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隊伍裡的老鼠(三)

重整山河·重木·3,073·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1-06 對於普通的光明教徒來說,七長老高高在上,他們的命令,不容違背。 因為,七長老便是七聖徒,是最受光明之神親近的凡人,光明之神對凡人的神諭,只能由這七個人來傳達――所以,七長老的話,也就等同於光明之神的意志。 是故,“紫玉”長老的命令一下達,除向光明之外,其餘之人立刻離去――根本無需再向他們下達具體的命令,無需對光明神的啟示做進一步詳細的解釋,他們就會根據自己的理解,去完成任務。這一點,是光明教不成文的規定,因為若是不能理解光明神啟示真正含義的人,就無法在光明教中生存。在這個規則之下,有資格離開教廷執行任務的人,勢必是經過層層淘汰的精英…… 其實,向光明也想去執行任務,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積累功勳,才能從億萬教徒中脫穎而出――向光明心中明白:光明神教名為宗教,其實卻有著比官場更為殘酷的規則…… “向兄弟……” 正在思索的向光明立刻回過神來,誠惶誠恐道:“小人安敢和長老大人以兄弟相稱?” “哎?”莫降擺一擺手道:“在光明神眼中,眾生平等,天下男女,皆為兄弟姐妹――本座稱呼你為兄弟,又有什麼不對?” “這……” “向兄弟不要再推讓了。”莫降沉聲道:“否則,就是不給本座面子。” 莫降的話,充斥著濃鬱的江湖氣息。 向光明也意識到,今日的“紫玉長老”與往日大有不同,曾經的他,怎會屈尊同自己講這樣的話? 還不等向光明往深處想,莫降又道:“向兄弟,這附近就你我二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謹,且站起來說話吧。” 因為平日裡已經習慣了對長老命令的絕對服從,所以,向光明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站起來,也就意味著接受了被長老新賦予的“兄弟”身份。 莫降點點頭,繼而問道:“向兄弟,雖然光明神的意志有所更改,神諭有所變換,但本座還是需要知道,之前的命令,你們完成的如何了?” 向光明聞言,心中一陣歡喜,他方才還在想,隨著神諭的變換,自己之前所做的種種努力,全都會化為泡影,可沒想到峰迴路轉,如今長老又問起之前的命令的執行情況,這豈不是就意味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於是點頭回答道:“自領受光明之神神諭之日起,小人便未有一日鬆懈,無時無刻不再揣摩著光明之神下達神諭的真正用意。” 莫降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心道:難不成,這光明教的教徒,都跟紫玉一樣愛講這些毫無用途的廢話麼?――“說你離開新會後具體做了哪些事。”莫降只能用命令的方式,讓向光明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小人跟隨隊伍離開新會後,就一直等待著光明聖使的命令。”向光明立刻回答道:“到達韶關之後,小人終於等到了……” 莫降無奈的搖搖頭,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說些什麼,因為夜還很長,他有的是時間――而且,就在向光明滔滔不絕的時候,民夫大營內的慟哭之聲,已經開始逐漸變小――這便說明,方才那些人,已經領悟了莫降要表達的意思,他們已經開始安撫民眾了。 “光明聖使對小人下達的命令是,找機會除掉護送民夫的軍隊,而後用蠱惑之術,毀滅民夫的意志,讓他們徹底崩潰,墮入地獄!” 莫降忍不住點點頭,向光明的說辭,印證了他的猜測。 “而且,光明聖使對小人說,要讓所有的民夫都死在路上,無論以什麼樣的方式,一定不能讓這些人再回到新會城!”向光明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同鄉的性命跟光明神的意志閉起來,不值一提。 “你果真這樣做了?”莫降問。 “是的。”向光明立刻回答道:“小人執行了光明聖使傳達的命令!若非是光明神的神諭有所更改,小人會讓這民夫大營,在一夜之間變成人間地獄!” “好,很好。”