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虐渣(下)

種田世子妃·冉雲遙·5,752·2026/3/24

第一百二十九章 虐渣(下) “劉俊才,你一介白身,見到本公主非但不行禮,還指著本公主的鼻子辱罵,這是犯上。”葉婉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她現在就如戲弄老鼠的貓兒,只有玩夠了,才會將其吞下。 不僅僅是劉俊才,幾個女孩子和大堂上所有的人俱是一驚,葉婉不是瘋了吧?她竟自稱“本公主”?她這種行為才是犯上吧? “哈,真是不知死活,自個兒給自個兒封了個公主,你就不怕滿門抄斬?”劉俊才樂了,他根本不相信葉婉是什麼公主,充其量就是個郡主而已,還是個不得皇上待見的郡主。 幾個女孩子回過神來,暗中使眼色的使眼色,拉衣袖的拉衣袖,都示意葉婉不要瞎說話,免得惹禍上身。 一旁的墨菊為等這一刻,早就迫不及待了,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塊金牌,往眾人眼前一亮,大著嗓門道:“你們都給我瞧清楚了,我家小姐是皇上欽封的敏嘉輔國長公主,就是朝廷上的一品大員見了,也得行禮,爾等還不跪拜?!” 數十道驚愕的眼神落在墨菊手中的令牌上,揉揉眼,再揉揉眼,都傻了,上面銘刻的“敏嘉輔國長公主”幾個字清清楚楚,除非葉婉是真瘋魔了才會去造假。看熱鬧的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口呼:“參見長公主,長公主千歲!” “罷了,本公主不喜張揚。你們都起來吧。”一把按住幾個要起身跪拜的幾個女孩子,道:“你們與我是閨中好友,姐妹一般,就不要行那虛禮了。倒是你們,”葉婉犀利的眼神掃向那幾個紈絝,冷聲道:“還不行禮麼?” 紈絝們相互看了幾眼,心中發虛,“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劉俊才目眥欲裂,葉婉竟被封為輔國長公主?什麼時候的事?若是早知道,他何必要挖空心思地退親?直接娶回去一個可參政的長公主,自己還用費盡心機地為自己的仕途鑽營嘛?不情不願地跪下,劉俊才心中無比地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腦中飛快地轉著,尋找著說辭,想再挽回這門親事。 “劉俊才你想退親,自始至終本公主都沒反對過。只要你父親劉啟親自送還婚書,葉、劉兩家的親事就作罷。你問問大夥兒,這個要求過分麼?”葉婉端坐在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劉俊才,心中冷笑,對於劉俊才這種人來說,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心心念念想要的一個金元寶,最後卻發現被自己親手丟出去了吧。 “恩,確實不過分。正該是如此嘛。” “沒錯,自古議親、退親的,哪個不是父母長輩出面的?這自個兒上門要求退親的,劉公子也是頭一份了。” 眾人的小聲議論傳進劉俊才耳中,就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心上,讓他難受至極。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得很,由父親出面,拿了婚書去長寧侯府退親才是正理。只是他厭惡葉婉回來的不是時候,讓他與陳家的婚事平添波瀾,這才故意當眾叫嚷著退親,想羞辱葉婉一番。 “說起來,本公主也是不願下嫁你這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小人的。”葉婉臉上掛了淺笑,見劉俊才猛地抬起頭怒視著自己,悠悠道:“怎麼?我說錯了?就算你先前不知本公主被皇上封為敏嘉輔國長公主,也該知道本公主身上還有郡主的封號吧?你一介白身,成天在外說道羞辱皇上欽封的郡主,不是不忠?私自想取消父母定下的婚約,視高堂父母如無物,不是不孝?敗壞詆譭本公主的名聲,想逼死本公主不是不仁?”葉婉臉上帶著殘忍的笑,一步步逼近劉俊才,恍如想起什麼般,輕拍了一下額頭,道:“對了,你傳出本公主狐媚勾引皇上,影射皇上德行不好,也應算作不忠吧?” “說到不義,眾人誰人不知當年你劉府與我葉府頗有交情?