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一 章 笑對審訊

中外英雄傳·平房種·4,438·2026/3/26

第 十一 章 笑對審訊 這是人們早巳規定好的暗號—一說明敵人來了!於是,大家立刻住了手。王小五和另外三個人,一齊坐在牆根底下,身子倚著後山牆,用那寬寬的脊樑將那尚未挖通的洞口遮起來。 有的人急速把那個剛才存水的小坑填埋好,坐了下去,其餘人也都各自坐下來。 不一會兒,一陣皮鞋聲由遠漸近。 在一陣門鎖的響聲之後,兩扇厚厚的門板又哐當眶當地響了一陣,敞開了。伴隨著幾道手電筒的光亮,五六個持槍的偽警察出現在門口上。 走在最前頭的那個小子,肥頭大耳,短脖子粗腰,肩膀上還馱著兩塊亮閃閃的板子,看樣子是個偽警察小頭目兒。他先抽頭探腦地用電棒子往屋裡照了一遍,然後扯起他那老驢嗓子氣勢洶洶地嚎叫了一聲:“快出來四個,過堂去!” 又一個小兵蛋也跟著大叫:“快走!” “走!”這個聲音,是從全屋人同時發出來的。這吼聲叫屋外天空中的沉雷一襯,更顯得雄壯了。吼聲未落,忽啦一聲,除了用身子遮著牆洞的幾個人以外,其餘的人一齊擁到屋門口上。 雖說“過堂如過鬼門關”,可是英雄的上海人卻沒有一個害怕的:他們大瞪著一雙雙火眼,心中狂燒著仇恨的怒火,一面朝外擁擠著,一面相互爭著說摹“我去!” “阿拉,我去!” “還是我先去!” “…………” 也不知是誰,還提高嗓門兒嚷了這麼一聲:“咱們一塊兒去!” 敵人怎敢讓這麼多人一塊兒去“過大堂”嗎?他們還真沒有這個膽子!於是,他們死命地攔住門口,說:“又不是去吃飯,別爭!誰也丟不了!” 還有的偽軍在說俏皮話兒:“這是去過堂審問,不是去喝小酒,有什麼好爭的?” 那個肩上扛著板子的大肥豬說:“太君有令:一次只去四個人。” “好!我算頭一個!” 擠在前頭的高玉林說了這麼一句,邁步跨出門檻。 “阿拉算第二個!” “我算第三個!” “那阿拉就算第四個!” 又有一個小夥子跟在高玉林的身後走出來。隨後,咔嚓一聲,牢房的門又鎖上了。他們四人,踏著庭院中的泥水,被偽軍們押著進了後院兒,走入一條長廊。 長廊裡,盡是不堪入目的慘景!梁頭上吊著好幾個人;有的人,手被反綁起來,那件被皮鞭抽爛了的褂子上,佈滿了一道道的血印;有的人,被拴住兩個大拇指,高懸在屋樑上,腿腕子上還掛著兩摞磚!…… 除了這些正在受罪的人以外,長廊兩邊還擺著一些燒得正紅的烙鐵,灌辣椒水的臺子,壓槓,夾板,老虎凳,竹針,手銬,腳鐐。這些刑具,就象有生命的魔鬼一樣,彷彿正在張著血盆大口,用血紅的大眼盯住這四個新來的人! 敵人把這些玩藝擺在這條進入“審訊室”前必須經過的走廊裡,顯然是想給被審訊的人先來個下馬威!可是?它們對這視死如歸的人來說,所起的作用卻是相反的——它不僅沒能使高玉林等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恐怖和畏懼的感覺,反而使他們那滿腔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使他們更增加了對敵人的無比仇恨,更堅定了他們一定要打敗侵略者的決心! 高玉林對這些罪惡的刑具投去蔑視的一瞥,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了。來到了長廊的盡頭是“審訊室”,四人被帶進這間燈光灰暗的房子裡。 歪歪鼻子特務機關長,對他的“審訊本領”十分自信。雖然過去每次審訊都使他頭疼,但這次他仍要親自審問這批“人質”,顯然是毫不奇怪的。現在,他象青面判官似地坐在審訊桌子後頭的椅子上。肘子支著桌沿兒,手掌捂著前額,眯著眼,咧著嘴,好象又在頭疼!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高玉林一見小壞種那個熊相,仇恨、憤怒一齊湧上心頭,火氣立刻滿了肚子。他真想一個箭步躥上去,掄起拳頭要了那個小子的狗命!可是?他不能那麼幹!