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32章 真正的張揚(三)

重整山河·重木·2,120·2026/3/27

更新時間:2013-05-30 “嶽王爺顯靈了!”百人隊中,也有人忽然喊出了這一句話。 或許,也就只有這種怪談能將今日的詭異解釋清楚了:若非嶽王爺顯靈,武藝高強的百夫長怎會莫名其妙的被人殺於陣前?若非嶽王爺顯靈,僅憑那一個書生,怎麼可能將整個軍陣殺穿? 而且,對方的動作都太快了!這簡直不是人類應該有的速度,更不是那些孱弱的漢人應該有的速度――有這種速度的,只能是神! 黃金族人,雖然號稱是狼神的後裔,但他們也不過是人――既然是人,那怎有資格去對抗神明?! 既然無法對抗,那麼,逃走吧! 百餘名軍士互相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沉默中,他們衝彼此點了點頭。 短暫的沉默被突如其來的喧囂打破,戰馬齊聲嘶鳴,百餘人操控戰馬,分向兩邊逃竄。 沒有人敢去衝撞站在嶽王廟之前的那個孤傲的身影,也沒有人膽敢從那個邪氣凌然的書生身邊掠過,他們很有默契的繞開了莫降與張凜二人之間的連線,向寬闊的官道逃竄。 競相奔逃的騎兵們,似乎早就忘記了,就在方才,他們還是狩獵羔羊的野狼。 只因為突然有兩頭猛虎跳了出來,狩獵者與獵物忽然交換了身份,現在,輪到他們逃走了…… “張大俠,莫兄弟!”馮衝一臉崇拜的跑向張凜,“你們兩個太神了!竟然真的殺退了他們!可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呢?” 莫降催馬趕到張凜身邊,口中說道:“真把這些傢伙逼急了,跟我倆車輪戰,我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說完,莫降跳下馬來,扶著馬鞍站好。 馮衝看到,雖然莫降在刻意壓抑,但他仍能發現莫降在咬著牙喘息――看來,憑一己之力殺穿騎兵的陣型,遠沒有表面那般輕鬆。 這時,文逸也走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首,略略皺著眉頭問:“唯戰兄,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 莫降將呼吸調順之後才笑著回答道:“接下來,就該文跛子你出場了。” “我?” “用這些屍體告訴這些人。”莫降指指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跪倒在地上的百姓,“那些黃金族人,根本不值得他們害怕,他們只不過是群色厲內荏的騙子,撕掉他們暴力的偽裝,他們與百姓一樣,都是膽怯的綿羊。” “唯戰兄,這個恐怕不行。”文逸搖搖頭說:“他們只肯屈服於當下的強者――當他們的命運掌握在官府的手中時,他們便跪倒在黃金族人的腳下,對動也不能動的嶽王爺的泥像露出他們鋒利的獠牙;當黃金族人一時敗退,嶽王爺的英魂成了這裡的主宰時,他們便一齊跪倒在嶽王爺的廟前,乞求嶽王爺的庇護。” 文逸說著,苦笑一聲嘆道:“可是,嶽王爺不可能永遠都顯靈,因為不會總有人來替嶽王爺主持正義;現在的我們,註定只是匆匆的過客,我們走後,官府仍舊是掌握他們命運的主人,倘若我們唆使他們對抗官府,最後受傷害的,也只能是他們。” 馮衝聞言,氣鼓鼓的說道:“那就讓這些傢伙受些傷害好了!我們替他們出了這口惡氣,他們到頭來還要投靠官府?” 文逸搖搖頭道:“不生活在他們中間,你不會理解他們心中的恐懼,也不會懂得,他們每搖擺一次,每選擇一次,要下多麼巨大的決心。” 馮衝聞言,琢磨了片刻,卻是沒能琢磨明白文先生究竟要對他說些什麼,他仍是覺得,這些牆頭草實在可恨。 可卻聽莫降說:“文跛子,按照你的意思,咱們若是現在讓他們反抗,只會害了他們?只要咱們離開了這裡,官府的報復就會施加在他們的身上?” 文逸正中的點了點頭。 “文先生,你的意思是,莫兄弟替他們出氣,實際上是害了他們?”馮衝問。 莫降接過話頭,搖搖頭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對黃金族人的恐懼程度啊……” 雖然這樣說,但莫降這樣做的目的,絕不是為這些無辜的百姓引來禍端――他們現在雖然麻木,雖然愚昧,但他們始終是神州大地真正的主人。無論王朝怎樣更替,百姓,始終是華夏民族的主體。他們雖然暫時迷失了方向,忘記了先輩的榮光,但莫降相信,他們只是暫時沒了嚮導,沒了指引方向的人――他要做帶領民族走出陰霾的引路人,就不該將無妄的災禍引向這些民眾,那樣的話,只會適得其反,只會加重他們心中的恐懼…… 那麼,又該用怎樣的辦法,讓朝廷放過這些無辜的民族呢?又該用怎樣的辦法,讓朝廷知道,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自己呢?怎樣讓朝廷覺得,殺掉百姓只會適得其反,只有殺了自己才有意義呢? 莫降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他忽然轉身,走向百夫長的屍首。 百夫長靜靜的躺在那裡,流出的鮮血已將黃色的土地染紅,倒下的戰馬壓在他的胸口,猩紅的披風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扭曲而猙獰的嘴角。 莫降彎身撿起百夫長的佩刀,看著他的屍首,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猛的揮刀,將百夫長的頭顱斬下! 他一手拎著彎刀,一手拎著百夫長的腦袋,轉身向嶽王廟走去。 莫降忽然記起來,今年夏天在南都城建康,他也曾一手拎著人頭,一手握著兵刃…… 那一次弒殺金師的行動,便是引發他離開相府的導火索;這一次公然斬下探馬赤軍百夫長的頭顱,又將帶來什麼後果呢――莫降忍不住想。 片刻之後,莫降已來在了嶽王廟前。 他抬頭看了看斑駁的青石磚牆,忽而微笑著點了點頭。繼而以人頭為筆,以鮮血為墨,在嶽王廟的磚牆上寫下: ――“漢皇之血,再臨華夏!” 八個張揚的巨大血字旁,是他的落款: ――“莫降,題於陣斬探馬赤軍百夫長後!” …… 一行人繼續南行,他們的身後,是燃起的熊熊烈火。 火堆一旁,是一杆斷旗,斷旗的尖端,是一顆猙獰的人頭,人頭正用驚恐的目光,望著嶽王廟牆上的血字…… ――“漢皇之血,再臨華夏!”

