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執迷不悟(下)
第二百零四章 執迷不悟(下)
倭國使臣來了,求和的意圖不言而喻,還特特送來一個公主和親,這變相的低頭這讓炎麟國的百姓們覺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不知從哪裡開始,漸漸流傳出一種說法,倭國公主對長寧侯葉睿晨一見傾心,而葉睿晨也有迎娶之意。短短几天,這種流言大有愈演愈烈之勢,大多數人都為葉睿晨惋惜不已,這樣大好的青年,竟要迎娶那樣一個正妻。雖說是公主之尊,那也僅僅是倭國那個彈丸小國的公主,放在炎麟國,比小門小戶家的閨女沒強到哪裡去。
流言中的主角之一――森麗娜,躺在床上將養了兩天,剛覺好了些,便堅持下床,使了人去打探葉睿晨的行蹤,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百折不撓地去堵“情郎”,想上演一出偶遇記。奈何天不從人願,幾天過去了,連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沒看著。在京城這片地界兒,葉睿晨的消息比森麗娜靈通了何止百倍千倍,她剛一有了點異動,葉睿晨就得到了消息,總是能剛剛好與森麗娜錯過。
這些天葉睿晨時常進宮,和蔚凌雲、蔚凌羽、陳華一起,與森吉英商討兩國互市和聯姻事宜。森吉英多次明裡暗裡地與葉睿晨提起,森麗娜已對他情根深種,都被葉睿晨含糊過去了。倒不是森吉英有多疼森麗娜,極力想遂了她的心願,而是他權衡利弊後發現,與葉睿晨聯姻對倭國的好處最大,好生謀劃一番,說不定可以將他培養成第二個蕭鴻郎。與蕭鴻郎不同的是,葉睿晨明顯更有能力,只要將他的野心激化出來,顛覆蔚家王朝的幾率是大大的。只有一點不好,本事越大就越不好控制,憑森麗娜那個腦子,根本不足以勝任細作這個角色,仔細斟酌了一番後,他決定將回頭就將自家的小女兒――柔悅郡主,送來給葉睿晨做如夫人。自家這個小女兒長相甜美,性子柔媚,最重要的是心機夠深沉,再是心性堅定的男子,也能將其迷得個七葷八素,安插在葉睿晨這顆重要棋子的身邊再合適不過了。
森吉英在這邊百般算計謀劃,那邊葉睿晨渾然不知情,卻也沒閒著。估摸著吊了森麗娜的時候也不短了,這天葉睿晨沒有再刻意避著森麗娜,從宮中騎馬出來,大大方方地從森麗娜苦苦守候的茶樓經過。森麗娜在離長寧侯府不遠的一間茶樓等了葉睿晨好幾天,一面都沒能見到:她守在這裡,葉睿晨就繞過茶樓從後門進府,她守在長寧侯府的後門路口處,他就徑直從前門進府,就是不跟森麗娜照面。氣得森麗娜日日拿身邊的侍女、小廝出氣,近身侍候她的人,除了臉,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誒呀!公主!快、快,長寧侯過來了!”森麗娜的侍女趴在茶樓二樓的窗邊,一直盯著外面的行人,葉睿晨駕馬緩行,剛剛轉過街角,她就用倭語嘰裡呱啦地大呼小叫起來。實是怪不得她一驚一乍的,葉睿晨簡直就是她的救星,只要公主見到了他,就不會再鞭打他們這些下人出氣了,她是被打怕了。
此時森麗娜正懶懶地坐在桌邊,享用著另一個侍女精心烹煮的茶湯,心中盤算著回去換個什麼新法子,虐打下人取樂。聽到侍女的喊叫,不悅地豎起不大的眼睛開罵,那侍女原是不敢反駁的,但她更不敢耽擱了森麗娜的好事,硬著頭皮道:“公主要打要罵且等回驛館,現在還是趕緊下樓去,晚了長寧侯走遠了就追不上了。”森麗娜在罵人的時候最討厭被人打斷,那侍女也想得明白,擾了森麗娜罵人的興致最多也就是被狠揍一頓,要是耽擱了她追“情郎”,她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嗯?長寧侯?葉睿晨?!”森麗娜等了幾天也沒見著葉睿晨,她習慣性地以為今天也只是空等,就頗有些心不在焉,又被提請了一遍才反應過來,顧不上理會那侍女,忙忙地推門出去,“咚咚咚”地下樓,出了茶樓左右張望了幾眼,就看見不遠處的一個青色身影騎在馬上,慢悠悠地往長寧侯府的方向走著。
“葉睿晨!”森麗娜高聲喚了一聲,然後提了裙角,飛也似地追了上去。葉睿晨的馬本就是慢行,他聽見有人喚自己,嘴角勾了勾,隨即恢復了一派淡然,勒了馬韁,回過頭來,正見身著淺粉衣裙的森麗娜很沒形象地跑過來。
“姑娘是?”葉睿晨一臉的茫然,好似根本不認識森麗娜一樣。
“我、我是倭國的麗娜公主啊,你忘記我了?”心儀的男子終於跟自己說話了,森麗娜還沒來得及高興,“砰砰”亂跳的心就又墜了下去,她日夜思念著人家,感情人家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這是轉頭就把她忘了。
聞言葉睿晨冷然的俊臉咻忽一下就沉了下來,淡淡應了一聲,問道:“有事兒?”
