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說客

終宋·怪誕的表哥·3,027·2026/3/24

第980章 說客 鄧剡這一路來長安整整趕路二十八日,雖說有王翠派了人護衛,卻也吃盡了苦頭。 人在這種疲憊的情況下狀態並不好,尤其還是處在陌生的環境之中,面對一群氣場強大之人。 他無意識地縮著脖子,微微彎著背,雙臂下意識地收在一起,整個人顯得十分地不自信。全然不像是三年前登科時的意氣風發。 其實他本也是天之驕子,三十歲中進士,想要富貴安逸很簡單,只需要什麼都不做。不成想將自己弄成了牢囚逃犯,千里迢迢跑到這裡,被反賊們環伺。 “犯官鄧剡鄧光薦,見過大宋秦王。” 因為緊張,鄧剡行禮時有些不自然,也未敢細看端坐在上首的李瑕。 他這第一句話還是用了點小心思的。 沒想到,李瑕卻是直接頂了回來。 “不是大宋的秦王了,沒耐煩再侍奉這孱弱偷安的小朝廷。” 鄧剡抬起頭張了張嘴,卻忘了言語。 果然,李瑕反了。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結果就這麼直接乾脆地拋出來,倒讓鄧剡有些不知所措。 還有種不真實之感。 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李瑕得到議和的結果也就在這幾日,哪怕此時說要造反,必定還不是與所有臣屬商議的最終結果。 還有機會勸。 “秦王這是氣話,恕犯官直言……” “嘿!你這人,王上說的是氣話不是,要你來定?你是王上肚子裡的蛔蟲不成?” 忽然一個頗為粗莽的聲音打斷了鄧剡的言語。 他有些訝異,此間雖然簡陋,但終究是王府議事,居然還有這樣口無遮攔的漢子大聲喧譁。 轉頭一看,見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武將,正瞪著牛鈴般的大眼看著這邊。 鄧剡畢竟官小,只經歷過兩次莊嚴肅穆的朝會,沒見過大宋官家君臣奏對時如何,一時便覺得李瑕的議會果然是不夠莊嚴。 終究是底蘊不足,草臺班子的氣質未褪。 心頭才起這些感受,肩上卻已被那武將一摟。 “依我來看,伱這犯官與其要‘直言’那些婆婆媽媽的破事,不如隨我們造了趙宋鳥朝廷的反。” 鄧剡一驚,倒不是因為對方的言語,而是實在被摟得太緊,一抬頭,便近看到這高壯大漢滿臉鬍鬚裡密密麻麻的傷疤,頗為駭人。 “再說了,狗朝廷待你有甚好的?都流放到這裡來了,你是犯人,我們是反賊,天造地設。” “這位將軍……” 鄧剡話到一半,才留意到李瑕並沒有管這邊,正俯案寫著什麼。 就在其案頭,還擺著一封信,信紙與信封正蓋在王翠所給的令牌下。 顯然,王翠還讓護送他來長安的人帶了信給李瑕。 鄧剡不由又想,這一個小女子到底是何身份,都參與到這樣的國家大事裡來。 他腦子很亂,總是這樣走神。 “說啊,你喊我劉將軍就可以,有什麼話你說了我才好反駁你。” 耳邊那粗莽的聲音又響起,但鄧剡並不想與這位劉將軍爭辯,目光往上一抬,忽發現李瑕袖子上還掛著一條麻布。 目光再一轉,這堂上眾人上臂同樣都掛了麻布。 長安這邊,竟然是在為某人治喪。 鄧剡意識到這也許會是勸說李瑕的一個突破點,遂肅容問道:“犯官冒昧,請秦王節哀……” 李瑕這才擱下筆,眼神顯得有些遺憾。 “王堅王將軍病逝了。” 鄧剡一愣。 李瑕站起身,先是向堂中眾人道:“你們先議吧,議定了再談。” 其後,他向鄧剡招了招手。 “隨我到城中走走……” ~~ 鄧剡這輩子最敬佩的人是他的摯友聞雲孫。 但僅僅在隨著李瑕走出大門的短短時間內,他也對李瑕升起了一些敬佩之意,原因很奇怪,或許是因為李瑕身材高大,讓他有種在氣勢上被死死壓住了的感覺。 當然,更深的原因,還是李瑕過往的功績。 心裡有了這種感受,他就會覺得,秦王如此身份,出門還如此輕車簡從,真是難得…… 兩人上了馬車,鄧剡恭敬地在車簾附近坐下。 出乎意料的是,長安的道路竟然也頗為平整,馬車的車輪上似乎也有不同,行駛起來並不太顛簸。 李瑕掀簾看了看,隨口閒聊道:“出門還是騎馬方便。不過近來關中道路剛修整過一遍,乘馬車感受一番。” “秦王治理得好。”鄧剡附和著應道。 