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偷雞不成(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 偷雞不成(下)
那粗壯大漢是個喜好熱鬧的,連喝了兩大碗酒後,就連聲招呼著其餘人也過來喝幾口。小六子忙攔了,勸道:“大哥使不得,咱們還要看守俘虜,這酒你自個兒喝就是。等這活兒完成了,小的再請大夥痛快喝一場。”
眾人聽他這般說,面上雖露出些許不快,剛要邁動的腳步卻是齊齊一頓,小六子說得沒錯,這幾個俘虜對倭國來說算是十分重要的了,要是出了差錯,他們有幾顆腦袋也不夠賠的。況且人家不是說了,等這個任務完成,還會再請大夥的。喝酒嘛,倒也不急於一時,只是那飄來的陣陣酒香著實饞人,有好幾個守衛都忍不住嚥了嚥唾沫。
“誒,怕個什麼?在這東佃城中,憑那些個蝦兵蟹將,還能飛上天不成?出了事有老子擔著呢!來來來,都過來嚐嚐,這酒實在是難得的好酒。”粗壯大漢滿不在意地揮揮手,不悅地瞪了小六子一眼,覺得他真真是敗興。要不是今兒這酒是他送來的,他都要大巴掌招呼他了。
守衛們聽大漢如此說,心中再無顧忌,一個個勾肩搭背地圍攏到桌旁,七手八腳地拿了大碗倒上酒,紛紛與大漢的碗碰了碰,然後一揚脖喝了個底朝天,都不禁大呼一聲:“好酒!”
小六子唇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搖搖頭,做出一副很是憂心的樣子,揚聲道:“那大夥先喝著,我去檢查下那幫傢伙的繩子捆得緊不緊。”
大漢笑罵了一聲:“臭小子事兒真多。”然後就吆喝著眾人倒酒,心中對小六子這般謹慎頗有些不以為然,他們用來捆李長德等人的繩子足有拇指粗,那些餓了整整兩天的炎麟國人要是能掙開,也算他們有本事了。
小六子走到關押李長德等人的屋子前,回頭看了一眼聚在一處喝得不亦樂乎的守衛們,見並沒有人注意他,推門閃身進屋,屋中立時就傳來了李長德等人的喝罵聲。
守衛們聽到動靜,喝酒的動作停了一停,隨後就鬨堂大笑起來,粗壯大漢的笑聲最為響亮,指著一人道:“去,喊小六子過來喝酒,淨忙活那沒用的。”他對東佃城的安全問題很是放心,城中駐紮著好幾萬大軍,炎麟國就是再能,也休想不聲不響地進來。
“大哥理他作甚?他願意忙活就讓他去罷。瞧他那副膽小怕事的樣子,不讓他折騰夠了他是安生不了的。”另一個守衛伸手一拉那個被支使著去喊人的守衛,勸了粗壯大漢一句。
“真是自討苦吃。”粗壯大漢嘟囔了一句,從善如流地叫眾人重新坐了,吆喝著:“來來來,咱們接著喝!”
小六子進到房間內,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見沒人理會這邊,自靴中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對眾人做了一個不要聲張的手勢,為防外面的人起疑,遂小聲道:“接著罵,別停。”
李長德等人先是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這人應是來解救他們的,心中歡騰的同時,罵得更加起勁了。小六子執著匕首將眾人的繩子都割斷,俯身在李長德耳邊道:“要是不出意料,今晚應該就會有人來接應你們,你們先耐心等等。待會我出去將那些守衛都迷倒,若是過了丑時還沒動靜,我再想辦法送你們出城。”
李長德感激地看著小六子,點點頭道:“大恩不言謝,小兄弟的恩情我老李記下了。”
“那個,小兄弟,有沒有吃的?咱們都兩天沒吃東西了,就算有人來救,咱們也跑不動吶。”兵士們被關了兩天,水米未進的,原本還蔫蔫的,罵人時已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這會兒得知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他們,立馬有了精神,首先考慮的就是填飽肚子的事情。
“老肖,別給小兄弟添麻煩了,咱們再忍忍罷。”李長德同樣渴得、餓得眼前直髮黑,但想到人家給自己這幫人先鬆了綁,讓他們在逃走時不至於渾身發麻走不得路,已經是冒著很大的風險了,怎麼好意思再給人家多添事端呢。
“算不得麻煩,只是得等我先把外面那些人都放倒。”小六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點倒是他疏忽了,好在廚房裡還剩有中午蒸的饅頭,也勉強夠這些人吃的了。
小六子讓這些人悄悄活動活動筋骨後就還將繩子鬆鬆搭在身上,免得有誰路過時瞧出不對來。隨後他就出去來到廚房裡,頭伸出窗外左右張望了兩眼,確定沒有人後,從懷中摸出一小包迷藥,搬了兩罈子酒過來,拍開泥封將迷藥小心地灑了進去,順手拿起鍋臺上的勺子攪了攪,這才抱著兩隻罈子一溜兒小跑著回到院子,笑嘻嘻道:“大夥怕是還沒喝盡興吧?我這兒還藏了兩壇,想著等把那些個炎麟國人處理了再請大夥喝的。反正今兒個已是開了葷,索性就喝個痛快。”
守衛們剛剛將酒喝盡,粗壯大漢確實還覺不夠盡興,正要使人出去再打些酒回來,正巧小六子就抱了酒過來。粗壯大漢瞪著迷離的醉眼,手指晃晃悠悠地指點著小六子哈哈大笑,咬著舌頭道:“這小子,老子就說他是個懂事兒的。快快把酒拿過來,給老子滿上!”