因為牢房中還有幾十名階級弟兄,正在拚命挖洞,準備越獄,邵釀泉要來個大鬧審訊室,顯然是要影響他們的越獄計劃的! 並且,高玉林打了特務頭子,敵人還一定會在那些人的身上進行報復!高玉林一想到獄中那些正在挖洞越獄的階級弟兄,便立剝拿定了這樣一個主意:在特務頭子“審訊”的過程中,我要儘量和他拖延時間,好讓那些親人們把洞打通,安全脫險。這個念頭,使邵釀泉極力忍住了心裡的火氣。 高玉林昂首挺胸站得筆直,緊緊地閉著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前方,在迎揍著一場即將到來的“上刑”戰鬥。 過了好大一陣,只見那個殺人魔王日本特務副機關長,象死裡還陽似地撩起了下垂著的眼皮,將高玉林他們四個人逐個地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又象老母豬似地吭了一聲,然後指著其中的一人惡聲惡氣兒地問道:“你的地下黨的幹活?” 那人搖搖頭,爽朗地答道:“阿拉不是!” 這個傢伙又指指另一個人,又問:“你的地下黨的幹活?” 那人再次搖搖頭:“阿拉的不是!” 鬼子頭的手指頭又指向另一個人,仍問那個人:“他的共產黨員的幹活?” 那人照例搖頭道:“他的也不是!” 這個壞東西照這樣的問法,問完了這個又問那個,將那兩個人都問了一遍以後,便輪到問高玉林了。這個鬼子特務副機關長心想:“這樣問不行,下一個要這樣問。” 於是,對高玉林的問法與前三人稍有不同——他不是先問高玉林自己是不是地下黨,而是先指著高玉林身旁的一個人問道:“你的一定要好好地聽話,你的要說實說的,他的地下黨的開活?” 高玉林早就分析到小鬼子有可能要來這一手兒,現在他胸有成竹地板著臉說:“他不是地下黨的幹活,他是碼頭工人扛大包的勞動!” “悠嘻,他是什麼東西?”小鬼子的頭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你不是東西!他是人,一個咱上海的老百姓!”高玉林笑容可掬道。 “八格,你的可能擔保?”小鬼子一瞪牛皮眼。 “阿拉可以擔保!”高玉林嘴是這麼回答的,可心裡罵道:“狗日的小鬼子,老子保證你他媽媽年狗蛋!” 壞東西又指指另一個人,又問高玉林:“他的地下黨的幹活?” 高玉林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知道,但多數不是。” 壞東西現在開始板著面孔道:“他也不是共產黨員!他是什麼人?” “他是善良的中國人,也是咱大上海的老百姓。” “你也擔保?”壞東西又嬉笑著。 “阿拉我也擔保!”高玉林拍拍自己的胸口。 小壞蛋問到這裡,臉色猛地黑了下來。他指著壞東西,厲聲叫道:“這個的不是地下黨員,那個也不是地下黨,那你的一定就是地下黨的幹活了?” 小鬼子說著說著忽地站起身,一手拄著桌子邊兒,一手指著高玉林,朝前傾著身子,以威嚇的態勢連聲逼問著:“你的說!快!快快的說……” 該怎麼回答呢? 高玉林對這個問題,是用不著回答的!因為早在剛剛入獄的時候,他在想著越獄的辦法的同時,就已經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一旦敵人“審訊”,我就是死了也不承認! 是的!在大廣場上,他所以吼出一聲“我就是地下黨”,那是為了用這句話來堵住敵人的槍口,好救下那幾千號被圍的階級弟兄。而今,他為什麼還要再承認“我就是地下黨”吶? 當然,高玉林也曾想到,我硬不承認,小鬼子一定是要給我上刑的。可是在高玉林看來,敵人的刑罰,對一個革命者來說,它的作用只能是實踐革命的意志!同時,還可以藉此和敵人多糾纏一些時間,有利於那些正在挖牆越獄的市民逃出虎口,安全脫險。因此,高玉林搖了搖頭,坦然而有力地回答小鬼子道:“阿拉的不是地下黨。” 小鬼子又問:“你的什麼的幹活?” 高玉林平靜說:“阿拉也是當地的老百姓。” “你的不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這個小鬼子的一雙母豬眼盯著高玉林,張了幾下狗腚嘴,又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加重語氣說:“你的,共產黨當官的大大的!” 