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選擇(下)

重整山河·重木·3,362·2026/3/27

更新時間:2013-12-01 “托克托,把老夫的徒兒交出來!” “我若是不交呢?” “那就休怪老夫將這天下鬧個天翻地覆!” “悉聽尊便。” “……” 莫降相信,如果師尊和托克托正面對質,這樣的對白,極有可能出現在二人之間。因為,師尊是個不講規矩不講道理的人,他敢於藐視世間的一切規則,敢於將一切約束踩在腳下,按照自己的意願,自由灑脫的活著。也正因為如此,別人才會叫他“狂夫子”;而托克托卻是個崇尚秩序的人,他希望世間的一切都能按照合理的規則井然有序的執行。他不但希望大乾朝的臣民做遵紀守法的順民,甚至還希望高高在上的黃金族統治者,也受到法則的約束,並且在那約束之下,統治他們的臣民…… 從某種程度上說,師尊和托克托,都是理想主義者。而所有的理想主義者都有的通病,便是偏執――他們會認為唯有自己的觀點才是對的,任何異於自己的思想統統都是異端。他們會永遠堅持自己認同真理,對對方宣揚的“真理”嗤之以鼻,他們不會、甚至不屑於做出讓步…… 正是因為這樣,托克托才會嘗試將莫降馴化,無論這個計劃被多少人反對,托克托也要去嘗試――儘管,托克托的馴化失敗了,但他也不會乖乖將莫降送到狂夫子的手上,他寧願讓莫降死掉。他可以讓莫降死在老的沙的手上,可以袖手旁觀黑將的人將莫降救走,但就是不會將莫降交還給狂夫子。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托克托失敗了,甚至因此獲罪流放;但是另一方面,狂夫子也沒有成功,莫降離開大都城後的日子,遠比他被囚禁在相府之時更為兇險…… 二人的交鋒,只換來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二人的兩敗俱傷,卻換來了莫降的獨立,這也就是說,莫降能有今天,與狂夫子的挺身而出不無關係…… “唯戰兄,在想什麼呢?”文逸的話,喚醒了沉思的莫降,“宋景廉已經走了。” 莫降抬頭望去,果然看到宋景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文跛子,你真的認為那封信件是偽造的?”莫降沉聲問道。 “信件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呢?”文逸反問。 “哈哈。”莫降搖頭苦笑道:“是啊,無論那封信是真是假,我都不應該離開新會城的。” “唯戰兄似乎言不由衷啊。”文逸似是開玩笑一般說道。 “我還是能分的出輕重的!”莫降不知為何突然發起了脾氣,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轉身離開了店鋪大堂,撩開門簾去了後院。 韓菲兒轉過身來,卻只看到濺到桌上的茶水,還有那裂開的茶盞。 “他怎麼了?”韓菲兒問。 “唉。”文逸無奈的搖頭嘆道:“一面是責任,一面是師徒情誼,讓唯戰兄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實在是難為了他啊,無論放棄任哪一方,唯戰兄都要忍受良心的煎熬。更何況,唯戰兄一向重情重義……” “我們變成他的負累了麼?”韓菲兒失神的望著仍在晃動不停的門簾說道,她很想跟過去看看,卻又不知道跟過去能做些什麼。 “負累?這個詞用得倒是極妙。”文逸臉上帶著微笑,頓了一頓才道:“也許正因為這些負累,那些埋頭行在路上的人,才能體會到理想的分量……” “可是,如果他不將我們當成負累,而將我們當做助力的話,他就不必如此痛苦了。”韓菲兒輕聲說道。 文逸一時愣住了,似是沒有想到韓菲兒這個沉默寡言的女子,也能講出這般富含哲理的話語來――可聯想到偶有驚人言論的張凜,文逸便釋然了:這或許就是這對兄妹的共同之處吧。 信義雜貨的後院並不算大,四座二層小樓的簷角彼此相連,在半空圈起一個方形,站在後院之內,便只能看到那塊片巴掌大的天空。 此時,莫降就定定的站在院內,抬頭望著那塊湛藍,沉默不語。 黑將這一招,真是陰險。 他只用一封書信,就讓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自己若是去幫助師尊,那麼新會怎麼辦?文逸他們能守住這剛剛到手的根基之地麼?能守住這座對自己的將來無比重要的孤城麼?若是因為自己的離開,失了新會,那麼自己又該何去何從?那些忠心耿耿追隨自己的人,又將去哪裡安身?難不成還要自己帶著他們再經歷一次危機重重的千里之行麼? 想到最初追隨自己的那支百餘人的隊伍,想到那碩果僅存的二十八個人,莫降心中升起一陣愧疚――若不是因為自己,那些人又怎麼會死?若不是因為自己,那二十八人又怎麼會被打傷?他們義無反顧的追隨著自己,經歷了那麼多傷痛,有些人甚至付出了生命,如今剛剛安頓下來,自己又怎能讓他們失去這立錐之地,怎能讓他們再次漂泊? 可是,如果自己不去,那麼自己又怎對得起師尊?