莫降沉聲說著,衝向光明招了招手。 向光明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邁動了腳步。 “向兄弟啊,說實話,本座很佩服你。”莫降伸手,臂彎饒過向光明的脖子,將他拉到身前,“因為就連本座也做不到,讓這幾千人,在一夜之間,命赴陽臺――更何況,他們還是你的同鄉,你的心腸,真是如岩石一般堅硬!” 向光明已經意識到“紫玉長老”的情緒起了波動,也覺察到對方這個看似親密的動作下所掩藏的殺機,但他仍是說道:“只要符合光明神的意志,小人願意讓自己的心,變成冰冷的石頭!” “噢,對了。”莫降微微點頭道:“你方才一直在講光明聖使――卻不知道,向你傳達命令的,究竟是哪一個光明聖使呢?” 莫降的問題,又加重了向光明心中的疑惑,他想了想說道:“這……長老您應該知道啊。” “本座確實認得幾個聖使,但卻不知道,具體和你接觸的,是哪一個?” “便是……”向光明本不想說,可望著眼前那張完全陷入陰影中的臉龐,他心中便升起一陣恐懼,直覺告訴他,如果違背長老的意願,後果會非常嚴重――事故,幾經猶豫之後,還是附耳到莫降耳邊,念出了一個名字…… 當聽到那個名字的剎那,莫降心中一片豁然開朗――重重迷霧,頓時撥開。 原來是他!怪不得,光明教廷的計劃,進行的如此順利…… “長老……”向光明見對方沉默許久,心中不安更甚,於是微微掙紮了一番,想要從對方的臂彎中脫身。 “本座方才不是說過麼?你我是兄弟,你為何仍要長老長老的叫個不停呢?”說著,莫降將臉湊了過來。 直到莫降幣種撥出的熱氣吹到向光明的臉上,他才幡然醒悟――這個“紫玉長老”,是假冒的!! “你……!!你是誰?!!”向光明大叫。 莫降並未堵住他的嘴,只是說道:“本座是誰,你不認得麼?” “你,你不是……”話未說完,向光明只感覺到,一團粉末狀的物事,飛進了自己的嘴裡,而且入口即化,他尚未品出那東西是什麼味道,便感到一股熱流,順著自己的咽喉,滑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莫降緩緩送開胳膊,放開了向光明。 向光明急忙扣著喉嚨,用另一隻手指著莫降道:“你……你……餵我吃了什……” 一句話尚未說完,向光明只感到腹中一陣劇痛:彷彿有一股巖漿,正在自己的腸胃之中奔騰,一瞬之間就燒穿了自己的腸胃…… 他再也站不住了,雙手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來回打滾,黑色的鮮血,從他的嘴裡流出來,冒著熱氣,帶著惡臭,令人作嘔。 “怪不得你心腸如此之狠毒,原來你的血,也是黑的。”莫降用那低沉的聲音說。 便在此時,方才被莫降派出去執行任務的那幾個人回來了,看著在地上翻滾不止的向光明,幾個人都面露懼色,心驚不已。 然而,他們心中雖然驚懼,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去……因為,“紫玉長老”分明說道:“向光明,你心如蛇蠍般狠毒,根本不配沐浴在光明之神的聖光之中,是故,本座今日就代替光明神降下神罰,取走你的性命!!” “你……咳咳!!你,你不是……呃……兄弟!”劇痛折磨下的向光明,已經語無倫次,他的話,根本不可能將事情的原委解釋清楚。 “兄弟?你也配?”說著,莫降緩緩轉身,面向方才返回的那幾個人道:“爾等可都聽到了?此人目無尊長,竟妄圖和本座以兄弟相稱!你們說,他是不是罪有應得?!” “是!!”那幾個人立刻跪倒在地,異口同聲說道。 莫降滿意的點了點頭,慢慢轉身離去――遠遠的,飄來他那如鬼魅般森然而低沉的聲音:“挖個坑,把他埋了,注意,切莫碰到他的黑血……” 幾人聞言,抬頭再看向光明――他已是七竅流血,躺在地上,再沒有一點動靜,黑色的血液,甚至浸透了他的衣衫,從腹部流出來,他那雙被黑血浸泡過的雙手,也被嚴重的腐蝕,甚至露出了森然的手骨。 這時,大營之內的慟哭之聲,已經徹底消失了――向光明死了,卻再也沒有一個人肯為他掉一滴淚。 莫降行走在黑夜之中,腦海中,只有那個名字,那個剛剛從向光明口中問出來的名字――他可比向光明要難對付的多,自己若只是憑這一身法袍,恐怕還騙不過他,要想讓這隻狡猾的老鼠認罪,恐怕還需要做一番準備…… 正想著,莫降已經回到了方才藏身的土丘之上。 韓菲兒仍然爬在那裡,似乎自始至終,她動沒有動過。 “有人要自殺麼?”莫降低聲問。 “沒有。”韓菲兒淡淡的說:“不過,卻有個人被我殺了……”