你惡意傳播謠言,抹黑我長寧侯府,難道不能算作不義?”看著劉俊才頭上的冷汗如下雨一般滴滴答答落下來,將身前的青磚都浸溼了一片,葉婉嘲諷地笑了一聲,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呼之聲,接著道:“你說,像你這般卑鄙無恥,為達目的連皇上都敢牽扯進去的人,配讓本公主下嫁嘛?” “公主說的好!”墨菊雙眼放光地看著葉婉凌然而立的身影,忍不住鼓起掌來,啐了劉俊才一口,道:“你才是個不知死活的呢。小說txt下載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劉俊才猶如困獸一般地強自辯解道。他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不然劉家就完了!這樣的罪名落下來,劉家只有抄家滅族一途。 “沒有麼?要不要我將楊八婆找來與你對質?”葉婉能當眾說出流言是劉俊才傳出的,自然是手中握有證據的。 聽到楊八婆的名字,劉俊才瞳孔驟縮,臉色也灰敗得如同死人。他被驚得肝膽俱裂,葉婉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楊八婆是京城裡市井中出了名兒的愛嚼舌頭,甭管是真是假,涉及到誰,就沒有她不敢傳的話兒。他也正是看重她這一點,才使了身邊的小廝特特去找了她。 劉俊才這事兒的確欠考慮,他只想到旁人不敢非議皇上,皇上也不可能巴巴地與人辯解,那麼葉婉要麼羞憤自盡以示清白,要麼灰溜溜地離開京城,那時就再沒人阻攔他尋一門好姻親了。他從沒想把皇上牽扯進來,卻沒想過,旁人再怎麼不敢議論皇上,客觀事實上是怎麼也繞不開皇上的。 就在此時,劉啟趕了來,他聽說劉俊才去醉夢江湖尋葉婉退親,本還沒當回事,葉婉那樣的名聲,劉家提出退親旁人也說不出什麼來。直到聽下人回稟說葉婉被皇上欽封為敏嘉輔國長公主,還當眾揭露流言是劉俊才惡意編造的,才知曉事情嚴重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忙忙往醉夢江湖而來。 “賢侄女,這是怎的了?你怎麼與俊才鬧將起來了?”一進門,劉啟就如混不知情一般,笑得慈眉善目,做足了世交長輩對待小輩的和藹樣子。他在與葉婉套交情的同時,順帶還想將鬧事的名頭載到葉婉頭上,盡最大努力保全自家的名聲。 葉婉眼神涼颼颼地看了劉啟一眼,沒有開口,墨菊見葉婉沒有搭理劉啟的意思,上前一步,將金牌往前一舉,喝道:“大膽!見了敏嘉輔國長公主還不行禮,在這顛倒黑白地咋呼什麼?” 劉啟臉上的笑意一僵,聽說和親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覺。明晃晃的金牌近在眼前,以他的眼界閱歷,立刻就判斷出,金牌是真的。頓了一頓,見葉婉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知道自己若是不跪,葉婉是不會罷休的,只好跪下身來,行了一禮。 “劉大人免禮罷,你這一禮我是不敢受的。”葉婉在劉啟跪下的一瞬間,側轉了身子,故意沒有受她的禮。 這樣的行事,更讓劉啟倍感屈辱,他堂堂領侍衛內大臣都下跪行禮了,她偏還沒受,還說什麼不敢受自己的禮。那幹嘛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等著自己下跪?這不明擺著下自己的面子嘛!咬牙忍下這口氣,站起身來,道:“長公主,犬子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公主海涵。畢竟都是一家人,往後你們成了親,還是要互尊互愛的。”劉啟腆著臉,假裝不知道劉俊才提出退親的事,還想將兩人往一處拉。 “劉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葉婉肅了神色,帶著些明顯的惱意道:“劉俊才三番兩次地提出退親,劉大人何必佯裝不知呢?你當我葉婉是嫁不出去了麼?非要賴著你劉家不可?” “長公主息怒。”劉啟拿袖子抹著額上的冷汗,討好地笑著道:“犬子沒見過長公主,起先是對這樁婚事有些牴觸。如今他知曉了長公主才貌賢德俱佳,自是百般願意的。他小孩子家不懂事,還請長公主原諒則個。”