師尊非但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且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傳授給自己,更為重要的,他教會了自己如何做人,教會自己如何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挺直脊樑站在天地之間。烏鴉反哺,羊羔跪乳,連禽畜都懂得感恩,自己難道就不知道麼?面對師尊的求援信,自己若是視而不見,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無論師尊攻打濠州的計劃能否成功,自己若是不去,將再無顏面去見師尊…… 自己若是連致勝至親的師尊的求援都不理會,又有什麼資格號稱天選之子,又有什麼資格帶領華夏百姓? 黑將此計,真是歹毒! 莫降再一次感嘆――他幾乎可以確定,黑將讓他看到那封信,一定是另有目的。或許,就有一個奪取新會的陰謀隱藏在那張薄薄的信紙之後,可以想象,黑將此刻,一定正在暗中偷笑,笑自己的猶豫不決,笑自己連直面陰謀的勇氣都沒有…… 不,絕不能這樣! 莫降閉上眼睛,將雙拳攥的咔咔作響,自己什麼都可以丟,就是不能丟掉勇氣和希望;自己什麼都可以忘卻,但惟獨不能忘卻他人的恩情;自己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惟獨不能不要“信義”二字! 他猛的睜開了雙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遲疑一掃而空,他邁著大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與此同時,崖山。 延和殿內,黑將召見左右二象。 “劉先生。”黑將雖然坐於高位,但對站在下首的黑右象卻是畢恭畢敬,“先生覺得,莫降會離開新會麼?” “一定會。”黑右象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莫降此人,雖然狡詐異常,雖然詭計百出,雖然具備成為亂世梟雄的潛質,但他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敢問先生,是何弱點呢?”黑將立刻問。 黑右象輕搖著羽扇道:“此人的弱點,便是重情義!”見黑將面露異色,他不急不緩的解釋道:“對於常人來說,重情重義是優秀的品質,但對於亂世英雄來說,這個品質卻是要不得!宋襄公因為恪守‘仁義準則’敗於泓水喪師失地淪為天下笑柄,西楚霸王因為婦人之仁丟掉江山落得個自刎烏江的慘淡下場。而莫降此子對所謂情義的看重,不亞於二人。狂夫子之於莫降,無異於呂不韋之於秦王政,無異於張良之於沛公,但是,莫降卻沒有秦王政和沛公的殺伐果決,是故,秦王政可以鴆殺呂相,沛公可以逼走張良,可莫降卻不可能對狂夫子的求援置之不理!看到那封信後,無論他心中是否懷疑信件真偽,無論對新會多麼難以割捨,他最終仍會奔赴濠州,幫助狂夫子!” “哈哈哈哈!”黑將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先生這一番分析,果然精妙!他莫降既沒有秦王政的狠辣果決,又沒有沛公的城府,又有何資格同孤爭奪天下?!” 宋景廉插言道:“如果這一封信真能將莫降調離新會,那麼劉先生就是大功一件!貧道相信,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將狂夫子的筆跡模仿的如此之像了!” 聞聽宋景廉用了“模仿”二字,一絲陰鷙在黑右象眼中稍顯即逝,他藉著搖動羽扇的動作,將表情的變化遮掩過去,幽幽開口道:“字跡雖然是模仿的,但信件的內容卻是真的――狂夫子要攻打濠州,我們將出兵救援,這可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哈哈!”宋景廉也笑出聲來,“恐怕,那莫降怎麼也想不到――求援之信我們確實是收到了,不過寫信的人卻不是狂夫子,而是狂夫子的主公、主上的岳父……”說著說著,宋景廉忽然閉嘴,因為他看到了凝聚在黑將眉間的一縷陰雲――黑將和他那有名無實的岳父素有隔閡,大喜之下,他竟然將這一點忘記了…… “好了!”黑將揮一揮手道:“既然劉先生已經斷定莫降會離開新會,那麼,一切便按照計劃行事――新會城,孤一定要奪回來!” “是!”宋景廉立刻施禮領命,轉身退下。 當黑右象望向宋景廉的背影時,眼中陰鷙再一次流露出來――狂夫子,我的師兄,並非是師弟我不念同門之情,非要害你的寶貝徒兒,只是因為,這天下,只能有一個天選之子…… 是夜,信義雜貨。 莫降的房間內,燃著一盞油燈,跳動的火焰將屋內的一切映得忽明忽暗――屋內的擺設一切如常,可房間的主人莫降卻不在這裡,而文逸則站在平常莫降所站的位置,手中拿著一張信紙。 “唯戰兄,你還是去了。”說著,文逸將那張信紙放到了油燈火苗之上。 火焰迅速將信紙吞噬,在它完全燒燬之前,依稀能辨認出幾行字跡: ――“文跛子,我相信你能守住新會……濠州我不得不去……上元節前,必回……”

