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顏面掃地

終宋·怪誕的表哥·3,310·2026/3/24

第963章 顏面掃地 軍鼓響亮。 有人收起了戰船上的跳板。大戰船緩緩離開候潮門碼頭。 江風將那面“大宋平章軍國事”的大旗吹得烈烈作響,也吹動著賈似道的大紅披風。 遠處觀潮臺上的人們歡呼著,拋下花瓣,為出征的將士送行。 他們生活在臨安內城,感受不到鄉野農民的生活,那種米價騰飛又因和糴而吃不到糧的累與餓,那種本該為公田法所救最後卻被公田法奪走最後一畝田的苦與痛。 臨安居民感受到的還是大宋的強盛。 三京已收復其一,這次賈平章出征,也許將洛陽、開封也收復了呢? 他們才不管這樣的想法實不實際,真要賈似道一點一點地和他們說戰略,沒人要聽。 反正慶符小縣尉八年間收復關隴,平章公出馬更要戰績斐然才行。 “收復三京!凱旋而歸!”% “……” 賈似道站在船頭上享受著歡送,但當聽到了那些呼喊,不由皺起了眉。 他懷疑是哪個狗猢猻在故意捧殺自己,又覺可能真是百姓的心聲......分不清了。 這些年官越來越高,他也越來越搞不懂他們是怎麼想的,有時真心想施仁政討好他們,結果還是罵聲一片,換來更多人罵他是女幹黨。 街頭巷尾,這兩年多了很多奇怪的民歌,偏查不到幕後主使,讓人懷疑是百姓自發編的。 此時再聽到這種收復三京的要求,賈似道失了興致,轉回船艙便去解身上的甲冑,嫌勒得難受。 “平章公,這是襄陽的急信,緊趕慢趕才在開船前一刻送到的。” 賈似道接過信看完,收了,又接過一杯茶喝著,沉思起來。 旁人看著他,依舊是雲淡風輕,但船隻晃動,茶水灑在他身上他也並未察覺。 良久,終究是唾罵了一句。 “驢牛射出來的賊王八,狗入的鳥猢猻。”這罵的是董文炳。 他賈似道這些年鬥過了謝方叔、丁大全、吳潛、程元鳳......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但智計上他從來沒輸過。 這次卻中了一個土鱉的計,難免生氣。他氣量真的不大。 “平章公......” “派個人去洛陽,把董文炳的腦袋帶回來給我蹴鞠。” “這......是。” 賈似道這才消了氣,將那灑得空空如也的茶杯一推,起身,向船艙外走去。 “回師。” “平章公,官家親自為你壯行,滿城百姓都在看著......” “否則如何?情報錯了,我去討伐我大宋冊封的秦王不成?” 賈似道對董文炳氣量狹窄,對自己卻很豁達,自語道:“情報錯了,漢武帝誤以為李陵教匈奴為兵,族滅其家......險些鑄成大錯。” 搖頭笑了笑,他繼續往外走去,吩咐道:“傳信給呂文德,讓他收兵吧,莫中了元人的挑撥之計。” 廖瑩中匆匆趕來,看過了呂文煥的信,勸道:“平章公不如到長江巡視一番,月旬再凱旋而歸如何?” 賈似道抬手指了指遠處的觀潮臺,沒說什麼這次之所以要去川蜀,是因為李瑕死了,那確定有一樁大功勞可得,而且局勢危若累卵,朝堂上的官員們不敢趁他不在而興風作浪......換言之,值得賭一把。 但李瑕沒死,元軍根本攻不進潼關,已不值得賭。 且只看滿城百姓今日這捧殺的態度,賈似道就不敢離開臨安...... ~~ 陳宜中目光掠過觀潮臺,又掠過碼頭上的百官。很快就猜出了賈似道會做的選擇。 “平章公必不敢離朝。” 心中自語一聲,他迅速向官家的儀駕趕去。“陳宜中求見官家...。 ...陛下!臣有要事求見! 趙禥今日吹了江風,整個人都不太舒服,既覺得鼻塞,又感到頭暈,恨不能送完了他的師相就趕緊回宮裡窩著。 突然又聽到有官員求見,他本能的是抗拒。但身邊的宦官提醒他,陳宜中是賈平章的人,趙禥還是召其上前相見。 “陛下!臣恭喜陛下,捷報!捷報.....”陳宜中行了禮,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是在拿前途作一場豪賭,賭情報的準確性、賭自己押對了賈似道的心思。 但不賭不行了,循規蹈矩地升官太慢了,不足以儘快掌權挽救社稷。 這一刻,陳宜中又恢復了當年伏闕上書時的大膽。 “好消息啊,陛下慧眼如炬,託邊事於秦王今捷報傳來,秦王大敗元軍於潼關......”平章公不必出征了。 趙禥聽著,呆若木雞,心裡只覺好生失望。他真的,巴不得李瑕死掉。 前陣子剛得知李瑕的死訊,他還通宵達旦地痛飲慶祝了一番。 還好消息?好消息個屁。 “陛下!臣請治賈似道謊報軍情之罪!” 