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北 第五十章 四子君煬
第五十章四子君煬
天羅一國毗鄰中原,曾幾度成為中原王朝的藩國,國體世代沿襲中原。雖然天羅早有不臣之心,但是畢竟體制上依然只是王國,天羅的後宮比之大周卻是十分單一的。你想啊,如果身為一國之君娶個妾還要大周皇帝的批准,誰還有納妾的興致?個性長期受到抑制的天羅王正好是天羅人性格的典型,既因為國小力微而感到自卑,又時常做出一些挑戰大周威嚴的事情。
與中原相同,除了規定繼承王位的太子居住在景福宮的東宮之外,其餘成年的王世子全都在宮外擁有自己的府邸,天羅一共也就四個王子,除了李君延並沒有自己的府邸外,二王子和四王子都在平京南山擁有自己的府邸。
現在平京城流傳著一個說法,天羅王某日醒過來的時候說了句要想成為王,那就要有敢於跟大周叫板的勇氣。因為只是小道訊息,也無人可以證實這訊息的真假。不過隸屬於各個王子的兵馬最近調動十分頻繁倒是真的,無形之中為這個說法提供了側面的證據。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發前往世子府赴宴的武厲等人遭遇了一點意外。
“籲~”看到前面攔路的大漢,車伕不得不趕緊控馬停下。所謂宰相門前二品官,這些世子府的車伕別的本事沒有,看人卻一看一個準。眼前這個大漢雖然看不出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但是這輛馬車可是誰都能看得出的世子府車駕啊。他不相信平京,特別是這個時候的平京會有什麼不開眼的人會沒有理由的衝撞世子車駕。
“世子……”車伕停下馬車之後,歉意的來到李君延面前一五一十的將情況報告了一遍。在這個國家對禮節的要求十分苛刻,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當很有可能對世子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幸好車上還有一位大人物,天塌下來不是還有個高的人頂著麼?
“平京現在的治安竟然差到這種地步?”李君延挑起馬車的簾布,打量了一下橫亙在大路中間的大漢。一身平白無奇的天羅平民服飾,確實看不出什麼破綻。但是這種事情隨便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除了跟二王子十分不對眼的大王子,現如今的平京城還有誰敢亂擋世子車駕?看這種情況,估計是有人將今天在碼頭髮生的事情報告給大哥,大哥以為自己已經倒向二哥,所以才故意為難吧。
“現在平京的治安是歸誰負責?”李君延好似不經意的說著,可是聲音卻可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眼前這個就是徹徹底底的陽謀了,不能打不能罵但是不管的話卻能將自己噁心一整天。剛回到天羅多少人在背後觀望著,如果連這樣的小事都處理不好的話,威望掃地其他的事情肯定一切休提。
“回世子話,現今平京府是由東宮代管。”聽到李君延的提問,車伕眼前一亮頓時明白過來,暗道妙計妙計!嘴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
可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將這事歸咎於治安問題,現下正是全城戒嚴的時候,可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卻出現這樣的問題,這平京城的治安就是這樣管理的麼?不管這事是不是大王子的意思,反正可以噁心一下他,給對手添堵何樂而不為?