高玉林聽了,冷冷一笑,心中暗道:“你這個狗強盜,又用上了這套自欺欺人伎倆了!”因為高玉林早在進入這“審訊室”之前,已經作過分析。現在又經過觀察,便得出了結論:這個小鬼子是不認識我的!因此,他面對著小鬼子的發問,先仰天大笑了兩聲,又以輕蔑的口吻繼而道:“太君先生,你的眼力真不怎麼樣啊!” 這個小鬼子一愣:“你的,這是什麼的意思?” 高玉林反問道:“你們成天興師動眾,扯旗放炮,捉地下黨,逮八路軍、新四軍,可知道那人淨是些什麼樣的人物嗎?” 小鬼子拍打一陣眼皮:“共產黨淨些什麼樣的人?你的快快的說來!” “當共產黨員的,都是些不怕死的英雄好漢,都是些決心抗戰到底的愛國志士!而且他們堅信:中國人民的抗戰必將勝利!侵略者必將完蛋!……” 高玉林越說越有力,這個小鬼子越聽越生氣。當高玉林說到“侵略者必將完蛋”時,內心恐怖的這個壞東西不寒而慄地抖了一下。這時的敵人,心裡是又氣又怕。他那兩個墨乎乎的探著一小撮黃毛的歪鼻孔,在一張一合地亂動。最後,他猛地拍一下桌子,打斷了高玉林的話弦:“八格,你的快快的住嘴!再要這樣放肆,死了死了的!” 高玉林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氣概,眼裡閃射著藐視的光波,笑容滿面地大聲地說:“阿拉死了就死了,這倒滿沒關係!不過,太君先生,我告訴你:中國人民的血是不會白流的!欠下血債的人,定要他用血來還!” 這個小鬼子老羞成怒了,氣急敗壞地猛然站起,兩腿叉開,提著拳頭,惡狠狠地盯著高玉林愣了一陣,然後向他那些侍候在兩旁的嘍羅們一揮手臂,滿臉殺氣、唾沫橫飛地說:“八格,給他個厲害的嚐嚐!” 幾個偽警察將高玉林推出門外,來到長廊裡,掄起了蘸水的皮鞭,上去就打。高玉林眼不閉,頭不低,挺身而站:“你們當心,今日給我厲害的,明日定會有人給你們更厲害的!” 偽警察在高玉林的胳膊上抽打出一條條血印子:“你他媽的還嘴硬……” 可是?偽警察打著打著,一眼瞅上了高玉林那高山傲視的笑態,嚇得身子象老鼠見到老貓似的,渾身打顫。這當兒,就悄悄地想著自己的心思。……可是?敵人哪裡知道,高玉林正在有意識地拖延時間,好讓牢房裡的階級弟兄們把牆洞挖通,好勝利越獄。 一個偽警察小頭目兒,呲牙咧嘴,又舉起皮鞭:“阿拉倒要看看你的嘴硬,還是老子的鞭子硬……” “中國共產黨的拳頭更硬——我不信你們就沒嘗過!” 怎麼能沒嘗過!你瞧,高玉林這一句,嚇得偽警察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根已經舉起來的鞭子,象根油條似的耷拉著,舉得快,落得慢,沒大有勁了! 過了一陣,受刑之後的高玉林,再次挺立在小鬼子特務機關長的面前。這時的高玉林,臉上滾動著怒火,眼裡噴發著仇恨的烈焰。小鬼子望著高玉林的神色,心裡更加恐怖起來。他極力鎮靜著自己,再次逼問道:“你是不是地下黨的幹活!快說!” “你們這群兇惡的豺狼,是沒有好結果的!”高玉林心裡罵了一句。他那兩隻冒著怒火的眼裡,噴射出兩道剛毅不屈的光芒,把頭頭一橫,說道:“不是!” 小鬼子暴跳如雷:“你的不是哪一個是,快說!” 高玉林把那頑強的火眼一瞪:“老子不知道!” “老子不知道”這五個字,就象五顆重磅大炮彈,在這個小鬼子的耳邊爆炸了!直震得這個畜生的耳膜嗡嗡作響,身子也抖動了幾下。 小鬼子儘管狠毒、殘暴,可他對於這寧死不屈的剛強漢子,又能有什麼辦法?固然,壞東西—向是非常自信的,他認為軟硬兼使總有一天是能夠逼問出他所需要的東西來的。可是?他這時已認識到,現在自己是沒有辦法問出什麼名堂來了。 於是,這個小鬼子只好無可奈何地暗自決定:明天另想別的辦法,繼續審訊。隨後,他又向漢奸們說:“把這幾個狗屎押下去,統統地關起來!” “是!”到底是舔腚狗,叫幹什麼就幹什麼。偽警察們象群等著吃屎的狗似的應了一聲,又轉向高玉林他們四人,喝道:“快給老子走!”

