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雪恨

種田世子妃·冉雲遙·4,378·2026/3/24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雪恨 林峰聽說長寧侯府送了信來,來到林嵐的房間,“姐,睿晨來信了?” 林嵐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將書信遞給林峰,讓他自己看。自家兒子出征在即,她身為人母,怎能不當面囑咐他一番呢?可是蕭鴻郎留給她的陰影著實太大,她沒有勇氣去面對他。 “睿晨侄兒了不得啊!”林峰屈指一彈信箋,哈哈大笑著道:“咱們這才出京多少時候?他就把蕭鴻郎扳倒啦!”林峰一臉的驕傲自得,那可是他的親侄兒,這般有出息,沒給他這個舅舅丟人。笑了一陣,見林嵐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林峰收了笑問道:“姐姐是在擔心睿晨出征的事兒?”拉了個繡凳坐在林嵐邊上,拍拍她的手安慰著她,“睿晨出征不是將軍也是副將,又不用他去衝鋒陷陣;更何況憑睿晨的身手,哪個能傷得了他?”在他看來,大好男兒就是要建立一番功勳才好,只知道仗著祖蔭混日子像什麼話? 林嵐苦笑一下,搖搖頭又點點頭,她被蕭鴻郎覬覦的事,就算是她的親弟弟,她也說不出口。林嵐永遠忘不掉,那一次蕭鴻郎喝得半醉,隻身到儲秀園,一邊撕扯她的衣裳,一邊對她傾訴愛意,還殘忍地給她描述葉泰的悽慘死相。她拼命地掙扎,奈何力氣沒有蕭鴻郎大,只差一點就被他得了手。林嵐一咬牙,心中生出死志,猛地使力向著牆上撞去。頭上汩汩流出的鮮血讓蕭鴻郎清醒了兩分,恨恨地放了手,定定盯了她半晌後,才渾身散發著冷煞之氣地摔門離開。不多時,宇文雅雲帶著傷藥過來,將只穿著一身凌亂褻衣,蜷縮在地上的林嵐半拖半抱地扶到床上,為她包紮了傷口,然後換上乾淨的衣裳。那一夜,宇文雅雲抱著她,陪她哭泣到天明。 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林嵐每每從噩夢中驚醒,腦中揮之不去的是蕭鴻郎冰冷的指尖觸碰她臉龐的感覺,就像是有蟲子在她的臉上爬過,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令人直欲作嘔。 林嵐努力壓下那段隨時會擊潰她的記憶,勉強地對林峰笑了笑,道:“阿峰迴去收拾一下吧,咱們這就回京。”就算再怎麼想逃避,葉睿晨第一次出征,她都要親自為他送行。 林嵐和林峰只用了四天,快馬加鞭地從風景秀麗的樊水城回到了京城。林嵐萬萬沒想到,她一回府,就見到了闊別十幾年的楊慧珍。 “夫人!我可見到你了!”楊慧珍這些時日每天都要在長寧侯府門口張望許久,每每見到有馬車經過,心中都激動不已,可惜每次都要大失所望。這一天她終於等來了她盼望許久的馬車,當她看到林嵐從馬車上下來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呆住了。林嵐比她記憶中憔悴許多,人也變老了不少,眉梢眼角處是一股掩不住的滄桑之感。楊慧珍的眼淚不聽使喚地流出,趕上前兩步悲切地哭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夫人了,天可憐見,夫人還活著!” 林峰站在一邊,見這二人哭了許久還沒有止歇的意思,撓了撓頭,拍拍林嵐的後背道:“姐,咱們先進去吧,這麼多人看著呢。”才這麼一會兒功夫,遠遠的就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不用想,林嵐迴歸長寧侯府的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得人盡皆知。不過卻是無妨,蕭鴻郎已被關押著,旁的人也危害不到林嵐的安全了。 幾人進到府中敘話,不多時葉婉得到林嵐回府的消息,也從外面趕回來了。她忙著將在各處糧倉的糧食調集進京,還要聯繫藥商,進一大批藥材,趕著在葉睿晨出征前夕製出各類傷藥,已經忙得好幾日沒歇腳了。 一進門,就見林嵐抱著趙懷靈笑得開懷,葉婉一掃這些日子的疲累,也笑了,“孃親才回來就抱著小丫頭不撒手了,再過些時候,豈不是要把我和哥哥都扔到一邊去了?” 