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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組家庭養兒記[六零]·朝露晨曦·3,893·2026/5/11

兩口子和好如初, 一家老小全都放下心。顧言不用上工,讓幾個小的都留在家裡。結果, 小丫和妞妞都歡呼慶祝。可磊磊這孩子居然要跟著姐姐。 “為什麼要跟姐姐去上學?” “上學有很多哥哥姐姐和我玩。還可以學寫字。”說起這個孩子轉身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掏出石板“媽媽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磊磊,三個石頭摞起來。” 顧言接過來仔細的瞅,孩子的字稚嫩歪扭,可他才五週歲,能夠完整的寫出來, 這已經非常了不起。 “好棒。”顧言發自內心的開心。這小子毛病一堆,但這能坐得住,耐得住寂寞也算一大優點。好好發展, 以後可以做科技宅男。 “好吧,你喜歡上學就跟姐姐去吧。但要聽話, 不可以打擾姐姐上課。” “好噠。”小腦袋點點, 可愛的萌化當媽的心。“我知道要遵守課堂紀律,不會打擾姐姐和老師噠。” “好, 那你背書包跟姐姐走吧。”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顧言趁著這段時間開始給家裡人做新的衣裳鞋襪。臘月裡選舉, 她居然被大家選為了村主任。 “村主任責任可比婦女主任大, 顧言同志你以後可要好好幹啊!要為全體社員服務,爭當新社會模範公僕。 雖然你沒接受過基層的鍛鍊,但連續幾年勞模,品行是沒的說的。至於工作經驗, 做做就有了嘛。有什麼不會的,多向李支書請教。他是前輩,經驗比你豐富。” “是。我一定虛心學習,爭當人們的好公僕。” 公社書記大話是一套一套的, 顧言含笑點頭,對這超出預期的結果表示挺滿意。 村主任就是村長,她自此正式走上河野大隊的管理階層。之前的老主任因病退下,離開黨支部的時候拍拍她肩膀。讓她有不懂不會的儘管去問他。 “好的,我有什麼不會的一定去向您請教。” 接手第一件事兒,就是大隊的年底核算。各小隊的賬全報到了大隊,由大隊統一彙總後分發一年的勞動所得。 這回她之所以能異軍突起當選主任,實在是因為好幾個男人在爭這個位置,從而拉低了選票。而她在女人中威望很高,如此一來撿了個漏。 對於突然上來的女主任,會計非常不服。他本家兄弟這回也在爭競選之中,結果一幫男人爭來爭去,最後讓個女人上了位。這口氣他怎麼能咽的下。所以,顧言第一天工作,就被這傢伙給來了下馬威。——男人稱病請假,把一大堆的賬目全留給了她和支書。 李支書與人情世故上非常厲害,可對於算賬,那就有些不行啦。小隊的賬目他還湊合,這八個大隊一起來,彙總結算。他一看就頭大。徐會計也是算準了這一點,這才聯合各小隊會計來算計顧言。 你一個村長,剛上任就出大簍子,我倒要看看公社書記又能怎麼保你?不就是勞模、拖拉機手嘛,有什麼了不起,靠這個坐上村長的位置,我倒要看你靠什麼坐穩它。讓手下人服你都做不到,你還做的什麼村長。 “這,各小隊會計都說有事顧不上?”支書一聽這訊息就火大的很。徐會計來這一手他自然清楚啥意思。可顧言是公社書記讚賞的人,他作為支書不能任他們這麼擠兌啊。否則書記那裡說不過去。 “再去給我叫。一個個的連本職工作都不幹,他們都不想幹了是不是?” 支書發火了,下頭跑腿的再次出了門。空曠的黨支部辦公室裡因最近要辦公才生了爐子,凍了一冬天的大屋子根本不可能暖,冷的人有些待不住。