更新時間:2013-05-30

“嶽王爺顯靈了!”百人隊中,也有人忽然喊出了這一句話。

或許,也就只有這種怪談能將今日的詭異解釋清楚了:若非嶽王爺顯靈,武藝高強的百夫長怎會莫名其妙的被人殺於陣前?若非嶽王爺顯靈,僅憑那一個書生,怎麼可能將整個軍陣殺穿?

而且,對方的動作都太快了!這簡直不是人類應該有的速度,更不是那些孱弱的漢人應該有的速度――有這種速度的,只能是神!

黃金族人,雖然號稱是狼神的後裔,但他們也不過是人――既然是人,那怎有資格去對抗神明?!

既然無法對抗,那麼,逃走吧!

百餘名軍士互相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沉默中,他們衝彼此點了點頭。

短暫的沉默被突如其來的喧囂打破,戰馬齊聲嘶鳴,百餘人操控戰馬,分向兩邊逃竄。

沒有人敢去衝撞站在嶽王廟之前的那個孤傲的身影,也沒有人膽敢從那個邪氣凌然的書生身邊掠過,他們很有默契的繞開了莫降與張凜二人之間的連線,向寬闊的官道逃竄。

競相奔逃的騎兵們,似乎早就忘記了,就在方才,他們還是狩獵羔羊的野狼。

只因為突然有兩頭猛虎跳了出來,狩獵者與獵物忽然交換了身份,現在,輪到他們逃走了……

“張大俠,莫兄弟!”馮衝一臉崇拜的跑向張凜,“你們兩個太神了!竟然真的殺退了他們!可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呢?”

莫降催馬趕到張凜身邊,口中說道:“真把這些傢伙逼急了,跟我倆車輪戰,我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說完,莫降跳下馬來,扶著馬鞍站好。

馮衝看到,雖然莫降在刻意壓抑,但他仍能發現莫降在咬著牙喘息――看來,憑一己之力殺穿騎兵的陣型,遠沒有表面那般輕鬆。

這時,文逸也走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首,略略皺著眉頭問:“唯戰兄,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

莫降將呼吸調順之後才笑著回答道:“接下來,就該文跛子你出場了。”

“我?”

