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吃啞巴虧(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吃啞巴虧(下)
周巖趕回京都皇宮時,森吉千正在花園中漫無目的地走著,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面色時而充滿溫情、時而陰沉得嚇人。周巖垂頭,他知道森吉千這是又想到了那些陳年舊事才會如此,在不遠處靜立半晌,直到森吉千自己回過神來,發現了他的存在,沙啞著嗓音道:“過來說話。”周巖這才快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在了森吉千的面前,沉聲請罪道:“屬下有負主上所託,竟叫那些炎麟國人從眼皮子底下逃脫了,請主上責罰!”
森吉千默然不語,天知道他有多想將周巖大卸八塊,以洩心頭之憤!他這次派出去十二人,難道他們就不知道分出幾人去親自看守李長德等人麼?但凡他們能用些心,這大好的魚餌也不會被人偷偷叼走。還有東佃城的守軍統領,也是個光知道吃飯不會幹活的,才那麼幾十個人,若是將他們放在大軍軍營裡關押,也不會輕易被人救走了。森吉千這卻是有些冤枉東佃城的那些將領了,他們這也是難得聰明瞭一回,覺得將李長德等人關押在軍營中太理所當然,萬一炎麟國真那麼大膽來救人,那豈不是一撲一個準兒?還不如悄悄將他們關在城中隨便哪個地方,讓人一時半會根本找不到目標;再者也最大限度地防止了李長德等人窺探他們駐軍的軍事情報。要說這般確實是個好法子,只那些將領甚至都聯想到了炎麟國會舉兵來攻,都萬萬沒想到會是自己內部出現了內鬼,才導致了他們打壞了森吉千的那一手好牌。“罷了,你先起來吧。”這一件接一件的事統統都不順心,讓森吉千很是有些頹喪。
“屬下不敢!請主上責罰!”周巖是鑽了牛角尖了,森吉千不罰他,他總覺得心中過意不去,直愣愣地就那麼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朕說叫你起來!”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隱隱又有了冒頭的趨勢,森吉千揉捏著突突跳動的眉頭,猛地大喝一聲,嚇得周巖一個激靈,抬頭偷覷一眼森吉千的神色,知他是真的要怒了,不敢再捋虎鬚,猶豫著站起身,弓腰駝背地站在一旁,靜候發落。
“給朕說說東佃城中的具體情況。”森吉千深深吸了兩口氣,努力保持著冷靜,他反覆思量了許久,葉睿晨被森麗娜擄走很可能只是炎麟國妄圖吃掉倭國的一個藉口,想與他們和平談判要回鐵劍山、朝州城是不可能的了,那麼他就要絕地反擊,以武力將那兩處拿回來,就以東佃城為起點!
周巖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他能感覺到森吉千的情緒似乎有了某種變化,這種變化,或許會很有利於倭國打開現今這種尷尬的局面,說不準還能更進一步。這般想著,周巖事無鉅細地將東佃城中的人、事細細向森吉千道來,著重說了一下知縣林焱的冤屈和他是多麼精明能幹,可以委以重任。在回京都的路上,周巖那名重傷的手下清醒了過來,告訴周巖,自己之所以被襲擊,是因為他找到了郭行故意延誤戰機的蛛絲馬跡,還不待他接著細細查訪,就被一群黑衣人圍攻,要不是他自來身體較之常人強悍上不少,這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至此,周巖在心中已經認定,另兩名手下定是拿到了什麼對郭行不利的證據,才會被殺人滅口。至於森麗娜的親筆信一事,周巖已經聽說森吉千派了人去秘密監視森麗娜,而不是直接將她拿下,這說明森吉千還是更願意相信森麗娜多一些,他便只輕輕幾句帶過,沒有發表任何個人看法。
“嗯,照你這麼說,那個林焱倒確是個可造之材。”森吉千緩緩頷首,暗道既是如此就暫時不追究林焱的罪責了,先讓他好好為他治理著東佃城罷。“郭行,他的罪責可能落實?”真正讓他頭疼的是郭行的事,郭行的父親現在手上雖已無兵權,但在軍中的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覷的,讓他頗為忌憚。若是能有切實的證據證明郭行犯下了那些罪過,倒可以藉此好生打擊一下郭家的聲望;只是若只因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就給他定罪,怕就不能服眾了。
“回主上,殺害馬成一事是板上釘釘的了,其他的卻還沒有有力的證據。不過只要國主給屬下一些時間,屬下定能找出審出個所以然的。”周巖信誓旦旦地保證著,郭行指使人殺了他兩名手下,他絕不會因郭行的家世而對他手下留情!
