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青口戰會

中外英雄傳·平房種·3,045·2026/3/26

第四十章 青口戰會 開會的首長和貼身警衛,手裡提溜著短槍,從容不迫地跨著大步,朝那竹林東南角上的道溝奔過去。 贛榆縣委書記邱也民走在他們的前頭。在他們的背後,敵人的狼嗥鬼叫聲,亂七八糟響成一片,伴隨著陣陣槍聲滾滾而來。 “弟兄們!上啊!衝呀!抓到八路軍遊擊隊有賞!” “上呀!衝呀!抓活的呀!” 敵人這些嚎叫,彷彿快喊破嗓子了。可是,久經戰場習以為常的羅榮桓,就象壓根兒沒有聽見。他一面和邱也並身走著,一面幾分詼諧的語氣問道:“怎麼來晚啦?是不是又給漢奸隊纏上啦?” “咦?”邱也民驚奇地說,“你才回來這麼幾天,連這點事你都知道啦?” “知道!”羅榮桓拉著長聲說了這麼一句,又加快了節奏接著說,“調查研究嘛!” “今天剛一出門不一小會子,就碰上狗漢奸,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甩掉他們!” 符竹庭插言問也民:“時下,這一帶的敵人為什麼這麼瘋鬧?你聽說過這其中的因由嗎?” “據情報說是縣裡的鬼子頭子藤本給青口羅川中隊長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快肅清這一帶的八路殘餘,將這個地區變成一個‘模範治安區’……” “啊哦!”羅榮桓插進來了,“近來敵人還有什麼動向?” “前些日子,在青口西南,藤本他們,不是去支援董毓珮嗎?因為那次戰鬥,也因為那次行動,芳子和藤本都受到了他們的上司通令批評。從那以後,這兩狗雜種都有點失意,總想找機會露兩手兒,好就著這個機會翻翻身!”邱也民邊走邊說,“有些偽軍中的亡命之徒,為了五萬元的‘賞金’,也有點忘乎所以,叛徒黃泥頭也在大賣力氣……” 他們正然且走且說,且說且走,突然間,在他們背後的林中,響起了手榴彈的連續爆炸聲。在這直震得天撼地搖的爆炸聲中,還摻雜著偽軍們那喊爹呼娘、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羅榮桓湊到溝沿上,蹺著腳望了望後邊的情景,又回到邱也民的身邊,接著問道:“藤本、芳子要露露哪兩手兒?” “聽說,他倆一心要加大情報搜尋的力度、加大收編國民黨殘餘的步伐。”邱也民看了一眼宋繼柳說,“他們還要千方百計捉到宋隊長,好到他的上司那裡去報功……” 他們說著走著,背後的槍聲越來越遠了。羅榮桓收住步子。他向開會的同志們說:“咱們在這裡歇歇吧!” “為什麼?”邱也民問道。 “等等後頭的同志們!” “好!” 硝煙在夜空瀰漫。流彈在頭頂嘶叫。羅榮桓、孫光、陳士榘、符竹庭、曾國華、孫繼先、江華、谷牧、宋繼柳等十幾個人,聚攏在交通溝裡的一個斜坡上。有的虎蹲著,有的平坐著,圍成了一堆。 羅榮桓蹲坐北面的斜坡高處,摸出口袋裡的香菸,一邊在手中擺弄著,一邊說:“咱們剛才談的那一些,都算正式開場以前的‘小插曲’!現在,咱該是‘書歸正傳’了——”隨後,他的口吻一變,又一字一板地鄭重宣佈道:“咱們這次黨委擴大會,現在就算正式開始了!” “咱們的會議雖然不大,可是還滿隆重哩!”陳士榘說,“你們聽!這禮炮聲響得多來勁呀!” 人們全無聲地笑了。 隨後,羅榮桓先講了一段國際形勢,然後說:“去年十月,咱**為延安的《解放日報》寫了一篇社。社論向我們明確指出,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達到了轉折點,並說:明年也將不是日本法西斯的吉詳年頭。主席在社論中指的那個‘明年’,就是今年。” “是這麼回事。”陳士榘說道。 羅榮桓在說話的當兒,巳把煙掏出一支。他點著煙,吸了一口,又接著說:“因此,黨中央指示我們,要牢牢記住**的這一英明決斷,滿懷信心地堅持鬥爭;要千方百計,排除萬難,把‘濱海地區’的控制權迅速奪過來。大家知道,我們這個地區,在戰略地位上,是極其重要的……” 羅榮桓說到這裡,只顧去抽菸了,收住了話頭兒。邱也民抓住這個空間,插嘴道:“據內線講,藤本也常說這一帶是戰略要地,要不惜一切代價和我們爭奪……” 羅榮桓點點頭,接著邱書記的話頭又開了腔,一字一板原原本本地傳達中央的指示來。