暗中等著看熱鬧的行人不禁舌橋不下,這個倭國公主日日等在這裡想見長寧侯他們是知道的,今兒個好容易見著了,看長寧侯的臉色,好像很是不待見她,這跟傳聞中的情形很是不符啊。想想也是,一個小小的倭國公主也妄想高攀長寧侯,還不要臉地倒貼,真是奇了葩了。
似是聽到了人們的小聲議論,森麗娜臉上隱現怒容,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強自壓了下去,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期期艾艾地道:“我、我…皇叔說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嫁進長寧侯府了,我總是擔心會適應不了,所以想見見你,讓你給我講講府中的情況…”她這副欲語還休的作態是與她父皇的那些妃子們學的,每當她們擺出這個樣子,父皇總是格外地好說話些,想來男人都是這樣,就喜歡嬌柔的女子。可惜她的功夫還不到家,只會讓葉睿晨覺得噁心。
“嫁進長寧侯府?你?”葉睿晨輕嗤一聲,“森吉英還真敢自作主張啊。森麗娜公主不必擔心適應不了我長寧侯府,因為本侯根本就不可能娶你。拋開身份不提,本侯再是不濟,也得娶個賢良淑德的女子為妻,你覺得你夠格麼?”
森麗娜很委屈,她堂堂一國公主,嫁給葉睿晨怎麼不夠格了?嚴格說來,她還是下嫁呢!潔白的貝齒倔強地咬著下唇,眼神幽怨地盯著葉睿晨,若是換做他人,她早就長鞭伺候了,可面前的人是葉睿晨,那個讓她只看了一眼就深深印刻在心上的男子。“葉睿晨,你說本公主怎麼就不夠格了?論長相本公主…”
“森麗娜公主!”葉睿晨斷然打斷了森麗娜的話,略帶了鄙夷道:“真是奇怪,先前你不是一心想嫁給太子麼?為此那日宮宴上還公然向未來的太子妃尋釁,怎麼轉眼就盯著本侯不放了?這樣朝秦慕楚的女子,就算是個天仙,本侯也不屑要的。”
朝秦暮楚是什麼意思森麗娜不懂,但那句“不屑要”她聽明白了,心頭的小火苗一拱一拱的,從小到大,誰見了自己不是捧著、寵著的,偏這個葉睿晨對她不屑一顧,他越是這樣,森麗娜就越想得到他,什麼臉面不臉面的,她是豁出去了,“蹬蹬蹬”幾步奔到葉睿晨的馬前,雙臂伸開擋住了去路,一臉的視死如歸,“反正我皇叔說了,就是要將我嫁與你。”
“我不娶又待如何?我葉睿晨的妻子,可以家世不顯赫、容貌不出眾,就是不能沒有婦德。似你這樣當眾就要跳舞以娛人的,與妓女何異?若是當真娶了你,本侯可真真成了個笑話了,豈不是時時要憂心頭上帽子的顏色?”葉睿晨高踞馬上,微微揚起頭,很是傲然不肯屈服的模樣。
森麗娜的臉色越來越黑,這幾天她詳細地瞭解了下炎麟國的風俗,才知道這裡的女子除了青樓中的妓女,是沒有人肯在外人面前起舞的,可是她們倭國不是這樣啊,女子能歌善舞才更受歡迎呢。她隱約意識到,葉睿晨是因為不喜歡她才那樣說的,什麼賢良淑德、婦德的,都是藉口,他但凡對她有一點兒心意,根本就不會計較這些,既是這裡不允良家女子跳舞,以後她不跳就是了。“我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反正你就是得娶我,不然就是與我倭國作對,我父皇不會放過你的!”軟語相求不行,森麗娜索性來硬的,她就不信她搬出父皇來,葉睿晨還敢反抗?
要說先前路人們還將森麗娜苦等葉睿晨的事當成個笑話說,有時還頗為同情她,這會兒見了森麗娜死皮賴臉的樣子,無不對她嫌惡不已,再聽她的這番言論,對她的印象就更壞了。森麗娜竟拿倭國國君來壓他們的長寧侯,簡直欺人太甚!這婚姻嫁娶,總要你情我願才是。怎麼著?你個倭國公主就高人一等,還想強嫁不成?
葉睿晨唇邊浮起一絲邪笑,這個沒腦子的,完全不用自己引導,就自動說出了這樣白痴的話,這下要拒絕和親就更加容易了。“森吉千麼?他若有膽,儘管放馬過來!”說完,一勒馬韁,扭腰撥轉馬頭,扔下森麗娜不再理會,用力一夾馬腹,“噠噠噠”地繞過前街,往長寧侯府後門去了。
森麗娜氣得胸口不住起伏,以往她用森吉千的名頭,不知壓服了多少人,這個葉睿晨真是膽大包天,不為所動就算了,竟還敢直呼她父皇的大名!眼尾瞥見她的近身侍女畏畏縮縮地躲在一邊,心中怒火頓時爆發出來,一把扯下腰間的軟鞭,沒頭沒腦地朝她們身上抽去,一邊抽一邊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得到葉睿晨,哪怕他不喜歡自己,也只能娶她,只要有她一天在,他就休想碰別的女人一根汗毛!
森吉英回到驛站,感覺頭疼不已,那個葉睿晨可真是個硬骨頭,他好說歹說商量了好幾天,他就是不肯鬆口,看來他得想想別的辦法了。剛坐下來休息沒多一會兒,森吉英的一名手下就慌慌張張來回報,將森麗娜在街上的一干“壯舉”詳細說了一遍,森吉英的肺都要氣炸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森麗娜若是肯安安分分地待著,他使上些非常規的法子,總能讓她順順當當嫁進長寧侯府去,偏她就是要鬧出些事情來才肯甘心,如此一來,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挽回不了森麗娜的名聲了。
氣了好一會兒,森吉英忽地又笑了,這是好事啊!森麗娜不行了,正好就順勢將她帶回去,回頭再將自家小女兒送來炎麟國,嫁給葉睿晨做正牌夫人,豈不是與森麗娜那個野蠻跋扈的傻瓜共事一夫要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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