“用這些屍體告訴這些人。”莫降指指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跪倒在地上的百姓,“那些黃金族人,根本不值得他們害怕,他們只不過是群色厲內荏的騙子,撕掉他們暴力的偽裝,他們與百姓一樣,都是膽怯的綿羊。”

“唯戰兄,這個恐怕不行。”文逸搖搖頭說:“他們只肯屈服於當下的強者――當他們的命運掌握在官府的手中時,他們便跪倒在黃金族人的腳下,對動也不能動的嶽王爺的泥像露出他們鋒利的獠牙;當黃金族人一時敗退,嶽王爺的英魂成了這裡的主宰時,他們便一齊跪倒在嶽王爺的廟前,乞求嶽王爺的庇護。”

文逸說著,苦笑一聲嘆道:“可是,嶽王爺不可能永遠都顯靈,因為不會總有人來替嶽王爺主持正義;現在的我們,註定只是匆匆的過客,我們走後,官府仍舊是掌握他們命運的主人,倘若我們唆使他們對抗官府,最後受傷害的,也只能是他們。”

馮衝聞言,氣鼓鼓的說道:“那就讓這些傢伙受些傷害好了!我們替他們出了這口惡氣,他們到頭來還要投靠官府?”

文逸搖搖頭道:“不生活在他們中間,你不會理解他們心中的恐懼,也不會懂得,他們每搖擺一次,每選擇一次,要下多麼巨大的決心。”

馮衝聞言,琢磨了片刻,卻是沒能琢磨明白文先生究竟要對他說些什麼,他仍是覺得,這些牆頭草實在可恨。

可卻聽莫降說:“文跛子,按照你的意思,咱們若是現在讓他們反抗,只會害了他們?只要咱們離開了這裡,官府的報復就會施加在他們的身上?”

文逸正中的點了點頭。

“文先生,你的意思是,莫兄弟替他們出氣,實際上是害了他們?”馮衝問。

莫降接過話頭,搖搖頭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對黃金族人的恐懼程度啊……”

雖然這樣說,但莫降這樣做的目的,絕不是為這些無辜的百姓引來禍端――他們現在雖然麻木,雖然愚昧,但他們始終是神州大地真正的主人。無論王朝怎樣更替,百姓,始終是華夏民族的主體。他們雖然暫時迷失了方向,忘記了先輩的榮光,但莫降相信,他們只是暫時沒了嚮導,沒了指引方向的人――他要做帶領民族走出陰霾的引路人,就不該將無妄的災禍引向這些民眾,那樣的話,只會適得其反,只會加重他們心中的恐懼……

那麼,又該用怎樣的辦法,讓朝廷放過這些無辜的民族呢?又該用怎樣的辦法,讓朝廷知道,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自己呢?怎樣讓朝廷覺得,殺掉百姓只會適得其反,只有殺了自己才有意義呢?

莫降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他忽然轉身,走向百夫長的屍首。

百夫長靜靜的躺在那裡,流出的鮮血已將黃色的土地染紅,倒下的戰馬壓在他的胸口,猩紅的披風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扭曲而猙獰的嘴角。

莫降彎身撿起百夫長的佩刀,看著他的屍首,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猛的揮刀,將百夫長的頭顱斬下!

他一手拎著彎刀,一手拎著百夫長的腦袋,轉身向嶽王廟走去。

莫降忽然記起來,今年夏天在南都城建康,他也曾一手拎著人頭,一手握著兵刃……

那一次弒殺金師的行動,便是引發他離開相府的導火索;這一次公然斬下探馬赤軍百夫長的頭顱,又將帶來什麼後果呢――莫降忍不住想。

片刻之後,莫降已來在了嶽王廟前。

他抬頭看了看斑駁的青石磚牆,忽而微笑著點了點頭。繼而以人頭為筆,以鮮血為墨,在嶽王廟的磚牆上寫下:

――“漢皇之血,再臨華夏!”

八個張揚的巨大血字旁,是他的落款:

――“莫降,題於陣斬探馬赤軍百夫長後!”

……

一行人繼續南行,他們的身後,是燃起的熊熊烈火。

火堆一旁,是一杆斷旗,斷旗的尖端,是一顆猙獰的人頭,人頭正用驚恐的目光,望著嶽王廟牆上的血字……

――“漢皇之血,再臨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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