為了能攀上葉婉這個高枝兒,劉啟也是舍下了臉皮了,弓腰打輯的做小伏低。臉面算什麼?只要抱緊了葉婉這棵大樹,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葉婉嗤笑一聲,這劉家父子還真是一個德行,先前哭著喊著要退親,如今見她得了個封號,就死不要臉地巴結上來。真不知這劉啟是以前隱藏得太好,還是經過官場的薰染,變了這番模樣。 墨菊因早得了葉婉的示下,瞅準了這個時機,拉了侍立在一邊的幽蘭,嘖嘖道:“幽蘭姐姐,你還記不記得前幾日有一場好戲呢?” 幽蘭本是有些靦腆的,此時被劉家父子的無恥氣得什麼也顧不得了,諷刺地笑了兩聲,道:“怎麼不記得呢,那般沒臉的事兒,我可是不敢忘的,怎麼著也要引以為戒才是。咱們長寧侯府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可也萬萬不要學成那般下賤樣。” “誒呦,這事兒咱們知曉,咱們長公主可還不知道呢。雖說咱們公主純潔無暇得如同冰雪,此時卻也不敢避諱著,免得被人三言兩語地欺了去。” “正是。咱們身為奴婢,什麼臉面不臉面的,我也豁出去了,今兒個就好好跟公主說道說道。” 這二人一唱一和的,唬的眾人一愣一愣的,都對她們的話好奇不已。 墨菊一雙精靈古怪的眼睛忽地變得柔情似水,挺直的腰板也放柔了,跟渾身沒骨頭一樣,偎進幽蘭的懷裡,捏著嗓子,用一種甜得膩死人的聲音道:“劉郎,你可要為妾身做主啊!你那名義上的未婚妻子總是看妾身不順眼,前幾日在宮宴之前,還喝罵妾身來著。妾身不敢與她爭執,可這心裡,委屈得很。”說著還嚶嚶地啜泣了兩聲。 幽蘭滿眼神情地抬手撫上墨菊的後背,不住地摩挲著,柔聲道:“我的蔓蔓小心肝兒,你哭得小爺心都要碎了。你放心,回頭小爺定會替你好好收拾她的。快別哭了,來,讓小爺好好疼疼你。” 墨菊淚眼朦朧地從幽蘭懷中抬起頭,柔情蜜意地看向幽蘭,怯生生如小兔子一般問道:“劉郎要如何收拾那個女人?先與人家說了,若是太厲害了還是作罷的好,妾身不想將事情鬧大,免得給劉郎帶來麻煩。” 在場之人看著這兩個丫頭,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那“劉郎”他們知道,定是劉俊才無疑了;那“蔓蔓小心肝”又是誰? “啊喲,別是大理寺少卿徐大人家的庶女,徐蔓蔓吧?”小聲的驚呼,立即引爆全場,惹得一片議論紛紛。 劉啟眼神陰狠地看著幽蘭和墨菊,他並不知道自家兒子與徐蔓蔓有私情。但看劉俊才此時臉色發白,眼中盡是惱怒驚恐就知,確有其事。只是這兩個賤婢當眾活靈活現地演繹出來,未免太不把他劉啟放在眼裡了! 兩個丫頭卻是不管劉啟心思如何,表演還在繼續。“小爺能有什麼麻煩?你且看著罷,用不了幾日,管教她身敗名裂!”幽蘭裝出一副狠巴巴的表情,道。隨後手臂一使力,將墨菊壓在身下,猥瑣笑道:“快別說那些了,抓緊時間,讓小爺好好疼你罷。” 接下來的場景,兩個丫頭也演不下去,麻利地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衫上沾染的灰塵,幽蘭嘲諷地瞥了劉俊才一眼,帶些委屈撒嬌的情緒對葉婉道:“長公主,這後邊兒的奴婢們可實是演不下去了。那個‘小心肝’忒不要臉面了,哪次不是她上來找麻煩?長公主你大度不計較,人家可是時時惦記著下絆子呢。” 葉婉使勁憋著笑,她都不敢去看劉家父子的臉色了,再看一眼怕是就要忍不住大笑了。“你們兩個調皮搗蛋的,這是什麼腌臢事情,也是你們能碰的?回去給我好好抄寫兩篇佛經,清清心神。” 兩個丫頭乖巧地應了,對著在一旁已經看傻了的女孩子們和丫頭們吐吐舌頭,重新安靜地侍立在葉婉身後。 “劉大人,我念在父輩與你的交情上,本想給你留幾分顏面。既是你自己不要,就別怪我說話不中聽了。且不論劉府家風如何、令郎品性如何,我只問你,若是我葉婉現在就去求了皇上,收回我敏嘉輔國長公主的封號,甚至收回我哥哥長寧侯的封號,我葉家一介白身,你劉府可還願意娶我過門,做他劉俊才的正妻,劉府未來的當家主母?” 劉啟看著葉婉堅定無比的眼神,知道她不是說笑。心中有一瞬間的猶疑,他若不介意葉婉的身份,當初就不會默許劉俊才上門退親了。 “你看,劉大人,若我什麼都沒有,你是巴不得劉俊才羞辱我、詆譭我,繼而與我退親吧?所以,我為什麼還要自降身份嫁入劉府,過那豬狗不如的日子?就為了成全你劉府,做你劉府向上爬的墊腳石?”