他講到最後,又換了個語氣說: “中央對咱山東軍區和一一五師的具體要求是:第一步,透過幾場戰役,先把敵人的囂張氣焰打下去,殺出我們的威風來,藉以提高群眾的抗日情緒,堅定群眾抗日必勝的信心;第二步,把人民群眾充分發動起來,進一步組織起來,武裝起來,把我們的隊伍壯大起來,把主動權奪過來,把局勢控制好,第三步……” 羅榮桓正在說下去,警衛連通訊員從後邊跑上來。 孫繼先搶先問道:“怎麼樣?有新情況?” 通訊員沒顧得回答孫繼先,他趕緊蹲在羅榮桓的面前說:“首長,我們是頂住?還是後撤?” 到這時羅榮桓才注意到,後邊的槍聲比方才又近了。拍一下通訊員那圓突突的肩膀,帶著逗眼的語調笑吟吟地說:“你們吶,光貪打仗了,撤得太慢啦!把俺們幾個拴在這兒,等得怪心急哩!” 通訊員會意地笑笑,窩回原路朝後跑去。羅榮桓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掃了大家一看說:“走哇!咱們的會再走著開。” 人們都走開了。羅榮桓一邊走著,一邊接上方才的話頭兒又說道:“中央要求我們,第三步要把這個地區掌握在我們手裡,並從各方面直接間接地消滅敵人……” 羅榮桓用**的教導,中央的指示,點燃了人們心中的抗日怒火。當他傳達完了中央的指示以後,人們都不約同異口同聲地說:“堅決執行中央的指示!” 急性的宋繼柳,已滿面春風了。他搖晃著羅榮桓的膀臂,心急火燎地催促著:“首長,你快說說,咱先怎麼辦?” 羅榮桓望著繼柳那好似有些天真的面容,好似撒嬌的神態,笑盈盈地說;“我瞭解情況不多,怎麼辦,還得大夥兒商量呀!” 代師長陳光的視線跟羅榮桓的視線碰了個頭兒:“叫我說,咱先拿下贛榆城!” 羅榮桓以啟發的口氣問:“為什麼?” 陳光用左手擦擦右手的手槍,慢吞吞地說:“那裡駐守著藤本那個狼羔子,活象狐狸脫生的,又狡猾,又陰險!他成天打著‘徐福後代’的招牌,到處迷惑群眾!及早幹掉他,就除了一條禍根!……” 等陳光一口一句地說完後,羅榮桓這才帶著輕蔑的語氣接言道:“是啊!藤本確實是象狐狸一樣狡猾。不過,無論狐狸多麼狡猾,它的生命,總是捏在獵手的手裡!” 陳光笑道:“你這個意思我倒看出來了——” 邱也民也興奮起來:“就這麼定啦?” 羅榮桓把沒有握槍的左手一擺,搖搖頭說:“不!” “為什麼?” “這些天來,我親自帶人,作了調查,從群眾的反映看,城裡雖然是縣城,不過,在各個鬼子據點當中,它還算不上影響最大的一個……” 他說到這裡,環顧著在場的同志們,似乎正在特地尋求著反對的眼光。 陳光聽到這裡,贊同地點點頭。 其他人聽到這裡,也報以贊同的笑意。 “可是,情況並不盡然……”應邀列席會議的相小墩,卻不以為然地說。“分那麼細幹啥呀?叫我說,只要是敵人,都該殺!先殺哪個都行,反正是殺一個少一個!” 羅榮桓對這位相小墩敢於直率地說出自己的看法表示讚賞。他親切地拍拍相小墩的肩膀,用開導的口吻笑著說:“小夥子,可不能這麼說呀!” 相小墩堅挺剛直:“為什麼不能這麼說?敵人還有不該殺的?” 羅榮桓依然笑著,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打死惡狼,並不是因為它是猛獸,而是因為它在吃人,不是嗎?我們消滅敵人,也不是想把他們一個不剩地從**上都消滅。就說日軍吧,在他們放下武器之前,哪一個不算敵人?都得算吧?” “當然都要算嘍!” “那麼,我們能不能把所有的日軍,一個一個地全宰了呢?不能吧?羅榮桓說,“除了少數罪大惡極的以外,對大多數日軍來說,我們還是要教育他們改邪歸正,爭取他們投誠反正,加入到日本反戰同盟中去!” “是這個理!”谷牧說道。 羅榮桓變換一下語氣又說,“當然嘍,對,他們的教育方式,包括武力懲罰!並且,只有以武力作後盾,對日偽軍的教育爭取工作才能奏效! ” “是這樣的。”陳士榘說道。

第四十章 青口戰會

開會的首長和貼身警衛,手裡提溜著短槍,從容不迫地跨著大步,朝那竹林東南角上的道溝奔過去。

贛榆縣委書記邱也民走在他們的前頭。在他們的背後,敵人的狼嗥鬼叫聲,亂七八糟響成一片,伴隨著陣陣槍聲滾滾而來。

“弟兄們!上啊!衝呀!抓到八路軍遊擊隊有賞!”