第 十一 章 笑對審訊

這是人們早巳規定好的暗號—一說明敵人來了!於是,大家立刻住了手。王小五和另外三個人,一齊坐在牆根底下,身子倚著後山牆,用那寬寬的脊樑將那尚未挖通的洞口遮起來。

有的人急速把那個剛才存水的小坑填埋好,坐了下去,其餘人也都各自坐下來。

不一會兒,一陣皮鞋聲由遠漸近。

在一陣門鎖的響聲之後,兩扇厚厚的門板又哐當眶當地響了一陣,敞開了。伴隨著幾道手電筒的光亮,五六個持槍的偽警察出現在門口上。

走在最前頭的那個小子,肥頭大耳,短脖子粗腰,肩膀上還馱著兩塊亮閃閃的板子,看樣子是個偽警察小頭目兒。他先抽頭探腦地用電棒子往屋裡照了一遍,然後扯起他那老驢嗓子氣勢洶洶地嚎叫了一聲:“快出來四個,過堂去!”

又一個小兵蛋也跟著大叫:“快走!”

“走!”這個聲音,是從全屋人同時發出來的。這吼聲叫屋外天空中的沉雷一襯,更顯得雄壯了。吼聲未落,忽啦一聲,除了用身子遮著牆洞的幾個人以外,其餘的人一齊擁到屋門口上。

雖說“過堂如過鬼門關”,可是英雄的上海人卻沒有一個害怕的:他們大瞪著一雙雙火眼,心中狂燒著仇恨的怒火,一面朝外擁擠著,一面相互爭著說摹“我去!”

“阿拉,我去!”

“還是我先去!”

“…………”

也不知是誰,還提高嗓門兒嚷了這麼一聲:“咱們一塊兒去!”

敵人怎敢讓這麼多人一塊兒去“過大堂”嗎?他們還真沒有這個膽子!於是,他們死命地攔住門口,說:“又不是去吃飯,別爭!誰也丟不了!”

