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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 · 第18章 必須去值夜

重整山河 第18章 必須去值夜

作者:重木

更新時間:2013-03-21

“不好意思,進錯門了。”王維道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從他那陰陽怪氣的聲調推斷,他顯然看到了莫降和韓菲兒相擁親吻的一幕。

莫降的回應更是簡單,他小腿一撩,腳上的鞋子疾馳而去,直取王維道面門!

王維道的反應也很快,急忙後閃一步,退到屋外,同時的關上了房門。

“咔!”鞋子重重的砸在屋門上,鑲進了木門鏤花之內。

緊接著,屋內傳來一聲悶哼――那是莫降被韓菲兒一腳踹倒在地上。

儘管被踹得生疼,但是莫降卻不敢喊出聲來,他手忙腳亂的比劃著,想告訴韓菲兒這只是不得已而為之,要怪就怪那王維道沒有禮貌,不懂得先敲門再進屋――可是韓菲兒哪裡肯信,況且屋內昏暗,她根本看不清莫降的動作,於是拳頭腳丫如雨點般砸向莫降的身體。

如此以來,可就苦了莫降――他只能咬牙堅持著,強忍著疼痛,可偏偏就是這種壓抑的、夾雜著些許痛苦的悶哼,更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莫降痛得蜷縮著身體,保護好要害部位,同時心裡暗罵王維道無恥:因為那傢伙偏偏就站在門口不肯遠走,這也就意味著莫降的痛苦還是要繼續……

“女俠!能不能先饒過小生?”莫降實在忍不住,於是護著腦袋低聲求饒。

“不能!”說著,又是重重的一腳踹在莫降的屁股上。

“喂喂!剛才明明是你說,如果我要,你是可以給我的,怎麼這麼快就反悔了?”

“我……”莫降不提還好,這一提,更讓韓菲兒覺得羞愧難當,她原本以為男女之事稀鬆平常,無甚趣味,熟料就是那簡單的一吻,就差點讓她渾身酥軟迷失其中――而且,那還是她的初吻……想到此處,韓菲兒更是羞憤,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我是可以給,但是,但是誰讓你不先漱口!!”

“這也算是理由?!”莫降一邊哭笑不得的求饒,一邊匍匐著爬到牆角――還好,韓菲兒並沒有追過來,只是在原地大口的喘氣調息。

這時,門外響起王維道的聲音:“聽這意思,二位是親熱完了?想不到,還蠻快的……”

“閉嘴!!”莫降和韓菲兒同時喝道。

“也難怪了。”王維道卻如自言自語般說道:“除了最後那一句呵斥,你們真是不合拍,能快活才怪了――不如,讓小生代替那不中用的傢伙服侍美人兒你……”

王維道絮絮叨叨的說著,卻沒人肯理他,於是慢慢的他也便無趣的住口了――讓這種無聊之人停止無聊言論的最好方式,便是讓他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無聊。

莫降仔細聆聽一番後說道:“他走了,從方向上判斷,又往那棵桂樹去了――這傢伙有屋子不住,為何偏偏要爬到桂樹上去睡?難道把自己當稱月亮上的兔兒爺了不成?哈哈……”莫降很快就訕訕住口了,因為他發現這個無聊的笑話非但沒能讓屋內的尷尬氣氛有些緩和,反而使空氣更加稠滯難耐。

此時,最聰明的選擇就是離開,給雙方一個冷靜的機會,於是莫降說道:“那什麼,我先回屋了……”

“等等,不要走。”韓菲兒卻說。

“嚇?!”莫降聞言,嚇得一哆嗦,“不是吧,還來?!女俠您就饒了在下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突然離開,只會讓王維道起疑――他很有可能突然殺回來……”

“呃……”莫降真是沒想到,韓菲兒竟然這麼快就冷靜了下來。

“今夜,不許走!”韓菲兒像個女皇般命令道。

莫降無奈的垂下頭去,有氣無力的嘆道:“遵命,陛下……”

