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三十二章 廣寧之戰(七)
更新時間：2013-10-03
趙澤見天色已晚，正準備下城，卻看見在一群熙熙攘攘的明軍中參雜著一個穿著儒袍的男子，看著有些格格不入。
趙澤再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高存厚嗎？
這傢伙，知道我不會讓他來，就先假裝答應，與我虛與委蛇，然後自己偷偷的跑來了麼。趙澤本來想叫他過來，勸他幾句。
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便派陳金火過去叫高存厚過來，一同歸家。
高存厚見被趙澤發現了，卻也偷偷逃走，就施施然的漫步過來了。
趙澤剛開口準備說幾句，沒想到高存厚突然神情很嚴肅，“我發現了一個重大問題。”
“什麼問題？”
高存厚見成功轉移了趙澤的注意力，不禁在心中一陣竊喜。他可不想被趙澤鋪天蓋地的一頓教育。
“我們邊走邊說吧。”
今日高存厚前來觀戰，本來以為戰爭只是存在書本上那冰冷的文字。親自上了戰場之後，才發現戰爭是那麼的殘酷，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刀光劍影，對戰爭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就在高存厚見天色已晚，唯恐被趙澤發現準備偷溜時，他卻發現在洶湧的人群中，有一個穿著千戶服飾的人有些眼熟。高存厚停住腳步，仔細的看了許久，才想起他是孫得功手下的一名千戶，平常也隨在孫得功身邊，也算是孫得功手下一名得力的助手。
有了這個重大的發現，見到趙澤召他前來，急於邀功的他便放棄了偷溜這個不太光明的做法，信步而來了。
聽到高存厚述說的這一番話，趙澤不禁開始暗自思索起來。
究竟是他棄暗投明，還是見叛亂事不可為，為了自保才暫時轉換旗幟的。人心是最難以揣摩的東西。暫時沒有明確的證據，趙澤也不太好下手。
萬一他是真的棄暗投明，在這個後金大舉來襲的時候，處理他不是很好的做法。
可是，換一種說法，一旦他是為了自保而暫時轉換旗幟，難保他不會為了榮華富貴，出賣整個廣寧城的人。
想到這，趙澤不禁感到有些頭痛。
“高兄，不知道你有什麼看法？”
高存厚見趙澤詢問他，便一臉嚴肅的說，“依我看，最直接的辦法是直接召他前來，偷偷將他處死，以防萬一。”
趙澤搖了搖頭，表示不贊同這個做法。
高存厚只好再說道，“那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將他調到一個不重要的崗位，或者直接暫時將他免職，等到戰爭結束再好好的調查一下他。”
趙澤仔細思索了會，還是搖頭，“萬一別人真的是懷著一顆拳拳的報國之心，這種做法不是傷害了他的報國之心嗎？”
“唉。”高存厚嘆了口氣，“依我看，你有時候還是有些迂腐了。在這種嚴峻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斬一個小小的千戶算什麼。”
趙澤身為一名現代人，對無憑無據便處死一名大活人還是有些牴觸的。但這些話也不好對高存厚說，也只好搖搖頭，不置可否。
……
午時，大淩河。
倉皇逃竄的王化貞終於在這裡碰到熊廷弼。
六神無主的王化貞終於見到熊廷弼，想到自己放棄廣寧逃亡，前途未卜不禁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熊廷弼見王化貞放聲大哭，滿腔憤怒卻也忍不住想笑，大聲質問道，“你不是準備一舉蕩平後金，怎麼落了個這個狼狽的樣子。”
聽到熊廷弼的質問，王化貞忍不住有些羞憤難當。但此時情況危急，王化貞也只好放下身段，低聲詢問熊廷弼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王巡撫棄守廣寧，廣寧群龍無首，兵少將寡。料想廣寧已被後金所下，為今之計，只好收攏潰民入關了。”熊廷弼雖然憤怒，卻也有些無可奈何。
“不可。”聽到這一番話，王化貞站了起來，抗爭道。
“那依王巡撫看，事到如今，本經略又該怎麼做呢？”熊廷弼冷笑道。
想到棄守廣寧，罪不可赦，就算逃到關內也是難逃一死。王化貞不禁哆嗦了起來。
看到王化貞的醜態，熊廷弼有些不屑一顧。
“既然王巡撫也無其他良策，那就這麼定了。”
