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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金身系統 · 第76章 城

重塑金身系統 第76章 城

作者:金蟬子

巍巍遠山,重巒疊嶂,翠峰掩映之間有一座明黃色的院落佇立著,前後三進的院落,有三三兩兩的和尚排著隊低頭頷首的連成隊穿過長長的迴廊。[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遠遠的有鐘聲傳來,黃鐘大呂的聲音悠遠而綿長,悠悠的蕩入這深山之中,盤旋了兩圈又轉入天邊雲朵裡。

屋簷如翼,翹著指向天邊。屋角上蹲了一隻白鴿,不忙不亂的用嘴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院子裡有一棵大榕樹,枝丫伸展著鬱鬱蔥蔥落了一大片陰涼。初秋的天氣,葉子的邊角有些泛黃,風一吹,有不少葉子悠悠的飄了下來。落了一地,在青石磚上撲了三三兩兩的幾堆。

小和尚穿著灰撲撲的袈.裟,拿著一把一人高的大掃帚,隨意的撥弄著地上怎麼掃也掃不完的落葉。

天色還早,有晨霧籠罩著山巒,隱隱在天邊圍觀,小和尚睡眼惺忪的拄著大掃帚,想睡又不敢睡。

“阿業,師傅找你去前院晨起上早課呢。你快些,這院子裡的葉子還沒掃完呢。”有年長些的和尚露出頭在院落的轉角喊了一聲,就又轉個彎急匆匆的走了。

“唉,就來。”小和尚搖了搖頭,醒了醒瞌睡,應了一聲。將大掃帚在地上一個橫掃,帶了幾分內勁,只見掃帚卷著一陣風將地上的落葉利索的堆到樹根下。

小和尚用掃帚將葉子壓著,急匆匆就往前院跑,跑著不自覺就帶著點風,腳尖一點,輕飄飄的穿過庭院,飛上臺階。

“業師兄,你慢著點兒!師傅又要說你了!”有小沙彌老大人似的捧著木魚,被突然竄出來的季業嚇了一跳,急得跳起腳狐假虎威。

“對不住,對不住啊!”小和尚很是跳脫,在整個沉寂的寺院裡就像乍起的一點驚雷,引起一大片的不平。

寺廟的幾進院落隨著一陣風飛過的少年一下子都熱鬧起來,雞飛狗跳一陣,上竄下跳一路。季業終於規規矩矩的跪坐在軟墊上,對著上首威嚴高大的佛像,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的重複著心經。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那我餓了怎麼辦?那我餓了怎麼辦?”唸叨著這滋味就變了,季業跪著腿有些麻,肚子忍不住叫了好幾聲。他摸了摸自己的飢腸轆轆的肚子,昨晚廚房裡沒找到饅頭,晚上一碗稀飯餓得他頭昏眼花。

看著上首端端正正的跪著的老和尚,穿著灰色的袈.裟,右手手裡拿著一串佛珠,左手拿著木魚槌子。手裡的木魚敲一聲,嘴裡唸叨一句,手裡頭的佛珠往前撥弄一顆,節奏分毫不差。

季業剛一抬頭,就正好看見老和尚銳利的眼睛,心裡慘叫一聲,暗道,完了完了。估計又要被戒律院的長老罰了。打他幾板子也行,罰他打掃上山的一千多級臺階也行,千萬,千萬不要罰他不吃飯啊!

“季業!”坐在上首的老和尚聽著佛經裡突然混入一句混話,氣得不得了,再一細看果然是那個害群之馬,頓時直接敲重了一聲木魚,一聲怒吼將整個早課堂都鎮住了。

季業心道一聲果然,也不在乎,反正他已經是老油條了。

周圍的小沙彌中季業的瘦高個子尤為顯眼,即使他儘量把自己縮了起來,也一下子成了人群中最顯眼的一個。

其他的小沙彌們都端正的坐好,眼觀口,口觀心。一副習慣了的表情,全然不在意這一出鬧劇。

“季業,你說說你,跟你同一個季字輩的早就點了戒疤入了各堂各院,只有你,還在當個掃地僧!”老和尚很是痛心疾首。”上課也不認真上,對佛祖不敬,你可認罰!”