林嵐見到自家女兒回來,上下打量葉婉半晌,皺眉道:“怎的又瘦了?外頭的事兒儘管讓你哥哥做去,你女孩子家的,還是在府中悠閒度日的好。”邊說著,還不忘抱著趙懷靈在懷中一顛一顛地逗她笑。 葉婉輕笑一聲,沒有接話,與楊慧珍和林峰打了聲招呼後,上前捏捏小丫頭胖乎乎的小臉兒,拉了林嵐到椅上坐了,詢問她出京這段時日都去了哪裡。 林嵐大致與葉婉說了,轉而問起葉睿晨出征的事,林峰時不時插上幾句話,說著說著,話題就引到了蕭鴻郎身上。林嵐聽見蕭鴻郎的名字,身子不禁僵了一下,旁人沒發現什麼,葉婉卻是立時就察覺了林嵐表情有些不自然。“本來孃親好容易出去散散心,不該急著叫你回來的,只是蕭鴻郎一直關押著也不是回事,還是讓他早死早超生的好。我跟哥哥商量了,不管孃親是恨他也好,懼他也罷,只要孃親願意,就親手結果了他。要是孃親見不得血,我代勞也無不可。” 林嵐聞言怔愣一瞬,蕭鴻郎先害得她夫君慘死,與一雙兒女離散多年,可謂是家破人亡;後又囚禁於她,還企圖侮辱她,此仇此恨,確是非報不可的!眸中升起滔天恨意,壓住了心中那點畏懼,她的一雙兒女已將人拿下了,她這個做人孃親的,卻是不能再後退了。“好!蕭鴻郎與畜生何異?有什麼見不見得血的呢?”葉睿晨兄妹倆的心意她懂得,無非就是要讓她一解心頭之恨罷了。 楊慧珍讓奶孃將趙懷靈抱了下去,隨著葉婉、林嵐一道去了,她也想看看,害得夫人、小姐和少爺受了那麼多苦的罪魁禍首,是怎樣不得善終的。 吩咐天同將柴房的門打開,葉婉一步跨進那個雜亂的屋子。蕭鴻郎被捆得像個粽子似的,衣服髒兮兮的很是破爛了,看來這幾天來,沒少受到關照。 感覺到有人進來,蕭鴻郎緩緩地抬起頭,見是葉婉,眼中噴射出無限恨意的毒光,由於嘴被抹布堵得嚴嚴實實,只能拼命地扭動身子,腦袋像撥浪鼓似的搖晃著,通紅的雙眼直欲噴火。 葉婉輕笑一聲,悠悠然道:“誒呀呀,這不是蕭大將軍麼?天同吶,你們怎麼回事啊?怎麼能對蕭大將軍如此不敬呢?” “咦?小姐弄錯了吧?蕭大將軍不是幾天前就畏罪自盡了麼?連蕭府也是滿門抄斬。咱們眼前這個,不過是個待宰的豬玀罷了。”天同戲謔地笑了兩聲,與葉婉一唱一和地,氣得蕭鴻郎渾身直顫。 林嵐站在門口處,看到蕭鴻郎如今的悽慘摸樣,心中覺得快意不已,十幾年來積壓在心頭的仇恨瞬間掀翻了他帶給她的恐懼,一個箭步上前,劈頭就是一巴掌,憤憤地罵道:“畜生!你也有今天?”一個巴掌猶覺不夠,反手又是重重一巴掌,“想當初我家夫君是如何待你的?你竟恩將仇報,害得我們長寧侯府家破人亡!” 蕭鴻郎驟然被打了一個耳光,有些發懵,抬頭一看,眼前之人竟是林嵐,眼神瞬間放柔,溼漉漉的目光留連在林嵐的臉上,好像恨不得直接吞了她一般。直到聽林嵐提起葉泰,眼中頓時化作一片狂風暴雨,死死咬住嘴裡的抹布,掙扎得更厲害了,不住地發出“嗚嗚”聲,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在咒罵葉泰。 林嵐卻是不理會蕭鴻郎心中是如何想法,攥緊了拳頭劈頭蓋臉地一頓揍,打的累了,乾脆一腳踹在蕭鴻郎臉上,將他踹翻在地。 這一腳,將蕭鴻郎嘴裡的抹布踹得掉了下來,蕭鴻郎嘴巴得了自由,陰陰一笑,躺在地上嘶吼道:“賤人!這個時候口口聲聲的夫君了?你在老子身下承歡時,怎不記得葉泰那個死鬼?”蕭鴻郎明知自己必死,他恨毒了長寧侯府的人,也恨毒了林嵐,他就是死,也要在這幫人心頭扎一根刺,讓他們誰都別想舒心!嘴裡汙言穢語不斷,盡情地辱罵林嵐和葉泰。 林嵐聽得蕭鴻郎紅口白牙地汙衊她,先是一愣,隨後眼中噴火地撲上前撕打蕭鴻郎,“畜生!你胡說!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容不得你汙衊!”林嵐的心臟都快被恨意燒化了,這一刻,她忽地想通透了,蕭鴻郎欲對她不軌,可是她以死護住了清白,現在蕭鴻郎已是砧板上的肉,她還有何可懼呢? 林峰聽得蕭鴻郎那般羞辱林嵐,火爆脾氣上來,一把將林嵐拉到一邊,抬起腳直接踹在蕭鴻郎的命根子上,還使勁碾了碾,在蕭鴻郎淒厲的嚎叫聲中道:“我姐姐就如天上的神女,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也敢覬覦?今兒個老子就廢了你!” 葉婉清楚地瞧見林嵐那一瞬間的怔愣,轉眼又見蕭鴻郎臉上惡意的笑容,心念一轉,就想明白了蕭鴻郎的險惡用心。只是還沒等她動手,林峰就先一步上前廢了他。