這樣乘車出門說話,他自然了許多,不再像剛才在王府大堂上那般拘緊,略略沉吟,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如犯官猜得不錯,秦王有大志向。” “是,與我說話不要含蓄婉轉,直接說,我想稱帝,一統天下。”李瑕道:“我的志向就在那十六字的宣稱裡。” “然而,眼下絕非稱帝的好時機。” “我知道。”李瑕道:“時機不對,實力不足,且蒙元虎視眈眈,絕不是我該與大宋翻臉的時候。” “不錯,這正是我想與秦王說的,眼下秦王一旦稱帝,戰事必起,到時……” 李瑕抬手止住了鄧剡的話,道:“這些,我比你更瞭解。但你記住,我們做選擇的時候不能只看困難。” “秦王,其實只要兩三年光景,待大宋緩過了這口氣,廢除和約,北伐中原亦非不可能。”鄧剡道:“當年雖有紹興和議,但也有隆興北伐。” “隆興北伐,晚了。”李瑕道:“後來的再多次北上,比得了岳飛朱仙鎮大捷嗎?” “話雖如此,然情況不同,今秦王也正需要休養生息。” “有些事一錯過就是一百年、兩百年。你要讓幾代人活在分裂、屈辱、卑微之中,去保你那趙氏皇帝能坐他的龍椅上紙醉金迷,是嗎?” 鄧剡聽了這句話,只覺心裡莫名地顫了一下。 如果是聞雲孫在場,凡事看得更透徹,更有主見,自然能識破李瑕的話術,從這世間的規矩與個人野心方面與李瑕討論。 但鄧剡不是聞雲孫,馬上便被李瑕話語裡的強烈對比煽動了情緒。 百年的屈辱與當今官家夜夜笙歌一對比,讓他的血氣一下就漲到了腦裡,連脖子都有些紅。 …… “到了。” 沒過多久,馬車停下。 鄧剡本以為李瑕是要帶他到軍營中以展示軍威,沒想到下了馬車一看,眼前卻是個普普通通的村子。 兩人走過田埂。 昨日下過雨,田地十分泥濘,走得一腳深一腳淺。 “看到那個老漢了嗎?” 順著李瑕的手指指去,只見一個老漢正佝僂著身子在田間除草。 五月中旬的天氣還不算太熱,那老漢卻光著個膀子,身上大汗淋漓,而一個孩童正拿著一根木棍在田邊挖溝。 鄧剡本以為那孩童是在玩耍,但仔細一看,卻發現他竟是真的以一根木棍挖出了一條排水溝。 李瑕道:“我以前想得很好,想讓這樣大的孩子都能上學堂讀書……後來發現,根本是異想天開。供不起啊,供不起。” “秦王是說,所有的孩子?”鄧剡試探地問了一句,只覺得李瑕這個願望實在太過瘋狂了。 “那老漢不是長安人,是洛陽人。他一家人是十多年前才到長安的,但兄弟親友還全都留在洛陽。前些年,他兒子回去探親,結果長安被我佔了。他們父子分隔已有五年。” “秦王何不放他回洛陽?” “不放。”李瑕道:“戶籍在此,分了田地,怎能放了。今日放這一個,明日又要放幾個。或者,他想要大金天興皇帝,我還能立國稱‘大金’不成?” 鄧剡嘆了口氣,道:“如秦王所言,‘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老漢算是幸運的,不幸的人更多。”李瑕問道:“這世上,天南地北與親眷遠隔他鄉的人多了。有幾輩人至死都見不到自己的血脈至親一面。” 他停了一會兒,再開口,說出的話卻是又讓鄧剡感到難堪。 “今後上國捕亡之人,無敢容隱。寸土匹夫,無敢侵掠。其或叛亡之人,入上國之境者,不得進兵襲逐……” 這是背的紹興和議時的盟約,南人歸南,北人歸北的具體執行方略。 南與北的分割,幾代人的親情永隔,就在紹光年間的一紙稱臣之表當中。 “屈辱嗎?” 鄧剡默然片刻,道:“屈辱。” “於是你來,勸我接受這屈辱,勸我陪著趙宋朝廷再一起跪下去?” “我……” 鄧剡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就這樣噎住了。 李瑕抬手指向田間的老漢,又道:“我來告訴你我要做什麼,我要在這個老農的有生之年攻下河南,讓他們父子團聚。” 鄧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的似乎只有一個見不到兒子的老人、一個見不到父親的孩童,但誰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天下又有多少? “趙宋想要太平,可以理解。”李瑕又道:“但我想要大一統,趙宋阻擋不了。” 鄧剡良久無言。 他本該是來勸說李瑕的,但此時此刻卻發現自己在還沒防備的時候,卻是被李瑕先說服了…… (本章完)