“弟子認罰!”季業的認錯態度一向很好,點頭低眉順耳的。

“你下山去吧!”老和尚嘆了口氣,像是無可奈何終於開口擺了擺了手。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說]

“哎。”季業應了一聲習以為常,這一回又沒什麼新意的掃一千層山階。他都能記得哪一層臺階上面有幾個縫兒。

但是顯然,季業錯誤估計了師傅的氣憤程度,這一次的事情沒那麼容易解決。

“你收拾東西下山去吧,少林寺容不下你了。”老和尚敲了兩下木魚,似感嘆又像是無奈。

“啊?”季業被這一手弄得莫名其妙的。“掃臺階不用收拾行李的,讓我用個早膳就行。”

“你個榆木腦袋!為師是說,讓你下山歷練去,不要待在少林寺擾我佛門清淨了。”老和尚被季業氣得不清,朝著外面喊著,“季禮!給我把季業丟出去!”

老和尚一聲喊,外頭就進來一個腰圓膀粗的大和尚,揪著季業的衣領子就往外走,季業一邊蹬著腿,一邊喊,“喂!師傅,您不能這麼絕情絕義啊,我跟了您十六年了,要是我走了,院子裡的葉子誰掃啊,膳房的粥您喝得下嗎?……”

老和尚被氣得咳了兩口,差點沒喘過氣來。季業不說還好,一想起他就氣,這小子在佛門淨地養了十幾年,愣是這麼一個跳脫的性子,一點兒也沒有安生過,一天一小鬧,三天一大罰。總是勇於認錯,但也堅決不改,氣得他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木魚都敲碎了,這不剛換了一個新的,怕是也用不多久了。

老和尚想想。還是把這小子送下山讓他禍害其他人去吧。要是可以禍害一個魔頭,也等於感化一個罪人,說不定就功德無量呢。

季業最後還是被扔出了山門,傻大個季禮給了他一個包袱,裡頭只有一件換洗的袈.裟還有一串佛珠,連他早上蒸的饅頭都沒有給他兩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季業也沒有辦法,收拾了包袱,衝著山門送別他的師兄弟們揮揮手。

唉,這些個師兄弟平日裡看著對他各種嫌棄,等到他真的走了,還是很不忍心的,這不居然還成群結隊的到山門口送他了。

但是很快,季業就從這種美好的兄友弟恭的假象中清醒過來了。

“呵,這個惹禍精終於走了,要不是他每次早課都能早點結束了!”師弟甲如釋重負,一不小心說話的聲音大了點。

“是啊,是啊。每天就在院子裡亂逛,遊手好閒,這都十來年了居然連戒疤都沒有點,真是丟人!”旁邊的師兄乙附和道。

“可不是嘛,季字輩的師兄哪個不是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大師了,就他一個還留在嵩山混吃等死,上回默寫心經想讓他借我抄抄,他居然還沒有我寫的多!”一旁受迫害很深的師弟丙控訴加鄙視。

在少林寺有這樣心情的人不止一個,他們在季業還沒走遠的時候就開始一邊開歡送會,一邊開起了控訴大會,對著季業的背影大聲感嘆這顆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終於被清理出純潔的湯水隊伍了。

季業聽到這麼多的控訴,忍住腳下一個踉蹌,他回頭看了看季禮,抱怨道:“你說我真有這麼不受歡迎嗎?”

“真的!”季禮思考了一下,最後決定本著出家人不打誑語的準則說了實話。

季業翻了個白眼,將包袱甩到背上,他就知道不應該再多問這個木頭。算了,下山就下山。他就不信憑他這麼一副好相貌還能找不到一個廚子的活?!

明黃色院落最裡頭的禪房裡,虛度大師端坐在蒲草上,對著牆上大大的黃色禪子嘆了口氣。一旁插香的老和尚鬚髮皆白,聽見他嘆氣,跟著問道,“怎麼?這就後悔了?”