葉婉冷冷一笑,道:“劉俊才追著我要與我退親,人盡皆知,如今他更是編出那般不堪的謠言。我若不計前嫌,還要進你劉家門,人只道我葉婉是軟柿子、窩囊廢!退!這門親事退定了!” “長、長公主,自古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劉啟還在苦苦掙扎,忽地醒過味來,他就不信葉婉捨得到手的封號不要!反正臉面已經丟了,絕不能讓葉婉這條大魚再給跑了。等她嫁進自己家門,哼哼,今日他和兒子所受的屈辱定要一一討回! 葉婉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啟,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猙獰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嘖嘖道:“劉大人,我勸你別尋思些有的沒的了,我葉婉是絕無可能嫁進你們劉家了,你也就不用費那個神,思量著等我進門後怎麼折辱我了。” 劉啟心中一驚,自己心頭的閃念怎麼會被葉婉知曉了?愣愣地忘進那雙黝黯如潭的鳳眸,一瞬間冷汗就浸溼了後背:這個女子絕不是簡單人物。 “聽說劉大人跟我妹妹說什麼父母之命?先父已過世多年,俗話說長兄如父,我這個做兄長的出面解除婚約,總是合乎規矩的吧?”葉睿晨在門外聽了許久,此時才不慌不忙地踱步進門。他今日沒有穿侯爵禮服,只一襲清清爽爽的青衣,反倒更襯得他君子如玉,身姿俊朗。 “這、這…”劉啟頭上的冷汗越流越多,這還要他怎麼說?葉婉只是一個小丫頭,尚且不好糊弄,葉睿晨怕是更不好糊弄了。 “不必這啊那的,劉大人與令郎私下說了什麼本侯盡皆知曉。時至今日,此狀婚約已沒有繼續維繫的必要。”葉睿晨神情冷酷,揚聲對外道:“天府,你隨劉大人回府,在他書房第三個書架,二排三列上,將阿婉的婚書取回。” 聽得葉睿晨的話,劉啟如遭雷擊,他竟是連婚書放在何處都知曉了?待聽到下面的話,心臟更是如墜冰窟,看來葉睿晨所說,他與兒子私下說的話他都知曉,不是虛言。 “還有,在劉府的庫房,有個雕著瑞草仙鶴的樟木箱子,裡面那個紅木雕花的匣子裡放著當年定親的信物,一併取回來。”葉睿晨涼涼地掃了一眼劉啟父子,鬧了這麼一大場,終是能將這一家子蛇鼠踢開了。 劉啟此時是半句話都說出來了,自傢什麼東西放在哪裡人家都門清兒,那他府上還有什麼秘密能瞞得過人家?指不定現在葉睿晨手裡還握著他什麼把柄呢。若是再僵持下去,那後果絕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 心中左右為難,一邊是可能被葉睿晨抓住的把柄,另一邊是葉婉這個現成的登天梯,兩邊他都不想撒手。可看葉婉將自家兒子的醜事被當眾揭開,怕是對劉俊才半點留戀都沒有的。頹然地嘆了口氣,劉啟只能是認栽了。恨恨地瞪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劉俊才,喝道:“逆子!還不隨我回府?” 葉睿晨哼笑一聲,並沒有阻攔。只是葉婉卻是勾起一絲壞笑,揚聲叫住了劉俊才。趕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對劉俊才鞠了一躬,道:“謝劉公子的不娶之恩!” “噗”,劉俊才本就被葉婉罵得怒火攻心,後又被兩個婢女戲說奚落,再來這一句看似道謝,實則羞辱的話,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直逼得劉俊才一口鮮血噴出,抖著手指著葉婉說不出話來。 墨菊歪頭看劉俊才還沒有被自家小姐氣暈,跟著壞壞地接了一句:“劉公子,我家小姐可是敏嘉輔國長公主,你這樣指點,可是大不敬。”那語氣,就跟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般,這回是成功地將劉俊才氣暈過去了。 劉啟怨毒地看了葉婉等人一眼,著人背上兒子,回府。 ------題外話------ 感謝【ffmai】親、【微光暖暖】親、【綻裂的旋律】親、【oyminy】親投了一張月票!感謝【紫海芋】親、【yaya鏡】親投了兩張月票!感謝【okbaobao】親投了一張五星評價票!愛你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虐渣(下)