支書坐在爐子旁,伸著手烤火。 “你在這兒等等,我去看看這幫混球都啥情況。” 顧言點點頭,依舊是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等支書走了,空間徹底安靜下來。她將目光移到面前的賬本上。 她大學雖不是會計專業,可十多年讀書下來,這點子賬只是小意思。伸手扒拉一下算盤,搖頭暗歎:這玩意用的不熟啊。可以用計算機就好了。當初被師公玩一般的教了一些,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別想那麼多,趕快乾活是正經。這幫男人打的什麼主意,她自然不會不知道。強硬的把小隊會計叫來也可以,畢竟這是他們的工作,他們有份兒分擔。可如此又怎麼能鎮住這幫子瞧不起女性的臭男人。他們若是在工作中再出什麼么蛾子,比如故意算錯,她又該如何。 “給我等著,姑奶奶還收拾不了你們了。”轉身拖了倆大椅子懟到一起,上頭鋪上褥子,從空間裡拿了個暖水袋灌滿放進去,她把妞妞安頓到上頭,給孩子蓋上帶著的被子。 “寶貝乖乖坐著玩,媽媽要幹活兒了。你要不舒服了或者有事就叫媽媽好嘛?” “好。” 顧言親親閨女的小臉蛋,起身關上門,往爐子裡添了炭。把桌子拖到火爐旁邊。很快,屋子裡響起有節奏的算盤聲兒。 支書一走再不見人影,被打發去找人的小跑腿也沒回來。整個黨支部領導班子,從上到下全放了她鴿子。 不理會這幫臭男人,顧言拿著算盤跟年度結算在奮鬥。從一開始的不利索,到後來的十指翻飛,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不覺光線暗了下來,等眼睛看不清紙上的字了,她才發現天快黑了。從空間裡拿了蠟燭出來點燃,女人準備熬夜奮戰。 原計劃是明天結算,大隊會計和各小隊會計一起弄這個事兒。今兒是絕對能弄完的。結果這幫男人臨時撂了挑子,想看她新官上任的好戲。 轉頭看到寶貝玩累了,縮著小身子進了被窩睡的正香。冬天天短,小花和李仲夏都回家早。有他倆在,她不用多擔心。伸手摸摸妞妞,孩子體溫正常。呼吸均勻,她重又坐回椅子上開始奮戰。 “吱呀”大門被人從外推開,抬頭一看果不其然是李仲夏。男人左手提著飯盒,右手提著個大袋子。 “先吃飯。”放下袋子,伸手一摸飯盒,一路上來早已涼透。又趕緊放到了鐵爐子上。“得先熱熱。你過來休息一下吧,忙一下午也該累了。” 顧言轉身先瞅瞅閨女,再次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等會兒你把孩子抱回去,我今兒估計得到半夜。” 李仲夏探頭瞅瞅情況。“這沒多少了,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弄,再有一小時肯定夠。” “你居然也會算賬?” “九章算術,入學第一年就開始學的。”李仲夏輕笑:“我師傅說,學會這個以後總能吃碗飯。技多不壓身,會的多了以後好謀生。” “那幹嘛還要你學什麼經史子集,這些如今都沒用了吧?” “不然你讓一個老舉人教什麼呢?其實不是沒用的,老古人幾千年的累積蘊含著無數智慧,道理都是互通的,什麼時候都有用。” “那會兒公社也沒有新學堂嗎?” “沒。方圓幾十裡,只有少數幾個老式學堂。他原先在外省任知府,滿清滅亡後回鄉開了學堂,想讀書的孩子很多都來這裡上。我離的近還好,那些家在外村離得遠的孩子,都是來往好幾裡走讀。” “讀書的多嗎?” “蒙學不少。不過想更進一級就難了,他收學生很嚴的。入學時就申明瞭通不過考試只教三年。大人們都覺得這樣挺好。因為男孩子十歲後就可以頂半個勞力,幫父母種地。