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四十三章 受益匪淺
更新時間:2013-10-12
戰爭終於遠去,廣寧終於恢復了平靜,但戰爭過後,廣寧全城滿目瘡痍,幾乎每戶人家都人死於戰亂,每戶人家家門口都掛著白幡。
高邦佐這幾天為了處理堆積的公務還有處理廣寧戰後的後遺症忙的腳不沾地,王化貞和熊廷弼忙著整肅軍隊。分工有序,每個人都按部就班的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趙澤反而變成一個大閒人。
難得清閒的趙澤無事時就在家中陪陪父母,當李如風等人相約時,就呼朋喚友一同出去遊玩,日子過的好不愜意。
這一日,高存厚等狐朋狗友又再次約趙澤一同出去飲酒。但熊經略突然派人前來召喚趙澤。
趙澤雖然心下有點不太樂意,但他還是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的,隨意的跟高存厚等人說了幾句,便跟著熊廷弼的親兵一道前往熊廷弼的臨時府衙。
熊廷弼正俯首處理著積壓的公務,看到趙澤到來,欣然放下手中的文書。
“難得清閒,這幾日遊玩的是否盡興那?”熊廷弼笑問道。
趙澤一聽,忍不住有些臉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建奴已經退走,剩下來的都是些民政的問題,我也插不上手,也不方便插手。”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熊廷弼聽了,喃喃自語道,“可是在其位,謀其政。未必能夠一展抱負。本官忝為遼東經略,卻幾無可調之兵。朝中眾人又對王化貞多加信任,而我多受掣肘,想要實現心中的抱負,上報皇恩,下安黎明百姓卻是如此艱難。”
趙澤見熊廷弼話中對朝中和王化貞十分不滿,他位卑言輕,也不敢多言。
看到趙澤不接話,熊廷弼心中也知道趙澤對他剛才的說話也是不敢置評。
“此次京中詔令一下達,我自知輕則去官,重則罷官問罪,禍及家人。唯恐朝中再次派出不知兵之人,遼東大好河山將落入賊虜之手。”
趙澤見熊廷弼說的慘然,於是上前安慰道,“朝中還是有賢臣的,況且陛下對你也頗多信任。此番雖然兵敗,但過錯大多不在你。大人何以說出如此悲觀之言。”
“不然,朝中眾人對我不滿已經很久了,兵部尚書張鶴鳴等人就曾經對我多加彈劾,雖然陛下不曾怪罪於我,但此番當是在劫難逃了。”
趙澤不禁語塞,心下不禁暗歎道,“為什麼忠臣良將幾乎都沒有好下場,黨爭,他們所謂的清流就只知道逞嘴皮上的功夫,實事卻沒幹多少。一切就為了自己的利益。”
看到趙澤還想多說,熊廷弼不在意的擺擺手,“你也不必多言。生死禍福難測,我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此番叫你過來,不是為了談論這些。”
“那不知大人喚我前來,有何要事?”
“對於建奴你瞭解多少?如果由你來執掌遼東事,你會怎麼做?”
“學生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說的話,只有我一個人聽到。”
在熊廷弼面前,趙澤當然不會像朝中的眾臣還有所謂的清流一般認為建奴只是疥癬之疾。那樣只會顯得自己也只是一個誇誇其談的書生。
於是,趙澤沉聲道,“朝中不少人和不少士子都認為建奴只是疥癬之疾,我以為不然。建奴起兵已經數年。四處徵戰,如今也有數萬兵將。又劫掠數百萬遼東漢民為其耕作,提供糧食。數次擊敗我大明的軍隊,繳獲了不少我們大軍的軍械。然後又佔我大明遼陽,瀋陽等城池,遼東數百萬土地落入賊虜之手。日夜侵擾我大明。實為我大明心腹大患。”
趙澤站在後世血淋淋的史書上來,自然看得真切。
但熊廷弼雖然認為建奴不是疥癬之疾,但是也沒有上升到心腹之患的地步。在他看來,建奴雖然不是跳樑小醜,但是隻要朝廷一旦下定決心,派遣些能臣良將消滅後金也不是一件曠日持久的難事。
熊廷弼不以為然的反駁道,“雖然消滅建奴不是件易事,也不可在旦夕之間可以剿滅。但說他們是心腹之患,有些言之過重了吧。”