更新時間:2013-12-01

“托克托,把老夫的徒兒交出來!”

“我若是不交呢?”

“那就休怪老夫將這天下鬧個天翻地覆!”

“悉聽尊便。”

“……”

莫降相信,如果師尊和托克托正面對質,這樣的對白,極有可能出現在二人之間。因為,師尊是個不講規矩不講道理的人,他敢於藐視世間的一切規則,敢於將一切約束踩在腳下,按照自己的意願,自由灑脫的活著。也正因為如此,別人才會叫他“狂夫子”;而托克托卻是個崇尚秩序的人,他希望世間的一切都能按照合理的規則井然有序的執行。他不但希望大乾朝的臣民做遵紀守法的順民,甚至還希望高高在上的黃金族統治者,也受到法則的約束,並且在那約束之下,統治他們的臣民……

從某種程度上說,師尊和托克托,都是理想主義者。而所有的理想主義者都有的通病,便是偏執――他們會認為唯有自己的觀點才是對的,任何異於自己的思想統統都是異端。他們會永遠堅持自己認同真理,對對方宣揚的“真理”嗤之以鼻,他們不會、甚至不屑於做出讓步……

正是因為這樣,托克托才會嘗試將莫降馴化,無論這個計劃被多少人反對,托克托也要去嘗試――儘管,托克托的馴化失敗了,但他也不會乖乖將莫降送到狂夫子的手上,他寧願讓莫降死掉。他可以讓莫降死在老的沙的手上,可以袖手旁觀黑將的人將莫降救走,但就是不會將莫降交還給狂夫子。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托克托失敗了,甚至因此獲罪流放;但是另一方面,狂夫子也沒有成功,莫降離開大都城後的日子,遠比他被囚禁在相府之時更為兇險……

二人的交鋒,只換來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二人的兩敗俱傷,卻換來了莫降的獨立,這也就是說,莫降能有今天,與狂夫子的挺身而出不無關係……