上學的話不幹活還得花錢。能識字不當睜眼瞎就挺好了。” 男人伸手摸摸飯盒,然後開啟遞給她:“好了,你先吃飯。” 胡蘿蔔、白蘿蔔、黃蘿蔔,切絲炒熟,上頭放了倆饅頭。顧言拿一個在手裡,夾一筷子蘿蔔就著一起吃。 “放鹹菜多省事,你幹嘛還炒蘿蔔啊?” “冬吃蘿蔔夏吃薑,不用醫生開藥方。這養生諺語沒聽過啊?” “還有這說法嗎,我不知道啊。” “哈哈……”男人抬手輕輕戳她腦門“有時候利索的像個女戰士,有時候又迷糊的像個孩子。你說說你,就你這樣的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和幾個孩子養活的?” “一家總得有一個當大人啊!以前沒你,我不就得當大人嘛。” “好,你現在可以當小孩了。” 男人邊說,手指已經開始扒拉算盤珠子。顧言吃完在爐子的水壺裡倒了水清洗乾淨,收拾完妞妞依舊在睡。她輕手輕腳的拽過一張椅子,坐李仲夏對面倆人一起工作。 有人幫忙更加高效,把各小隊的算完,倆人各自合算一遍,得出的結果完全相符。 “大功告成。”顧言站起來伸個懶腰整理賬本,指指那倆拼接的椅子。“妞妞醒了,你快去弄孩子,小心別掉地上。抱著她晾晾,讓孩子適應一下。然後給她裹上小被子,咱們回家。” “知道。剛還說自己要當小孩子呢,轉眼就成了管家婆,什麼都操心。” 兩口子分工合作,等顧言收拾好,李仲夏也已經給閨女裹成了蠶蛹。一手抱孩子,一手提著裝被子的袋子。顧言出去鎖好門,兩口子打著手電出了黨支部大院兒。 回到家,院兒裡已是一片漆黑,鄰居們也都進了夢鄉。倆人躡手躡腳開啟耳房大門,進屋後先給妞妞衝了一小碗米粉。 “要就饅頭還是餅乾?” 小傢伙搖搖頭。“不要。” 顧言對小傢伙的挑食有些頭疼。歪著腦袋跟孩子大眼瞪小眼“寶貝,你現在大了,光喝糊糊怎麼能飽呢。咱就吃一塊兒餅乾好不好?” “不要。”喝了一口,小傢伙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飽飽。” “媽媽給蒸雞蛋羹好嗎?” “不要了,飽。” 顧言歪著腦袋愁眉苦臉,抬手拿火錐捅火。李仲夏從外頭進來關門,奇怪的問她要幹嘛。 “給妞妞烙個雞蛋餅。小傢伙中午就只喝了幾口粥,晚飯又想喝幾口米糊打發。” 李仲夏探頭親閨女一口:“小壞蛋,為什麼不好好吃飯?” 小傢伙咯咯笑著躲爸爸,嫌他胡茬扎人。“扎人,爸爸刮鬍子。” 顧言在攪拌雞蛋糊,聞言笑笑用胳膊肘子推李仲夏一下:“孩他爹,刮鬍子。寶貝都嫌你了,趕緊去刮。” “是,孩他媽。” 男人去洗漱刮鬍子收拾自己,顧言手腳麻利的烙好了雞蛋餅。蔥花雞蛋的香味頓時瀰漫整個屋子。 “來,來,寶貝快來,嚐嚐媽媽烙的雞蛋餅多好吃。” 這香氣撲鼻的味道把李仲夏都饞的咽口水,可他閨女只吃了一口就不要了。擺著小手拒絕媽媽的投餵。 顧言愁的嘆口氣,把碗給了那個咽口水的。“給你當宵夜了。” 男人也不客氣,端過來就吃。咬一口看一眼閨女,大口嚼著饞她。“寶貝,你真的不吃嗎,媽媽做的這麼香的餅你居然捨得不吃啊!” 這爺倆大眼瞪小眼之際,顧言又一張烙餅出鍋。她也學男人的樣子盛到碗裡自己吃饞閨女。 “真好吃,寶貝你再不吃也真沒了。” “吃。”小傢伙蹦出一個字,一伸腦袋咬住她故意放在她嘴邊的雞蛋蔥花餅。倆人就這麼逗著,終於讓小傢伙吃進去半張多。 “媽呀,李仲夏你哪兒學的這招?” “跟小花學的,她喂妞妞時就是這樣,讓小丫和磊磊演雙簧。” “哈哈……”顧言抬手刮一下孩子的小鼻子“吃個飯這麼折騰哥哥姐姐,你個小壞蛋。” 小傢伙咯咯笑,指指一牆之隔的堂屋。“姐姐好。” “好,姐姐好。你也乖乖的,讓爸爸給你洗臉洗腳,咱們睡覺了。”

