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秘來人(一)
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秘來人(一)
“回、回相國大人,是、是貓啊值得您收藏 www。lwxs520。com昨兒個晚上書房中鬧耗子…”守門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相國急火火地衝進書房,“咣”的一聲將門重重摔上,將他接下來的話徹底關在了門外。
相國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立在書房門口四下裡巡視一圈,房中的擺設除了打碎的那支花瓶,似乎還是他走時的樣子,但這並沒有讓他放下心來,那支花瓶碎得太巧合,正是他另一處暗格的正對面。使勁兒地晃了晃頭,相國還是自信除了他沒人知道那處暗格的位置,更何況,就算有人發現了機關,不按正確的方式開啟也必會被飛射出的毒鏢射中。他此刻最擔心的還是那份細作名單,哆嗦著手猛地一把掀開那副月下山河圖,雙手抖得幾乎扣不住牆上那塊小凸起,試了好幾次才將那處暗門推開,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心涼了半截,記錄著所有倭國細作名單的那本書冊不見了。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炎麟國的人到底是怎麼悄無聲息潛進他的書房拿走名冊的?相國腦中亂成一團,手掌無意識地收緊,牆上那幅畫“刺啦”一聲被撕做兩截,一截還掛在牆上似風中枯葉般不住晃悠,另一截還抓在他頹然垂下的手中。呆滯的雙目不經意地瞄到空了一處的博古架,相國像是忽地被針紮了一下,將手上的半截畫作隨手置於地上,轉身撲到書架前,瘋也似的抓起暗格前的那幾本書拋到一邊,伸手急切地抓上角落處的旋鈕,先是逆時針轉了兩圈,然後再順時針轉了一圈,只聽“咔”的一聲,小門應聲而開,情景再現一般,那裡面同樣空空如也。頃刻間,相國的腦袋像是被誰狠狠砸了一拳,暈眩得站立不住,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那一瞬間全衝到了大腦中,使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相國突然一巴掌扇在自己涕淚橫流的臉上,他恨極了自己的愚蠢,為什麼要將那些最不能讓炎麟國人知道的秘密記錄了下來,還藏在了書房中!若是時光能倒流,他一定不會為了能更好地縱觀全局而費心打探了那麼多秘密,或是將之藏到更為安全的地方去。安全!相國突地止住眼淚,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他做足了防護措施的暗格,是怎麼被洗劫一空的?為什麼來人開啟了暗格卻沒有被毒鏢射死?畢竟正確的開啟方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旁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只要旋開暗格的小門,必會被毒鏢射中。笨拙地一骨碌爬起身,相國跌跌撞撞地撲到暗格前查看,翻檢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異樣,回身端起桌上的油燈又去博古架前,藉著跳躍閃爍的燈光,相國赫然見到博古架後面的牆壁上插著一支梭鏢,正是暗格中射出的那支!那一瞬間,相國的心像是咻忽沉到了冰水裡,說不清是憤然還是恐懼,難道炎麟國的人本事就那麼大,連這樣的機關都奈何不得?那倭國還能有什麼希望呢?
相國像一灘爛泥般,失魂落魄地背靠著博古架坐在地上,因為他的失誤,炎麟國毫不費力地得到了倭國大量的機密,那裡面甚至還有森吉千最重要的一張底牌,他不知道要如何向森吉千交代。腦中亂糟糟的一片,一忽兒出現倭國被炎麟國征服,森吉千和他們這些重要官員全部鎖鏈加身,被推向刑場的畫面;一忽兒又臆想著他主動向森吉千承認罪責,全家老小都被處以了極刑,總之他就沒有一個好下場。相國在地上呆坐了大半宿,手邊的油燈早已在不知何時熄滅,天光漸漸大亮,相國不知這一晚他是怎麼過來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讓他想醒來,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也許是下意識地想推卸責任,經過這一晚的恍惚,相國像是想通了般,覺得就算沒有自己記錄的那些倭國的機密,炎麟國要人有人,要厲害武器有厲害武器,還有一個葉婉那樣厲害的人輔佐蕩寇大將軍,最終倭國也一樣會被炎麟國滅掉。葉婉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陰影,相國恍惚覺得葉婉就猶如一個妖孽,好像這世上就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情。眼中凝聚的陰鬱越來越深,相國飛快地思慮著自己的出路,他不想死,更不想帶著全家人一起死!跟著森吉千眼見不可能再有活路,他必須要儘快擺脫掉這棵快要腐朽傾倒的大樹!