還有的偽軍在說俏皮話兒:“這是去過堂審問,不是去喝小酒,有什麼好爭的?”

那個肩上扛著板子的大肥豬說:“太君有令:一次只去四個人。”

“好!我算頭一個!”

擠在前頭的高玉林說了這麼一句,邁步跨出門檻。

“阿拉算第二個!”

“我算第三個!”

“那阿拉就算第四個!”

又有一個小夥子跟在高玉林的身後走出來。隨後,咔嚓一聲,牢房的門又鎖上了。他們四人,踏著庭院中的泥水,被偽軍們押著進了後院兒,走入一條長廊。

長廊裡,盡是不堪入目的慘景!梁頭上吊著好幾個人;有的人,手被反綁起來,那件被皮鞭抽爛了的褂子上,佈滿了一道道的血印;有的人,被拴住兩個大拇指,高懸在屋樑上,腿腕子上還掛著兩摞磚!……

除了這些正在受罪的人以外,長廊兩邊還擺著一些燒得正紅的烙鐵,灌辣椒水的臺子,壓槓,夾板,老虎凳,竹針,手銬,腳鐐。這些刑具,就象有生命的魔鬼一樣,彷彿正在張著血盆大口,用血紅的大眼盯住這四個新來的人!

敵人把這些玩藝擺在這條進入“審訊室”前必須經過的走廊裡,顯然是想給被審訊的人先來個下馬威!可是?它們對這視死如歸的人來說,所起的作用卻是相反的——它不僅沒能使高玉林等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恐怖和畏懼的感覺,反而使他們那滿腔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使他們更增加了對敵人的無比仇恨,更堅定了他們一定要打敗侵略者的決心!

高玉林對這些罪惡的刑具投去蔑視的一瞥,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了。來到了長廊的盡頭是“審訊室”,四人被帶進這間燈光灰暗的房子裡。

歪歪鼻子特務機關長,對他的“審訊本領”十分自信。雖然過去每次審訊都使他頭疼,但這次他仍要親自審問這批“人質”,顯然是毫不奇怪的。現在,他象青面判官似地坐在審訊桌子後頭的椅子上。肘子支著桌沿兒,手掌捂著前額,眯著眼,咧著嘴,好象又在頭疼!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高玉林一見小壞種那個熊相,仇恨、憤怒一齊湧上心頭,火氣立刻滿了肚子。他真想一個箭步躥上去,掄起拳頭要了那個小子的狗命!可是?他不能那麼幹!因為牢房中還有幾十名階級弟兄,正在拚命挖洞,準備越獄,邵釀泉要來個大鬧審訊室,顯然是要影響他們的越獄計劃的!

並且,高玉林打了特務頭子,敵人還一定會在那些人的身上進行報復!高玉林一想到獄中那些正在挖洞越獄的階級弟兄,便立剝拿定了這樣一個主意:在特務頭子“審訊”的過程中,我要儘量和他拖延時間,好讓那些親人們把洞打通,安全脫險。這個念頭,使邵釀泉極力忍住了心裡的火氣。

高玉林昂首挺胸站得筆直,緊緊地閉著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前方,在迎揍著一場即將到來的“上刑”戰鬥。

過了好大一陣,只見那個殺人魔王日本特務副機關長,象死裡還陽似地撩起了下垂著的眼皮,將高玉林他們四個人逐個地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又象老母豬似地吭了一聲,然後指著其中的一人惡聲惡氣兒地問道:“你的地下黨的幹活?”

那人搖搖頭,爽朗地答道:“阿拉不是!”

這個傢伙又指指另一個人,又問:“你的地下黨的幹活?”

那人再次搖搖頭:“阿拉的不是!”

鬼子頭的手指頭又指向另一個人,仍問那個人:“他的共產黨員的幹活?”

那人照例搖頭道:“他的也不是!”