“劉俊才,你一介白身,見到本公主非但不行禮,還指著本公主的鼻子辱罵,這是犯上。”葉婉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她現在就如戲弄老鼠的貓兒,只有玩夠了,才會將其吞下。

不僅僅是劉俊才,幾個女孩子和大堂上所有的人俱是一驚,葉婉不是瘋了吧?她竟自稱“本公主”?她這種行為才是犯上吧?

“哈,真是不知死活,自個兒給自個兒封了個公主,你就不怕滿門抄斬?”劉俊才樂了,他根本不相信葉婉是什麼公主,充其量就是個郡主而已,還是個不得皇上待見的郡主。

幾個女孩子回過神來,暗中使眼色的使眼色,拉衣袖的拉衣袖,都示意葉婉不要瞎說話,免得惹禍上身。

一旁的墨菊為等這一刻,早就迫不及待了,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塊金牌,往眾人眼前一亮,大著嗓門道:“你們都給我瞧清楚了,我家小姐是皇上欽封的敏嘉輔國長公主,就是朝廷上的一品大員見了,也得行禮,爾等還不跪拜?!”

數十道驚愕的眼神落在墨菊手中的令牌上,揉揉眼,再揉揉眼,都傻了,上面銘刻的“敏嘉輔國長公主”幾個字清清楚楚,除非葉婉是真瘋魔了才會去造假。看熱鬧的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口呼:“參見長公主,長公主千歲!”

“罷了,本公主不喜張揚。你們都起來吧。”一把按住幾個要起身跪拜的幾個女孩子,道:“你們與我是閨中好友,姐妹一般,就不要行那虛禮了。倒是你們,”葉婉犀利的眼神掃向那幾個紈絝,冷聲道:“還不行禮麼?”

紈絝們相互看了幾眼,心中發虛,“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劉俊才目眥欲裂,葉婉竟被封為輔國長公主?什麼時候的事?若是早知道,他何必要挖空心思地退親?直接娶回去一個可參政的長公主,自己還用費盡心機地為自己的仕途鑽營嘛?不情不願地跪下,劉俊才心中無比地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腦中飛快地轉著,尋找著說辭,想再挽回這門親事。

“劉俊才你想退親,自始至終本公主都沒反對過。只要你父親劉啟親自送還婚書,葉、劉兩家的親事就作罷。你問問大夥兒,這個要求過分麼?”葉婉端坐在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劉俊才,心中冷笑,對於劉俊才這種人來說,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心心念念想要的一個金元寶,最後卻發現被自己親手丟出去了吧。

“恩,確實不過分。正該是如此嘛。”

“沒錯,自古議親、退親的,哪個不是父母長輩出面的?這自個兒上門要求退親的,劉公子也是頭一份了。”

眾人的小聲議論傳進劉俊才耳中,就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心上,讓他難受至極。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得很,由父親出面,拿了婚書去長寧侯府退親才是正理。只是他厭惡葉婉回來的不是時候,讓他與陳家的婚事平添波瀾,這才故意當眾叫嚷著退親,想羞辱葉婉一番。

“說起來,本公主也是不願下嫁你這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小人的。”葉婉臉上掛了淺笑,見劉俊才猛地抬起頭怒視著自己,悠悠道:“怎麼?我說錯了?就算你先前不知本公主被皇上封為敏嘉輔國長公主,也該知道本公主身上還有郡主的封號吧?你一介白身,成天在外說道羞辱皇上欽封的郡主,不是不忠?私自想取消父母定下的婚約,視高堂父母如無物,不是不孝?敗壞詆譭本公主的名聲,想逼死本公主不是不仁?”葉婉臉上帶著殘忍的笑,一步步逼近劉俊才,恍如想起什麼般,輕拍了一下額頭,道:“對了,你傳出本公主狐媚勾引皇上,影射皇上德行不好,也應算作不忠吧?”

“說到不義,眾人誰人不知當年你劉府與我葉府頗有交情?你惡意傳播謠言,抹黑我長寧侯府,難道不能算作不義?”看著劉俊才頭上的冷汗如下雨一般滴滴答答落下來,將身前的青磚都浸溼了一片,葉婉嘲諷地笑了一聲,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呼之聲,接著道:“你說,像你這般卑鄙無恥,為達目的連皇上都敢牽扯進去的人,配讓本公主下嫁嘛?”

