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鐵索橫江

重整山河·重木·3,089·2026/3/27

這一路行來,莫降聽到過太多太多晦澀難懂的詞彙——比如那些不知所云的將軍的“字首”,其中尤以那個神秘的“執威將軍”自己的名號“漢龍將軍”為甚;又比如類似於“迎客使”“擺渡人”之類的古怪稱謂——若是看這些稀奇古怪的稱號,莫降實在是想不出,它們和“諸子之盟”有什麼關係…… 就這樣帶著滿腹的疑惑,莫降跟著那一對雙棒兒,走到了江邊——因為有莫降和張凜在,朱巨等人的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尤其是“張凜為渡江和狂夫子的人大打出手”一個細節,更讓他們覺得,這一次,莫降真有可能是在幫自己——當然,陳友暗的態度和之前仍舊沒有什麼變化,單從他看向張凜的眼神之中,就不難讀到警惕和防備。 眾人到達江邊的時候,上元節的明月,終於從雲層後面跳了出來——當銀白的月光灑在莫降身上時,他才猛然記起來,今天是個闔家團圓,賞月遊玩的大好日子…… “整日的勾心鬥角,讓我忘記了太多不該忘記的事情啊。”莫降沒頭沒腦的低聲嘟囔了一句——他把聲音壓的很低,就是不想讓別人聽到。 可站在他身邊的張凜卻偏偏聽到了,而且還給出了回應:“那麼,倘若你絞盡腦汁謀劃的那些詭計不能實現,豈不是吃了大虧?” 張凜的話,讓莫降不禁微微長大了嘴巴——這頭深沉而冷傲的孤狼,竟然也會開玩笑?! 不過,張凜卻很快讓莫降明白,他並沒有開玩笑——張凜見莫降用見到鬼一樣的眼神望著自己,緩緩抬起手臂,朝江中一指…… 循著張凜所指的方向望過去,莫降便看到了如下的景象: 一道道鐵索,橫跨了整個江面,並排列於長江之上,於南一端固定在岸邊,於北一端應是在江北,即便以莫降的眼裡,也是看不到那些鐵索的盡頭。在明亮的月光的照耀下,那些碗口般粗細、微微晃動的鋼鐵鏈條,散發出金屬特有的幽暗光澤——莫降粗略的數了一下,鐵索的數目,足有二百餘條!! 莫說是分別將這些沉重的鐵索的兩端分別固定在長江兩岸,單是打造出數百根足夠橫跨長江,又有碗口粗細的鐵索,就是一個無比艱鉅,無比耗費人力物力的巨大工程,可就是這樣一個巨大的工程,卻這樣無聲無息的完成了,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鐵索橫江”之類的情報——由此不難推斷,完成這個工程的人,刻意的保守了這個秘密。 更為重要的是,因為有這些鐵索的存在,師尊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擁堵在鎮江碼頭的那些士兵運過江去——他只需要命人在鐵索下橫起幾艘大船,再在鐵索之上搭好木板,一座供軍隊通行的船橋,便會出現在長江之上——既然鐵索都鋪好了,那麼大船和木板,應該也早就準備好了吧…… 想到這裡,莫降的後背上出汗了——原來,張凜方才,並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如果這座船橋建成了,那麼即便沒有王家的海船,這些軍隊也能夠輕易的渡過長江……那麼,自己派王維翼去建康調船,豈不是就沒了意義?如果有了橋,那要再多的船,又有什麼用?又有誰會坐?! 夜裡的江風,鑽進莫降的衣服裡,吹得滿身冷汗的他,打了個哆嗦——他看了張凜一眼,張凜則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顯然,王維翼去建康之前,是去找過張凜索要他的戰馬的,而張凜也應該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了自己派王維翼去建康調船的事…… “張兄,看來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了!”莫降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在暗暗的告訴自己,為了讓自己的計劃不至於落空,他必須要和師尊比比速度了! “二位迎客使!”不管那稱謂何其古怪,在知道對方的姓名之前,莫降只能這樣稱呼那一對雙棒兒,“咱們要見的擺渡人在哪裡啊?” 那二人輕蔑的看了莫降一眼,不知是嫌棄他心急,還是嘲笑他沒見過世面——而後,其中一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火石,另一人則是很有默契的拿出一根短火把。 