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大發雷霆
第一百五十章 大發雷霆
褚豔從宮中回到延恩侯府,坐在銅鏡前,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紅腫的臉頰,眼中一片陰暗,葉婉敢命人動手打她,她卻是隻需動動嘴皮子,就會有人替她收拾了那賤丫頭!她相信淑太妃必然不會輕饒了葉婉的。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嘴角牽動臉頰上的傷處,疼得褚豔“嘶”了一聲,忙命丫頭將淑太妃賞的玉顏膏拿來,仔仔細細地抹上臉頰。她這張風韻猶存的臉,可不能就這般給壞了。
親自動手抹完了藥膏,褚豔目光不善地看著銅鏡中兩個丫頭的身影,心中陡地生出一股怒意,這兩個沒用的東西,眼睜睜地看著旁人欺負她,也不說上來搭把手,留著也是浪費糧食。染著紅蔻丹的蔥白玉手抓起梳妝檯上的一盒胭脂,“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接著就聽見屋內響起褚豔尖利的嗓音:“賤蹄子!長沒長眼睛?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本夫人還能指望你們伺候呢?來人,將這兩個賤婢拖下去,杖斃!”
兩個侍女整個兒都懵了,那胭脂明明是夫人自己扔到地上去的,關她們什麼事呢?候在門外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搶進屋內,不由分說地將兩個丫頭拉了下去。二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忙忙哭叫著不住求情,卻只是徒勞。手臂粗細的木棍一下一下打在身上,這兩個丫頭現在才明白,為何夫人身邊的侍女換得那般勤快。早知這是個苦差事,當初她們說什麼也不會歡天喜地地搶著接下這份差事了。
聽著院外傳來漸漸微弱下去的痛呼聲,褚豔滿足地笑了。她這邊杖斃了這兩個丫頭,淑太妃那邊再狠狠收拾了葉婉,她這口氣可算是順了。不過想到那些看她笑話看得開心不已的夫人小姐們,褚豔眼中又爬上一抹陰霾,日子還長著,總有機會教訓她們,她定要讓她們明白,該巴結著誰、最不能得罪誰!
晚飯時分,延恩侯蔚讓帶著滿肚子的怒火回府了,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直接就來到褚豔的院子。掃了一眼院門外殘留的零星血跡,蔚讓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個褚豔,越來越不像話了!
一腳踹開屋門,蔚讓渾身的怒意絲毫沒有掩飾,一進屋就見褚豔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仔仔細細地看自己的臉。想到她平日對待府中稍有姿色的侍女都苛待得很,總是會找藉口毀去人家的容貌,害得他連個長的周正些,為自己紅袖添香的佳人都沒有,心中怒火更勝,大吼一聲道:“褚豔!”
卻不想蔚讓早就聽說了褚豔的所作所為,這一個下午,他一直忍受著旁人嘲笑的目光,要不是他定力足夠好,根本等不到下班,早就回來將這個不知進退的女人收拾一頓了。“你倒真是給本侯長臉吶!”兇狠地瞪了褚豔一眼,蔚讓攥緊了蠢蠢欲動的手,褚豔該慶幸,他沒有打女人的習慣!幾步跨到桌前坐下,提起茶壺想給自己倒杯茶潤喉,卻發現茶壺是空的,沒好氣地扔下茶壺,胸中實在意難平,一拳砸在上好的紅木圓桌上,罵道:“連壺茶都沒備,你是怎麼為人妻的?!”