“方丈師兄,您說我這麼做,對嗎?”虛度大師想起季業,心裡隱隱有些後悔。那畢竟是自己養了十六年的孩子啊,雖然平日裡頑劣了點,但是本性不壞,而且煮的粥也怪好喝的。

“師弟,這合該是阿業的局,你就不要操心了。他凡塵事未了,留在寺裡也沒什麼用。”被外人尊崇為虛靈大師的少林寺方丈衝著佛像一禮。“再說,他年紀也不小了,天資又好,雖說佛法學得不精,但是武藝還是很不錯的,就是下了山也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話雖如此,阿業這一走,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虛度大師轉了一圈佛珠。

“要說少,怕是你的口腹之慾這貪字要戒一戒了。”方丈朝虛度瞥了一眼,接著跨步走出禪房。

虛度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師兄羨慕他有個會燒飯的徒弟,搶不走就把人送下山了!上當了……

這邊虛度大師還陷入午飯吃豆腐還是白菜的困擾裡,季業已經走到了山下。一千層臺階對於上山尋求信仰的佛徒可能有些遠,但是對於他這種常年掃臺階的人來說,不過就是兩盞茶的功夫而已。

揹著包,對著山腳的這個小鎮子有些發愣。雖然在山上住了十六年做了不少破戒的事情,但是還沒有一回下過山,這對於他來說有些陌生,也有些興奮。

“哎,這位大娘,鎮上最好的酒樓是哪一家啊?”沒用早膳的季業頭一個想起的地方就是酒樓,聽說山下的酒樓有好些吃不到的美食,他早就想來嚐嚐了,這一回可不能錯過了。

被季業隨便攔住的‘大娘’轉過身卻是一個長得著急了點的姑娘,聽見季業這麼說,當即就不高興,還沒轉過身就回道,“你誰啊?這嘴怎麼跟吃了豬食的似的。”

季業一下子被噎住了,不知道如何回話。卻見那姑娘看見季業,驚為天人,立刻改了說辭,“哎呀,這位小師傅,您是剛從山上下來不懂這塵世的習俗吧。來,奴家給你指路。”

說著說著,這位豪放的姑娘就抓起了季業的手,給他‘指路’。

季業使了個巧勁,訕笑著點點頭,“多謝,多謝。”說著有些落荒而逃的跑了。

那姑娘還不死心,追了兩步,喊著:“哎,小師傅,小師傅!”

季業擦了一把冷汗,這山下民風也是彪悍啊。心裡默唸兩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果然,師傅說的沒錯,這女色近不得啊。

第一次看見女施主的季業被嚇得不清,之後更是選擇遠離一切女子。但是他後來還是破了色戒,也是到那時候他才知道,色戒不止對女子。

季業一路狂奔,倒也被他找到了一家酒樓。

酒樓建的很是氣派,掛著大紅色的酒幡,在風中飄飄搖搖的。牌匾上刻著大大的“攬業樓”,季業感覺這家酒店很合自己眼緣,當即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哎,這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剛進門就被一個小二迎了上去。

“給我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季業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反射亮光的後腦勺,一下子就開口道。

“小師傅出來化緣的吧,來這邊請,咱們店裡又一處專門供佛門子弟休息的地方。”小二一看季業一身袈.裟頂著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就明白了估計是山上下來的。

“不用了,我是出來歷經凡塵苦難的。你儘管將你們店裡最好的大酒大肉上上來。”季業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表情。好像他不是吃葷喝酒而是受了世上最大的懲罰一般的大義凜然的模樣。

“這……”小二還是第一回聽見這麼說的和尚,一時間有些猶豫,對一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讓他去請掌櫃來看看。一邊應付著不按套路出牌的季業。

“我可是少林寺虛度大師的大弟子,法號季業。要是不信可以上山打聽打聽,保準整個寺裡沒有不認識我的!”季業拍著胸脯保證,扯著虎皮做招牌,反正那個老頭狠心把自己趕了出來,借他的名頭騙點吃喝也沒什麼。總不能餓死吧。

再說,他可沒說假話,整個寺裡上上下下,可能有人不認識方丈,但是絕對都認得他!