正在倭國相國積極謀劃著自己的脫身大計時,東佃城中像是忽然湧起陣陣洶湧暗流,短短三天之內,城中駐軍中有四位將領接連詭異身亡,林焱驚恐之下趕忙下令封鎖城門,言道定要儘快揪出兇手。一時間東佃城中到處都瀰漫著緊張恐怖的氣氛,連百姓們都鮮少出門了。
這晚,一道矯健的黑色身影自東佃城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飛身躍上城牆,頓了片刻,待巡邏的兵士走過,這才悄悄探出頭來,躍到城外,謹慎地四下逡巡一圈後,飛快地掠進不遠處的樹林間,牽出一匹早就藏在此處的馬兒,翻身上馬往著朝州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朝州城中,知府衙門裡顯得格外熱鬧,蔚凌羽、葉婉、李長德和黃雄正在設宴為蔚讓踐行。明天一早蔚讓就要啟程回京了,這一趟他從京城一路來到朝州城,身上雖是帶著任務,他卻感到格外的輕鬆。尤其到了朝州城,親腳踏在這片炎麟國剛剛得到的土地上,親身感受到這裡的百姓一如炎麟國的尋常百姓般,日日為著生計奔波,親眼見到蕩寇大軍在蔚凌羽的率領下,比旁的軍隊更有精氣神兒,讓他頓時也熱血沸騰起來,恨不能也如蔚凌羽那樣,率軍去開疆拓土,打下一份屬於自己的功績。
“大將軍、長公主,以此酒預祝你們一路所向披靡,穩穩當當拿下倭國!”蔚讓端起酒杯,眼含激動地看著面前那二人,這兩個比他還小上一輩的年輕人,讓他從心底裡佩服,也萬分地羨慕,心中不禁閃過一個念頭:若是從一開始他就全心全意輔佐蔚謙,是不是今天,蔚謙也會像信任蔚凌羽那樣信任自己,可以放心地將兵權交給他,讓他也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三叔對侄兒恁地疏離,私下裡你還是叫侄兒阿羽罷,總是‘大將軍、大將軍’的,忒彆扭。”蔚凌羽也感覺到蔚讓是想親近自己的,只是他們之間總像是隔著什麼。
蔚讓此時已經喝了不少酒,眼神不復平日的清明,聞言愣了一下,一瞬間他竭力維持的那點清醒理智似乎全都崩潰瓦解了,哈哈大笑了兩聲,道:“好!阿羽。我這個侄兒啊,有出息!”蔚讓還保持著舉著酒杯的動作,轉頭神色間頗有些驕傲地與身旁的黃雄小小誇耀了一句,然後回過頭來與大夥碰了杯,一口喝掉了杯中酒,轉手又要去拿酒壺倒酒。
蔚凌羽見蔚讓喝得已然不少,忙攔了一下,道:“三叔,多吃點菜。你嚐嚐這道油燜山筍,清脆爽口,味道真真是不錯。”
蔚讓輕咦一聲,含糊道:“想不到在這倭國,也能吃到這麼些菜。”說著夾起一筷子油燜山筍送進嘴裡,細細品嚐了下,讚了一聲“好吃”,拉過蔚凌羽的手道:“先前三叔還擔心你,你說你從小錦衣玉食的,根本沒吃過什麼苦的,突然到這麼個蠻荒之地,吃也吃不好、誰也睡不好的,你可咋過?待三叔到了這邊才知道,原來這兒跟咱們炎麟國也不差啥。那三叔也就放心了。你呢,就跟阿婉丫頭,”蔚讓眯縫著眼睛,轉過頭看向葉婉,笑道:“我叫你一聲‘丫頭’不虧吧?”見到葉婉含笑微微搖頭,蔚讓笑咧著嘴又轉回頭繼續道:“你跟阿婉丫頭兩個齊心協力,早日打個大勝仗回去,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對你們說三道四、指手畫腳的!你在這邊安安心心好好打仗昂,京裡頭那幫混蛋老匹夫就交給三叔,那幫子老東西再敢起刺,不用皇兄說啥,三叔替你收拾他們!”蔚讓醉意朦朧的眼中劃過一抹厲芒,蔚家之人,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欺負的。
“誒。侄兒先謝謝三叔了!”蔚凌羽心中忽地覺得暖烘烘的,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這位素來不甚親近的三叔的真心關切,也許這就是血脈相連的魔力,再是疏離的親人,到底骨子裡流著的是相同的血液,那是無論如何也割不斷的。
公事化的踐行宴轉眼間就變成了叔侄倆聯絡感情的家宴,蔚讓和蔚凌羽相談甚歡,愈發親密如父子,葉婉見此很是高興,有蔚讓在京中與某些不開眼的大臣周旋,又有蔚謙和凌雲太子在背後默默支持,這場仗想不打贏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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