“唯戰兄,在想什麼呢?”文逸的話,喚醒了沉思的莫降,“宋景廉已經走了。”

莫降抬頭望去,果然看到宋景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文跛子,你真的認為那封信件是偽造的?”莫降沉聲問道。

“信件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呢?”文逸反問。

“哈哈。”莫降搖頭苦笑道:“是啊,無論那封信是真是假,我都不應該離開新會城的。”

“唯戰兄似乎言不由衷啊。”文逸似是開玩笑一般說道。

“我還是能分的出輕重的!”莫降不知為何突然發起了脾氣,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轉身離開了店鋪大堂,撩開門簾去了後院。

韓菲兒轉過身來,卻只看到濺到桌上的茶水,還有那裂開的茶盞。

“他怎麼了?”韓菲兒問。

“唉。”文逸無奈的搖頭嘆道:“一面是責任,一面是師徒情誼,讓唯戰兄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實在是難為了他啊,無論放棄任哪一方,唯戰兄都要忍受良心的煎熬。更何況,唯戰兄一向重情重義……”

“我們變成他的負累了麼?”韓菲兒失神的望著仍在晃動不停的門簾說道,她很想跟過去看看,卻又不知道跟過去能做些什麼。

“負累?這個詞用得倒是極妙。”文逸臉上帶著微笑,頓了一頓才道:“也許正因為這些負累,那些埋頭行在路上的人,才能體會到理想的分量……”

“可是,如果他不將我們當成負累,而將我們當做助力的話,他就不必如此痛苦了。”韓菲兒輕聲說道。

文逸一時愣住了,似是沒有想到韓菲兒這個沉默寡言的女子,也能講出這般富含哲理的話語來――可聯想到偶有驚人言論的張凜,文逸便釋然了:這或許就是這對兄妹的共同之處吧。

信義雜貨的後院並不算大,四座二層小樓的簷角彼此相連,在半空圈起一個方形,站在後院之內,便只能看到那塊片巴掌大的天空。

此時,莫降就定定的站在院內,抬頭望著那塊湛藍,沉默不語。

黑將這一招,真是陰險。

他只用一封書信,就讓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自己若是去幫助師尊,那麼新會怎麼辦?文逸他們能守住這剛剛到手的根基之地麼?能守住這座對自己的將來無比重要的孤城麼?若是因為自己的離開,失了新會,那麼自己又該何去何從?那些忠心耿耿追隨自己的人,又將去哪裡安身?難不成還要自己帶著他們再經歷一次危機重重的千里之行麼?

想到最初追隨自己的那支百餘人的隊伍,想到那碩果僅存的二十八個人,莫降心中升起一陣愧疚――若不是因為自己,那些人又怎麼會死?若不是因為自己,那二十八人又怎麼會被打傷?他們義無反顧的追隨著自己,經歷了那麼多傷痛,有些人甚至付出了生命,如今剛剛安頓下來,自己又怎能讓他們失去這立錐之地,怎能讓他們再次漂泊?

可是,如果自己不去,那麼自己又怎對得起師尊?師尊非但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且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傳授給自己,更為重要的,他教會了自己如何做人,教會自己如何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挺直脊樑站在天地之間。烏鴉反哺,羊羔跪乳,連禽畜都懂得感恩,自己難道就不知道麼?面對師尊的求援信,自己若是視而不見,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無論師尊攻打濠州的計劃能否成功,自己若是不去,將再無顏面去見師尊……

自己若是連致勝至親的師尊的求援都不理會,又有什麼資格號稱天選之子,又有什麼資格帶領華夏百姓?

黑將此計,真是歹毒!

莫降再一次感嘆――他幾乎可以確定,黑將讓他看到那封信,一定是另有目的。或許,就有一個奪取新會的陰謀隱藏在那張薄薄的信紙之後,可以想象,黑將此刻,一定正在暗中偷笑,笑自己的猶豫不決,笑自己連直面陰謀的勇氣都沒有……

不,絕不能這樣!

