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信使(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1/11)

終宋·怪誕的表哥·3,597·2026/3/24

第519章 信使(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1/11) 鄂州。 忽必烈這次南征,一改成吉思汗、窩闊臺時期的屠城作風,舉“弔民伐罪”之旗,又嚴肅軍律,下令“軍士有擅入民家者,以軍法從事”。 此舉確有用,淮西百姓恨袁玠入恨, 視忽必烈為王師,助蒙軍渡了長江天塹。 但過江之後,便不再有這樣的局面,隨著高達入援,戰事已僵持下來。 忽必烈遂駐軍於南岸的滸黃洲,與宋軍對峙。 他在城外建起一座五丈高的望臺, 每日登臺指揮…… 三月十八日。 賈似道領軍抵鄂州城外。他本就駐紮在漢陽,順江而下,趕來的十分從容。 忽必烈望見宋軍援兵將至,便下令猛攻…… 蒙軍大將張禧、張弘綱父子遂請命,願率敢死隊破城。 張禧是張柔之族人,但在他父親那一輩已舉家從保定遷往山東。 張家投降蒙古後,張禧先是隨蒙古元帥察罕轉戰四方,不為蒙人所喜,險些被處死。 後來,經張柔引見, 他投奔忽必烈, 從此死心塌地,最是忠誠。 …… “要是不能為漠南王破城,我父子願戰死不退!”張禧臉色漲紅, 用蒙語大聲喊道。 忽必烈雖是重漢制,但並不會漢語。 他眼見張禧如此激動, 仰起頭、閉上眼,有悲憫之態,道:“本王, 不允許你們父子二人都戰死。” “求漠南王信我!” 忽必烈無奈, 終於沉聲道:“你們父子必須留下一人, 讓本王能厚待勇士血脈。” 張禧極是感動。 “請漠南王等待末將破城歸來!” 他重重一抱拳,一邊奪過張弘綱手中的長槍,轉身便去點兵。 “你、你……隨本將殺敵!” ~~ 望臺上,看著敢死隊衝殺前向,忽必烈轉頭看向張柔,不由讚賞道:“張家,都是勇士啊。” “請漠南王放心, 哪怕強攻不利,臣也有辦法攻破鄂州……” 話到一半, 張柔忽見北面有呼叫聲響起。 他轉頭望去,是長江上有幾艘小船打著蒙軍旗號向南岸划來。 那似乎是……西路大軍的旗號。 “漠南王, 大汗也許快要到了。”張柔道。 忽必烈卻沒向西望, 而是轉頭向東面望了一眼。 他看向的是臨安城的方向,喟然而嘆。 “三路大軍就要匯合了,像是奔騰的色楞格河, 但本王很擔心啊, 擔心大汗不肯聽我勸言,屠戮了這些可憐百姓。” 罷,忽必烈用生硬的漢語又道了一句。 “蒼生何辜?!” 張文謙、郝經等人頓時紅了眼,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更咽道:“臣等,求漠南王務必勸阻大汗!” “本王真能勸住大汗,放下他的屠刀嗎?” 高高的望臺上文臣、武將際會,在這幾句彷彿是廢話的話之後,漸漸地,卻有了即將攪動天下風雲的氣魄…… ~~ 鄂州城頭。 “破城!” 張禧確實猛將,且麾下皆是如他般不要死的敢死勇士。 他們竟是冒著宋軍的木石、箭雨、火球,硬生生殺上鄂州東城城頭。 此時賈似道的援軍將至,高達沒想到蒙軍還能殺上來,又驚又怒。 “隨本將攔住他們!” 高達亦是能衝陣的猛將,亦是親自殺上去,領親衛殺穿了張禧的敢死隊。 …… 城外,張弘綱正率兵掠陣。 眼看高達衝殺過來,張禧有危,他不由心急不已。 若在平時,張弘綱便要勸父親回來再找機會。 但今日不同,想到漠南王的恩重如山,他咬了咬牙,乾脆又領兵衝殺上去。 “隨我破敵!” 城上擂木不停砸下。 待張弘綱攀上城頭,隨他登城的兩百人已只剩十餘人。 “殺!哪怕我父子俱死,誓破此城!” “殺啊……” ~~ 望臺上的張柔又回看了鄂州城一眼,認為張禧父子有些過於拼命了。 他想派兵把他們救回來,但知道漠南王的意思,不敢擅自作主。 於是張柔再次看向岸邊那幾艘船。 卻見船隻靠岸之後,有幾個蒙軍士卒下船,向這邊急奔而來。 果然是西路軍信使。 川蜀攻下了,真快。 張柔不由想到,宋人真是軟弱無能啊。 雖總有那麼一些宋人如岳飛、孟珙,彷彿是經天緯地之才,做著驚天動地之事。但,實則是逆天而為、不知所謂。 這天下格局如今已然很清晰了,先滅宋、再順意天意助漠…… “報!漠南王,漠南王……” 信使已奔到瞭望臺下,迅速爬上來。 張柔眯了眯眼,認出他們是史天澤麾下。 看動作,他們隱隱有些慌張。 是史天澤出事了? 若是如此,是其人窺探局勢之心被大汗察覺了,或是鉤考又繼續…… “你什麼?!”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忽必烈如雷的喝問聲已起。 張柔回過神來,才發現那信使已小聲彙報過一句。 “是真……真的……無恥的宋軍偷襲了石子山營地……” “……” “望臺被炸倒,砸倒後,大汗已經重重……重傷了,瀕臨長生天了……” “……” 張柔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接著,他迅速瞥了忽必烈一眼。 只見那張滿是威嚴的臉上帶著些許不信。 “不可能。” “這……” 周圍一片驚叱之聲。 