其他守衛也喝得有五六分醉意,其中有兩人迎上兩步接過酒罈,推推搡搡地擁著小六子到桌前坐了,提起酒罈正要給大夥倒酒,一人動作忽地一頓,臉上嬉笑的表情“唰”地斂起,奇道:“這酒怎麼打開過?”
嬉鬧的人群頃刻間就安靜了下來,小六子心中“咯噔”一下,他在酒中下完了藥就直接拿了過來,壓根就沒想到再將壇口封上這回事。笑容僵在嘴邊,思緒飛快地在“馬上逃走”和“找藉口含糊過去”之間不斷地徘徊著,還沒等他做出抉擇,就聽問話那人爆出一串大笑,道:“你們快瞧瞧把這小子嚇得,都快尿了褲子了!”說著一隻大手重重拍上小六子的肩頭,大嗓門“隆隆”地在耳邊炸響:“不就是偷喝了幾口酒嘛,咱們兄弟還會與你計較這等小事不成?”
小六子聞言,高高提起的心臟又重重地落回了原位,心虛地掃視一眼眾人,嘿嘿笑了兩聲,道:“我就是想嚐嚐這酒味兒正不正,嘿嘿、嘿嘿。”滿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旁人看來他這是因偷喝酒被發現而羞慚不已,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要跳出腔子了。
眾人復又划拳、行起酒令來,小六子跟著眾人喝了幾碗酒後就裝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歪倚在院中的桂花樹旁,好像是睡著了。守衛們見他這般沒用,嬉鬧著嘲笑了他幾句便不再管他,自顧自喝著,不多時院中就漸漸安靜了下來。小六子偷偷微微掀起眼皮,只見守衛們橫七豎八地,或趴伏在桌上,或是直接躺在了地上,再沒有一人還是清醒的,便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挨個兒仔細查看了一遍,確認這些人是真的昏睡過去了,忙到關押李長德等人的屋子,叫了他們出來,然後又到廚房去拿饅頭給他們吃。
等小六子再回到院子時,李長德等人已將守衛們都捆了個結實,隨意地丟在一邊,見小六子手中端著一大盆饅頭,一個個像是餓狼撲食一般,呼啦啦將他圍在了中間。
吃飽喝足後,兵士們忐忑地等著小六子說的,來救他們的人,直到子夜時分,從小院的後院摸出幾個人來,見李長德他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院中,先是愣了一愣,直覺這是個陷阱,正要再偷偷地原路撤回,不想李長德感官太敏銳,很快就發現了他們,低聲喝道:“是誰?”
阿福一直留心著動靜,聽得那正是李長德的聲音,對著同伴打了幾個手勢,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隨時準備火速撤離,他則是隻身一人走到院中,道:“李參領,我是來救你們的。”說著閃身到李長德身側,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把扭住他的雙臂,將他治住,然後騰出一隻手,在他臉上一通亂摸。
這般詭異的舉動讓兵士們都看呆了,心中那些微的慌亂都拋到了腦後,眼神很是曖昧地看著那二人。李長德自是認出了來人是阿福,卻不防他竟來了這麼一手,腦中片刻的空白過後,雙臂猛地發力掙開阿福的束縛,怒道:“你個小混蛋,這是幹啥呢?”
“嘿嘿,李參領恕罪,我這不是得確認下,你是不是旁人假扮的嘛。”確定了李長德臉上並無易容,阿福心中緊緊繃著的那根弦總算是鬆了一鬆,一雙機靈無比的眼睛在院中一溜,立馬就將地形瞭然於心。
“什麼假扮不假扮的,趕緊地,咱們得快點回朝州城!軍中有不少的細作,必須馬上將他們全都揪出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李長德拉了阿福就要往外走,這事兒在他心中煎熬了兩天,終於見到了自己人,堆積的焦慮悉數爆發,恨不能脅下生雙翼,瞬間就飛回朝州城,將那些害蟲們全都抓出來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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