也沒注意看是誰這般喊了一句,碼頭上如同炸了鍋一般。 趙禥早已習以為常了,只顧傻傻地望著錢塘江,心想,現在把師相召回來,一定會很丟臉吧22 這日,滿朝文武都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興師動眾的一場壯行,到頭來卻悻悻而歸,當著全臨安城的面,上演了一出何謂庸碌、愚蠢 秦王治下早已不受朝廷控制,連一封消息都不能確認。朝廷要知道長安情況還得通過元軍,像是個被蒙著眼的傻子。 灰頭土臉。 宮城中和各個衙門裡,不少官員都透出了沮喪之色。 “難得諸公與賈似道達成共識收回川蜀,沒想到成了鏡中花、水中月。” “本以為朝廷能除掉一個叛逆......” 反而此事中顏面掃地的賈似道,在回到樞密院之後,已顧不得此事帶來的丟臉心情。 他召過陳宜中,道:“今日你做的很好。” “宜中受恩相提拔,做些份內之事。” “看看這封信吧。” 陳宜中上前,雙手接過,心想李瑕沒死的消息自己既已聽信使說過,卻不知呂文煥還能說出什麼壞消息。 目光一掃,“西域”二字映入眼簾,只覺遠不可及...... “意想不到啊。”賈似道嘆息了一聲。 陳宜中壓不住眼中的震驚,道:“所以元廷真的忌憚李瑕到了這個地步......如果沒有我們一起攻打川蜀,董文炳沒有信心能贏得了李瑕?” “李瑕已守住關中一次。” “學生本以為那是蒙古內亂,他僥倖......” “天下的形勢變了。”賈似道輕聲道,“他不是僥倖,他已做成三分之一。” 隨著這句話,他回想起了當年勸李瑕助他行公田法的情形。 當時李瑕說他賈似道的路走不通,他則認為李瑕連路都沒有。 然而這才短短几年,那個年輕人居然真的要趟出一條路了? 就像是一粒種子掉到了岩石的裂縫裡,沒有土壤和水源,本以為不可能發出芽來,它卻長成了參天大樹。 “經此一事,他站穩了腳跟......就像當年的宋、遼、金。” “平章公,李瑕畢竟還是宋臣。” “不,他的實力已可與宋、元一概而論......” 賈似道沒有再與陳宜中多說,有些事,只有他這種最敏銳的人能感覺到。 李瑕西域一行,使其四面受敵的處境得到了改變,其國力必然是增強了;元廷也必然是被削弱了。 現在,朝廷真的不能再將李瑕。 視為將叛未叛的藩鎮了,而該平視他,視為一國。 這便是賈似道所言的“新的天下格局”。 ...... 一直思考到深夜,賈似道寫了一封信,招來心腹。 “且饒過董文炳一命,不必派人去殺他了。這封信送過去給他. 董文炳抬起望筒,看著潼關上的“李”字大旗,自語道:“終於來了。” 他一直都知道李瑕沒死。 最初,他得到的消息是李瑕去了西域與阿里不哥會盟,需要他攻打潼關確認此事。 後來據說是西域形勢不利,再後來是興慶府失守......催促潼關攻事的命令一封趕著一封。 其實河南的元軍還沒做好準備,無非還是牽制。 終於把李瑕逼回來了。 董文炳有時也會想,如果陛下真的不顧一切,全力先攻關中會如何? 可惜,蒙古草原才是陛下不可能放棄的疆域,漢地終究是靠後的。 大帳那邊有士卒過來,稟報了一句,是他的長子董士元從南陽回來了。@·無錯首發~~ …… “父親。” “呂文煥如何?” “收兵回襄陽,放棄對漢中的攻勢了。” “宋人這般打仗,豈有攻下漢中的可能?” 董士元道:“父親費盡心思想讓宋人出兵,可惜遇到這樣一群孬種。” “不打緊。”董文炳抬了抬手,“向宋人示弱也好,讓他們覺得我們為了對付李瑕絞盡腦汁,甚至有了不切實際的妄想。讓他們以為我們這次攻關中又失敗了。” “這是為何?” “為的不是這次的佯攻,為的是往後。” 董士元聽明白了,點了點頭,顯得十分乾練世侯培養子弟都非常盡心,這又是個文武雙全的年輕人。 董文炳又從桌案上拿起一封明黃色的詔書,不緊不慢道:“這是今日剛到的聖旨,你看看,然後再去南陽一趟。” “父親,朝廷真要與宋國議和?” “不錯。” 董文炳沒仔細說,但心裡明白,現在到年節,陛下最關心的就是各國使臣到開平朝拜之事,無論如何得先把蒙古大汗的名份定下。 宋國雖不堪,國書往來,承認蒙古大汗,多少也有些言語上的份量,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讓宋國支援李瑕。 議和是眼下必然的選擇。 董士元見父親不說,也不多問,收了詔書,道:“既然陛下同意開榷場,呂家兄弟一定會答應的。” 說完,這年輕人還隨口譏笑了一句。 “可憐趙宋小朝廷,把呂文德派出來,結果收復失地不成,又要養一個強藩......”