莫降閉上眼睛,將雙拳攥的咔咔作響,自己什麼都可以丟,就是不能丟掉勇氣和希望;自己什麼都可以忘卻,但惟獨不能忘卻他人的恩情;自己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惟獨不能不要“信義”二字!

他猛的睜開了雙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遲疑一掃而空,他邁著大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與此同時,崖山。

延和殿內,黑將召見左右二象。

“劉先生。”黑將雖然坐於高位,但對站在下首的黑右象卻是畢恭畢敬,“先生覺得,莫降會離開新會麼?”

“一定會。”黑右象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莫降此人,雖然狡詐異常,雖然詭計百出,雖然具備成為亂世梟雄的潛質,但他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敢問先生,是何弱點呢?”黑將立刻問。

黑右象輕搖著羽扇道:“此人的弱點,便是重情義!”見黑將面露異色,他不急不緩的解釋道:“對於常人來說,重情重義是優秀的品質,但對於亂世英雄來說,這個品質卻是要不得!宋襄公因為恪守‘仁義準則’敗於泓水喪師失地淪為天下笑柄,西楚霸王因為婦人之仁丟掉江山落得個自刎烏江的慘淡下場。而莫降此子對所謂情義的看重,不亞於二人。狂夫子之於莫降,無異於呂不韋之於秦王政,無異於張良之於沛公,但是,莫降卻沒有秦王政和沛公的殺伐果決,是故,秦王政可以鴆殺呂相,沛公可以逼走張良,可莫降卻不可能對狂夫子的求援置之不理!看到那封信後,無論他心中是否懷疑信件真偽,無論對新會多麼難以割捨,他最終仍會奔赴濠州,幫助狂夫子!”

“哈哈哈哈!”黑將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先生這一番分析,果然精妙!他莫降既沒有秦王政的狠辣果決,又沒有沛公的城府,又有何資格同孤爭奪天下?!”

宋景廉插言道:“如果這一封信真能將莫降調離新會,那麼劉先生就是大功一件!貧道相信,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將狂夫子的筆跡模仿的如此之像了!”

聞聽宋景廉用了“模仿”二字,一絲陰鷙在黑右象眼中稍顯即逝,他藉著搖動羽扇的動作,將表情的變化遮掩過去,幽幽開口道:“字跡雖然是模仿的,但信件的內容卻是真的――狂夫子要攻打濠州,我們將出兵救援,這可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哈哈!”宋景廉也笑出聲來,“恐怕,那莫降怎麼也想不到――求援之信我們確實是收到了,不過寫信的人卻不是狂夫子,而是狂夫子的主公、主上的岳父……”說著說著,宋景廉忽然閉嘴,因為他看到了凝聚在黑將眉間的一縷陰雲――黑將和他那有名無實的岳父素有隔閡,大喜之下,他竟然將這一點忘記了……

“好了!”黑將揮一揮手道:“既然劉先生已經斷定莫降會離開新會,那麼,一切便按照計劃行事――新會城,孤一定要奪回來!”

“是!”宋景廉立刻施禮領命,轉身退下。

當黑右象望向宋景廉的背影時,眼中陰鷙再一次流露出來――狂夫子,我的師兄,並非是師弟我不念同門之情,非要害你的寶貝徒兒,只是因為,這天下,只能有一個天選之子……

是夜,信義雜貨。

莫降的房間內,燃著一盞油燈,跳動的火焰將屋內的一切映得忽明忽暗――屋內的擺設一切如常,可房間的主人莫降卻不在這裡,而文逸則站在平常莫降所站的位置,手中拿著一張信紙。

“唯戰兄,你還是去了。”說著,文逸將那張信紙放到了油燈火苗之上。

火焰迅速將信紙吞噬,在它完全燒燬之前,依稀能辨認出幾行字跡:

――“文跛子,我相信你能守住新會……濠州我不得不去……上元節前,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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