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一百章 問計
更新時間：2013-11-24
“為何？”熊廷弼聽了有些詫異，忍不住問道：“這些日子不是看你都是忙到很晚，不是都在忙碌皇上吩咐你調查流言的事情。難道已經結束了嗎？”
“還沒有。”趙澤嘆了口氣，“有人上報建奴又入侵我大明瞭。我身為遼東巡按，已經在京城耽擱太久了，也該前去遼東了。”
“建奴又來了？”熊廷弼有些吃驚，他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這個訊息會不會有誤？建奴新敗於廣寧還沒多久，短期內怎麼會再度前來襲擾？”
趙澤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一一告訴了熊廷弼，熊廷弼聽了之後，怒拍了一下桌子。對當朝的東林黨又是頗多怨言。
“說句對大人不敬的話，大人真該注意一下你的措辭了。”趙澤小心翼翼的說道：“現在朝中當政的正是東林黨，大人就算再有不滿，也最好不要對他們不敬。”
“本官說錯了嗎？”熊廷弼不屑的撇了撇嘴，負手而立道：“依本官看來，這些東林黨的腐儒只會空談誤國。做事不行，空口白話倒是十分厲害。要是他們當初肯聽本官的話，將遼東託付給我，建奴如今怎會如此囂張？”
雖然趙澤心裡還是大部分同意熊廷弼的話，但是趙澤還是提醒道：“熊大人慎言哪，畢竟皇上還惦記著你，重回朝堂還是有希望的。朝中做事的人少，希望到時熊大人能盡心為皇上分憂，切不可以口舌得罪他人。這樣下官在遼東還可以引大人為朝中的奧援。”
“去病是在教育本官嗎？”熊廷弼用不滿的語氣說道。
“下官不敢。”
“和你開玩笑呢。”熊廷弼突然豁然一笑，戲謔道：“本官活了一大把年紀，想不到還要一個剛涉入官場的新丁教育。”
趙澤默然不語，熊廷弼接著慘笑道：“其實去病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只不過我有時候就是看不慣那些人，管不住自己的這張嘴。不然也不會幾番入獄。先顯皇帝在世時，對本官頗多信任，本官如不能替顯皇帝除去肆虐遼東的建奴，一旦駕鶴西去，有何面目見顯皇帝。”
趙澤聽了熊廷弼這番肺腑之語，也是半晌默然無語。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本官失態了，讓去病見笑了。”熊廷弼在回憶了一番萬曆皇帝對他的恩遇之後，一改之前惆悵的情緒說道：“放心吧，這次我一定會管住自己的嘴巴。在朝中盡力的給你支援。”
“那下官也就放心了。”看到熊廷弼承諾了，趙澤不禁鬆了一口氣。
“說吧，你來見本官不會只是簡單的辭行而已，還有什麼目的就不要藏著掖著了。”熊廷弼一改之前的兒女狀，豪氣萬千的說道。
“下官是想問熊大人當前之際，我大明應當在遼東採取什麼的計策？”
熊廷弼沉吟了一會兒道：“建奴雖然新敗於廣寧，但其根本還在。我大明暫時還不具備與建奴在野外決戰的能力。不知去病看過本官的‘三方佈置策’了沒？”
（三方佈置策，熊廷弼在第二次被召入朝提出的：在廣寧（今遼寧北鎮）厚集步騎以牽制後金主力；在天津與登、萊（今山東蓬萊、掖縣）各設巡撫，置舟師，乘機入遼南；在東面聯合朝鮮從後方打擊後金；在山海關設經略，節制三方。）
“下官也曾有所耳聞。”
“那麼本官就可以簡便的與去病說一說了。”熊廷弼撫須侃侃而談道：“如今廣寧還在我大明的手上。雖然此前經歷過一場大敗，兵力大減。但我大明兵多將廣，接下來的最好還是依靠著廣寧聚集重兵牽制建奴的主力，令建奴不敢輕舉妄動。另在天津等地設定巡撫，訓練舟師，一旦有機會就趁機入主遼南，然後再從東面聯合朝鮮從後方打擊建奴。由遼東經略在山海關統籌軍務，節制三方。”
熊廷弼依舊是老生常談。