“公主說的好!”墨菊雙眼放光地看著葉婉凌然而立的身影,忍不住鼓起掌來,啐了劉俊才一口,道:“你才是個不知死活的呢。小說txt下載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劉俊才猶如困獸一般地強自辯解道。他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不然劉家就完了!這樣的罪名落下來,劉家只有抄家滅族一途。

“沒有麼?要不要我將楊八婆找來與你對質?”葉婉能當眾說出流言是劉俊才傳出的,自然是手中握有證據的。

聽到楊八婆的名字,劉俊才瞳孔驟縮,臉色也灰敗得如同死人。他被驚得肝膽俱裂,葉婉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楊八婆是京城裡市井中出了名兒的愛嚼舌頭,甭管是真是假,涉及到誰,就沒有她不敢傳的話兒。他也正是看重她這一點,才使了身邊的小廝特特去找了她。

劉俊才這事兒的確欠考慮,他只想到旁人不敢非議皇上,皇上也不可能巴巴地與人辯解,那麼葉婉要麼羞憤自盡以示清白,要麼灰溜溜地離開京城,那時就再沒人阻攔他尋一門好姻親了。他從沒想把皇上牽扯進來,卻沒想過,旁人再怎麼不敢議論皇上,客觀事實上是怎麼也繞不開皇上的。

就在此時,劉啟趕了來,他聽說劉俊才去醉夢江湖尋葉婉退親,本還沒當回事,葉婉那樣的名聲,劉家提出退親旁人也說不出什麼來。直到聽下人回稟說葉婉被皇上欽封為敏嘉輔國長公主,還當眾揭露流言是劉俊才惡意編造的,才知曉事情嚴重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忙忙往醉夢江湖而來。

“賢侄女,這是怎的了?你怎麼與俊才鬧將起來了?”一進門,劉啟就如混不知情一般,笑得慈眉善目,做足了世交長輩對待小輩的和藹樣子。他在與葉婉套交情的同時,順帶還想將鬧事的名頭載到葉婉頭上,盡最大努力保全自家的名聲。

葉婉眼神涼颼颼地看了劉啟一眼,沒有開口,墨菊見葉婉沒有搭理劉啟的意思,上前一步,將金牌往前一舉,喝道:“大膽!見了敏嘉輔國長公主還不行禮,在這顛倒黑白地咋呼什麼?”

劉啟臉上的笑意一僵,聽說和親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覺。明晃晃的金牌近在眼前,以他的眼界閱歷,立刻就判斷出,金牌是真的。頓了一頓,見葉婉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知道自己若是不跪,葉婉是不會罷休的,只好跪下身來,行了一禮。

“劉大人免禮罷,你這一禮我是不敢受的。”葉婉在劉啟跪下的一瞬間,側轉了身子,故意沒有受她的禮。

這樣的行事,更讓劉啟倍感屈辱,他堂堂領侍衛內大臣都下跪行禮了,她偏還沒受,還說什麼不敢受自己的禮。那幹嘛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等著自己下跪?這不明擺著下自己的面子嘛!咬牙忍下這口氣,站起身來,道:“長公主,犬子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公主海涵。畢竟都是一家人,往後你們成了親,還是要互尊互愛的。”劉啟腆著臉,假裝不知道劉俊才提出退親的事,還想將兩人往一處拉。

“劉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葉婉肅了神色,帶著些明顯的惱意道:“劉俊才三番兩次地提出退親,劉大人何必佯裝不知呢?你當我葉婉是嫁不出去了麼?非要賴著你劉家不可?”

“長公主息怒。”劉啟拿袖子抹著額上的冷汗,討好地笑著道:“犬子沒見過長公主,起先是對這樁婚事有些牴觸。如今他知曉了長公主才貌賢德俱佳,自是百般願意的。他小孩子家不懂事,還請長公主原諒則個。”為了能攀上葉婉這個高枝兒,劉啟也是舍下了臉皮了,弓腰打輯的做小伏低。臉面算什麼?只要抱緊了葉婉這棵大樹,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葉婉嗤笑一聲,這劉家父子還真是一個德行,先前哭著喊著要退親,如今見她得了個封號,就死不要臉地巴結上來。真不知這劉啟是以前隱藏得太好,還是經過官場的薰染,變了這番模樣。

墨菊因早得了葉婉的示下,瞅準了這個時機,拉了侍立在一邊的幽蘭,嘖嘖道:“幽蘭姐姐,你還記不記得前幾日有一場好戲呢?”