褚豔愕然地抬頭看了蔚讓一眼,見他是動了真火,膽怯地垂下頭,吶吶道:“妾身、妾身…”
“夠了!是本侯平日太縱容你了,才導致你愈發地無法無天!人家葉婉是輔國長公主,就憑你還想踩在人家頭上?這次只是掌摑你一頓,再有下次,就是當場處理了你,本侯又能說出什麼來呢?”說到這裡,蔚讓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以葉婉的身份,雖說沒有執掌兵符,照規矩卻是可以有萬餘人規模的私軍的。葉婉她現在看似還沒有招募私軍,旁人也許不知,他卻是知道葉睿晨兄妹手中握著閻羅殿這個厲害的組織的。別看閻羅殿的規模算不得太大,真格拿出來,也足以頂得上萬人的軍隊了。
多年來蔚讓在淑太妃的影響下,心中漸漸生出了對皇位的覬覦,同時他倒也還保留著一絲絲的頭腦清明,在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生出旁的心思來,不然他的下場定會萬劫不復。心中雖是不斷糾結,暗中的小動作卻也沒少做。直到蕭鴻郎被蔚謙以雷霆手段剷除,他才恍然驚覺,這個平素待人溫和寬容的皇兄也不是個吃素的。蕭鴻郎在軍中經營了多年,依附於他的朝臣也有不少了,這樣都連皇位的邊兒也摸著,他一個既無兵權,也無實權,僅僅是頂著個皇親國戚名頭的侯爺,又憑什麼有那個自信可以篡位成功?蕭鴻郎一家被梟首後,蔚讓整整三天三夜沒閤眼,一番苦苦掙扎後,終是打消了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只是多年來的苦心經營,心底裡終究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甘,他還是想最後搏一把,那就是拉攏葉睿晨。他的消息比旁人靈通些,再加上心思細膩,經過一番查證後得知,葉睿晨竟是閻羅殿的大閻羅,若是能將他攏在麾下,興許還有一絲問鼎皇權的可能。可惜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結髮妻子親手掐滅了這最後的一點希望。據他所知,葉睿晨其人能力過人,各方面都是極為優秀的,他只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葉婉。褚豔得罪了葉婉,蔚讓根本就不敢奢望葉睿晨這個妹控,還能回過頭來幫著他。
“你,禁足吧。什麼時候你那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的性子扳過來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出門。”蔚讓涼涼地看著褚豔,忽地心中竟有一些輕鬆,這樣也好,老老實實地做個勳貴還能坐享一輩子榮華富貴,再貪心不足,恐怕連腦袋都得沒了。
不理會呆愣住的褚豔,蔚謙緩緩起身朝門外走去,路過褚豔特意定做的雕刻著繁複的鳳穿牡丹花紋的梳妝檯時,蔚讓隱隱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暴躁情緒瞬間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回身將梳妝檯上所有的東西掃落在地,盛著各式胭脂水粉的描花白瓷盒“稀里嘩啦”摔個粉碎;翡翠、玉石髮簪耳墜和珍珠鏈子“叮叮咚咚”滾落一地的聲音亦沒能完全平復蔚讓的情緒,抬起腳又將梳妝檯踹倒,回頭陰森地看著褚豔:“雕鳳的梳妝檯是你能用的麼?立即給本侯處理乾淨!”最後一絲坐上皇位的希望被都褚豔掐滅了,她還用著這種明顯逾矩的東西,是要扎他的眼、刺他的心麼?
成婚這麼多年,褚豔從沒見過蔚讓這般大發雷霆過,她著實是被嚇著了,縮著身子不住地後退,忙不迭地連連點頭,生怕表態晚了,蔚讓那攥得死緊的拳頭會招呼到自己身上來。她心中當然清楚那樣的梳妝檯不是自己能用的,還不是她瞧出了蔚讓的野心,這才弄來這麼一個華麗的玩意先過過癮?