趙澤仔細的思索了一番，熊廷弼所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這個時代的人普遍沒有意識到制海權的重要，熊廷弼能提出在天津等地設定舟師，乘機入遼南已經算是眼光獨到了。不過訓練舟師，乘機入遼南這點趙澤有點不太贊同。首先大明已經海禁多年，工藝和匠人恐怕都難以尋找了，而且要訓練一隻訓練有素的舟師，在短期內也沒有什麼效果，有點靡費軍餉的嫌疑。
還有就是朝鮮。趙澤實在是對這個時代朝鮮軍隊的戰鬥力不抱什麼希望。別拖後腿，能時不時的騷擾下建奴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雖然對熊廷弼的建議不是很滿意，但是趙澤也沒有直白的道出來。趙澤原本想直接向熊廷弼提起毛文龍。但是趙澤一想，毛文龍曾以都司之職率兵援助朝鮮，逗留在遼東一帶，遼東失陷後，從海路逃回，乘守備空虛殺死後金鎮江的守將，向巡撫王化貞做了報告，沒有告訴經略熊廷弼，由此兩人開始有了怨恨。不知道熊廷弼現在是否還對毛文龍有不滿的情緒。
所以趙澤小心翼翼的提到毛文龍道：“毛總兵其人，熊廷弼以為如何？”
“毛總兵？”熊廷弼在腦中思考了一番，不太確定的問道：“是否是前陣子剛升為副總兵的毛文龍？”
“正是，下官以為有毛總兵此人忠君體國，有大勇，可堪大用。天啟元年毛總兵便以區區的遊擊之職，率領率領一百九十七名士兵，深入敵後，收復二千里海岸線。七月，克復鎮江，擒後金遊擊佟養真。不久，又收復了被李成梁放棄的寬奠、靉陽、大奠、新奠、永奠、長奠六堡，軍聲大振，升為副總兵。隨後，以皮島及寬靉山區為根據地，多次深入後金腹地，屢挫敵鋒。”
“坦率的說，毛文龍其人還是有一定的膽識和才能的。如此才能以區區的一百九十七名士兵建立這樣的功勳，鎮江大捷，讓遼東淪陷的漢民重新燃起了希望，並給建奴帶來極大的恐慌。”熊廷弼雖然之前對毛文龍有些許不滿，但是熊廷弼還是肯定了毛文龍的才幹。
“不知可否對毛總兵加大支援，以牽制建奴的行動，從而給予我大明發展的時間？”趙澤見熊廷弼對毛文龍的才能還是肯定的，連忙提議道。
熊廷弼站起身，眉頭緊皺著思索了一會兒，“去病的提議也不是不可行，只不過毛文龍前番新敗於建奴，兵微將寡，孤懸海島之外，補給較為不易。恐怕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
聽到熊廷弼的話，趙澤不禁想搖搖頭，駁斥熊廷弼的說法。現在的毛文龍還只是剛崛起的階段，便擾的建奴不得安生。之後的毛文龍，可以說是打不死的小強，雖然軍餉，各種物資奇缺，但仍然堅持作戰，令建奴恨之入骨。
“下官以為未嘗不可嘗試一番，成則遼東局勢為之一變。不成，亦不會有太大的損失。”雖然熊廷弼不是很贊同，但是趙澤仍然堅持著自己的觀點。
……
熊廷弼與趙澤不停的交換著對遼東局勢的看法，漸漸的夜已經深了，他們兩人都不曾察覺。
最後，是熊府的管家進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老爺，已經二更天了。”
趙澤會意，當即告退。熊廷弼說了這麼久，也有些疲憊了，便也沒有挽留，而是讓管家送趙澤回去。
熊府管家提著一盞燈籠走在前頭，整個熊府的人幾乎都已經休息了。安靜的幾乎聽不到聲響，除了假山水榭中潺潺的流水聲，只有趙澤與熊府管家兩人的腳步聲。
“趙公子，到了。”熊府管家看到趙澤還不曾察覺，仍在往前走，低聲提醒道。
“噢。多謝熊管家。”趙澤抬起頭，發現他差點走岔路了，對熊府管家感謝道。
“趙公子不用客氣，只是夜已經深了。希望趙公子等人早點休息吧。小人先告退了。”熊府的管家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趙澤回去之後，梳洗一番便也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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