幽蘭本是有些靦腆的,此時被劉家父子的無恥氣得什麼也顧不得了,諷刺地笑了兩聲,道:“怎麼不記得呢,那般沒臉的事兒,我可是不敢忘的,怎麼著也要引以為戒才是。咱們長寧侯府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可也萬萬不要學成那般下賤樣。”

“誒呦,這事兒咱們知曉,咱們長公主可還不知道呢。雖說咱們公主純潔無暇得如同冰雪,此時卻也不敢避諱著,免得被人三言兩語地欺了去。”

“正是。咱們身為奴婢,什麼臉面不臉面的,我也豁出去了,今兒個就好好跟公主說道說道。”

這二人一唱一和的,唬的眾人一愣一愣的,都對她們的話好奇不已。

墨菊一雙精靈古怪的眼睛忽地變得柔情似水,挺直的腰板也放柔了,跟渾身沒骨頭一樣,偎進幽蘭的懷裡,捏著嗓子,用一種甜得膩死人的聲音道:“劉郎,你可要為妾身做主啊!你那名義上的未婚妻子總是看妾身不順眼,前幾日在宮宴之前,還喝罵妾身來著。妾身不敢與她爭執,可這心裡,委屈得很。”說著還嚶嚶地啜泣了兩聲。

幽蘭滿眼神情地抬手撫上墨菊的後背,不住地摩挲著,柔聲道:“我的蔓蔓小心肝兒,你哭得小爺心都要碎了。你放心,回頭小爺定會替你好好收拾她的。快別哭了,來,讓小爺好好疼疼你。”

墨菊淚眼朦朧地從幽蘭懷中抬起頭,柔情蜜意地看向幽蘭,怯生生如小兔子一般問道:“劉郎要如何收拾那個女人?先與人家說了,若是太厲害了還是作罷的好,妾身不想將事情鬧大,免得給劉郎帶來麻煩。”

在場之人看著這兩個丫頭,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那“劉郎”他們知道,定是劉俊才無疑了;那“蔓蔓小心肝”又是誰?

“啊喲,別是大理寺少卿徐大人家的庶女,徐蔓蔓吧?”小聲的驚呼,立即引爆全場,惹得一片議論紛紛。

劉啟眼神陰狠地看著幽蘭和墨菊,他並不知道自家兒子與徐蔓蔓有私情。但看劉俊才此時臉色發白,眼中盡是惱怒驚恐就知,確有其事。只是這兩個賤婢當眾活靈活現地演繹出來,未免太不把他劉啟放在眼裡了!

兩個丫頭卻是不管劉啟心思如何,表演還在繼續。“小爺能有什麼麻煩?你且看著罷,用不了幾日,管教她身敗名裂!”幽蘭裝出一副狠巴巴的表情,道。隨後手臂一使力,將墨菊壓在身下,猥瑣笑道:“快別說那些了,抓緊時間,讓小爺好好疼你罷。”

接下來的場景,兩個丫頭也演不下去,麻利地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衫上沾染的灰塵,幽蘭嘲諷地瞥了劉俊才一眼,帶些委屈撒嬌的情緒對葉婉道:“長公主,這後邊兒的奴婢們可實是演不下去了。那個‘小心肝’忒不要臉面了,哪次不是她上來找麻煩?長公主你大度不計較,人家可是時時惦記著下絆子呢。”

葉婉使勁憋著笑,她都不敢去看劉家父子的臉色了,再看一眼怕是就要忍不住大笑了。“你們兩個調皮搗蛋的,這是什麼腌臢事情,也是你們能碰的?回去給我好好抄寫兩篇佛經,清清心神。”

兩個丫頭乖巧地應了,對著在一旁已經看傻了的女孩子們和丫頭們吐吐舌頭,重新安靜地侍立在葉婉身後。

“劉大人,我念在父輩與你的交情上,本想給你留幾分顏面。既是你自己不要,就別怪我說話不中聽了。且不論劉府家風如何、令郎品性如何,我只問你,若是我葉婉現在就去求了皇上,收回我敏嘉輔國長公主的封號,甚至收回我哥哥長寧侯的封號,我葉家一介白身,你劉府可還願意娶我過門,做他劉俊才的正妻,劉府未來的當家主母?”