那信使見眾人不信,已嚇得跪倒在地。 “真的,真的啊……” “漠南王。”張文謙上前,道:“不如先下望臺……” 忽必烈抬了抬手,卻是指向鄂州城,道:“遣兵,把本王的勇士救回來。” ~~ 張禧渾身浴血,已身重十八箭。 其中還有一箭是高達親手射出的,貫穿了張禧的腹部。 “父親!” 張弘綱已殺紅了眼,好不容易,衝到了張禧身邊。 “破城……開城……” 張禧抬起手,指向的猶是前方。 他竟還不願退。 “那孩兒……” 突然,城外鳴金聲大起。 “王命!撤回!” “張將軍,快撤回來……” 蒙軍大喊著,拋出箭矢,掩護敢死隊撤退。 張弘綱感動不已,拉住張禧便走。 “父親!漠南王命你活下去!” “攔住他們!”宋軍將士大喊。 張弘綱回過頭,遠遠看到高達。 他猛地將手中的長矛擲去。 “走!” …… 高達正擔心蒙軍要殺向城門,已提前攔截。 蒙軍卻突然撤了,他只好折回身,想要留下對方,卻忽聽破風聲傳來。 高達連忙就地一滾,躲過那激射而來的長矛。 再一起身,只見張家父子已被蒙軍擁下了城頭…… ~~ “等等再,先去迎勇士。” 忽必烈見重傷的張禧已退出鄂州城,下瞭望臺,親自迎了過去。 一眾文臣武將連忙跟上。 其中不少人輕聲交談起來。 “大汗真死了?” “噓。漠南王真雄主也,此時尚且先顧將士。” “……” 張柔大步跟在忽必烈身後,待看到那血淋淋的張禧,忙大喝道:“張德穆,你不許死!沒看到漠南王不顧緊要軍情也要你活下去嗎?!” 忽必烈上前一探,見張禧如此傷重,沉聲喝道:“快取‘麒麟竭’來!” “漠南王,麒麟竭已不多,如果……” “去取!” 這麒麟竭乃滇南之神藥,樹幹中有脂液凝紅如血,俱活血之奇效。 忽必烈南征大理時得到了幾副,如今軍中已所剩無幾。 此時張弘綱一聽,連忙跪倒大哭,叩謝恩典。 忽必烈沒有馬上離開,只是站在張禧身旁,似沉思著什麼,如同一座靜默的神像。 直到親眼看著張禧服用了麒麟竭,又被放進了剛宰的牛腹之中,他方才開口。 “繼續,你帶來的噩耗。” “……” 良久,忽必烈問道:“本王最敬佩的兄長、天地間最尊貴的大汗,在去年十一月初長生天就帶走了他……可為什麼你們現在才到?” “小人跟著史天澤元帥退出漢中之後,就受命給漠南王報信,繞過襄陽時被宋軍發現了。” “襄陽?當時襄陽……又是高達?” 張文謙上前一步問道,臉色有些疑惑起來。 “是。” 張文謙沉吟道:“他為何到得這般快……唔,你繼續吧。” “等小人趕到淮河,漠南王已渡河了,此時,劉黑馬元帥的信使也到了。” 這些信使竟還不是同一撥。 另一人已上前,道:“漠南王,小人是陝西劉黑馬元帥麾下,奉命來報信。” “。” “劍門關已經丟了,利州……” “……” 張柔已漸漸相信這些都是真的。 若是編的,反而不會有這般離譜之事,沒人敢這麼編…… 忽然,他再次愣住。 因一個熟悉的名字傳進他耳朵裡。 李瑕? 張柔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信使的聲音還是真真切切地傳過來。 “劉帥認為,宋人在川蜀的防禦,全都是李瑕在佈置……” “史帥也這樣認為,釣魚城一戰時,李瑕……” 張柔已失了神。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腦海中,彷彿聽到了張弘道的聲音。 “父親,李瑕不除,早晚必是大患啊!” “父親,非孩兒無能,李瑕……” 忽然,響起的又成了張文靜的聲音。 “父親此事做的不妥,若讓女兒來辦,或許已為張家覓得一個奇才……” “父親且等著瞧吧,他早晚必讓你刮目相看……” 張柔搖了搖頭,驅散腦中的念頭。 此時西面鄂州城上的殺喊停息下來,宋軍歡呼著迎了援軍入城。而北面的長江水還在奔流不息。 於是,一首詞又不自覺得從心頭泛起。 那是一首初聽時帶給他無比憤怒,此時卻完全打到了他的心底的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 “近日,總想到李瑕殺簡章時留的那首詞啊。” 次日,郝經嘆息著,撫須道:“大汗英雄蓋世,竟就這般……是非成敗轉頭空,誰有的清呢?” 張柔沒話,他已在營中枯坐了許久,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郝經又道:“大帥切莫如此失態,萬一讓漠南王以為你是……” 張柔回過神來,問道:“漠南王是何意?是否退兵?” “如此大事,消息又如此倉促,難分真偽,豈可輕易定奪?” “那這鄂州?” 郝經道:“今日漠南王問了我一句話……是該先取圈養的家禽犒賞將士?還是先獵野獸於漠北?” 張柔明白了,點點頭,道:“我今夜便破鄂州城。” 郝經起身,道:“請大帥打起精神,再去見漠南王為妥。” 張柔送他出了帳篷,獨站在營邊,揉了揉臉。 “唉。” “父親。”張弘彥走來,臉色有些難看。 “何事?” “孩兒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 “有人朝我們營地拋了……這個。” 張柔轉頭看去,臉色鉅變。 入眼的鮮紅彷彿是刺疼了他。 那分明……竟是一張聘帖…… 7017k