雖然熊廷弼算有先見之明的有識之士,但由於歷史的侷限性,現今的建奴並沒攻下廣寧,蒙古並沒有倒戈相向,而朝鮮也沒有臣服建奴,勢力也不算太大。熊廷弼也並沒有意識到,在他眼中不是心腹之患的建奴最後竟然可以入主中原,統治華夏數百年。
見到熊廷弼不以為然,趙澤也不再多說,轉而說道,“當前建奴善於野戰,而不擅於攻城。我遼東明軍勢弱,不可與建奴當面交鋒。此番廣寧大勝,亦屬僥倖。天時地利俱在我大明,方能一舉擊敗建奴。當前當以防禦為主,苦訓士卒,徐徐蠶食建奴的領土。天時地利可遇而不可求,而建奴對我遼東的漢民十分苛刻,他們都苦盼朝廷王師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此為人和。另有副總兵毛文龍以皮島、鐵山及寬靉山區為根據地,招募難民,以老弱者屯種,精壯者為兵。有他在旁策應,建奴必不敢傾巢而出,大舉入侵。聯合蒙古和朝鮮,孤立建奴。建奴不事生產,只要我們堅守住我們的防線。他們將無刀劍盔甲弓箭以用。退化到與蒙古人一樣只能用骨箭。待精兵練成,聯合毛文龍一道徐徐推進,建奴必遭滅亡。”
熊廷弼聽完,考慮了良久,“有些書生意氣,但你能想到這麼多,卻也算是不易了。”
“學生淺薄之見讓大人見笑了。”
“是我讓你談談你的想法的,只是你的計劃中還有不少缺漏之處。待會再一一與你細談。眼下我想跟你說的是,我從朝中同僚處得知,此次你立下大功,陛下有意也讓你入京覲見。我已經和王化貞商量過了,準備到時向陛下舉薦你。”
“學生先行謝過大人。”趙澤恭敬的行了一禮。
“先不用忙著道謝,我此舉也不全是為了你。”熊廷弼頓了頓,悽然再道,“想我此次入京,大概凶多吉少。一,我不想我的衣缽無人傳承下去。二,我也想為朝廷留下一個知兵事的人。而你也只有個舉人的功名,這件事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不管如何,還是要多謝大人的拳拳愛護之心。”趙澤正色道。
接下來,趙澤與熊廷弼又為遼東明軍應該採取的戰略討論了許久,只是從熊廷弼口中說出的話有些觸目驚心,趙澤這才明白為何熊廷弼一心整治遼東軍務,為何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天色已黑,趙澤仍在和熊廷弼談的津津有味,趙澤佩服熊廷弼卓越的大局觀,還有對遼事的細無鉅細,都瞭如指掌。而熊廷弼對趙澤時不時冒出的新奇點子感到驚奇,仔細琢磨之後卻發現也有可行之處。
兩人簡單的用過飯之後,繼續秉燭夜談。
興起的趙澤忘了李如風的相約,直談到更深夜靜之後,才戀戀不捨的告辭回家。
沒過幾日,朝廷的詔令便下來了。
詔令王化貞和熊廷弼回京述職,順便獻俘午門。而趙澤的名字也赫然出現在詔令上,詔令他也隨同王化貞等人入京覲見。
得知訊息的李如風等人隨即恭賀了趙澤了一番,又趁機讓趙澤在廣寧最好的酒樓請客吃飯。酒宴上,李如風等人接著恭賀的由頭,狠狠的宰了趙澤一刀不說,還盡興的將趙澤灌了個昏天暗地。
喝的分不清南北的趙澤由高存厚和陳金火送回了府邸,得知趙澤立下大功,天啟皇帝讓他入京覲見的趙允章感到十分欣慰,原本想叫趙澤過來商談下事情。但眼下見趙澤醉的不省人事,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吩咐趙澤的奴婢小芸將趙澤扶回去,好生照顧。
小芸心疼的將趙澤扶了回去,路上不禁對高存厚等人抱怨不已,“少爺交的都是什麼朋友,將少爺灌的酩酊大醉。”
回到房間,小芸小心翼翼的將趙澤扶到床上,便準備離開房間去弄些醒酒的東西。剛走出房間,就看到趙澤母親的貼身丫鬟已經送了醒酒湯過來。
小芸端著醒酒湯,坐在床邊,溫柔的吹涼手中有些發燙的醒酒湯,準備喂趙澤喝。但是趙澤卻絲毫不領情。他翻了個身,嘟囔著,“我要睡覺,別煩我。”
見狀,小芸無法,只好放下手中的醒酒湯。出於擔憂趙澤半夜起來時口渴,小芸便又去給趙澤泡了點茶。等著等著,便趴在趙澤房間中的桌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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