說完，熊廷弼就準備拂袖而去。
王化貞突然想起，他棄守廣寧而去時，廣寧還在一名舉子的帶領下，頑強的抵抗了叛軍的進攻，並將叛亂一舉平定。或許此時，廣寧還未陷入也說不定。
保住廣寧，或許還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想到這，王化貞顧不上禮節，連忙拉住拂袖要走的熊廷弼的衣袖。
見到王化貞如此無禮，熊廷弼正要發怒。而王化貞連忙道出了這一切。
熊廷弼聽了王化貞說的這一番話，不置可否。
“就算是廣寧還在，就憑我手中的這點兵力，想要救廣寧也是無可奈何。”
“卻也未必。”急於保住自己的性命的王化貞急忙反駁道。“如果廣寧未破，我們趁著後金大舉攻城的時候，和守軍來個內外夾擊，就算不能擊敗後金，至少也可以趁機入城，保住廣寧。”
“就算是後金暫時還沒有攻破廣寧，但廣寧城外一定已經都是後金的軍馬，如何在萬軍中混過去，向廣寧的人傳遞訊息。王巡撫還是有些孟浪了。”
看到熊廷弼臉上的曬笑，一種若有似無的鄙夷。
王化貞還是強自忍住了心中的憤怒和羞愧，繼續說道，“當我來到遼東巡撫赴任時，為了防止哪天事不可為，我在巡撫府衙內偷偷修了一條密道。我們可以派人從那條密道進去，向城中的人通風報信。”
聽到王化貞這麼說，雖說對王化貞這種前來赴任便為自己偷偷準備後路的做法不屑一顧。但是棄廣寧於不顧，熊廷弼自己估計也難逃罪責。熊廷弼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姑且先派人前去檢視，是否廣寧還在明軍之手。
見到熊廷弼派人前去檢視廣寧是否已經陷落，王化貞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禱，趙澤你一定不要辜負我的希望，千萬要守住廣寧啊。
斥候已經前去偵查，暫時無事可做的熊廷弼和王化貞大眼瞪小眼，卻也都在心中希望廣寧尚未失守。
在經歷了一番漫長的等待之後，斥候終於匆匆回來了。
“廣寧是否還在我明軍的手上？”見到斥候歸來，王化貞便迫不及待反客為主的詢問道。
熊廷弼雖說有些不喜，但是這個時候也不便與他計較。便對那名斥候微微點頭。
“回稟王巡撫，當我們前去偵查時，發現廣寧方向仍然是炮聲隆隆，我們大著膽子繼續向前偵查，發現廣寧仍在激戰，尚未陷落。”
王化貞深呼一口氣，暗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經過一番商議，王化貞和熊廷弼唯恐夜長夢多，廣寧陷入敵手，決定先行派人前去通知趙澤，然後立馬埋鍋造飯，吃完迅速進軍。
廣寧城。
趙澤正和高存厚邊走邊討論著該怎麼處置那名千總，一名高邦佐身下的小吏趕來召喚趙澤和高存厚，說是有要事相商。
趙澤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大事，急忙轉頭詢問高存厚。高存厚卻也一副茫然的樣子，渾然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趙澤也只好放下心中的疑惑，急忙帶著高存厚隨著那名小吏，迅速的趕到了參政府衙。
只見大堂上站滿人，不少人正在竊竊私語。還有一名趙澤並不認識，穿著甲冑的將領。正難以決斷的高邦佐見到趙澤終於前來，連忙將事情告知了趙澤。
趙澤用懷疑的眼神望了望那名將領，沉聲問道，“訊息可靠嗎？”
“可靠，他身上帶著王巡撫的信物，我已經驗過。”
“不知諸位大人有何打算？”
原本安靜的大堂頓時有些熱鬧了起來，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有的人認為不可，有的人又認為要按照巡撫和經略的命令執行。
見到大堂內又是一陣吵鬧，高邦佐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一下子，大堂又安靜了下來。
高邦佐親切的稱呼著趙澤的表字，詢問道，“去病，你怎麼看？”
趙澤望了望方震孺，“不知巡按大人有何看法。”
方震孺輕撫鬚髯，“此等軍國大事，我也不是十分了解，還是說說你自己的想法吧。”
見到方孝孺和高邦佐都不恥下問，顯然是十分看重趙澤的想法。其餘官員便也不再多言，也懷著期盼的目光看著趙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