他剛想和韓菲兒再說些什麼,卻聽到王維道又回來了――還真是被韓菲兒說中了。只是不知道王維道來來回回的折騰,到底是為了激怒莫降還是閒來無聊。

這一次,王維道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門閉合聲音傳來沒多久,隔壁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因為無法斷定他是否假寐,所以莫降仍舊沒有開口。

短暫的沉默之後,韓菲兒也爬上了床,沒過一會兒,她似乎也睡著了。

躺在堅硬而冰涼的地磚上,莫降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今日經歷的記憶片段在他的腦海裡來回跳動,還有托克托對他態度的突然轉變,德木圖對他的威逼利誘,王維道對他的一再挑釁,種種矛盾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莫降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繼續順著“十三羽翼”的線索查下去,他相信,只要把這件事徹底解決,哪怕今日種種與十三羽翼並無關聯,他也算是去掉了一塊心病,那樣他也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解決其他的矛盾……

想著想著,睏意便襲上心來,莫降翻了個身,就這冰冷的地磚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托克托屋內。

托克托仍是如往常一般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漢學古書細細翻看;莫降也像平日裡那樣站在下首伺候――與平時不同的是,莫降今日站立的姿勢有些怪異:他歪著腦袋,耷拉著眼皮,一臉沒睡夠的睏乏模樣。

或許是托克托看累了,他放下書卷,忽然問道:“阿醜,你的脖子怎麼回事?”

“啊?回稟大人。”莫降咧著嘴道:“昨夜沒有睡好,落枕了……”

“既然如此,今日就別在這裡侍候了――回去休息一天吧。”托克托很是隨和的吩咐道:“這個王維道的本事也真是了得,來相府一日,就把阿醜你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莫降卻不著急離開,而是說道:“大人,那個王維道似乎真的有些問題。”

“我仔細看過那件案子的卷宗。”托克托點點頭道:“透過對細節的分析,我認為殺害金師的兇手並不是他,他是被某些人或者某個勢力派來冒名頂替的。”

“冒名頂替?”莫降想了想問道:“意義何在呢?”

“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托克托微笑著搖頭,“不過派他過來那人似乎斷定了,我一定會救下,也就是說,他明白只要他借兇手之名自首,最後一定能來到相府――所以可以推斷,他想為之事,一定與相府有關。”

“用不用小人盯緊他?”莫降問。

“這個倒不用了。”托克托擺擺手說:“不知為何,每每看到現在的王維道,我便想起兩年前初入相府的阿醜來――當時的你,也如他一般痛苦,一般孤傲,一般不易相處……可是如今呢?阿醜你卻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再想想那些人,黑三、謝夫子、範大,剛被我收羅至此的時候,哪個不是桀驁不馴?哪個不是心懷鬼胎?可是現在呢?他們的激情和憤怒,還不全都在枯燥而重複的勞作中淹沒了?這人們啊,總是要在遍體鱗傷之後才懂得低頭,才肯承認孤獨的堅持,在現實面前是多麼的蒼白無力;很多不可為之事,便是不可為之了,可為什麼人們總是如此偏執,如撲火飛蛾一般……”

莫降抬起頭來,看著托克托,覺得這個曾今熟悉的人突然變得有些陌生,難道一旦為相,托克托就變了麼?難道真的如師尊告訴自己的一般:“狂妄已經注進了黃金族人的骨髓裡,貪婪在他們的血液裡流淌,永遠不要相信他們能戰勝自己的慾望”,對待黃金族人,除了趕走他們,便再無他法了麼?

“阿醜?你在看什麼?”

“啊?”直到被托克托一問,莫降才猛的回過神來,他急忙低下頭,以掩飾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

“噢。”托克托笑著說:“原來,你的脖子恢復正常了。”

莫降心說:“難道在你的眼裡,唯有低下頭顱,唯唯諾諾服從與你的漢人,才算正常麼?托克托,為什麼我總感覺你比那王維道還要善辯?你心中到底在做什麼打算?”