這個壞東西照這樣的問法,問完了這個又問那個,將那兩個人都問了一遍以後,便輪到問高玉林了。這個鬼子特務副機關長心想:“這樣問不行,下一個要這樣問。”

於是,對高玉林的問法與前三人稍有不同——他不是先問高玉林自己是不是地下黨,而是先指著高玉林身旁的一個人問道:“你的一定要好好地聽話,你的要說實說的,他的地下黨的開活?”

高玉林早就分析到小鬼子有可能要來這一手兒,現在他胸有成竹地板著臉說:“他不是地下黨的幹活,他是碼頭工人扛大包的勞動!”

“悠嘻,他是什麼東西?”小鬼子的頭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你不是東西!他是人,一個咱上海的老百姓!”高玉林笑容可掬道。

“八格,你的可能擔保?”小鬼子一瞪牛皮眼。

“阿拉可以擔保!”高玉林嘴是這麼回答的,可心裡罵道:“狗日的小鬼子,老子保證你他媽媽年狗蛋!”

壞東西又指指另一個人,又問高玉林:“他的地下黨的幹活?”

高玉林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知道,但多數不是。”

壞東西現在開始板著面孔道:“他也不是共產黨員!他是什麼人?”

“他是善良的中國人,也是咱大上海的老百姓。”

“你也擔保?”壞東西又嬉笑著。

“阿拉我也擔保!”高玉林拍拍自己的胸口。

小壞蛋問到這裡,臉色猛地黑了下來。他指著壞東西,厲聲叫道:“這個的不是地下黨員,那個也不是地下黨,那你的一定就是地下黨的幹活了?”

小鬼子說著說著忽地站起身,一手拄著桌子邊兒,一手指著高玉林,朝前傾著身子,以威嚇的態勢連聲逼問著:“你的說!快!快快的說……”

該怎麼回答呢?

高玉林對這個問題,是用不著回答的!因為早在剛剛入獄的時候,他在想著越獄的辦法的同時,就已經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一旦敵人“審訊”,我就是死了也不承認!

是的!在大廣場上,他所以吼出一聲“我就是地下黨”,那是為了用這句話來堵住敵人的槍口,好救下那幾千號被圍的階級弟兄。而今,他為什麼還要再承認“我就是地下黨”吶?

當然,高玉林也曾想到,我硬不承認,小鬼子一定是要給我上刑的。可是在高玉林看來,敵人的刑罰,對一個革命者來說,它的作用只能是實踐革命的意志!同時,還可以藉此和敵人多糾纏一些時間,有利於那些正在挖牆越獄的市民逃出虎口,安全脫險。因此,高玉林搖了搖頭,坦然而有力地回答小鬼子道:“阿拉的不是地下黨。”

小鬼子又問:“你的什麼的幹活?”

高玉林平靜說:“阿拉也是當地的老百姓。”

“你的不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這個小鬼子的一雙母豬眼盯著高玉林,張了幾下狗腚嘴,又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加重語氣說:“你的,共產黨當官的大大的!”

高玉林聽了,冷冷一笑,心中暗道:“你這個狗強盜,又用上了這套自欺欺人伎倆了!”因為高玉林早在進入這“審訊室”之前,已經作過分析。現在又經過觀察,便得出了結論:這個小鬼子是不認識我的!因此,他面對著小鬼子的發問,先仰天大笑了兩聲,又以輕蔑的口吻繼而道:“太君先生,你的眼力真不怎麼樣啊!”

這個小鬼子一愣:“你的,這是什麼的意思?”

高玉林反問道:“你們成天興師動眾,扯旗放炮,捉地下黨,逮八路軍、新四軍,可知道那人淨是些什麼樣的人物嗎?”

小鬼子拍打一陣眼皮:“共產黨淨些什麼樣的人?你的快快的說來!”