“上呀!衝呀!抓活的呀!”

敵人這些嚎叫,彷彿快喊破嗓子了。可是,久經戰場習以為常的羅榮桓,就象壓根兒沒有聽見。他一面和邱也並身走著,一面幾分詼諧的語氣問道:“怎麼來晚啦?是不是又給漢奸隊纏上啦?”

“咦?”邱也民驚奇地說,“你才回來這麼幾天,連這點事你都知道啦?”

“知道!”羅榮桓拉著長聲說了這麼一句,又加快了節奏接著說,“調查研究嘛!”

“今天剛一出門不一小會子,就碰上狗漢奸,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甩掉他們!”

符竹庭插言問也民:“時下,這一帶的敵人為什麼這麼瘋鬧?你聽說過這其中的因由嗎?”

“據情報說是縣裡的鬼子頭子藤本給青口羅川中隊長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快肅清這一帶的八路殘餘,將這個地區變成一個‘模範治安區’……”

“啊哦!”羅榮桓插進來了,“近來敵人還有什麼動向?”

“前些日子,在青口西南,藤本他們,不是去支援董毓珮嗎?因為那次戰鬥,也因為那次行動,芳子和藤本都受到了他們的上司通令批評。從那以後,這兩狗雜種都有點失意,總想找機會露兩手兒,好就著這個機會翻翻身!”邱也民邊走邊說,“有些偽軍中的亡命之徒,為了五萬元的‘賞金’,也有點忘乎所以,叛徒黃泥頭也在大賣力氣……”

他們正然且走且說,且說且走,突然間,在他們背後的林中,響起了手榴彈的連續爆炸聲。在這直震得天撼地搖的爆炸聲中,還摻雜著偽軍們那喊爹呼娘、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羅榮桓湊到溝沿上,蹺著腳望了望後邊的情景,又回到邱也民的身邊,接著問道:“藤本、芳子要露露哪兩手兒?”

“聽說,他倆一心要加大情報搜尋的力度、加大收編國民黨殘餘的步伐。”邱也民看了一眼宋繼柳說,“他們還要千方百計捉到宋隊長,好到他的上司那裡去報功……”

他們說著走著,背後的槍聲越來越遠了。羅榮桓收住步子。他向開會的同志們說:“咱們在這裡歇歇吧!”

“為什麼?”邱也民問道。

“等等後頭的同志們!”

“好!”

硝煙在夜空瀰漫。流彈在頭頂嘶叫。羅榮桓、孫光、陳士榘、符竹庭、曾國華、孫繼先、江華、谷牧、宋繼柳等十幾個人,聚攏在交通溝裡的一個斜坡上。有的虎蹲著,有的平坐著,圍成了一堆。

羅榮桓蹲坐北面的斜坡高處,摸出口袋裡的香菸,一邊在手中擺弄著,一邊說:“咱們剛才談的那一些,都算正式開場以前的‘小插曲’!現在,咱該是‘書歸正傳’了——”隨後,他的口吻一變,又一字一板地鄭重宣佈道:“咱們這次黨委擴大會,現在就算正式開始了!”

“咱們的會議雖然不大,可是還滿隆重哩!”陳士榘說,“你們聽!這禮炮聲響得多來勁呀!”

人們全無聲地笑了。

隨後,羅榮桓先講了一段國際形勢,然後說:“去年十月,咱**為延安的《解放日報》寫了一篇社。社論向我們明確指出,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達到了轉折點,並說:明年也將不是日本法西斯的吉詳年頭。主席在社論中指的那個‘明年’,就是今年。”

“是這麼回事。”陳士榘說道。

羅榮桓在說話的當兒,巳把煙掏出一支。他點著煙,吸了一口,又接著說:“因此,黨中央指示我們,要牢牢記住**的這一英明決斷,滿懷信心地堅持鬥爭;要千方百計,排除萬難,把‘濱海地區’的控制權迅速奪過來。大家知道,我們這個地區,在戰略地位上,是極其重要的……”

羅榮桓說到這裡,只顧去抽菸了,收住了話頭兒。邱也民抓住這個空間,插嘴道:“據內線講,藤本也常說這一帶是戰略要地,要不惜一切代價和我們爭奪……”

羅榮桓點點頭,接著邱書記的話頭又開了腔,一字一板原原本本地傳達中央的指示來。他講到最後,又換了個語氣說:

“中央對咱山東軍區和一一五師的具體要求是:第一步,透過幾場戰役,先把敵人的囂張氣焰打下去,殺出我們的威風來,藉以提高群眾的抗日情緒,堅定群眾抗日必勝的信心;第二步,把人民群眾充分發動起來,進一步組織起來,武裝起來,把我們的隊伍壯大起來,把主動權奪過來,把局勢控制好,第三步……”

羅榮桓正在說下去,警衛連通訊員從後邊跑上來。

孫繼先搶先問道:“怎麼樣?有新情況?”

