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六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更新時間:2013-09-19
城內酒肆。
“不知趙兄喚我等來此,有何高見欲告知我等?”一坐下,高存厚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兩位不必著急,不如等酒菜上了之後,我們再慢慢邊飲酒,邊詳談如何?”趙澤按捺住心頭的興奮,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像你們這樣的舉子,整天只知道吟詩作對,整天只知道舉業,又怎麼會關心遼東的戰事呢?你們知道無數生活在遼東的漢人們,生活是多麼的悽慘,是多麼的希望朝廷的王師來解救他們於危難嗎?”或許是趙澤輕鬆的態度刺激了李如風,李如風按捺不住心頭的憤怒,大聲說道。
高存厚連忙制止了李如風的舉動,“趙兄,李兄的冒犯還請多多見諒。只是可能是他來到廣寧之後看到的一切讓他憤怒,所以剛才才有些失態。”
趙澤連忙擺了擺手錶示他並不介意。
原來,李如風曾經生活在瀋陽,那時他科場得意,家庭和睦。自是年少風流,儼然和曾經的趙澤一樣,是位翩翩佳公子。衣食無憂,便整日尋師訪友,日子過的好不愜意。直到有一天,後金的韃子殺入了瀋陽城,李如風貌美的妻子遭到j淫,幼小的兒子慘遭殺害。而李如風因為不在家中而逃過一劫。
李如風想過報仇,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獨自一人又不知道去哪找人報仇,就算找到了也報不了仇。無奈之下,他只好來投奔他的同科,高存厚。來到廣寧之後,看到廣寧仍一副紙醉金迷,舉子們仍只知遊山玩水,無人關心仍在遼東的同胞們還在水深火熱之中,不由心情有些激憤。
聽到高存厚的這番話,李如風愈加傷心。潸然淚下。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我不明白,為何我們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生活的必需品,教會了他們許多技藝。他們還要殘忍的殺害我們。難道漢人在他們眼裡就那麼軟弱可欺?是他們眼中的綿羊?可以予取予求,不答應,就可以殘忍的殺害?”李如風哽咽難言。
趙澤有些黯然,李如風說的沒錯,歷史上,多少少數民族,都是喂不飽的白眼狼。漢人強大時,便恭順朝貢。但漢人虛弱時,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衝上來咬幾口。
高存厚連忙低聲撫慰了李如風幾句。
趙澤不禁暗想,眼前的你們肯定不知道,在幾十年後,滿清的韃子在吳三桂的幫助下,席捲南下,到時候整個中原都將陷入一片血色當中,多少不願屈服的漢人們遭到滿清韃子的殘忍殺害。
多少漢人被殺怕了,殺膽寒了。屈服了。滿清韃子確立了他們的統治,曾經輝煌的中華文明不復存在。漢人在他們的高壓下,愚昧了好幾個世紀,最後在洋人的槍炮聲中才慢慢驚醒。
但是,落後就要捱打,落後洋人好久的我們,在一個個屈辱的不平等條約之下,受盡了白眼與侮辱。
趙澤還記得學歷史時,看到的洋人租界上面光明正大地寫著,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而直到現代,我們還在尋找我們曾經失去的民族自尊心。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滿清的野蠻怯懦,無知所造成的。
想到這一切,趙澤忍不住便想立即提刀殺到遼陽。想象著自己統帥著千軍萬馬,殺入遼陽之後,努爾哈赤等人叩首求饒時的景象。
趙澤慢慢的陷入到他的意淫之中,不自覺的發出了嘿嘿的奸笑。
高存厚和李如風有些詫異的看著趙澤,“趙兄,你這是怎麼了?”