“好,那此事就交給你了。”森吉千滿意地笑了笑,周巖在審訊這方面還是很有一手的,他相信不管郭行是不是做下了那些事,周巖都會給他一個完美的結果的。
“主上,屬下這次去朝州城,那葉婉…”周巖提起葉婉,不禁胸口發悶,像是吞了只蒼蠅般難受,這還是第一次,他被一個女子耍得團團轉!
“不必多說,此事朕自有主張。”說到葉婉,森吉千的心情不比周巖好多少,就贖回俘虜這件事上,他已然知道自己是被葉婉那幫人狠狠地擺了一道。那些死去的兵士贖回來,確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撫民心,可那民心還不是炎麟國的人作鬼挑起來的!還有那些活著的兵士,就更讓森吉千覺得堵心至極,整整一萬多人吶,沒有一個人還能上戰場的了,卻白白坑了他一大筆銀子!前前後後已經搭進去五十多萬兩就不說了,後面還有二十三萬兩等著自己出呢,不給,人家就說死了不放相國等人,讓他還能怎麼辦?只能乖乖地給銀子!揮揮手讓周巖下去,森吉千恨恨地掐著面前的花木,這銀子是丟定了,起碼得保存點臉面吧,不然可真真是面子裡子一起丟盡了。待周巖走得不見了人影,森吉千又招了幾名暗衛過來,吩咐他們悄悄到國庫支取二十三萬兩白銀,趁夜運往朝州城,默不作聲地將相國等人贖回來。旋即森吉千背過手去看向遠處的屋簷,暗道這個啞巴虧他不得不吃下,但早晚他要在炎麟國身上,將這一切統統討回來!
是夜,暗衛們順利地押送著銀子趕往朝州城,卻不知京都中的相國府上,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天機接連躲過三波巡邏的侍衛,一個利落的翻身上到廊簷上,將自己整個身子儘量縮小,蜷在樑上躲過了第四波侍衛,待侍衛們走遠,天機躍下身來,幾個縱跳起躍間,向著書房的方向,飛快奔了過去。
書房的防衛很是森嚴,只是因著相國被扣留在朝州城好幾日了,府上的僕從難免就有些懈怠,天機瞅準了一個空子,“嗖”地一下躍上房頂,然後馬上俯下身,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無人發現自己的蹤跡,這才輕手輕腳地一片片將瓦片挪開,估摸著能容得他通過了,停下手上的動作,悄無聲息地通過此處跳進了屋裡。
相國府的書房十分乾淨明朗,想是每日都有人來打掃,天機片刻功夫不敢耽誤,首先就到相國招供的那幅月下山河圖前,將之掀起,在牆壁上細細摸索起來,果然摸到一個微微的凸起,把著那塊小凸起,天機手上微一用力向上推去,一個僅能容納兩冊書的空間就出現在眼前。唇邊露出一絲笑意,天機毫不客氣地將其中僅有的一本冊子拿出,細心地踹進懷中,然後將此處恢復原樣,才轉轉悠悠地在書房各處仔細查看起來。
這個倭國的相國權力**很重,他本是總領文臣的,其他各方面的消息也從不放過,必要盡然瞭然於胸才甘心,不然炎麟國想要得到倭國細作的所有名單,不知還要費多少功夫呢。天機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那本冊子,欣然地笑了,他還真是十分感謝那位相國呢,像他這種人,手中掌握的絕不會僅僅是這點兒秘密,定還有其他,倒是便宜了他,省不知多少事呢。
在書房四處翻翻找找,天機果然又發現了一處暗格,這處暗格更為隱秘,是在書架的中間位置,需要將那幾冊書拿開才能看見機關旋鈕,若不是在這方面很懂行或是事先知道方位,一般人很難看出端倪。藉著幽暗的月光,天機也是無意間發現那最上面的一冊書較之其他書的封面更為灰暗,好似常常有人翻看摩挲,拿起來隨意翻了翻,卻發現那只是最為尋常的《論語》,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天機又將下面的幾冊書拿起,大致看了看,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正要原樣放回,眼尖地看到了在不起眼的角落中有一個被摩挲得黑光發亮的旋鈕。
天機知道自己這是找到了更加重要的東西了,伸手正要摸上旋鈕,忽地頓了一頓,警惕地四下掃視一圈,算計好了藏身之處,這才小心地側過身扣住旋鈕,微微一擰,在那扇不大的小門打開的一瞬間又迅速擰了回去將門關閉,微微的破空之聲中,天機翻身在光潔的地面滾過,迅速躲在了那隻一人多高的插瓶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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