唇邊勾起一絲淺笑,走到林嵐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激動不已的心緒。 “阿婉,孃親是清白的!你別聽那個畜生胡說!”想通是想通了,可是林嵐還是害怕葉婉會不相信她,甚至嫌棄她。胡亂地抹去腮邊的淚水,林嵐緊緊攥住葉婉的手,無助地望著葉婉,不住地想澄清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葉婉抽出一隻手,在林嵐泛白的手上拍了拍,“蕭鴻郎不過就是想在臨死前膈應咱們一下罷了,你女兒我這麼聰慧不凡,豈能看不出?” 林嵐愣愣地看著葉婉,見她眼中一片清明,稍稍安了心,又聽得她竟自己誇自己“聰慧不凡”,忍不住破涕為笑,心中暖哄哄一片,一把將葉婉摟在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住地滾落。 楊慧珍見林嵐母女兩個沒有因蕭鴻郎的話生出嫌隙,大大地鬆了一口。炎麟國民風比較開放,但是女子不貞還是大大的不好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地轉向蕭鴻郎,這個該死的王八蛋,囚禁夫人那麼多年,臨了還往夫人身上潑髒水!伸手拔下頭上的銀簪,幾步湊到疼得蜷作一團滿地亂滾的蕭鴻郎身旁,蹲下身來,素手執簪,也不管哪裡是哪裡,小雞啄米一般地一頓狠戳。 此時蕭鴻郎已經感覺不到那簪簪到肉的疼痛了,下體像被撕裂了一般,那種疼痛簡直是世上最嚴苛的酷刑,他寧願立時就死了,也不要時時忍受那錐心剔骨一般的疼。 葉婉拉著林嵐走到蕭鴻郎面前,淡笑著看他不住地翻滾,“蕭鴻郎,你知道自己死到臨頭,所以使出這樣骯髒的招數,想讓我們與孃親生出嫌隙。可是你看,我孃親說她是清白的,我們都相信她。如果你只是想膈應我們一下,那你做到了。可那點膈應,也不過就像只臭蟲一樣,碾死就是了。啊,剛剛舅舅已經出腳碾了不是麼?”愉快地“咯咯”笑著,葉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鴻郎,他的嚎叫在葉婉點破他心思的時候就停了來,只惡毒地盯著葉婉和林嵐相握是手,不知在想什麼。 不屑地哼笑一聲,葉婉忽地蹲下身,小手揪起蕭鴻郎的衣襟,將他拉到近前,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道:“別說你說的是子虛烏有,就算是事實又如何?過往如塵埃,風一吹就散了。往後我們會加倍地對我孃親好,讓她一輩子都安然無憂。來世她還是會與我父親在一起,一生幸福,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而你,只能在旁邊看著。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生生世世不得解脫。你以為你那點小花招能起到什麼作用呢?只會讓我改變主意,讓你不、得、好、死!”葉婉這些年的心境愈發平和了,她本只是想讓林嵐親手一劍結果了蕭鴻郎,消了她心中的恨意和陰影罷了。只是蕭鴻郎卻是不識好歹,非要將葉婉的兇性激發出來,卻也怪不得旁人了。 站起身,葉婉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對天府道:“既然這廝不想要個痛快的死法,那就辛苦你們看緊了他,別讓他鑽了空子死掉。回頭你們有什麼手段,儘管招呼就是。”對著滿眼憤恨和恐懼地看著自己的蕭鴻郎邪邪一笑,葉婉施施然轉身,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林嵐道:“孃親今兒個也累了,咱們回去歇歇吧。” 林峰猶自意猶未盡,他現在暴躁極了,恨不能上前將世上所有的酷刑都施加到蕭鴻郎的身上。葉婉見林峰都快要暴走了,掩嘴笑道:“舅舅性子忒急了,先回去歇歇,養足了精神再來。天府他們比你會玩,回頭你過來跟他們一起玩就是。” 葉婉聘聘婷婷地挽著林嵐走了,那樣子,好像是遊山玩水一般,看得蕭鴻郎心頭一陣陣地發冷,他忽地意識到,他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題外話------ 感謝【安若相依】親投了兩張月票!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雪恨