第519章 信使(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1/11)

鄂州。

忽必烈這次南征,一改成吉思汗、窩闊臺時期的屠城作風,舉“弔民伐罪”之旗,又嚴肅軍律,下令“軍士有擅入民家者,以軍法從事”。

此舉確有用,淮西百姓恨袁玠入恨, 視忽必烈為王師,助蒙軍渡了長江天塹。

但過江之後,便不再有這樣的局面,隨著高達入援,戰事已僵持下來。

忽必烈遂駐軍於南岸的滸黃洲,與宋軍對峙。

他在城外建起一座五丈高的望臺, 每日登臺指揮……

三月十八日。

賈似道領軍抵鄂州城外。他本就駐紮在漢陽,順江而下,趕來的十分從容。

忽必烈望見宋軍援兵將至,便下令猛攻……

蒙軍大將張禧、張弘綱父子遂請命,願率敢死隊破城。

張禧是張柔之族人,但在他父親那一輩已舉家從保定遷往山東。

張家投降蒙古後,張禧先是隨蒙古元帥察罕轉戰四方,不為蒙人所喜,險些被處死。

後來,經張柔引見, 他投奔忽必烈, 從此死心塌地,最是忠誠。

……

“要是不能為漠南王破城,我父子願戰死不退!”張禧臉色漲紅, 用蒙語大聲喊道。

忽必烈雖是重漢制,但並不會漢語。

他眼見張禧如此激動, 仰起頭、閉上眼,有悲憫之態,道:“本王, 不允許你們父子二人都戰死。”

“求漠南王信我!”

忽必烈無奈, 終於沉聲道:“你們父子必須留下一人, 讓本王能厚待勇士血脈。”

張禧極是感動。

“請漠南王等待末將破城歸來!”

他重重一抱拳,一邊奪過張弘綱手中的長槍,轉身便去點兵。

“你、你……隨本將殺敵!”