兩口子和好如初, 一家老小全都放下心。顧言不用上工,讓幾個小的都留在家裡。結果, 小丫和妞妞都歡呼慶祝。可磊磊這孩子居然要跟著姐姐。

“為什麼要跟姐姐去上學?”

“上學有很多哥哥姐姐和我玩。還可以學寫字。”說起這個孩子轉身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掏出石板“媽媽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磊磊,三個石頭摞起來。”

顧言接過來仔細的瞅,孩子的字稚嫩歪扭,可他才五週歲,能夠完整的寫出來, 這已經非常了不起。

“好棒。”顧言發自內心的開心。這小子毛病一堆,但這能坐得住,耐得住寂寞也算一大優點。好好發展, 以後可以做科技宅男。

“好吧,你喜歡上學就跟姐姐去吧。但要聽話, 不可以打擾姐姐上課。”

“好噠。”小腦袋點點, 可愛的萌化當媽的心。“我知道要遵守課堂紀律,不會打擾姐姐和老師噠。”

“好, 那你背書包跟姐姐走吧。”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顧言趁著這段時間開始給家裡人做新的衣裳鞋襪。臘月裡選舉, 她居然被大家選為了村主任。

“村主任責任可比婦女主任大, 顧言同志你以後可要好好幹啊!要為全體社員服務,爭當新社會模範公僕。

雖然你沒接受過基層的鍛鍊,但連續幾年勞模,品行是沒的說的。至於工作經驗, 做做就有了嘛。有什麼不會的,多向李支書請教。他是前輩,經驗比你豐富。”

“是。我一定虛心學習,爭當人們的好公僕。”

公社書記大話是一套一套的, 顧言含笑點頭,對這超出預期的結果表示挺滿意。

村主任就是村長,她自此正式走上河野大隊的管理階層。之前的老主任因病退下,離開黨支部的時候拍拍她肩膀。讓她有不懂不會的儘管去問他。

“好的,我有什麼不會的一定去向您請教。”

接手第一件事兒,就是大隊的年底核算。各小隊的賬全報到了大隊,由大隊統一彙總後分發一年的勞動所得。

這回她之所以能異軍突起當選主任,實在是因為好幾個男人在爭這個位置,從而拉低了選票。而她在女人中威望很高,如此一來撿了個漏。

對於突然上來的女主任,會計非常不服。他本家兄弟這回也在爭競選之中,結果一幫男人爭來爭去,最後讓個女人上了位。這口氣他怎麼能咽的下。所以,顧言第一天工作,就被這傢伙給來了下馬威。——男人稱病請假,把一大堆的賬目全留給了她和支書。

李支書與人情世故上非常厲害,可對於算賬,那就有些不行啦。小隊的賬目他還湊合,這八個大隊一起來,彙總結算。他一看就頭大。徐會計也是算準了這一點,這才聯合各小隊會計來算計顧言。

你一個村長,剛上任就出大簍子,我倒要看看公社書記又能怎麼保你?不就是勞模、拖拉機手嘛,有什麼了不起,靠這個坐上村長的位置,我倒要看你靠什麼坐穩它。讓手下人服你都做不到,你還做的什麼村長。

“這,各小隊會計都說有事顧不上?”支書一聽這訊息就火大的很。徐會計來這一手他自然清楚啥意思。可顧言是公社書記讚賞的人,他作為支書不能任他們這麼擠兌啊。否則書記那裡說不過去。

“再去給我叫。一個個的連本職工作都不幹,他們都不想幹了是不是?”

支書發火了,下頭跑腿的再次出了門。空曠的黨支部辦公室裡因最近要辦公才生了爐子,凍了一冬天的大屋子根本不可能暖,冷的人有些待不住。支書坐在爐子旁,伸著手烤火。

“你在這兒等等,我去看看這幫混球都啥情況。”

顧言點點頭,依舊是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等支書走了,空間徹底安靜下來。她將目光移到面前的賬本上。