第980章 說客

鄧剡這一路來長安整整趕路二十八日,雖說有王翠派了人護衛,卻也吃盡了苦頭。

人在這種疲憊的情況下狀態並不好,尤其還是處在陌生的環境之中,面對一群氣場強大之人。

他無意識地縮著脖子,微微彎著背,雙臂下意識地收在一起,整個人顯得十分地不自信。全然不像是三年前登科時的意氣風發。

其實他本也是天之驕子,三十歲中進士,想要富貴安逸很簡單,只需要什麼都不做。不成想將自己弄成了牢囚逃犯,千里迢迢跑到這裡,被反賊們環伺。

“犯官鄧剡鄧光薦,見過大宋秦王。”

因為緊張,鄧剡行禮時有些不自然,也未敢細看端坐在上首的李瑕。

他這第一句話還是用了點小心思的。

沒想到,李瑕卻是直接頂了回來。

“不是大宋的秦王了,沒耐煩再侍奉這孱弱偷安的小朝廷。”

鄧剡抬起頭張了張嘴,卻忘了言語。

果然,李瑕反了。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結果就這麼直接乾脆地拋出來,倒讓鄧剡有些不知所措。

還有種不真實之感。

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李瑕得到議和的結果也就在這幾日,哪怕此時說要造反,必定還不是與所有臣屬商議的最終結果。

還有機會勸。

“秦王這是氣話,恕犯官直言……”

“嘿!你這人,王上說的是氣話不是,要你來定?你是王上肚子裡的蛔蟲不成?”

忽然一個頗為粗莽的聲音打斷了鄧剡的言語。

他有些訝異,此間雖然簡陋,但終究是王府議事,居然還有這樣口無遮攔的漢子大聲喧譁。

轉頭一看,見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武將,正瞪著牛鈴般的大眼看著這邊。

鄧剡畢竟官小,只經歷過兩次莊嚴肅穆的朝會,沒見過大宋官家君臣奏對時如何,一時便覺得李瑕的議會果然是不夠莊嚴。

終究是底蘊不足,草臺班子的氣質未褪。

心頭才起這些感受,肩上卻已被那武將一摟。

“依我來看,伱這犯官與其要‘直言’那些婆婆媽媽的破事,不如隨我們造了趙宋鳥朝廷的反。”

鄧剡一驚,倒不是因為對方的言語,而是實在被摟得太緊,一抬頭,便近看到這高壯大漢滿臉鬍鬚裡密密麻麻的傷疤,頗為駭人。

“再說了,狗朝廷待你有甚好的?都流放到這裡來了,你是犯人,我們是反賊,天造地設。”

“這位將軍……”

鄧剡話到一半,才留意到李瑕並沒有管這邊,正俯案寫著什麼。

就在其案頭,還擺著一封信,信紙與信封正蓋在王翠所給的令牌下。

顯然,王翠還讓護送他來長安的人帶了信給李瑕。

鄧剡不由又想,這一個小女子到底是何身份,都參與到這樣的國家大事裡來。

他腦子很亂,總是這樣走神。

“說啊,你喊我劉將軍就可以,有什麼話你說了我才好反駁你。”

耳邊那粗莽的聲音又響起,但鄧剡並不想與這位劉將軍爭辯,目光往上一抬,忽發現李瑕袖子上還掛著一條麻布。

目光再一轉,這堂上眾人上臂同樣都掛了麻布。

長安這邊,竟然是在為某人治喪。

鄧剡意識到這也許會是勸說李瑕的一個突破點,遂肅容問道:“犯官冒昧,請秦王節哀……”

李瑕這才擱下筆,眼神顯得有些遺憾。

“王堅王將軍病逝了。”

鄧剡一愣。

李瑕站起身,先是向堂中眾人道:“你們先議吧,議定了再談。”

其後,他向鄧剡招了招手。

“隨我到城中走走……”

~~

鄧剡這輩子最敬佩的人是他的摯友聞雲孫。

但僅僅在隨著李瑕走出大門的短短時間內,他也對李瑕升起了一些敬佩之意,原因很奇怪,或許是因為李瑕身材高大,讓他有種在氣勢上被死死壓住了的感覺。

當然,更深的原因,還是李瑕過往的功績。

心裡有了這種感受,他就會覺得,秦王如此身份,出門還如此輕車簡從,真是難得……

兩人上了馬車,鄧剡恭敬地在車簾附近坐下。

出乎意料的是,長安的道路竟然也頗為平整,馬車的車輪上似乎也有不同,行駛起來並不太顛簸。

李瑕掀簾看了看,隨口閒聊道:“出門還是騎馬方便。不過近來關中道路剛修整過一遍,乘馬車感受一番。”