很快,火把就被點燃,在這四下無人的江邊,燃燒的火把本就顯眼,而且,裹在火把一端的油布中,明顯混入了其他什麼東西——這一根其貌不揚的短火把,燃出的火焰,竟然是赤紅之色…… 隨著那人晃動火把,長江北岸便有了回應——儘管江面很寬,在夜裡看不到北岸,可就在北面水天相接之處,卻分明有一星紅色的火光閃動,和南岸晃動的火把遙相呼應。 “大元帥真乃天下第一神人!如此精妙的設想,真是讓人佩服!”朱巨忽然拍起了狂夫子的馬屁,不知是驚歎於眼前這一幕,還是想在見到狂夫子之前先練練嘴皮子,“若是換做在下,怕是一輩子也想不出這等辦法來……” “朱將軍,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手中沒有火把那人,雖然被人叫做迎客使,但他說起話來,卻一點也不客氣,“這個點子,可不是大元帥想到的哦。” “不錯,這都是軍事的主意。”另外一人則飛快的補充到。 “軍師的主意?”朱巨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心中卻在想,能被狂夫子聘做軍事的人,一定也是個了不起的英雄,可這天下英雄,配得上給狂夫子出謀劃策的,也是屈指可數啊,莫非,那軍師就是自己之前的主子,黑將朱乾濠?想到此處,急忙補充了一句,“如此說來,那軍師也是個神人啊!” “軍師自然是個神人!是智多星下凡!怕是當年臥龍鳳雛也不及其萬一!”那人毫不吝嗇的替那神秘的“軍事”收下了朱巨的馬屁。 “你們在師尊身邊這麼久,他就沒有教過你們人要謙虛的道理麼?”莫降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以為憑自己是大元帥的徒弟,就可以對軍師妄加評判。”對方沒有因為莫降和狂夫子特殊的關係對他嘴下留情,“要知道,把軍師比作智多星,可是大元帥親口所說的!” 聽到這句話,莫降不禁皺起了眉頭——以他對師父的瞭解,師父斷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的,當年,文逸文跛子因為破解了師尊歷盡辛苦所創的“禮士之行”一式,才被師尊稱呼為“文師”,除此之外,莫降再未聽過師尊拍過任何人的馬屁…… 正待莫降要詢問那軍師是何人時,卻看到位於其正前方的那根鐵索,忽然晃動了起來,順著那根鐵索望過去,便看到江面之上有一艘小船,由遠及近的駛了過來…… 小船的速度極快,方才注意到它時,它還在江中,只片刻功夫,卻眼看著到了眾人的面前——離得近了,莫降才看的清楚,原來這小船前進,靠的不是船伕搖槳,而是船首船尾各有一人,手中拿一根長鉤,不斷的丟擲鉤在橫跨江面的鐵索之上,而後同時用力,靠拉拽長鉤,驅使小船前進——船頭船尾那兩人,皆赤裸著上身,皆是猿臂蜂腰,身形健美,單看起拉拽長鉤時胳膊之上隆起的肌肉,便知這兩人的臂力,遠勝於常人……不用說,這兩人,便是神秘的“擺渡人”了吧。 很快,小船就到了岸邊,不等船停穩,兩個“迎客使”便走了過去,到岸邊低聲和船上兩人低聲交談起來。 四人聲音壓的很低,岸上諸人,只能聽到些“死皮賴臉”、“不請自來”之類的隻言片語,毫無疑問,他們所說的這些,全是在形容某人…… 不過,作為正在被別人編排的“某人”——聽力敏銳的莫降,卻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滿臉的不在意,甚至還有心情和張凜開玩笑:“張兄,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你要先聽哪一個?” “隨便。”張凜很是不配合的回應。 莫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說道:“好訊息是,他們允許載著咱們渡江;壞訊息是,你必須把手中長槍交出去……你瞪我幹什麼?又不是我要你交,是聯軍的軍師下的命令!他好像早算到你要來……” 話未說完,便聽兩個迎客使一齊轉身說道:“莫將軍,張將軍,你們可以渡江——但是,要先交出身上的兵刃。” 莫降笑了笑說道:“我從來都是以理服人,所以,並沒有隨身攜帶兵刃的習慣。” 張凜沉默片刻後,面無表情的問:“如果我不交呢?” “別,可別。”莫降急忙小聲勸道:“咱們好不容易才被允許過江,您可別意氣用事——其實交出去也沒什麼關係吧,權當是交給他們暫時保管,只要咱們想拿回來,隨時都可以……” 這一次,莫降還是沒能把話說完,只見張凜猛然提起了蘆葉槍,隨手一甩——手中長槍便如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恰巧從兩個迎客使中間穿過,貼著站在船首的那個擺渡人的臉飛過,插到了江中的小船之上,也不知有沒有把船底插漏……