更新時間:2014-01-06

對於普通的光明教徒來說,七長老高高在上,他們的命令,不容違背。

因為,七長老便是七聖徒,是最受光明之神親近的凡人,光明之神對凡人的神諭,只能由這七個人來傳達――所以,七長老的話,也就等同於光明之神的意志。

是故,“紫玉”長老的命令一下達,除向光明之外,其餘之人立刻離去――根本無需再向他們下達具體的命令,無需對光明神的啟示做進一步詳細的解釋,他們就會根據自己的理解,去完成任務。這一點,是光明教不成文的規定,因為若是不能理解光明神啟示真正含義的人,就無法在光明教中生存。在這個規則之下,有資格離開教廷執行任務的人,勢必是經過層層淘汰的精英……

其實,向光明也想去執行任務,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積累功勳,才能從億萬教徒中脫穎而出――向光明心中明白:光明神教名為宗教,其實卻有著比官場更為殘酷的規則……

“向兄弟……”

正在思索的向光明立刻回過神來,誠惶誠恐道:“小人安敢和長老大人以兄弟相稱?”

“哎?”莫降擺一擺手道:“在光明神眼中,眾生平等,天下男女,皆為兄弟姐妹――本座稱呼你為兄弟,又有什麼不對?”

“這……”

“向兄弟不要再推讓了。”莫降沉聲道:“否則,就是不給本座面子。”

莫降的話,充斥著濃鬱的江湖氣息。

向光明也意識到,今日的“紫玉長老”與往日大有不同,曾經的他,怎會屈尊同自己講這樣的話?

還不等向光明往深處想,莫降又道:“向兄弟,這附近就你我二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謹,且站起來說話吧。”

因為平日裡已經習慣了對長老命令的絕對服從,所以,向光明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站起來,也就意味著接受了被長老新賦予的“兄弟”身份。

莫降點點頭,繼而問道:“向兄弟,雖然光明神的意志有所更改,神諭有所變換,但本座還是需要知道,之前的命令,你們完成的如何了?”

向光明聞言,心中一陣歡喜,他方才還在想,隨著神諭的變換,自己之前所做的種種努力,全都會化為泡影,可沒想到峰迴路轉,如今長老又問起之前的命令的執行情況,這豈不是就意味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於是點頭回答道:“自領受光明之神神諭之日起,小人便未有一日鬆懈,無時無刻不再揣摩著光明之神下達神諭的真正用意。”

莫降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心道:難不成,這光明教的教徒,都跟紫玉一樣愛講這些毫無用途的廢話麼?――“說你離開新會後具體做了哪些事。”莫降只能用命令的方式,讓向光明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小人跟隨隊伍離開新會後,就一直等待著光明聖使的命令。”向光明立刻回答道:“到達韶關之後,小人終於等到了……”

莫降無奈的搖搖頭,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說些什麼,因為夜還很長,他有的是時間――而且,就在向光明滔滔不絕的時候,民夫大營內的慟哭之聲,已經開始逐漸變小――這便說明,方才那些人,已經領悟了莫降要表達的意思,他們已經開始安撫民眾了。

“光明聖使對小人下達的命令是,找機會除掉護送民夫的軍隊,而後用蠱惑之術,毀滅民夫的意志,讓他們徹底崩潰,墮入地獄!”

莫降忍不住點點頭,向光明的說辭,印證了他的猜測。

“而且,光明聖使對小人說,要讓所有的民夫都死在路上,無論以什麼樣的方式,一定不能讓這些人再回到新會城!”向光明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同鄉的性命跟光明神的意志閉起來,不值一提。

“你果真這樣做了?”莫降問。

“是的。”向光明立刻回答道:“小人執行了光明聖使傳達的命令!若非是光明神的神諭有所更改,小人會讓這民夫大營,在一夜之間變成人間地獄!”

“好,很好。”莫降沉聲說著,衝向光明招了招手。

向光明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邁動了腳步。

“向兄弟啊,說實話,本座很佩服你。”莫降伸手,臂彎饒過向光明的脖子,將他拉到身前,“因為就連本座也做不到,讓這幾千人,在一夜之間,命赴陽臺――更何況,他們還是你的同鄉,你的心腸,真是如岩石一般堅硬!”

向光明已經意識到“紫玉長老”的情緒起了波動,也覺察到對方這個看似親密的動作下所掩藏的殺機,但他仍是說道:“只要符合光明神的意志,小人願意讓自己的心,變成冰冷的石頭!”