第963章 顏面掃地

軍鼓響亮。

有人收起了戰船上的跳板。大戰船緩緩離開候潮門碼頭。

江風將那面“大宋平章軍國事”的大旗吹得烈烈作響,也吹動著賈似道的大紅披風。

遠處觀潮臺上的人們歡呼著,拋下花瓣,為出征的將士送行。

他們生活在臨安內城,感受不到鄉野農民的生活,那種米價騰飛又因和糴而吃不到糧的累與餓,那種本該為公田法所救最後卻被公田法奪走最後一畝田的苦與痛。

臨安居民感受到的還是大宋的強盛。

三京已收復其一,這次賈平章出征,也許將洛陽、開封也收復了呢?

他們才不管這樣的想法實不實際,真要賈似道一點一點地和他們說戰略,沒人要聽。

反正慶符小縣尉八年間收復關隴,平章公出馬更要戰績斐然才行。

“收復三京!凱旋而歸!”%

“……”

賈似道站在船頭上享受著歡送,但當聽到了那些呼喊,不由皺起了眉。

他懷疑是哪個狗猢猻在故意捧殺自己,又覺可能真是百姓的心聲......分不清了。

這些年官越來越高,他也越來越搞不懂他們是怎麼想的,有時真心想施仁政討好他們,結果還是罵聲一片,換來更多人罵他是女幹黨。

街頭巷尾,這兩年多了很多奇怪的民歌,偏查不到幕後主使,讓人懷疑是百姓自發編的。

此時再聽到這種收復三京的要求,賈似道失了興致,轉回船艙便去解身上的甲冑,嫌勒得難受。

“平章公,這是襄陽的急信,緊趕慢趕才在開船前一刻送到的。”

賈似道接過信看完,收了,又接過一杯茶喝著,沉思起來。

旁人看著他,依舊是雲淡風輕,但船隻晃動,茶水灑在他身上他也並未察覺。

良久,終究是唾罵了一句。

“驢牛射出來的賊王八,狗入的鳥猢猻。”這罵的是董文炳。

他賈似道這些年鬥過了謝方叔、丁大全、吳潛、程元鳳......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但智計上他從來沒輸過。

這次卻中了一個土鱉的計,難免生氣。他氣量真的不大。

“平章公......”