“阻攔世子車駕,杖責二十!拿下!”收到李君延的意思,帶隊護送的武官立刻會意。現如今整個平京涇渭分明,兩位王子勢同水火已經沒有一絲緩和的餘地,只有狠狠地打擊對手才能保證自己的利益。這半年來雙方已經不知道明爭暗鬥多少回了,此番看到又有打擊對手的機會,當然不能輕易放過。
看到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們上來,那大漢絲毫不見怯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作為這個計劃的執行者,他非常明白自己在這個計劃中起到的作用,只是沒想到這位三王子會用這樣的方式處理。但是自己的作用還沒發揮出來,他可不敢隨便服軟,那位主可不是好說話的性格。
”來人啊!“士兵們還沒有碰到他,那大漢便順勢一倒開始滿地打滾,邊滾邊喊:”還有沒有王法了?二王子府的人欺壓平民啦。“
看著畫風突變的大漢,靜觀事態發展的武厲和李君延相視一笑,事到如今不管是誰的手筆如今都成了一場鬧劇,根本不怕他翻起什麼風浪來。
”這個白痴!“隱藏在街角陰影裡的精美車駕裡傳來一聲怒罵,緊隨其後便是一陣清脆的瓷器破碎的響動。
被茶杯砸到的人低著頭,任憑頭上鮮血直流,不敢有一點異動。在四王子身邊那麼多年,他已經將這位爺的性格摸得通透,這個時候越是解釋反而要承受更大的怒火。剛剛決定用這個計謀的時候他就提出了反對的意見,可是四王子沒有采納,依然我行我素一意孤行,這才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剛愎自用,不知進退,這便是他對四王子的評價,如果不是沒有辦法自詡謀略無雙的他怎麼屈居於這樣的人手下。
看到被砸的人沒有什麼反應,四王子李君煬自覺無趣,於是大手一揮:”我們走!去會會我這多年不見的三哥。“原本以為李君延那麼多年遠離朝堂肯定做不出什麼反應來,沒想到李君延僅僅動一下嘴巴就把他處心居慮挑選的計謀給化解了。
看著突然滿地打滾的大漢,一眾侍衛們也傻了眼。畢竟七尺大漢的形象和如今滿地打滾於孩童無異的行為反差太大,正常人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可是畢竟是世子的命令,還是要一絲不苟的額執行的,在士兵們將他架起來的時候這大漢才知道壞菜了。原本說好的三王子不敢真的動手的,他悄悄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成人手臂粗的軍棍,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
幸好四王子還是有點擔當,終於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三哥,“馬車後面傳來一聲親切的呼喊,李君延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身著世子禮服的人出現在了面前。
”君煬?“李君延不太敢確定,當年他離開天羅的時候李君煬還只是一個半大不大的孩子,如今卻長成了這樣……怎麼說呢?龍生九子,各不相同。在天羅王室之中,大王子李君馳和三王子李君延長相是十分俊美的,二王子身材比較魁梧,而這個最小的四王子長得就非常的有脂粉味,對!就應該是這個形容。
“三哥,是我啊!”聽出李君延話裡的疑問,李君煬連忙說道。
“沒想到眨眼間你竟那麼大了,”李君延目光前視,仿似不經意的將目光錯開李君煬落到那攔路大漢身上。
看到李君延似乎意有所指,李君煬連忙開口:“聽聞三哥已經回國,君煬正準備拜會來著。剛準備出門就收到了二哥的請柬,這不正在趕去二哥那裡麼?”看到李君延略顯不耐的目光,李君煬趕忙回到正題:“誰知道剛到這裡,我的愛犬卻突然跳下車去,這不?負責看管的僕人正在四處找尋呢。”
“下馬威?”李君延心裡一陣無語,大哥二哥都是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沒想到李家居然出了李君煬這麼一個略顯白痴的傢伙。
看到李君延不言不語的反應,李君煬心裡更是沒底。今天本來是想替大哥給李君延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這下馬威沒給成反倒給自己來了一巴掌,心裡鬱悶得不行。
李君煬正在盤算該用什麼說辭來為自己開脫,一低頭正好看到那名家奴正鬼頭鬼腦的看著他,心裡一怒抬手就準備一茶杯,突然發現自己手裡並沒有什麼可以扔出去的物件。
那名家奴也是會察言觀色的主,看到越發尷尬的主子,連忙將自己那大餅臉湊了上去。
“啪!”李君煬含怒一巴掌將那奴僕一巴掌打得天旋地轉,幾個踉蹌順勢跌倒在地。
“三哥,這狗東西有眼不識泰山,竟衝撞了你的車駕,”李君煬再過去補了一腳,說道:“待我回府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情給三哥一個交代。”
李君延嘴角含笑,看著他們主僕一唱一和的演完這場鬧劇,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我兄弟二人何須如此?既然是誤會解開便算了。出發吧,別讓二哥等急了。”
“三哥說的是,”李君煬聽到李君延的話,只覺得李君延並沒有發現是他故意使得絆子,此刻該出的氣也出了,於是順著李君延給的臺階走了下來。
沒有理會跪在地上不住道歉的那名家奴,兩列車駕“滴答滴答”的開向了二王子府。誰都知道,這名家奴今日之後算是完蛋了。衝撞了剛剛回國風頭正盛的三王子,又辦砸了四王子交代的事情,平京城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