林峰聽說長寧侯府送了信來,來到林嵐的房間,“姐,睿晨來信了?”

林嵐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將書信遞給林峰,讓他自己看。自家兒子出征在即,她身為人母,怎能不當面囑咐他一番呢?可是蕭鴻郎留給她的陰影著實太大,她沒有勇氣去面對他。

“睿晨侄兒了不得啊!”林峰屈指一彈信箋,哈哈大笑著道:“咱們這才出京多少時候?他就把蕭鴻郎扳倒啦!”林峰一臉的驕傲自得,那可是他的親侄兒,這般有出息,沒給他這個舅舅丟人。笑了一陣,見林嵐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林峰收了笑問道:“姐姐是在擔心睿晨出征的事兒?”拉了個繡凳坐在林嵐邊上,拍拍她的手安慰著她,“睿晨出征不是將軍也是副將,又不用他去衝鋒陷陣;更何況憑睿晨的身手,哪個能傷得了他?”在他看來,大好男兒就是要建立一番功勳才好,只知道仗著祖蔭混日子像什麼話?

林嵐苦笑一下,搖搖頭又點點頭,她被蕭鴻郎覬覦的事,就算是她的親弟弟,她也說不出口。林嵐永遠忘不掉,那一次蕭鴻郎喝得半醉,隻身到儲秀園,一邊撕扯她的衣裳,一邊對她傾訴愛意,還殘忍地給她描述葉泰的悽慘死相。她拼命地掙扎,奈何力氣沒有蕭鴻郎大,只差一點就被他得了手。林嵐一咬牙,心中生出死志,猛地使力向著牆上撞去。頭上汩汩流出的鮮血讓蕭鴻郎清醒了兩分,恨恨地放了手,定定盯了她半晌後,才渾身散發著冷煞之氣地摔門離開。不多時,宇文雅雲帶著傷藥過來,將只穿著一身凌亂褻衣,蜷縮在地上的林嵐半拖半抱地扶到床上,為她包紮了傷口,然後換上乾淨的衣裳。那一夜,宇文雅雲抱著她,陪她哭泣到天明。