劉啟看著葉婉堅定無比的眼神,知道她不是說笑。心中有一瞬間的猶疑,他若不介意葉婉的身份,當初就不會默許劉俊才上門退親了。

“你看,劉大人,若我什麼都沒有,你是巴不得劉俊才羞辱我、詆譭我,繼而與我退親吧?所以,我為什麼還要自降身份嫁入劉府,過那豬狗不如的日子?就為了成全你劉府,做你劉府向上爬的墊腳石?”葉婉冷冷一笑,道:“劉俊才追著我要與我退親,人盡皆知,如今他更是編出那般不堪的謠言。我若不計前嫌,還要進你劉家門,人只道我葉婉是軟柿子、窩囊廢!退!這門親事退定了!”

“長、長公主,自古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劉啟還在苦苦掙扎,忽地醒過味來,他就不信葉婉捨得到手的封號不要!反正臉面已經丟了,絕不能讓葉婉這條大魚再給跑了。等她嫁進自己家門,哼哼,今日他和兒子所受的屈辱定要一一討回!

葉婉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啟,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猙獰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嘖嘖道:“劉大人,我勸你別尋思些有的沒的了,我葉婉是絕無可能嫁進你們劉家了,你也就不用費那個神,思量著等我進門後怎麼折辱我了。”

劉啟心中一驚,自己心頭的閃念怎麼會被葉婉知曉了?愣愣地忘進那雙黝黯如潭的鳳眸,一瞬間冷汗就浸溼了後背:這個女子絕不是簡單人物。

“聽說劉大人跟我妹妹說什麼父母之命?先父已過世多年,俗話說長兄如父,我這個做兄長的出面解除婚約,總是合乎規矩的吧?”葉睿晨在門外聽了許久,此時才不慌不忙地踱步進門。他今日沒有穿侯爵禮服,只一襲清清爽爽的青衣,反倒更襯得他君子如玉,身姿俊朗。

“這、這…”劉啟頭上的冷汗越流越多,這還要他怎麼說?葉婉只是一個小丫頭,尚且不好糊弄,葉睿晨怕是更不好糊弄了。

“不必這啊那的,劉大人與令郎私下說了什麼本侯盡皆知曉。時至今日,此狀婚約已沒有繼續維繫的必要。”葉睿晨神情冷酷,揚聲對外道:“天府,你隨劉大人回府,在他書房第三個書架,二排三列上,將阿婉的婚書取回。”

聽得葉睿晨的話,劉啟如遭雷擊,他竟是連婚書放在何處都知曉了?待聽到下面的話,心臟更是如墜冰窟,看來葉睿晨所說,他與兒子私下說的話他都知曉,不是虛言。

“還有,在劉府的庫房,有個雕著瑞草仙鶴的樟木箱子,裡面那個紅木雕花的匣子裡放著當年定親的信物,一併取回來。”葉睿晨涼涼地掃了一眼劉啟父子,鬧了這麼一大場,終是能將這一家子蛇鼠踢開了。

劉啟此時是半句話都說出來了,自傢什麼東西放在哪裡人家都門清兒,那他府上還有什麼秘密能瞞得過人家?指不定現在葉睿晨手裡還握著他什麼把柄呢。若是再僵持下去,那後果絕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

心中左右為難,一邊是可能被葉睿晨抓住的把柄,另一邊是葉婉這個現成的登天梯,兩邊他都不想撒手。可看葉婉將自家兒子的醜事被當眾揭開,怕是對劉俊才半點留戀都沒有的。頹然地嘆了口氣,劉啟只能是認栽了。恨恨地瞪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劉俊才,喝道:“逆子!還不隨我回府?”

葉睿晨哼笑一聲,並沒有阻攔。只是葉婉卻是勾起一絲壞笑,揚聲叫住了劉俊才。趕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對劉俊才鞠了一躬,道:“謝劉公子的不娶之恩!”

“噗”,劉俊才本就被葉婉罵得怒火攻心,後又被兩個婢女戲說奚落,再來這一句看似道謝,實則羞辱的話,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直逼得劉俊才一口鮮血噴出,抖著手指著葉婉說不出話來。

墨菊歪頭看劉俊才還沒有被自家小姐氣暈,跟著壞壞地接了一句:“劉公子,我家小姐可是敏嘉輔國長公主,你這樣指點,可是大不敬。”那語氣,就跟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般,這回是成功地將劉俊才氣暈過去了。

劉啟怨毒地看了葉婉等人一眼,著人背上兒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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