她大學雖不是會計專業,可十多年讀書下來,這點子賬只是小意思。伸手扒拉一下算盤,搖頭暗歎:這玩意用的不熟啊。可以用計算機就好了。當初被師公玩一般的教了一些,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別想那麼多,趕快乾活是正經。這幫男人打的什麼主意,她自然不會不知道。強硬的把小隊會計叫來也可以,畢竟這是他們的工作,他們有份兒分擔。可如此又怎麼能鎮住這幫子瞧不起女性的臭男人。他們若是在工作中再出什麼么蛾子,比如故意算錯,她又該如何。

“給我等著,姑奶奶還收拾不了你們了。”轉身拖了倆大椅子懟到一起,上頭鋪上褥子,從空間裡拿了個暖水袋灌滿放進去,她把妞妞安頓到上頭,給孩子蓋上帶著的被子。

“寶貝乖乖坐著玩,媽媽要幹活兒了。你要不舒服了或者有事就叫媽媽好嘛?”

“好。”

顧言親親閨女的小臉蛋,起身關上門,往爐子裡添了炭。把桌子拖到火爐旁邊。很快,屋子裡響起有節奏的算盤聲兒。

支書一走再不見人影,被打發去找人的小跑腿也沒回來。整個黨支部領導班子,從上到下全放了她鴿子。

不理會這幫臭男人,顧言拿著算盤跟年度結算在奮鬥。從一開始的不利索,到後來的十指翻飛,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不覺光線暗了下來,等眼睛看不清紙上的字了,她才發現天快黑了。從空間裡拿了蠟燭出來點燃,女人準備熬夜奮戰。

原計劃是明天結算,大隊會計和各小隊會計一起弄這個事兒。今兒是絕對能弄完的。結果這幫男人臨時撂了挑子,想看她新官上任的好戲。

轉頭看到寶貝玩累了,縮著小身子進了被窩睡的正香。冬天天短,小花和李仲夏都回家早。有他倆在,她不用多擔心。伸手摸摸妞妞,孩子體溫正常。呼吸均勻,她重又坐回椅子上開始奮戰。

“吱呀”大門被人從外推開,抬頭一看果不其然是李仲夏。男人左手提著飯盒,右手提著個大袋子。

“先吃飯。”放下袋子,伸手一摸飯盒,一路上來早已涼透。又趕緊放到了鐵爐子上。“得先熱熱。你過來休息一下吧,忙一下午也該累了。”

顧言轉身先瞅瞅閨女,再次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等會兒你把孩子抱回去,我今兒估計得到半夜。”

李仲夏探頭瞅瞅情況。“這沒多少了,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弄,再有一小時肯定夠。”

“你居然也會算賬?”

“九章算術,入學第一年就開始學的。”李仲夏輕笑:“我師傅說,學會這個以後總能吃碗飯。技多不壓身,會的多了以後好謀生。”

“那幹嘛還要你學什麼經史子集,這些如今都沒用了吧?”

“不然你讓一個老舉人教什麼呢?其實不是沒用的,老古人幾千年的累積蘊含著無數智慧,道理都是互通的,什麼時候都有用。”

“那會兒公社也沒有新學堂嗎?”

“沒。方圓幾十裡,只有少數幾個老式學堂。他原先在外省任知府,滿清滅亡後回鄉開了學堂,想讀書的孩子很多都來這裡上。我離的近還好,那些家在外村離得遠的孩子,都是來往好幾裡走讀。”

“讀書的多嗎?”

“蒙學不少。不過想更進一級就難了,他收學生很嚴的。入學時就申明瞭通不過考試只教三年。大人們都覺得這樣挺好。因為男孩子十歲後就可以頂半個勞力,幫父母種地。上學的話不幹活還得花錢。能識字不當睜眼瞎就挺好了。”

男人伸手摸摸飯盒,然後開啟遞給她:“好了,你先吃飯。”

胡蘿蔔、白蘿蔔、黃蘿蔔,切絲炒熟,上頭放了倆饅頭。顧言拿一個在手裡,夾一筷子蘿蔔就著一起吃。

“放鹹菜多省事,你幹嘛還炒蘿蔔啊?”

“冬吃蘿蔔夏吃薑,不用醫生開藥方。這養生諺語沒聽過啊?”

“還有這說法嗎,我不知道啊。”

“哈哈……”男人抬手輕輕戳她腦門“有時候利索的像個女戰士,有時候又迷糊的像個孩子。你說說你,就你這樣的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和幾個孩子養活的?”