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林嵐每每從噩夢中驚醒,腦中揮之不去的是蕭鴻郎冰冷的指尖觸碰她臉龐的感覺,就像是有蟲子在她的臉上爬過,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令人直欲作嘔。

林嵐努力壓下那段隨時會擊潰她的記憶,勉強地對林峰笑了笑,道:“阿峰迴去收拾一下吧,咱們這就回京。”就算再怎麼想逃避,葉睿晨第一次出征,她都要親自為他送行。

林嵐和林峰只用了四天,快馬加鞭地從風景秀麗的樊水城回到了京城。林嵐萬萬沒想到,她一回府,就見到了闊別十幾年的楊慧珍。

“夫人!我可見到你了!”楊慧珍這些時日每天都要在長寧侯府門口張望許久,每每見到有馬車經過,心中都激動不已,可惜每次都要大失所望。這一天她終於等來了她盼望許久的馬車,當她看到林嵐從馬車上下來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呆住了。林嵐比她記憶中憔悴許多,人也變老了不少,眉梢眼角處是一股掩不住的滄桑之感。楊慧珍的眼淚不聽使喚地流出,趕上前兩步悲切地哭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夫人了,天可憐見,夫人還活著!”

林峰站在一邊,見這二人哭了許久還沒有止歇的意思,撓了撓頭,拍拍林嵐的後背道:“姐,咱們先進去吧,這麼多人看著呢。”才這麼一會兒功夫,遠遠的就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不用想,林嵐迴歸長寧侯府的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得人盡皆知。不過卻是無妨,蕭鴻郎已被關押著,旁的人也危害不到林嵐的安全了。

幾人進到府中敘話,不多時葉婉得到林嵐回府的消息,也從外面趕回來了。她忙著將在各處糧倉的糧食調集進京,還要聯繫藥商,進一大批藥材,趕著在葉睿晨出征前夕製出各類傷藥,已經忙得好幾日沒歇腳了。

一進門,就見林嵐抱著趙懷靈笑得開懷,葉婉一掃這些日子的疲累,也笑了,“孃親才回來就抱著小丫頭不撒手了,再過些時候,豈不是要把我和哥哥都扔到一邊去了?”

林嵐見到自家女兒回來,上下打量葉婉半晌,皺眉道:“怎的又瘦了?外頭的事兒儘管讓你哥哥做去,你女孩子家的,還是在府中悠閒度日的好。”邊說著,還不忘抱著趙懷靈在懷中一顛一顛地逗她笑。

葉婉輕笑一聲,沒有接話,與楊慧珍和林峰打了聲招呼後,上前捏捏小丫頭胖乎乎的小臉兒,拉了林嵐到椅上坐了,詢問她出京這段時日都去了哪裡。

林嵐大致與葉婉說了,轉而問起葉睿晨出征的事,林峰時不時插上幾句話,說著說著,話題就引到了蕭鴻郎身上。林嵐聽見蕭鴻郎的名字,身子不禁僵了一下,旁人沒發現什麼,葉婉卻是立時就察覺了林嵐表情有些不自然。“本來孃親好容易出去散散心,不該急著叫你回來的,只是蕭鴻郎一直關押著也不是回事,還是讓他早死早超生的好。我跟哥哥商量了,不管孃親是恨他也好,懼他也罷,只要孃親願意,就親手結果了他。要是孃親見不得血,我代勞也無不可。”

林嵐聞言怔愣一瞬,蕭鴻郎先害得她夫君慘死,與一雙兒女離散多年,可謂是家破人亡;後又囚禁於她,還企圖侮辱她,此仇此恨,確是非報不可的!眸中升起滔天恨意,壓住了心中那點畏懼,她的一雙兒女已將人拿下了,她這個做人孃親的,卻是不能再後退了。“好!蕭鴻郎與畜生何異?有什麼見不見得血的呢?”葉睿晨兄妹倆的心意她懂得,無非就是要讓她一解心頭之恨罷了。

