:“知州讓後軍待命。”

前方的殺喊聲忽然一振。

從西向東吹去的風,把那吼聲吹得更遠,讓人聽不清。

日頭漸西,把人影在前方拉得很長,直照到長江水面上……

李瑕忽然道:“要贏了。”

房言楷一愣,極目望去,只能看到橫在前方的殘破船隊。

“聽到了嗎?被俘虜的水師反戈了。”李瑕道:“贏了。”

“真的?!”房言楷喜極,身子顫慄不已,喃喃道:“我沒想到能勝……我……”

“下令,我們靠到南岸。”李瑕喝道。

“是!”劉金鎖大聲領命,“縣尉有令,靠向南岸!”

船隻向南岸劃去,好一會兒,房言楷才反應過來,喊道:“非瑜,你這是……知州讓我等待命……你……”

“閉嘴。”

李瑕眯著眼,緊緊盯著江岸。

前方阻擋視線的戰船一點點移開,他看到了岸邊的景象,推測著發生的一切……

蒙軍只有五個探馬赤軍千人隊在岸上,想必是沿途偵察與劫掠,打的是阿術的旗號。

兀良合臺的大旗不在岸上,而在一艘大船上。

這艘大船正在靠岸。

果然,蒙軍敗了,被史俊以三千餘人擊敗了。哪怕親身經歷戰場,李瑕依舊感到有種不可置信之感。

馬湖江一戰張實大敗,水師被俘;史俊尾銜而擊,大破兀良合臺……兩場仗都讓人始料未及。

重要的是,兀良合臺要棄船而逃了,阿術正在接應他……

“撞過去!”李瑕毫不猶豫大喝道。

房言楷吃了一驚,迅速回過頭,看向史俊的樓船……

~~

史俊眯著眼,望著長江江面上的一片狼藉,也望到了前方一艘艘戰船上蒙軍的旗幟被砍倒。

他眼中忽然落下淚來。

淚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痕流在他花白的長鬚當中,又被他抹掉。

他轉過頭,看向兀良合臺的主船,心知對方要逃了。

但他沒有兵力再去追。

史俊已把能派上前的所有兵力都派了,唯一隻有五百慶符巡江手勉強能算是生力軍。

但他觀察過,這五百人銳氣雖足、軍容雖齊,成軍時日卻是太短,太稚嫩。

簡單而言,老農氣多過殺氣……

然而,接著他便看到慶符縣的船隻繞過了敘州船隊,向蒙軍撞了上去。

“傳我命令,讓房言楷部停下來!”

令旗搖擺,然而慶符巡江手毫無停下的意思,仍一意孤行地前進。

史俊遠遠還能望見一艘大船上,李瑕正在喝令著什麼。

~~

“準備擲火球。”

“是!”

“李非瑜!你瘋了,知州喝令我們停下……”

“轟!”一聲重響,船隻撞在一起。

被撞的是一艘慌張逃竄的蒙軍船隻,不等船上的蒙軍反應過來,巡江手們已擲出一個個火球,有的砸向岸邊的蒙軍騎兵,有的砸向周圍的船隻。

被撞到的船隻本已在逃竄,混亂中不敢再南靠,乾脆順江而下。

李瑕就這樣裹脅著他們,在蒙騎的箭雨範圍內,沿江邊衝向兀良合臺的主船……

~~

“瘋子。”

兀良合臺正在指揮著幾艘船隻靠岸,轉頭一看,見到許多船隻衝下來,一時也分不清那些俘兵投降了沒有。

他不敢再在長江多作停留,今日已然是敗了,拖得越久,史俊控制的船隻俘兵越多,到時想走也走不掉,於是果斷下了命令。

“讓阿術先撤,我們到下游靠岸……”

~~

“瘋子。”

史俊皺了皺眉,眼看著那幾艘船沿江而墜,越發惱怒。

這種一意孤行、不聽將令的做法斷不可取,哪怕真能攔下兀良合臺,他也決意必要治李瑕與房言楷的大罪。

但眼下場面混亂,他暫時還是下令讓敘州軍儘快收整俘虜。同時,以火箭逼壓岸邊的蒙騎,掩護慶符巡江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