小二倒是真的信了,一看季業那表情,再說出家人不打誑語,而且這位師傅還是嵩山上頭下來的季字輩的大師兄了,怎麼可能說謊。一時間肅然起敬帶著季業往內堂走去。

“哈哈哈,我還是頭一次見和尚喝酒吃肉的。倒是真的稀奇事,怎麼,小和尚,你也不怕吃肉喝酒之後你們家佛祖就不認你了?”二樓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季業抬頭一看有一個穿著道服的人衝著他大肆嘲笑,惹得店裡的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小和尚居然還敢冒充少林季字輩的,哼,這連戒疤都沒有點,假冒的未免太不像了吧。”

“呵,你又是哪裡的人?武當的道士?”季業毫不留情的懟了回去。

“沒錯,本道人就是武當張先師座下第三十四代弟子,算你小子有點見識。”說起來歷,那道人來了勁兒,一副顯擺的樣子,居然比季業還有拽幾分。

季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和尚和道士一向不對付,其中又以少林和武當更是誰也不服誰。聽下山採買的師弟們說,武當的那群臭道士沒事就尋事挑釁。

季業向來是不怕惹事的人,直接剁了一腳,飛到二樓,利索的翻過撫攔,理了理身上揹著的包袱,“這麼說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叔祖,我大了好幾個輩分呢。來叫聲師叔祖聽聽!”

“你!”那道士被季業利索的身手嚇了一跳,又被他強詞奪理直接認了親氣得發抖,剛想反駁兩句。就聽見旁邊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衝著季業作了個長揖,“季業大師,您怎麼來了,未能遠迎,多有得罪!”

一邊的小二也愣住了,衝著男人愣愣的開口,“掌櫃的……”

來人很是出乎意料的年輕,攬業樓可是遍佈全國的大產業了,而這酒樓背後神秘的掌櫃居然是如此年輕的青年人,倒也叫人吃驚。重要的是,這個年輕有為的掌櫃的還長了一副很不錯的相貌。白衣飄飄,長髮高束,面若玉冠唇帶粉,教人看了移不開眼。

一時間整個酒樓裡的人都朝二樓這邊圍湊過來了。來了一個清秀可愛的小和尚還不算,還有一個這麼俊俏的公子哥,不少人都想過來湊湊熱鬧。

季業仔細上上下下看了好幾眼,這個長得很是好看的男人他肯定沒有見過,那麼他是怎麼認得自己的?心中儘管有所保留,面上還是一點都不顯露,一副老神神在在的隱世高僧的樣子,“小僧只是出門修行,途於此地頓悟大乘功法,想要體悟一番人間疾苦才進了酒樓打攪了。”

“季業大師渡人無數怕是忘記蕭某人了。”那青年勾唇一笑,衝著季業拱手,聲音裡卻夾雜著些許哀怨,喜悅,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季業有些恍神。“咱們原先見過,在少林寺的時候您還救過在下的命呢。”

季業努力回憶,在他十六年的生活裡除了掃地煮飯之外還幹過這麼一件大事嗎?!救死扶傷……這麼大的功德,虛度那老頭居然沒有獎勵自己一個饅頭!不可能!

可惜季業絞盡腦汁也記不清自己曾經救過這個自稱蕭某人的俊朗青年。但是季業是誰呀!要說厚臉皮,他稱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他雙手合十道:“施主客氣了,救人渡世本是我佛門本職,不值一提。”

“季業大師說得對,是蕭某人唐突了。”俊朗的青年也學著合十一禮。“大師這邊請,不用理會別的無關人士。”

“你說誰是無關人士呢!”一邊的小道士不樂意了,衝著蕭姓的青年叫囂道。

“阿左,把無關人士請出去,不要打擾大師清修。”蕭姓的俊俏青年連一個正臉都沒有給那小道士,直接對著一邊的小二吩咐了一句,牽過季業的手就往裡間走去。

季業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抓住了,那蕭姓的俊俏青年笑了笑,拉著他往裡走。他也只覺得眼前彷彿春風拂過,山上的花兒也都開了個遍。他暗道一聲罪過罪過,但是相握著的手卻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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