楊慧珍讓奶孃將趙懷靈抱了下去,隨著葉婉、林嵐一道去了,她也想看看,害得夫人、小姐和少爺受了那麼多苦的罪魁禍首,是怎樣不得善終的。

吩咐天同將柴房的門打開,葉婉一步跨進那個雜亂的屋子。蕭鴻郎被捆得像個粽子似的,衣服髒兮兮的很是破爛了,看來這幾天來,沒少受到關照。

感覺到有人進來,蕭鴻郎緩緩地抬起頭,見是葉婉,眼中噴射出無限恨意的毒光,由於嘴被抹布堵得嚴嚴實實,只能拼命地扭動身子,腦袋像撥浪鼓似的搖晃著,通紅的雙眼直欲噴火。

葉婉輕笑一聲,悠悠然道:“誒呀呀,這不是蕭大將軍麼?天同吶,你們怎麼回事啊?怎麼能對蕭大將軍如此不敬呢?”

“咦?小姐弄錯了吧?蕭大將軍不是幾天前就畏罪自盡了麼?連蕭府也是滿門抄斬。咱們眼前這個,不過是個待宰的豬玀罷了。”天同戲謔地笑了兩聲,與葉婉一唱一和地,氣得蕭鴻郎渾身直顫。

林嵐站在門口處,看到蕭鴻郎如今的悽慘摸樣,心中覺得快意不已,十幾年來積壓在心頭的仇恨瞬間掀翻了他帶給她的恐懼,一個箭步上前,劈頭就是一巴掌,憤憤地罵道:“畜生!你也有今天?”一個巴掌猶覺不夠,反手又是重重一巴掌,“想當初我家夫君是如何待你的?你竟恩將仇報,害得我們長寧侯府家破人亡!”

蕭鴻郎驟然被打了一個耳光,有些發懵,抬頭一看,眼前之人竟是林嵐,眼神瞬間放柔,溼漉漉的目光留連在林嵐的臉上,好像恨不得直接吞了她一般。直到聽林嵐提起葉泰,眼中頓時化作一片狂風暴雨,死死咬住嘴裡的抹布,掙扎得更厲害了,不住地發出“嗚嗚”聲,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在咒罵葉泰。

林嵐卻是不理會蕭鴻郎心中是如何想法,攥緊了拳頭劈頭蓋臉地一頓揍,打的累了,乾脆一腳踹在蕭鴻郎臉上,將他踹翻在地。

這一腳,將蕭鴻郎嘴裡的抹布踹得掉了下來,蕭鴻郎嘴巴得了自由,陰陰一笑,躺在地上嘶吼道:“賤人!這個時候口口聲聲的夫君了?你在老子身下承歡時,怎不記得葉泰那個死鬼?”蕭鴻郎明知自己必死,他恨毒了長寧侯府的人,也恨毒了林嵐,他就是死,也要在這幫人心頭扎一根刺,讓他們誰都別想舒心!嘴裡汙言穢語不斷,盡情地辱罵林嵐和葉泰。

林嵐聽得蕭鴻郎紅口白牙地汙衊她,先是一愣,隨後眼中噴火地撲上前撕打蕭鴻郎,“畜生!你胡說!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容不得你汙衊!”林嵐的心臟都快被恨意燒化了,這一刻,她忽地想通透了,蕭鴻郎欲對她不軌,可是她以死護住了清白,現在蕭鴻郎已是砧板上的肉,她還有何可懼呢?

林峰聽得蕭鴻郎那般羞辱林嵐,火爆脾氣上來,一把將林嵐拉到一邊,抬起腳直接踹在蕭鴻郎的命根子上,還使勁碾了碾,在蕭鴻郎淒厲的嚎叫聲中道:“我姐姐就如天上的神女,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也敢覬覦?今兒個老子就廢了你!”