“噢,對了。”莫降微微點頭道:“你方才一直在講光明聖使――卻不知道,向你傳達命令的,究竟是哪一個光明聖使呢?”

莫降的問題,又加重了向光明心中的疑惑,他想了想說道:“這……長老您應該知道啊。”

“本座確實認得幾個聖使,但卻不知道,具體和你接觸的,是哪一個?”

“便是……”向光明本不想說,可望著眼前那張完全陷入陰影中的臉龐,他心中便升起一陣恐懼,直覺告訴他,如果違背長老的意願,後果會非常嚴重――事故,幾經猶豫之後,還是附耳到莫降耳邊,念出了一個名字……

當聽到那個名字的剎那,莫降心中一片豁然開朗――重重迷霧,頓時撥開。

原來是他!怪不得,光明教廷的計劃,進行的如此順利……

“長老……”向光明見對方沉默許久,心中不安更甚,於是微微掙紮了一番,想要從對方的臂彎中脫身。

“本座方才不是說過麼?你我是兄弟,你為何仍要長老長老的叫個不停呢?”說著,莫降將臉湊了過來。

直到莫降幣種撥出的熱氣吹到向光明的臉上,他才幡然醒悟――這個“紫玉長老”,是假冒的!!

“你……!!你是誰?!!”向光明大叫。

莫降並未堵住他的嘴,只是說道:“本座是誰,你不認得麼?”

“你,你不是……”話未說完,向光明只感覺到,一團粉末狀的物事,飛進了自己的嘴裡,而且入口即化,他尚未品出那東西是什麼味道,便感到一股熱流,順著自己的咽喉,滑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莫降緩緩送開胳膊,放開了向光明。

向光明急忙扣著喉嚨,用另一隻手指著莫降道:“你……你……餵我吃了什……”

一句話尚未說完,向光明只感到腹中一陣劇痛:彷彿有一股巖漿,正在自己的腸胃之中奔騰,一瞬之間就燒穿了自己的腸胃……

他再也站不住了,雙手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來回打滾,黑色的鮮血,從他的嘴裡流出來,冒著熱氣,帶著惡臭,令人作嘔。

“怪不得你心腸如此之狠毒,原來你的血,也是黑的。”莫降用那低沉的聲音說。

便在此時,方才被莫降派出去執行任務的那幾個人回來了,看著在地上翻滾不止的向光明,幾個人都面露懼色,心驚不已。

然而,他們心中雖然驚懼,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去……因為,“紫玉長老”分明說道:“向光明,你心如蛇蠍般狠毒,根本不配沐浴在光明之神的聖光之中,是故,本座今日就代替光明神降下神罰,取走你的性命!!”

“你……咳咳!!你,你不是……呃……兄弟!”劇痛折磨下的向光明,已經語無倫次,他的話,根本不可能將事情的原委解釋清楚。

“兄弟?你也配?”說著,莫降緩緩轉身,面向方才返回的那幾個人道:“爾等可都聽到了?此人目無尊長,竟妄圖和本座以兄弟相稱!你們說,他是不是罪有應得?!”

“是!!”那幾個人立刻跪倒在地,異口同聲說道。

莫降滿意的點了點頭,慢慢轉身離去――遠遠的,飄來他那如鬼魅般森然而低沉的聲音:“挖個坑,把他埋了,注意,切莫碰到他的黑血……”

幾人聞言,抬頭再看向光明――他已是七竅流血,躺在地上,再沒有一點動靜,黑色的血液,甚至浸透了他的衣衫,從腹部流出來,他那雙被黑血浸泡過的雙手,也被嚴重的腐蝕,甚至露出了森然的手骨。

這時,大營之內的慟哭之聲,已經徹底消失了――向光明死了,卻再也沒有一個人肯為他掉一滴淚。

莫降行走在黑夜之中,腦海中,只有那個名字,那個剛剛從向光明口中問出來的名字――他可比向光明要難對付的多,自己若只是憑這一身法袍,恐怕還騙不過他,要想讓這隻狡猾的老鼠認罪,恐怕還需要做一番準備……

正想著,莫降已經回到了方才藏身的土丘之上。

韓菲兒仍然爬在那裡,似乎自始至終,她動沒有動過。

“有人要自殺麼?”莫降低聲問。

“沒有。”韓菲兒淡淡的說:“不過,卻有個人被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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