這一路行來,莫降聽到過太多太多晦澀難懂的詞彙——比如那些不知所云的將軍的“字首”,其中尤以那個神秘的“執威將軍”自己的名號“漢龍將軍”為甚;又比如類似於“迎客使”“擺渡人”之類的古怪稱謂——若是看這些稀奇古怪的稱號,莫降實在是想不出,它們和“諸子之盟”有什麼關係……

就這樣帶著滿腹的疑惑,莫降跟著那一對雙棒兒,走到了江邊——因為有莫降和張凜在,朱巨等人的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尤其是“張凜為渡江和狂夫子的人大打出手”一個細節,更讓他們覺得,這一次,莫降真有可能是在幫自己——當然,陳友暗的態度和之前仍舊沒有什麼變化,單從他看向張凜的眼神之中,就不難讀到警惕和防備。

眾人到達江邊的時候,上元節的明月,終於從雲層後面跳了出來——當銀白的月光灑在莫降身上時,他才猛然記起來,今天是個闔家團圓,賞月遊玩的大好日子……

“整日的勾心鬥角,讓我忘記了太多不該忘記的事情啊。”莫降沒頭沒腦的低聲嘟囔了一句——他把聲音壓的很低,就是不想讓別人聽到。

可站在他身邊的張凜卻偏偏聽到了,而且還給出了回應:“那麼,倘若你絞盡腦汁謀劃的那些詭計不能實現,豈不是吃了大虧?”

張凜的話,讓莫降不禁微微長大了嘴巴——這頭深沉而冷傲的孤狼,竟然也會開玩笑?!

不過,張凜卻很快讓莫降明白,他並沒有開玩笑——張凜見莫降用見到鬼一樣的眼神望著自己,緩緩抬起手臂,朝江中一指……

循著張凜所指的方向望過去,莫降便看到了如下的景象:

一道道鐵索,橫跨了整個江面,並排列於長江之上,於南一端固定在岸邊,於北一端應是在江北,即便以莫降的眼裡,也是看不到那些鐵索的盡頭。在明亮的月光的照耀下,那些碗口般粗細、微微晃動的鋼鐵鏈條,散發出金屬特有的幽暗光澤——莫降粗略的數了一下,鐵索的數目,足有二百餘條!!

莫說是分別將這些沉重的鐵索的兩端分別固定在長江兩岸,單是打造出數百根足夠橫跨長江,又有碗口粗細的鐵索,就是一個無比艱鉅,無比耗費人力物力的巨大工程,可就是這樣一個巨大的工程,卻這樣無聲無息的完成了,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鐵索橫江”之類的情報——由此不難推斷,完成這個工程的人,刻意的保守了這個秘密。

更為重要的是,因為有這些鐵索的存在,師尊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擁堵在鎮江碼頭的那些士兵運過江去——他只需要命人在鐵索下橫起幾艘大船,再在鐵索之上搭好木板,一座供軍隊通行的船橋,便會出現在長江之上——既然鐵索都鋪好了,那麼大船和木板,應該也早就準備好了吧……

想到這裡,莫降的後背上出汗了——原來,張凜方才,並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如果這座船橋建成了,那麼即便沒有王家的海船,這些軍隊也能夠輕易的渡過長江……那麼,自己派王維翼去建康調船,豈不是就沒了意義?如果有了橋,那要再多的船,又有什麼用?又有誰會坐?!

夜裡的江風,鑽進莫降的衣服裡,吹得滿身冷汗的他,打了個哆嗦——他看了張凜一眼,張凜則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顯然,王維翼去建康之前,是去找過張凜索要他的戰馬的,而張凜也應該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了自己派王維翼去建康調船的事……

“張兄,看來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了!”莫降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在暗暗的告訴自己,為了讓自己的計劃不至於落空,他必須要和師尊比比速度了!

“二位迎客使!”不管那稱謂何其古怪,在知道對方的姓名之前,莫降只能這樣稱呼那一對雙棒兒,“咱們要見的擺渡人在哪裡啊?”