“一家總得有一個當大人啊!以前沒你,我不就得當大人嘛。”

“好,你現在可以當小孩了。”

男人邊說,手指已經開始扒拉算盤珠子。顧言吃完在爐子的水壺裡倒了水清洗乾淨,收拾完妞妞依舊在睡。她輕手輕腳的拽過一張椅子,坐李仲夏對面倆人一起工作。

有人幫忙更加高效,把各小隊的算完,倆人各自合算一遍,得出的結果完全相符。

“大功告成。”顧言站起來伸個懶腰整理賬本,指指那倆拼接的椅子。“妞妞醒了,你快去弄孩子,小心別掉地上。抱著她晾晾,讓孩子適應一下。然後給她裹上小被子,咱們回家。”

“知道。剛還說自己要當小孩子呢,轉眼就成了管家婆,什麼都操心。”

兩口子分工合作,等顧言收拾好,李仲夏也已經給閨女裹成了蠶蛹。一手抱孩子,一手提著裝被子的袋子。顧言出去鎖好門,兩口子打著手電出了黨支部大院兒。

回到家,院兒裡已是一片漆黑,鄰居們也都進了夢鄉。倆人躡手躡腳開啟耳房大門,進屋後先給妞妞衝了一小碗米粉。

“要就饅頭還是餅乾?”

小傢伙搖搖頭。“不要。”

顧言對小傢伙的挑食有些頭疼。歪著腦袋跟孩子大眼瞪小眼“寶貝,你現在大了,光喝糊糊怎麼能飽呢。咱就吃一塊兒餅乾好不好?”

“不要。”喝了一口,小傢伙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飽飽。”

“媽媽給蒸雞蛋羹好嗎?”

“不要了,飽。”

顧言歪著腦袋愁眉苦臉,抬手拿火錐捅火。李仲夏從外頭進來關門,奇怪的問她要幹嘛。

“給妞妞烙個雞蛋餅。小傢伙中午就只喝了幾口粥,晚飯又想喝幾口米糊打發。”

李仲夏探頭親閨女一口:“小壞蛋,為什麼不好好吃飯?”

小傢伙咯咯笑著躲爸爸,嫌他胡茬扎人。“扎人,爸爸刮鬍子。”

顧言在攪拌雞蛋糊,聞言笑笑用胳膊肘子推李仲夏一下:“孩他爹,刮鬍子。寶貝都嫌你了,趕緊去刮。”

“是,孩他媽。”

男人去洗漱刮鬍子收拾自己,顧言手腳麻利的烙好了雞蛋餅。蔥花雞蛋的香味頓時瀰漫整個屋子。

“來,來,寶貝快來,嚐嚐媽媽烙的雞蛋餅多好吃。”

這香氣撲鼻的味道把李仲夏都饞的咽口水,可他閨女只吃了一口就不要了。擺著小手拒絕媽媽的投餵。

顧言愁的嘆口氣,把碗給了那個咽口水的。“給你當宵夜了。”

男人也不客氣,端過來就吃。咬一口看一眼閨女,大口嚼著饞她。“寶貝,你真的不吃嗎,媽媽做的這麼香的餅你居然捨得不吃啊!”

這爺倆大眼瞪小眼之際,顧言又一張烙餅出鍋。她也學男人的樣子盛到碗裡自己吃饞閨女。

“真好吃,寶貝你再不吃也真沒了。”

“吃。”小傢伙蹦出一個字,一伸腦袋咬住她故意放在她嘴邊的雞蛋蔥花餅。倆人就這麼逗著,終於讓小傢伙吃進去半張多。

“媽呀,李仲夏你哪兒學的這招?”

“跟小花學的,她喂妞妞時就是這樣,讓小丫和磊磊演雙簧。”

“哈哈……”顧言抬手刮一下孩子的小鼻子“吃個飯這麼折騰哥哥姐姐,你個小壞蛋。”

小傢伙咯咯笑,指指一牆之隔的堂屋。“姐姐好。”

“好,姐姐好。你也乖乖的,讓爸爸給你洗臉洗腳,咱們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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