“當共產黨員的,都是些不怕死的英雄好漢,都是些決心抗戰到底的愛國志士!而且他們堅信:中國人民的抗戰必將勝利!侵略者必將完蛋!……”

高玉林越說越有力,這個小鬼子越聽越生氣。當高玉林說到“侵略者必將完蛋”時,內心恐怖的這個壞東西不寒而慄地抖了一下。這時的敵人,心裡是又氣又怕。他那兩個墨乎乎的探著一小撮黃毛的歪鼻孔,在一張一合地亂動。最後,他猛地拍一下桌子,打斷了高玉林的話弦:“八格,你的快快的住嘴!再要這樣放肆,死了死了的!”

高玉林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氣概,眼裡閃射著藐視的光波,笑容滿面地大聲地說:“阿拉死了就死了,這倒滿沒關係!不過,太君先生,我告訴你:中國人民的血是不會白流的!欠下血債的人,定要他用血來還!”

這個小鬼子老羞成怒了,氣急敗壞地猛然站起,兩腿叉開,提著拳頭,惡狠狠地盯著高玉林愣了一陣,然後向他那些侍候在兩旁的嘍羅們一揮手臂,滿臉殺氣、唾沫橫飛地說:“八格,給他個厲害的嚐嚐!”

幾個偽警察將高玉林推出門外,來到長廊裡,掄起了蘸水的皮鞭,上去就打。高玉林眼不閉,頭不低,挺身而站:“你們當心,今日給我厲害的,明日定會有人給你們更厲害的!”

偽警察在高玉林的胳膊上抽打出一條條血印子:“你他媽的還嘴硬……”

可是?偽警察打著打著,一眼瞅上了高玉林那高山傲視的笑態,嚇得身子象老鼠見到老貓似的,渾身打顫。這當兒,就悄悄地想著自己的心思。……可是?敵人哪裡知道,高玉林正在有意識地拖延時間,好讓牢房裡的階級弟兄們把牆洞挖通,好勝利越獄。

一個偽警察小頭目兒,呲牙咧嘴,又舉起皮鞭:“阿拉倒要看看你的嘴硬,還是老子的鞭子硬……”

“中國共產黨的拳頭更硬——我不信你們就沒嘗過!”

怎麼能沒嘗過!你瞧,高玉林這一句,嚇得偽警察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根已經舉起來的鞭子,象根油條似的耷拉著,舉得快,落得慢,沒大有勁了!

過了一陣,受刑之後的高玉林,再次挺立在小鬼子特務機關長的面前。這時的高玉林,臉上滾動著怒火,眼裡噴發著仇恨的烈焰。小鬼子望著高玉林的神色,心裡更加恐怖起來。他極力鎮靜著自己,再次逼問道:“你是不是地下黨的幹活!快說!”

“你們這群兇惡的豺狼,是沒有好結果的!”高玉林心裡罵了一句。他那兩隻冒著怒火的眼裡,噴射出兩道剛毅不屈的光芒,把頭頭一橫,說道:“不是!”

小鬼子暴跳如雷:“你的不是哪一個是,快說!”

高玉林把那頑強的火眼一瞪:“老子不知道!”

“老子不知道”這五個字,就象五顆重磅大炮彈,在這個小鬼子的耳邊爆炸了!直震得這個畜生的耳膜嗡嗡作響,身子也抖動了幾下。

小鬼子儘管狠毒、殘暴,可他對於這寧死不屈的剛強漢子,又能有什麼辦法?固然,壞東西—向是非常自信的,他認為軟硬兼使總有一天是能夠逼問出他所需要的東西來的。可是?他這時已認識到,現在自己是沒有辦法問出什麼名堂來了。

於是,這個小鬼子只好無可奈何地暗自決定:明天另想別的辦法,繼續審訊。隨後,他又向漢奸們說:“把這幾個狗屎押下去,統統地關起來!”

“是!”到底是舔腚狗,叫幹什麼就幹什麼。偽警察們象群等著吃屎的狗似的應了一聲,又轉向高玉林他們四人,喝道:“快給老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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