通訊員沒顧得回答孫繼先,他趕緊蹲在羅榮桓的面前說:“首長,我們是頂住?還是後撤?”

到這時羅榮桓才注意到,後邊的槍聲比方才又近了。拍一下通訊員那圓突突的肩膀,帶著逗眼的語調笑吟吟地說:“你們吶,光貪打仗了,撤得太慢啦!把俺們幾個拴在這兒,等得怪心急哩!”

通訊員會意地笑笑,窩回原路朝後跑去。羅榮桓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掃了大家一看說:“走哇!咱們的會再走著開。”

人們都走開了。羅榮桓一邊走著,一邊接上方才的話頭兒又說道:“中央要求我們,第三步要把這個地區掌握在我們手裡,並從各方面直接間接地消滅敵人……”

羅榮桓用**的教導,中央的指示,點燃了人們心中的抗日怒火。當他傳達完了中央的指示以後,人們都不約同異口同聲地說:“堅決執行中央的指示!”

急性的宋繼柳,已滿面春風了。他搖晃著羅榮桓的膀臂,心急火燎地催促著:“首長,你快說說,咱先怎麼辦?”

羅榮桓望著繼柳那好似有些天真的面容,好似撒嬌的神態,笑盈盈地說;“我瞭解情況不多,怎麼辦,還得大夥兒商量呀!”

代師長陳光的視線跟羅榮桓的視線碰了個頭兒:“叫我說,咱先拿下贛榆城!”

羅榮桓以啟發的口氣問:“為什麼?”

陳光用左手擦擦右手的手槍,慢吞吞地說:“那裡駐守著藤本那個狼羔子,活象狐狸脫生的,又狡猾,又陰險!他成天打著‘徐福後代’的招牌,到處迷惑群眾!及早幹掉他,就除了一條禍根!……”

等陳光一口一句地說完後,羅榮桓這才帶著輕蔑的語氣接言道:“是啊!藤本確實是象狐狸一樣狡猾。不過,無論狐狸多麼狡猾,它的生命,總是捏在獵手的手裡!”

陳光笑道:“你這個意思我倒看出來了——”

邱也民也興奮起來:“就這麼定啦?”

羅榮桓把沒有握槍的左手一擺,搖搖頭說:“不!”

“為什麼?”

“這些天來,我親自帶人,作了調查,從群眾的反映看,城裡雖然是縣城,不過,在各個鬼子據點當中,它還算不上影響最大的一個……”

他說到這裡,環顧著在場的同志們,似乎正在特地尋求著反對的眼光。

陳光聽到這裡,贊同地點點頭。

其他人聽到這裡,也報以贊同的笑意。

“可是,情況並不盡然……”應邀列席會議的相小墩,卻不以為然地說。“分那麼細幹啥呀?叫我說,只要是敵人,都該殺!先殺哪個都行,反正是殺一個少一個!”

羅榮桓對這位相小墩敢於直率地說出自己的看法表示讚賞。他親切地拍拍相小墩的肩膀,用開導的口吻笑著說:“小夥子,可不能這麼說呀!”

相小墩堅挺剛直:“為什麼不能這麼說?敵人還有不該殺的?”

羅榮桓依然笑著,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打死惡狼,並不是因為它是猛獸,而是因為它在吃人,不是嗎?我們消滅敵人,也不是想把他們一個不剩地從**上都消滅。就說日軍吧,在他們放下武器之前,哪一個不算敵人?都得算吧?”

“當然都要算嘍!”

“那麼,我們能不能把所有的日軍,一個一個地全宰了呢?不能吧?羅榮桓說,“除了少數罪大惡極的以外,對大多數日軍來說,我們還是要教育他們改邪歸正,爭取他們投誠反正,加入到日本反戰同盟中去!”

“是這個理!”谷牧說道。

羅榮桓變換一下語氣又說,“當然嘍,對,他們的教育方式,包括武力懲罰!並且,只有以武力作後盾,對日偽軍的教育爭取工作才能奏效! ”

“是這樣的。”陳士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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