葉婉清楚地瞧見林嵐那一瞬間的怔愣,轉眼又見蕭鴻郎臉上惡意的笑容,心念一轉,就想明白了蕭鴻郎的險惡用心。只是還沒等她動手,林峰就先一步上前廢了他。唇邊勾起一絲淺笑,走到林嵐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激動不已的心緒。

“阿婉,孃親是清白的!你別聽那個畜生胡說!”想通是想通了,可是林嵐還是害怕葉婉會不相信她,甚至嫌棄她。胡亂地抹去腮邊的淚水,林嵐緊緊攥住葉婉的手,無助地望著葉婉,不住地想澄清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葉婉抽出一隻手,在林嵐泛白的手上拍了拍,“蕭鴻郎不過就是想在臨死前膈應咱們一下罷了,你女兒我這麼聰慧不凡,豈能看不出?”

林嵐愣愣地看著葉婉,見她眼中一片清明,稍稍安了心,又聽得她竟自己誇自己“聰慧不凡”,忍不住破涕為笑,心中暖哄哄一片,一把將葉婉摟在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住地滾落。

楊慧珍見林嵐母女兩個沒有因蕭鴻郎的話生出嫌隙,大大地鬆了一口。炎麟國民風比較開放,但是女子不貞還是大大的不好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地轉向蕭鴻郎,這個該死的王八蛋,囚禁夫人那麼多年,臨了還往夫人身上潑髒水!伸手拔下頭上的銀簪,幾步湊到疼得蜷作一團滿地亂滾的蕭鴻郎身旁,蹲下身來,素手執簪,也不管哪裡是哪裡,小雞啄米一般地一頓狠戳。

此時蕭鴻郎已經感覺不到那簪簪到肉的疼痛了,下體像被撕裂了一般,那種疼痛簡直是世上最嚴苛的酷刑,他寧願立時就死了,也不要時時忍受那錐心剔骨一般的疼。

葉婉拉著林嵐走到蕭鴻郎面前,淡笑著看他不住地翻滾,“蕭鴻郎,你知道自己死到臨頭,所以使出這樣骯髒的招數,想讓我們與孃親生出嫌隙。可是你看,我孃親說她是清白的,我們都相信她。如果你只是想膈應我們一下,那你做到了。可那點膈應,也不過就像只臭蟲一樣,碾死就是了。啊,剛剛舅舅已經出腳碾了不是麼?”愉快地“咯咯”笑著,葉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鴻郎,他的嚎叫在葉婉點破他心思的時候就停了來,只惡毒地盯著葉婉和林嵐相握是手,不知在想什麼。

不屑地哼笑一聲,葉婉忽地蹲下身,小手揪起蕭鴻郎的衣襟,將他拉到近前,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道:“別說你說的是子虛烏有,就算是事實又如何?過往如塵埃,風一吹就散了。往後我們會加倍地對我孃親好,讓她一輩子都安然無憂。來世她還是會與我父親在一起,一生幸福,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而你,只能在旁邊看著。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生生世世不得解脫。你以為你那點小花招能起到什麼作用呢?只會讓我改變主意,讓你不、得、好、死!”葉婉這些年的心境愈發平和了,她本只是想讓林嵐親手一劍結果了蕭鴻郎,消了她心中的恨意和陰影罷了。只是蕭鴻郎卻是不識好歹,非要將葉婉的兇性激發出來,卻也怪不得旁人了。

站起身,葉婉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對天府道:“既然這廝不想要個痛快的死法,那就辛苦你們看緊了他,別讓他鑽了空子死掉。回頭你們有什麼手段,儘管招呼就是。”對著滿眼憤恨和恐懼地看著自己的蕭鴻郎邪邪一笑,葉婉施施然轉身,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林嵐道:“孃親今兒個也累了,咱們回去歇歇吧。”

林峰猶自意猶未盡,他現在暴躁極了,恨不能上前將世上所有的酷刑都施加到蕭鴻郎的身上。葉婉見林峰都快要暴走了,掩嘴笑道:“舅舅性子忒急了,先回去歇歇,養足了精神再來。天府他們比你會玩,回頭你過來跟他們一起玩就是。”

葉婉聘聘婷婷地挽著林嵐走了,那樣子,好像是遊山玩水一般,看得蕭鴻郎心頭一陣陣地發冷,他忽地意識到,他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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