~~

望臺上,看著敢死隊衝殺前向,忽必烈轉頭看向張柔,不由讚賞道:“張家,都是勇士啊。”

“請漠南王放心, 哪怕強攻不利,臣也有辦法攻破鄂州……”

話到一半, 張柔忽見北面有呼叫聲響起。

他轉頭望去,是長江上有幾艘小船打著蒙軍旗號向南岸划來。

那似乎是……西路大軍的旗號。

“漠南王, 大汗也許快要到了。”張柔道。

忽必烈卻沒向西望, 而是轉頭向東面望了一眼。

他看向的是臨安城的方向,喟然而嘆。

“三路大軍就要匯合了,像是奔騰的色楞格河, 但本王很擔心啊, 擔心大汗不肯聽我勸言,屠戮了這些可憐百姓。”

罷,忽必烈用生硬的漢語又道了一句。

“蒼生何辜?!”

張文謙、郝經等人頓時紅了眼,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更咽道:“臣等,求漠南王務必勸阻大汗!”

“本王真能勸住大汗,放下他的屠刀嗎?”

高高的望臺上文臣、武將際會,在這幾句彷彿是廢話的話之後,漸漸地,卻有了即將攪動天下風雲的氣魄……

~~

鄂州城頭。

“破城!”

張禧確實猛將,且麾下皆是如他般不要死的敢死勇士。

他們竟是冒著宋軍的木石、箭雨、火球,硬生生殺上鄂州東城城頭。

此時賈似道的援軍將至,高達沒想到蒙軍還能殺上來,又驚又怒。

“隨本將攔住他們!”

高達亦是能衝陣的猛將,亦是親自殺上去,領親衛殺穿了張禧的敢死隊。

……

城外,張弘綱正率兵掠陣。

眼看高達衝殺過來,張禧有危,他不由心急不已。

若在平時,張弘綱便要勸父親回來再找機會。

但今日不同,想到漠南王的恩重如山,他咬了咬牙,乾脆又領兵衝殺上去。

“隨我破敵!”

城上擂木不停砸下。

待張弘綱攀上城頭,隨他登城的兩百人已只剩十餘人。

“殺!哪怕我父子俱死,誓破此城!”

“殺啊……”

~~

望臺上的張柔又回看了鄂州城一眼,認為張禧父子有些過於拼命了。

他想派兵把他們救回來,但知道漠南王的意思,不敢擅自作主。

於是張柔再次看向岸邊那幾艘船。

卻見船隻靠岸之後,有幾個蒙軍士卒下船,向這邊急奔而來。

果然是西路軍信使。

川蜀攻下了,真快。

張柔不由想到,宋人真是軟弱無能啊。

雖總有那麼一些宋人如岳飛、孟珙,彷彿是經天緯地之才,做著驚天動地之事。但,實則是逆天而為、不知所謂。

這天下格局如今已然很清晰了,先滅宋、再順意天意助漠……

“報!漠南王,漠南王……”

信使已奔到瞭望臺下,迅速爬上來。

張柔眯了眯眼,認出他們是史天澤麾下。

看動作,他們隱隱有些慌張。

是史天澤出事了?

若是如此,是其人窺探局勢之心被大汗察覺了,或是鉤考又繼續……

“你什麼?!”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忽必烈如雷的喝問聲已起。

張柔回過神來,才發現那信使已小聲彙報過一句。

“是真……真的……無恥的宋軍偷襲了石子山營地……”

“……”

“望臺被炸倒,砸倒後,大汗已經重重……重傷了,瀕臨長生天了……”

“……”

張柔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接著,他迅速瞥了忽必烈一眼。

只見那張滿是威嚴的臉上帶著些許不信。

“不可能。”

“這……”

周圍一片驚叱之聲。

那信使見眾人不信,已嚇得跪倒在地。

“真的,真的啊……”

“漠南王。”張文謙上前,道:“不如先下望臺……”

忽必烈抬了抬手,卻是指向鄂州城,道:“遣兵,把本王的勇士救回來。”

~~

張禧渾身浴血,已身重十八箭。

其中還有一箭是高達親手射出的,貫穿了張禧的腹部。

“父親!”

張弘綱已殺紅了眼,好不容易,衝到了張禧身邊。

“破城……開城……”

張禧抬起手,指向的猶是前方。

他竟還不願退。

“那孩兒……”

突然,城外鳴金聲大起。

“王命!撤回!”

“張將軍,快撤回來……”

蒙軍大喊著,拋出箭矢,掩護敢死隊撤退。

張弘綱感動不已,拉住張禧便走。

“父親!漠南王命你活下去!”

“攔住他們!”宋軍將士大喊。

張弘綱回過頭,遠遠看到高達。

他猛地將手中的長矛擲去。

“走!”

