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起事端
更新時間:2013-05-27
第二天清晨,文逸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張凜仍像尊泥像般,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
這傢伙,不是在廟門站了整整一個晚上吧?
文逸起身,一邊活動著發皺的四肢,繞到張凜的身前定睛觀瞧,發現張凜的眉梢上,已凝了一層初冬的寒霜。
文逸搖搖頭,嘆一口氣,卻什麼也沒說。
這時,馮衝也醒了。
雖然他知道,劉芒離開這個隊伍已經是一個事實,但馮衝還是像以往結束宿營時一樣,點了一遍隊伍的人數……
“莫兄弟呢?莫兄弟哪裡去了?!”馮衝忽然大聲叫道。
這一聲叫嚷,讓文逸初醒的朦朧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揉揉模糊的雙眼,果然沒能在廟中找到莫降的身影……
韓菲兒也驚醒過來,站在原地茫然的轉了一個圈,仍是沒能找到莫降。
“他不會是去追劉芒了吧?!”馮衝忽然道。
“怎麼可能?”文逸白他一眼,朝站立不動的張凜努了努嘴,意思是:如果莫降去追劉芒,怎麼會逃過張凜的眼睛,張凜又怎麼可能只讓莫降一個人去?
“那他去哪了?”韓菲兒焦急的問。
“他說去找個泥瓦匠。”張凜沙啞的聲音,幽幽飄進眾人的耳朵。
“泥瓦匠?”文逸低頭思索著,目光掠過高臺之上嶽王爺殘破不堪的泥像,忽然想到了什麼,“壞了!”文逸忽然道。
“出什麼事了?”韓菲兒和馮衝同時問。
“來不及細說了。”文逸說著,轉身便往廟外衝去。
“來不及了。”張凜沒頭沒腦的說。
文逸卻知道張凜在說什麼,因為他剛走出嶽王廟,就站住了腳步――莫降的身影,已出現在他的視野之內,在莫降的身後,還跟著三五個人……
“這位公子,恁要帶俺們去什麼地方啊?”一個帶著河南口音的聲音,飄進了文逸的耳朵。
“老鄉,彆著急嘛,很快就到了。”莫降的聲音傳來,“放心吧,絕對短不了你們的工錢。”
只見遠方几人的身影越來越近了。
文逸急忙衝著莫降揮手,示意他把那幾個人帶走。
可莫降走的卻是越來越快,似乎以為文逸是在招呼他快些走。
待莫降來到廟前,文逸臉上,也結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文跛子,難道你也在廟門站了許久?”莫降問。
“你要搞什麼鬼?”文逸寒聲問。
“當然是找幾個匠人,重塑嶽王爺的金身……”
話還沒說完,幾個匠人轉頭就跑,卻被莫降一把拉住,“活還沒幹,你們跑什麼?!”
“公子,這活俺們做不了!”為首的匠人說道,他是個年紀在五十上下的老人,自從聽說過“嶽王爺”三個字之後,的臉上就帶著濃濃恐懼。
“為什麼?”莫降問。
“公子您不知道,縣裡有公文啊!”那匠人一臉惶恐的說道:“私自供奉嶽王爺的,全家流放!替嶽王爺建造廟宇的,誅殺九族!”
“什麼?誅殺九族?!”
“早知道是要為嶽王爺重塑金身,俺們是絕對不會來的。”那匠人說著,又要走開。
莫降不得已再次拉住對方,好生勸慰道:“這位老丈,您怕什麼啊?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往外說,誰知道是你做的?”
“不中啊,不中!”那匠人甩著腦袋回答:“方才俺們跟著公子從村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人看到了,若是他們告密,俺家老小十幾口,就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莫降也不便強人所難,於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道:“那這樣吧,把你們的工具借我用用,你們幾個在邊上指揮我幹活就行,我自己動手,這總可以了吧?”
“這也不中!”那匠人仍是搖頭,“瓦刀這東西,在縣裡都有登記,要是到時候被人告密,俺家老小十幾口,還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匠人說完,強行從莫降手中掙脫開來,頭也不迴轉身走掉了,只將莫降一人丟在了那裡。
莫降尷尬的站在那裡,心中五味雜陳:真是沒想到,他起早貪黑的想替嶽王爺做件好事,忙到最後卻是一場空……
莫降回頭,正看到文逸沉若寒霜的臉。
“文跛子,你怎麼了?”莫降有些詫異的說:“還在為劉芒的事難過呢?夜裡我想過了,小丫頭這次回到教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等她見到教廷醜陋的真面目後,自然會後悔的――這時候,讓她看些人世間的陰謀與陰暗,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
文逸白了莫降一眼,卻是沒說話。
“到底怎麼了啊?”莫降摸著腦袋問。
“你……”文逸指著莫降罵道。
“我咋了?”或許莫降請那些匠人來的時候費了些口舌,與當地人交流的多了,莫降口中也帶了些當地的口音。
“你差點引火燒身!”文逸指指莫降,又指指廟內嶽王爺殘缺的塑像。
“噢,你是說這件事啊。”莫降點點頭,表情卻是毫不在意,“當初我還以為,朝廷禁止民間參拜嶽王爺的禁令,執行的並不徹底,不然這座嶽王廟也不會存在――可是不曾想,縣裡的公文,卻比朝廷的禁令還要嚴格。”
“你……”見莫降仍未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文逸有動了幾分真怒,“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著我們?隨時都想取了我們的性命?你這個時候搞這些麼蛾子,真的引起當地官府的注意,我們豈不是要暴露了?”
“文跛子。”莫降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我反而覺得,既然總有人暗中盯著我們,無論我們隱藏的多麼完美,那些傢伙也不會離我們而去,我們也甩不開他們,那麼我們何不率性一些?大膽一些?光明磊落一些?”
“而且。”莫降的目光越過文逸,落在廟內嶽王爺的塑像上,“一個民族,卻不能對他們的民族英雄表達哀思,這份強加在漢人身上的恥辱,總該有個終點!若是沒人第一個站出來,我便做那第一個!嶽王爺的塑像,我是一定要修復的!見到一個,我便要修復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