“派個人去洛陽,把董文炳的腦袋帶回來給我蹴鞠。”

“這......是。”

賈似道這才消了氣,將那灑得空空如也的茶杯一推,起身,向船艙外走去。

“回師。”

“平章公,官家親自為你壯行,滿城百姓都在看著......”

“否則如何?情報錯了,我去討伐我大宋冊封的秦王不成?”

賈似道對董文炳氣量狹窄,對自己卻很豁達,自語道:“情報錯了,漢武帝誤以為李陵教匈奴為兵,族滅其家......險些鑄成大錯。”

搖頭笑了笑,他繼續往外走去,吩咐道:“傳信給呂文德,讓他收兵吧,莫中了元人的挑撥之計。”

廖瑩中匆匆趕來,看過了呂文煥的信,勸道:“平章公不如到長江巡視一番,月旬再凱旋而歸如何?”

賈似道抬手指了指遠處的觀潮臺,沒說什麼這次之所以要去川蜀,是因為李瑕死了,那確定有一樁大功勞可得,而且局勢危若累卵,朝堂上的官員們不敢趁他不在而興風作浪......換言之,值得賭一把。

但李瑕沒死,元軍根本攻不進潼關,已不值得賭。

且只看滿城百姓今日這捧殺的態度,賈似道就不敢離開臨安......

~~

陳宜中目光掠過觀潮臺,又掠過碼頭上的百官。很快就猜出了賈似道會做的選擇。

“平章公必不敢離朝。”

心中自語一聲,他迅速向官家的儀駕趕去。“陳宜中求見官家...。

...陛下!臣有要事求見!

趙禥今日吹了江風,整個人都不太舒服,既覺得鼻塞,又感到頭暈,恨不能送完了他的師相就趕緊回宮裡窩著。

突然又聽到有官員求見,他本能的是抗拒。但身邊的宦官提醒他,陳宜中是賈平章的人,趙禥還是召其上前相見。

“陛下!臣恭喜陛下,捷報!捷報.....”陳宜中行了禮,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是在拿前途作一場豪賭,賭情報的準確性、賭自己押對了賈似道的心思。

但不賭不行了,循規蹈矩地升官太慢了,不足以儘快掌權挽救社稷。

這一刻,陳宜中又恢復了當年伏闕上書時的大膽。

“好消息啊,陛下慧眼如炬,託邊事於秦王今捷報傳來,秦王大敗元軍於潼關......”平章公不必出征了。

趙禥聽著,呆若木雞,心裡只覺好生失望。他真的,巴不得李瑕死掉。

前陣子剛得知李瑕的死訊,他還通宵達旦地痛飲慶祝了一番。

還好消息?好消息個屁。

“陛下!臣請治賈似道謊報軍情之罪!”

也沒注意看是誰這般喊了一句,碼頭上如同炸了鍋一般。

趙禥早已習以為常了,只顧傻傻地望著錢塘江,心想,現在把師相召回來,一定會很丟臉吧22

這日,滿朝文武都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興師動眾的一場壯行,到頭來卻悻悻而歸,當著全臨安城的面,上演了一出何謂庸碌、愚蠢

秦王治下早已不受朝廷控制,連一封消息都不能確認。朝廷要知道長安情況還得通過元軍,像是個被蒙著眼的傻子。

灰頭土臉。

宮城中和各個衙門裡,不少官員都透出了沮喪之色。

“難得諸公與賈似道達成共識收回川蜀,沒想到成了鏡中花、水中月。”

“本以為朝廷能除掉一個叛逆......”

反而此事中顏面掃地的賈似道,在回到樞密院之後,已顧不得此事帶來的丟臉心情。

他召過陳宜中,道:“今日你做的很好。”

“宜中受恩相提拔,做些份內之事。”

“看看這封信吧。”

陳宜中上前,雙手接過,心想李瑕沒死的消息自己既已聽信使說過,卻不知呂文煥還能說出什麼壞消息。

目光一掃,“西域”二字映入眼簾,只覺遠不可及......