趙澤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嘴角還有一絲口水,不禁老臉一紅,連忙正襟危坐。“沒事,就是剛才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朝廷王師殺入遼陽,擒拿奴酋努爾哈赤進京受刑。所以有些失態了。”
“趙兄不可心存此等想法,建奴雖為化外蠻夷,但經過這幾年的徵戰,也不失為一支善戰的精銳。萬萬不可輕視。”高存厚提醒道。
“正是,可嘆朝中諸人卻忙著爭權奪利,都認為建奴乃化外蠻夷,不屑一顧,只待來日取一良將,精兵數萬便可一蕩而平。可嘆現在就連遼東也經撫不合,又如何同心戮力對付建奴。我只恐將來有一天,終會因為他們的不合,而導致戰事不利,這樣苦的也只有遼東的平民百姓了。”趙澤正色道。
“趙兄能有這番見識,在廣寧已算是少數的。可笑的是,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災禍已經近在咫尺了。”李如風感嘆道。李如風飲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又道,“經撫不合,朝廷又不採取措施,只怕瀋陽之禍,亦不遠矣。”
“依李兄看,遼東之事應該怎麼處理?”趙澤詢問道。
“我認為當下這個情況,我軍士氣不高,戰力不強。不易與建奴強拼。應當以守為主,做好防禦工作。利用我軍完善的城堡,建立起完整的戰線。然後廣積糧,訓練士卒。建奴進犯,就做好堅壁清野的準備。建奴是遊牧民族,習慣以戰養戰。我們堅守,讓他搶不到東西。硬攻城池的損失是他們承受不起的。”李如風侃侃而談。
高存厚轉過頭,“趙兄以為如何?”
趙澤心下有些不以為然,這是大方向的戰略。關鍵還是得看執行者的能力。光靠訓練,沒有實戰的軍隊,在戰鬥中也是不堪一擊的。日後,袁崇煥一手造就出來的關寧鐵騎每年耗用了大明大量的軍費。結果卻在實戰中表現讓人驚歎,屢次拋棄友軍,提前逃離戰場。讓袁崇煥耗費了巨資修建的寧錦防線卻在後金的進攻下形同虛設,最後導致後金一舉攻入京畿。全國震驚。
而明末的黨爭太過頻繁,沒有堅定而強有力的支援,最後也只能白白的將辛苦鑄就的付之流水。
趙澤想到這,不禁說道,“李兄言之有理,只不過李兄有沒有想過,光靠訓練的軍隊,沒有實戰。在戰鬥中是否會不堪一擊。堅壁清野沒錯。以守為主也沒錯。緩緩而圖,亦沒錯但是李兄有沒有想過朝中的因素。朝中同僚是否會說你畏敵如虎,恐怕到時彈劾的奏章將堆滿陛下的案首。常言道,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高存厚詫異道,“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趙澤暗道,“糟糕,一不小心把現代大家常用的話說出來了。”連忙道,“這是我當初去陝西一帶遊玩時,他們那邊的土語。”反正你們也沒去過那,我隨便瞎編一個,你們也不知道。趙澤暗想。
“有道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這句話很有道理。當初薩爾滸之戰時,楊鎬命令兵分四路圍剿後金,會師葉赫那拉。當是時,有人說,我軍圍剿後金,兵力優勢不是很明顯,而戰鬥力更是不能與後金匹敵。不該分兵齊進,而該一同出擊。怎奈楊鎬一意孤行,結果導致我軍被努爾哈赤以”憑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的作戰方針各個擊破。薩爾滸之敗後,遼事更壞。”高存厚感嘆道。
“那不知趙兄有何高見?”李如風目光炯炯,滿含期待的目光看著趙澤。
“我認為遼東暫時當以守為主,但有作戰良機時,還當以適當的進攻為輔。堅壁清野,不讓後金有所劫掠。聯合蒙古和朝鮮,不讓後金拉攏他們,從他們那得到資源。另外作為一名合格的統帥,不應該只關注軍事上的問題,還應當考慮朝堂上的問題。嶽飛在戰場上,屢戰屢勝。但最後還是被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了。不知李兄以為然否?”趙澤回道。
趙澤想了一會,又想到歷史上東江軍在毛文龍的帶領下,時刻騷擾著後金,天啟六年(1626年)正月,努爾哈赤攻寧遠時毛文龍襲擊永寧,迫使後金回師瀋陽。天啟六年(1626年)四月,寧遠之戰後努爾哈赤親率大軍徵蒙古喀爾喀,毛文龍隨即進攻鞍山,後方吃緊使努爾哈赤被迫回師瀋陽。
想到這,趙澤又說道,“如果情況允許,可在遼南皮島一帶設一偏師,進可攻,退可守。不讓後金可以無後顧之憂的侵擾我大明。
“趙兄此言很有道理。李某受教了。”李如風敬佩道。高存厚也十分贊同李如風的話。
他們三個越談越盡興。相談甚歡。引以為知己。
酒足飯飽之後,他們便興盡而散。
興盡而返,回到家裡的趙澤仍然有些激動,覺得今天真是不虛此行,結識了高存厚和李如風。
――――――――――今天中秋節,特地多更幾章。順便在此祝大家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