“阿醜,我看你今日有些不大對勁。”

“小的昨夜沒休息好。”莫降據實回答。

“那你便退下吧,我也有些乏了。”托克托打個哈欠說道。

莫降剛欲領命離開,忽然想起昨夜德木圖交給他的任務,於是將自己要去門房值夜的事告訴了托克托,只是隱去了德木圖教唆他與王維道為敵那些內容。

“那便去吧。”托克托稍加思索便同意了,“最近白狼張凜又出來犯案,僅僅依靠那些護院,恐怕遠遠不夠――有你在門房值夜,我也就放心了。”

“張凜?難道他要到相府作案?”

“有些防備總是好的。”托克托說:“在我們黃金族人眼裡,張凜就像一條瘋狗,專門撕咬黃金族人的瘋狗――前些日子,仁親王便不幸在摘星樓遇害了――仁親王,多麼和藹可親的一個人啊……”

聽著托克托的話語,莫降腦海中不禁聯想起市坊件關於仁親王的傳聞:仁親王確實很和藹,但是卻只會對黃金族人和藹。對於漢人,那個四百多斤的大胖子就如同一頭瘋狂的野獸,他貪戀美色,尤喜幼女……自其封王以來,慘死與其手的漢人女童不計其數,不知多少個家庭因為這傢伙病態的獸慾悲痛的嗚咽,更為令人髮指的是,這個變態還要把被其折磨致死的女童身體送回原家,然後當著那具傷痕累累的屍體殺掉女童的哀嚎的雙親,而仁親王則會對著那一家人的屍體開懷大笑……

想到這裡,莫降的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將牙齒咬得“嘎嘎”作響,只為控制自己,以免“殺得好!”三字脫口而出。

“阿醜?”托克托見他神色再次出現異常,於是說道:“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往常時候,無論什麼情緒,你都能藏在心裡,怎麼今日都寫在臉上呢?”

“可能是小人太累了吧……”

“那你更要好好休息了,如此多事之秋,我可不希望再因為那條瘋狗出現任何差池。”

“可是,小人的功夫稀鬆平常,張凜他若真有心到相府作案,恐怕小人也是擋不住白狼的。”莫降根本就不想與白狼張凜為敵,他甚至打從心底佩服其所作所為,因為在這大都城裡,白狼張凜幾乎是唯一的正義,即便孤獨,即便隨時都有可能送命,他仍舊在用那杆長槍證明“漢人之血,仍未冷卻”的誓言。想到這裡,莫降說道:“大人,其實小人……不想去門房值夜。”

“不想去值夜,這才是你向我說起此事的目的吧……”托克托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可是阿醜,我卻不能答應你,因為,讓你去門房值夜,原本是我的意思,是我吩咐德木圖這樣做的……”

“大人的意思?”莫降聞言,心中一陣驚詫――失竊風波稍平,“十三羽翼”便從陰影中逼了上來,托克托即將封相,王維道突然來府,就在這關鍵時刻,托克托對自己突然變的冷淡,很多事都開始瞞著自己……這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陰謀?!

“嗯,是我的意思。”托克托自然看不到莫降心中翻起的巨大波瀾,只是解釋道:“坊間已有傳聞,張凜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的阿爸,如果在換相之期阿爸遇刺,而我安然無恙的話,那麼我就要背下‘為登相位不惜弒父’的罵名。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張凜得手。阿醜,據我所知,那日在摘星樓,你曾與張凜有過一面之緣,我相信當時你們暗中已經有過交鋒――既然那一日你能在摘星樓全身而退,想必總有辦法應付他的――這些年來,見過白狼面目又存活下來的人,你阿醜便是其中為數不多的一個,所以,我相信你。”

聽到托克托的解釋,莫降更是篤定張凜一定會來,因為他知道托克托所說的“坊間傳聞”只是一個託辭,他一定透過某種渠道得到了這個情報……

托克托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莫降再也不能拒絕,他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張凜要來相府取馬札兒臺的性命,未必要走門房,那些大俠們,通常都是喜歡翻(牆)而入的,那麼我這個門房值夜,其實不一定能遇到張凜,而且,說不定到時候我還能在他得手後給張凜行個方便……想到這裡,莫降點頭道:“既然大人如此看重小人,那麼小人也只能領命,可小人不能保證,一定防得住張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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