“意想不到啊。”賈似道嘆息了一聲。

陳宜中壓不住眼中的震驚,道:“所以元廷真的忌憚李瑕到了這個地步......如果沒有我們一起攻打川蜀,董文炳沒有信心能贏得了李瑕?”

“李瑕已守住關中一次。”

“學生本以為那是蒙古內亂,他僥倖......”

“天下的形勢變了。”賈似道輕聲道,“他不是僥倖,他已做成三分之一。”

隨著這句話,他回想起了當年勸李瑕助他行公田法的情形。

當時李瑕說他賈似道的路走不通,他則認為李瑕連路都沒有。

然而這才短短几年,那個年輕人居然真的要趟出一條路了?

就像是一粒種子掉到了岩石的裂縫裡,沒有土壤和水源,本以為不可能發出芽來,它卻長成了參天大樹。

“經此一事,他站穩了腳跟......就像當年的宋、遼、金。”

“平章公,李瑕畢竟還是宋臣。”

“不,他的實力已可與宋、元一概而論......”

賈似道沒有再與陳宜中多說,有些事,只有他這種最敏銳的人能感覺到。

李瑕西域一行,使其四面受敵的處境得到了改變,其國力必然是增強了;元廷也必然是被削弱了。

現在,朝廷真的不能再將李瑕。

視為將叛未叛的藩鎮了,而該平視他,視為一國。

這便是賈似道所言的“新的天下格局”。

......

一直思考到深夜,賈似道寫了一封信,招來心腹。

“且饒過董文炳一命,不必派人去殺他了。這封信送過去給他.

董文炳抬起望筒,看著潼關上的“李”字大旗,自語道:“終於來了。”

他一直都知道李瑕沒死。

最初,他得到的消息是李瑕去了西域與阿里不哥會盟,需要他攻打潼關確認此事。

後來據說是西域形勢不利,再後來是興慶府失守......催促潼關攻事的命令一封趕著一封。

其實河南的元軍還沒做好準備,無非還是牽制。

終於把李瑕逼回來了。

董文炳有時也會想,如果陛下真的不顧一切,全力先攻關中會如何?

可惜,蒙古草原才是陛下不可能放棄的疆域,漢地終究是靠後的。

大帳那邊有士卒過來,稟報了一句,是他的長子董士元從南陽回來了。@·無錯首發~~

……

“父親。”

“呂文煥如何?”

“收兵回襄陽,放棄對漢中的攻勢了。”

“宋人這般打仗,豈有攻下漢中的可能?”

董士元道:“父親費盡心思想讓宋人出兵,可惜遇到這樣一群孬種。”

“不打緊。”董文炳抬了抬手,“向宋人示弱也好,讓他們覺得我們為了對付李瑕絞盡腦汁,甚至有了不切實際的妄想。讓他們以為我們這次攻關中又失敗了。”

“這是為何?”

“為的不是這次的佯攻,為的是往後。”

董士元聽明白了,點了點頭,顯得十分乾練世侯培養子弟都非常盡心,這又是個文武雙全的年輕人。

董文炳又從桌案上拿起一封明黃色的詔書,不緊不慢道:“這是今日剛到的聖旨,你看看,然後再去南陽一趟。”

“父親,朝廷真要與宋國議和?”

“不錯。”

董文炳沒仔細說,但心裡明白,現在到年節,陛下最關心的就是各國使臣到開平朝拜之事,無論如何得先把蒙古大汗的名份定下。

宋國雖不堪,國書往來,承認蒙古大汗,多少也有些言語上的份量,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讓宋國支援李瑕。

議和是眼下必然的選擇。

董士元見父親不說,也不多問,收了詔書,道:“既然陛下同意開榷場,呂家兄弟一定會答應的。”

說完,這年輕人還隨口譏笑了一句。

“可憐趙宋小朝廷,把呂文德派出來,結果收復失地不成,又要養一個強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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