……

高達正擔心蒙軍要殺向城門,已提前攔截。

蒙軍卻突然撤了,他只好折回身,想要留下對方,卻忽聽破風聲傳來。

高達連忙就地一滾,躲過那激射而來的長矛。

再一起身,只見張家父子已被蒙軍擁下了城頭……

~~

“等等再,先去迎勇士。”

忽必烈見重傷的張禧已退出鄂州城,下瞭望臺,親自迎了過去。

一眾文臣武將連忙跟上。

其中不少人輕聲交談起來。

“大汗真死了?”

“噓。漠南王真雄主也,此時尚且先顧將士。”

“……”

張柔大步跟在忽必烈身後,待看到那血淋淋的張禧,忙大喝道:“張德穆,你不許死!沒看到漠南王不顧緊要軍情也要你活下去嗎?!”

忽必烈上前一探,見張禧如此傷重,沉聲喝道:“快取‘麒麟竭’來!”

“漠南王,麒麟竭已不多,如果……”

“去取!”

這麒麟竭乃滇南之神藥,樹幹中有脂液凝紅如血,俱活血之奇效。

忽必烈南征大理時得到了幾副,如今軍中已所剩無幾。

此時張弘綱一聽,連忙跪倒大哭,叩謝恩典。

忽必烈沒有馬上離開,只是站在張禧身旁,似沉思著什麼,如同一座靜默的神像。

直到親眼看著張禧服用了麒麟竭,又被放進了剛宰的牛腹之中,他方才開口。

“繼續,你帶來的噩耗。”

“……”

良久,忽必烈問道:“本王最敬佩的兄長、天地間最尊貴的大汗,在去年十一月初長生天就帶走了他……可為什麼你們現在才到?”

“小人跟著史天澤元帥退出漢中之後,就受命給漠南王報信,繞過襄陽時被宋軍發現了。”

“襄陽?當時襄陽……又是高達?”

張文謙上前一步問道,臉色有些疑惑起來。

“是。”

張文謙沉吟道:“他為何到得這般快……唔,你繼續吧。”

“等小人趕到淮河,漠南王已渡河了,此時,劉黑馬元帥的信使也到了。”

這些信使竟還不是同一撥。

另一人已上前,道:“漠南王,小人是陝西劉黑馬元帥麾下,奉命來報信。”

“。”

“劍門關已經丟了,利州……”

“……”

張柔已漸漸相信這些都是真的。

若是編的,反而不會有這般離譜之事,沒人敢這麼編……

忽然,他再次愣住。

因一個熟悉的名字傳進他耳朵裡。

李瑕?

張柔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信使的聲音還是真真切切地傳過來。

“劉帥認為,宋人在川蜀的防禦,全都是李瑕在佈置……”

“史帥也這樣認為,釣魚城一戰時,李瑕……”

張柔已失了神。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腦海中,彷彿聽到了張弘道的聲音。

“父親,李瑕不除,早晚必是大患啊!”

“父親,非孩兒無能,李瑕……”

忽然,響起的又成了張文靜的聲音。

“父親此事做的不妥,若讓女兒來辦,或許已為張家覓得一個奇才……”

“父親且等著瞧吧,他早晚必讓你刮目相看……”

張柔搖了搖頭,驅散腦中的念頭。

此時西面鄂州城上的殺喊停息下來,宋軍歡呼著迎了援軍入城。而北面的長江水還在奔流不息。

於是,一首詞又不自覺得從心頭泛起。

那是一首初聽時帶給他無比憤怒,此時卻完全打到了他的心底的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

“近日,總想到李瑕殺簡章時留的那首詞啊。”

次日,郝經嘆息著,撫須道:“大汗英雄蓋世,竟就這般……是非成敗轉頭空,誰有的清呢?”

張柔沒話,他已在營中枯坐了許久,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郝經又道:“大帥切莫如此失態,萬一讓漠南王以為你是……”

張柔回過神來,問道:“漠南王是何意?是否退兵?”

“如此大事,消息又如此倉促,難分真偽,豈可輕易定奪?”

“那這鄂州?”

郝經道:“今日漠南王問了我一句話……是該先取圈養的家禽犒賞將士?還是先獵野獸於漠北?”

張柔明白了,點點頭,道:“我今夜便破鄂州城。”

郝經起身,道:“請大帥打起精神,再去見漠南王為妥。”

張柔送他出了帳篷,獨站在營邊,揉了揉臉。

“唉。”

“父親。”張弘彥走來,臉色有些難看。

“何事?”

“孩兒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

“有人朝我們營地拋了……這個。”

張柔轉頭看去,臉色鉅變。

入眼的鮮紅彷彿是刺疼了他。

那分明……竟是一張聘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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