蔚讓攜著一身的冷氣走了,過了好一會兒,褚豔聽著外頭半晌沒有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下腳步,彎腰揉了揉已經麻木了的雙腿,對那一片狼藉中的首飾心疼不已。忽地,褚豔驀地睜大了雙眼,好好的蔚讓不許她再用這梳妝檯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還沒等坐上皇位就生出了立旁人為後的心思?這怎麼能行!大腦飛快地轉動著,一個一個地梳理,到底是哪個賤人,妄想頂替她的皇后之位。
蔚讓離開褚豔的房間後,徑直回了前院的書房。發洩了一通後,心中的鬱結散去不少,揹負了多年的奢望一朝放下,並沒有他想象中那般不能接受。唇邊溢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往後就做個閒散勳貴吧,做皇上有什麼好?瞧瞧蔚謙,近些年臉上的笑意愈發少了,可見做皇上也不是什麼美事嘛。只要他不作他想,不得罪不該得罪的人,日子還不是舒舒服服地過?好在母妃那邊沒什麼動靜,應是沒有做出糊塗事來,改日他尋個合適的時機向葉婉陪個罪,想必她也不好多做計較,畢竟她已當眾教訓過褚豔了,再揪著不放,就顯得她咄咄逼人了。
蔚讓卻是不知,他的母妃已經有了動作,只不過是沒佔著便宜而已。
淑太妃一次出手沒能拿捏住葉婉,倒也暫時強自斂了怒意,怎麼說她也是堂堂太妃,總能找到機會收拾那個死丫頭的。
葉婉並不知道這短短的半天之內,延恩侯府的命運因著蔚讓收了心思而悄然發生了轉變。接下來的這幾天她可是忙得很,葡萄酒在龍門酒樓一經推出,立時被京中權貴追捧。那些個大人喝了自家夫人帶回來的葡萄酒,竟都念念不忘起來,只不好與女人家搶酒喝,都在暗中搖頭嘆息。一得到龍門酒樓有葡萄酒出售的消息,這幫人紛紛遣了小廝去購買,拿回來後也不給自家夫人知道,直接藏在書房中,偷偷喝。
短短几天下來,葉婉的荷包中又多出了近萬兩銀子。摟著這厚厚一打的銀票,葉婉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林嵐見自家女兒這幅財迷的樣子,好氣又好笑,雖說她心底裡不願意讓葉婉做經商的行當,不過看她完全樂在其中,也只好隨她去了。
母女兩個守著一桌子的銀票正在說笑,悶頭瞎忙了許久的藥癲出現了。他今日去了誠王府,給宇文雅雲請平安脈,回來時在路上碰見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他見那一串串冰糖葫蘆紅豔可人,想到葉婉平素喜愛吃零嘴兒,就買了幾串給她送來。哪想正遇上這麼一幕讓他口水直流的場景。一大堆大小面額不等的銀票,就像廢紙一樣地堆在桌上,這麼些的銀子,得能買多少好藥材啊!
“師父,你怎麼過來了?”葉婉訕訕笑著,忙不迭地將銀票一股腦掃進一個一尺見方的錢匣子裡,生怕被藥癲多看兩眼就會看化了一般。
藥癲的一雙小綠豆眼已經睜到了他的極限,就那麼匆匆掃視了一眼,竟瞧見好幾張百兩面額的銀票。“徒弟哇,你這是又發了什麼財了?”藥癲夢遊似的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葉婉跟前,雖是在與她說著話,那眼睛卻半點不肯離開錢匣子。
“不要你管。”葉婉慌慌張張地將錢匣子藏到身後,隔絕了藥癲都要燃起火來的視線。
藥癲盯著錢匣子的視線被阻,稍稍回過來點神兒,眼神飄忽間注意到林嵐也在這兒,老臉紅了紅,隨即厚著臉皮抱怨道:“你這壞丫頭,有了孃親就忘了師父,賺了大把銀子也不想著孝敬師父點,枉我老頭子連吃個糖葫蘆還想著你吶!”
哀怨渴望的眼神直直地盯著葉婉,葉婉嘴角抽了抽,那樣被辜負、被遺棄的眼神,真是讓人蛋疼。無奈地回身將錢匣子打開一個小縫兒,從中抽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肉疼地往前一遞,道:“就這些,多了你就別想了!”
藥癲巴著眼睛瞟了一眼,見那面額也不算小了,嘻嘻笑著接了,回手將糖葫蘆塞進葉婉手中,樂呵呵地走了。
見著藥癲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走遠了,葉婉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笑,這個師父,就是個老小孩嘛。
林嵐在旁看得分明,葉婉根本就是在逗著藥癲玩兒的,自家女兒她最是瞭解,可不是個小氣的人。“阿婉心眼真壞,何苦逗著你師父玩呢?”
“呵呵,孃親不明白,像師父這樣的性子,可不就是得哄著、逗著嘛。”
剛離開院子的藥癲,喜滋滋地將銀票揣回懷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他在乎的可不是這點銀子,而是葉婉肯逗他開心的這份心意。他知道葉婉很忙,等閒也不願意打擾她,可也得時不常地出來刷刷存在感不是?不然這丫頭指不定就將他忘到腦後去了。看那小丫頭還肯與自己逗悶子,是真心將自己放在心上的,這便足夠了。
------題外話------
感謝【李若華】親投了兩張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