那二人輕蔑的看了莫降一眼,不知是嫌棄他心急,還是嘲笑他沒見過世面——而後,其中一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火石,另一人則是很有默契的拿出一根短火把。

很快,火把就被點燃,在這四下無人的江邊,燃燒的火把本就顯眼,而且,裹在火把一端的油布中,明顯混入了其他什麼東西——這一根其貌不揚的短火把,燃出的火焰,竟然是赤紅之色……

隨著那人晃動火把,長江北岸便有了回應——儘管江面很寬,在夜裡看不到北岸,可就在北面水天相接之處,卻分明有一星紅色的火光閃動,和南岸晃動的火把遙相呼應。

“大元帥真乃天下第一神人!如此精妙的設想,真是讓人佩服!”朱巨忽然拍起了狂夫子的馬屁,不知是驚歎於眼前這一幕,還是想在見到狂夫子之前先練練嘴皮子,“若是換做在下,怕是一輩子也想不出這等辦法來……”

“朱將軍,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手中沒有火把那人,雖然被人叫做迎客使,但他說起話來,卻一點也不客氣,“這個點子,可不是大元帥想到的哦。”

“不錯,這都是軍事的主意。”另外一人則飛快的補充到。

“軍師的主意?”朱巨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心中卻在想,能被狂夫子聘做軍事的人,一定也是個了不起的英雄,可這天下英雄,配得上給狂夫子出謀劃策的,也是屈指可數啊,莫非,那軍師就是自己之前的主子,黑將朱乾濠?想到此處,急忙補充了一句,“如此說來,那軍師也是個神人啊!”

“軍師自然是個神人!是智多星下凡!怕是當年臥龍鳳雛也不及其萬一!”那人毫不吝嗇的替那神秘的“軍事”收下了朱巨的馬屁。

“你們在師尊身邊這麼久,他就沒有教過你們人要謙虛的道理麼?”莫降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以為憑自己是大元帥的徒弟,就可以對軍師妄加評判。”對方沒有因為莫降和狂夫子特殊的關係對他嘴下留情,“要知道,把軍師比作智多星,可是大元帥親口所說的!”

聽到這句話,莫降不禁皺起了眉頭——以他對師父的瞭解,師父斷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的,當年,文逸文跛子因為破解了師尊歷盡辛苦所創的“禮士之行”一式,才被師尊稱呼為“文師”,除此之外,莫降再未聽過師尊拍過任何人的馬屁……

正待莫降要詢問那軍師是何人時,卻看到位於其正前方的那根鐵索,忽然晃動了起來,順著那根鐵索望過去,便看到江面之上有一艘小船,由遠及近的駛了過來……

小船的速度極快,方才注意到它時,它還在江中,只片刻功夫,卻眼看著到了眾人的面前——離得近了,莫降才看的清楚,原來這小船前進,靠的不是船伕搖槳,而是船首船尾各有一人,手中拿一根長鉤,不斷的丟擲鉤在橫跨江面的鐵索之上,而後同時用力,靠拉拽長鉤,驅使小船前進——船頭船尾那兩人,皆赤裸著上身,皆是猿臂蜂腰,身形健美,單看起拉拽長鉤時胳膊之上隆起的肌肉,便知這兩人的臂力,遠勝於常人……不用說,這兩人,便是神秘的“擺渡人”了吧。

很快,小船就到了岸邊,不等船停穩,兩個“迎客使”便走了過去,到岸邊低聲和船上兩人低聲交談起來。

四人聲音壓的很低,岸上諸人,只能聽到些“死皮賴臉”、“不請自來”之類的隻言片語,毫無疑問,他們所說的這些,全是在形容某人……

不過,作為正在被別人編排的“某人”——聽力敏銳的莫降,卻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滿臉的不在意,甚至還有心情和張凜開玩笑:“張兄,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你要先聽哪一個?”

“隨便。”張凜很是不配合的回應。

莫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說道:“好訊息是,他們允許載著咱們渡江;壞訊息是,你必須把手中長槍交出去……你瞪我幹什麼?又不是我要你交,是聯軍的軍師下的命令!他好像早算到你要來……”

話未說完,便聽兩個迎客使一齊轉身說道:“莫將軍,張將軍,你們可以渡江——但是,要先交出身上的兵刃。”

莫降笑了笑說道:“我從來都是以理服人,所以,並沒有隨身攜帶兵刃的習慣。”

張凜沉默片刻後,面無表情的問:“如果我不交呢?”

“別,可別。”莫降急忙小聲勸道:“咱們好不容易才被允許過江,您可別意氣用事——其實交出去也沒什麼關係吧,權當是交給他們暫時保管,只要咱們想拿回來,隨時都可以……”

這一次,莫降還是沒能把話說完,只見張凜猛然提起了蘆葉槍,隨手一甩——手中長槍便如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恰巧從兩個迎客使中間穿過,貼著站在船首的那個擺渡人的臉飛過,插到了江中的小船之上,也不知有沒有把船底插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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