“秦王治理得好。”鄧剡附和著應道。

這樣乘車出門說話,他自然了許多,不再像剛才在王府大堂上那般拘緊,略略沉吟,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如犯官猜得不錯,秦王有大志向。”

“是,與我說話不要含蓄婉轉,直接說,我想稱帝,一統天下。”李瑕道:“我的志向就在那十六字的宣稱裡。”

“然而,眼下絕非稱帝的好時機。”

“我知道。”李瑕道:“時機不對,實力不足,且蒙元虎視眈眈,絕不是我該與大宋翻臉的時候。”

“不錯,這正是我想與秦王說的,眼下秦王一旦稱帝,戰事必起,到時……”

李瑕抬手止住了鄧剡的話,道:“這些,我比你更瞭解。但你記住,我們做選擇的時候不能只看困難。”

“秦王,其實只要兩三年光景,待大宋緩過了這口氣,廢除和約,北伐中原亦非不可能。”鄧剡道:“當年雖有紹興和議,但也有隆興北伐。”

“隆興北伐,晚了。”李瑕道:“後來的再多次北上,比得了岳飛朱仙鎮大捷嗎?”

“話雖如此,然情況不同,今秦王也正需要休養生息。”

“有些事一錯過就是一百年、兩百年。你要讓幾代人活在分裂、屈辱、卑微之中,去保你那趙氏皇帝能坐他的龍椅上紙醉金迷,是嗎?”

鄧剡聽了這句話,只覺心裡莫名地顫了一下。

如果是聞雲孫在場,凡事看得更透徹,更有主見,自然能識破李瑕的話術,從這世間的規矩與個人野心方面與李瑕討論。

但鄧剡不是聞雲孫,馬上便被李瑕話語裡的強烈對比煽動了情緒。

百年的屈辱與當今官家夜夜笙歌一對比,讓他的血氣一下就漲到了腦裡,連脖子都有些紅。

……

“到了。”

沒過多久,馬車停下。

鄧剡本以為李瑕是要帶他到軍營中以展示軍威,沒想到下了馬車一看,眼前卻是個普普通通的村子。

兩人走過田埂。

昨日下過雨,田地十分泥濘,走得一腳深一腳淺。

“看到那個老漢了嗎?”

順著李瑕的手指指去,只見一個老漢正佝僂著身子在田間除草。

五月中旬的天氣還不算太熱,那老漢卻光著個膀子,身上大汗淋漓,而一個孩童正拿著一根木棍在田邊挖溝。

鄧剡本以為那孩童是在玩耍,但仔細一看,卻發現他竟是真的以一根木棍挖出了一條排水溝。

李瑕道:“我以前想得很好,想讓這樣大的孩子都能上學堂讀書……後來發現,根本是異想天開。供不起啊,供不起。”

“秦王是說,所有的孩子?”鄧剡試探地問了一句,只覺得李瑕這個願望實在太過瘋狂了。

“那老漢不是長安人,是洛陽人。他一家人是十多年前才到長安的,但兄弟親友還全都留在洛陽。前些年,他兒子回去探親,結果長安被我佔了。他們父子分隔已有五年。”

“秦王何不放他回洛陽?”

“不放。”李瑕道:“戶籍在此,分了田地,怎能放了。今日放這一個,明日又要放幾個。或者,他想要大金天興皇帝,我還能立國稱‘大金’不成?”

鄧剡嘆了口氣,道:“如秦王所言,‘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老漢算是幸運的,不幸的人更多。”李瑕問道:“這世上,天南地北與親眷遠隔他鄉的人多了。有幾輩人至死都見不到自己的血脈至親一面。”

他停了一會兒,再開口,說出的話卻是又讓鄧剡感到難堪。

“今後上國捕亡之人,無敢容隱。寸土匹夫,無敢侵掠。其或叛亡之人,入上國之境者,不得進兵襲逐……”

這是背的紹興和議時的盟約,南人歸南,北人歸北的具體執行方略。

南與北的分割,幾代人的親情永隔,就在紹光年間的一紙稱臣之表當中。

“屈辱嗎?”

鄧剡默然片刻,道:“屈辱。”

“於是你來,勸我接受這屈辱,勸我陪著趙宋朝廷再一起跪下去?”

“我……”

鄧剡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就這樣噎住了。

李瑕抬手指向田間的老漢,又道:“我來告訴你我要做什麼,我要在這個老農的有生之年攻下河南,讓他們父子團聚。”

鄧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的似乎只有一個見不到兒子的老人、一個見不到父親的孩童,但誰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天下又有多少?

“趙宋想要太平,可以理解。”李瑕又道:“但我想要大一統,趙宋阻擋不了。”

鄧剡良久無言。

他本該是來勸說李瑕的,但此時此刻卻發現自己在還沒防備的時候,卻是被李瑕先說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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