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迷戀
36迷戀
有人說，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是早晨眼皮剛動的那五分鐘，渾渾噩噩，似夢非夢，大腦一片空白，做事全憑本能。
雅思要說：呸！
斜光到曉穿朱戶，朦朦朧朧之間覺得右邊躺著個人，雅思自然地湊上去摸索到嘴的位置送早安吻，對方也以同樣的默契熱切回應，兩片唇緊緊貼在了一起。
不對！
下一秒兩個人迷濛的眼睛豁然洞開，面面相覷。
“天呀！”
“my god！”
骨骨碌碌的兩隻從床的兩邊滾到了地上。
“康雅思！有沒有搞錯，才三天而已，你就這麼本性畢露了！”雅言一邊擦嘴一邊大吼。
“康雅言！你呀好意思說才三天！那你才幾天？到底誰本性畢露的比較厲害？”雅思也不甘示弱地高分貝回擊。
“是啊，高長勝是比賀峰厲害，真難得你也這樣認為！”雅言不假思索地道，隨即猛地捂住了嘴巴。
“啊哈哈，剛才我還擔心會用醉酒當藉口死不承認，沒想到你現在不打自招了！”
“我，我昨天說什麼了？”雅言懦懦地問。
“哈哈，本來呢我是除了你們一晚上幾次之外都知道了，現在我連這個也清楚了，總是大於三嘛！”雅思洋洋得意地說完，也變成了和雅言一樣的捂嘴造型。
“天啊，賀峰都六十了，你還這麼壓榨他！”
“怎麼，現在承認高長勝比賀峰還差得遠了吧！”
………
“哈哈哈！”大姐小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終於撐不住一起笑倒在床上。
“小妹，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絕對不可以再入第三者耳朵！”
“是是是，否則咱倆可真是裡子面子全沒了。”雅思不住點頭，“真可惜不能和二姐一起探討探討啊。”
“少來，快點去刷牙，咦，剛才沒刷牙你就親我。”雅思雅言對視一<B>①38看書網</B>地跑進了衛生間。
“我先來！”
“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慢了一步的雅思靠著門框看雅思對著鏡子觀察自己的臉色。
“怎麼，炫耀你自從認識賀峰後學問大漲啊？”
“那你還真說錯了，啟迪我多看書的是沈柏棠。我也是從他那裡才知道為人處事的智慧其實前人都已講盡了。你還不聰明那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如何聰明的眼睛。”
“篡改名言不要那麼爽，那請問飽讀詩書的康雅思小姐能從我的眼袋裡發現什麼？”
“真要說？”
“你真有發現？”雅言停住了按摩眼部的手。
“據相面大師說呢，女人沒有眼袋，說明sex life不和諧。”雅思賊兮兮地道：“有皺紋的地方是因為微笑在那裡呆過，有眼袋的地方是因為激情在那裡呆過。大姐，恭喜你，激情四射嘛！”
“哦，那讓我來看看你的激情如何？”雅言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說實在話，大姐，你究竟打算怎麼辦啊？”雅思舒舒服服地泡在牛奶浴裡問雅言。
“能怎麼辦？辭職唄！”雅言連眼上的黃瓜片都懶得拿。
“怎麼巾幗不讓鬚眉的康雅言也會幹出落荒而逃的事嗎？”
“留下來讓自己更難堪嗎？”雅言聲音鬱鬱，“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只要一走了之。”
“大姐，我經過這麼多事呢，最大的收穫就是遇事不要急於下結論，即便有了答案也要等等，也許有更好的解決方式，等一等、靠一靠，可能不但麻煩化解了，好運也來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哪裡有這麼多的好運氣，就算有我也從來不是幸運兒。”雅言是一個實用主義者，從來不相信自己努力以外的東西。
“我們三姐妹第一段婚姻都那麼糟糕，有時候我也很迷惑，不知道女人究竟要怎樣才能得到幸福？工作不過是8小時自虐，嫁人確是24小時全年無休。下定決心做女強人呢？早就有人說優秀女人是沒有好下場的，除非你找到一個好男人。簡直是一個無解怪圈。”
“《泰坦尼克號》裡都說了：我們是女人，我們的選擇從來就不易。怎麼你不認為高長勝是一個好男人嗎？”
“他只是一個壞孩子。而且，我愛他比他愛我多。”
“那你為什麼還會愛上他？”
“我要是知道就不苦惱了。”
“所以啊，和你愛他多一點還是他愛你多一點沒有太大關係。你遇上一個怎樣的男人，你便會談一段怎樣的戀愛。 如果你真的想和一個人在一起，那就聽從自己的心，而不是周圍其他人的聲音。”
“小妹。”雅言坐起來，“你真的覺得賀峰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嗎？他那麼厲害，卻把賀哲男養成那個樣子，說明他很多時候根本不想違背兒子的心意。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越能幹，對賀哲男餓威脅就越大。賀峰現在還精明睿智可能感覺不出什麼，等到他老了有心無力的時候你有對能幹他就會對你多忌憚。你現在看過這麼多書，歷史上那些帝王臨死前因為擔心主少母壯做過什麼殘酷的事……你，你有所準備嗎？”
這就是雅言不討人喜歡的地方，她待人總是那麼清素，一針見血地刺破膿腫，不管別人是否願意麵對。但今生的雅思很喜歡，因為知道她是真心為你著急，即使想得多也是真心為你想得太多。因此她們的交談常常如寒泉一樣直接，安靜抵達心臟。
“大姐，我不是個女曹操，我沒那麼多雄心壯志，我有自己的天地，用不著覬覦賀峰江山。現在我三十歲，當我四十歲的時候，我希望身體健康、略有積蓄、已婚、丈夫體貼、孩子可愛、有一份真正喜歡事情做，不關成名，也不關發財。我愛賀峰，當然也愛他很多條件，可最重要的是他對我好。他聰明、他有氣質有才華、他有事業有錢，這些都是屬於他的。只有他對我的好，才是他對我的情意。我能站在他身邊也不是因為我有多能幹，而是因為他對我的情意。他愛我，我才變得獨一無二；我愛他，他在我心裡才變得獨一無二。”
“小妹，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雅言的表情忽然變得無比嚴肅正經，“前一陣子，就是高長勝打敗賀哲男搶到了新加坡的賭權的時候，賀峰忽然插手陳啟發的官司。高長勝連夜返港向賀峰解釋，結果賀峰卻拒絕見他，博勝人心惶惶，擔心賀峰會拿高長勝包攬訴訟的事做文章。我，我把去博勝試衣那天的談話錄音就是你說賀峰很性感的那些發給了賀峰……。”
“大姐，我是你妹妹！”雅思有些吃驚，卻毫不意外。比起前世她們三姐妹為了各自男人的無所不用其極，這樣的手段簡直溫和幼稚到不屑冠之以“背叛”。
“我知道。”雅言羞愧到不敢抬頭，“看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高長勝有難自己不做什麼，我沒辦法。”
“是你預謀錄音嗎？”
“不是，那只是個巧合。你記不記得我後來接到一個電話，我是接到那個電話才發現錄音……。”
“那我原諒你。”歷一世恩怨情仇的雅思早就明白要保持親情永鮮，那就要盡力讓自己和親人的利益關係永遠一致，至少不起大的利益衝突，這也是她今生所有謀劃的出發點。雅思是個悲觀積極主意者，不忌憚以最壞的角度思考不是在媽咪的感召下重新迴歸？有了這個底氣，她就有努力的勇氣。
雅言吃驚地猛抬頭。
雅思慢吞吞地走出浴池，在雅言忐忑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才露出一個惡劣的容，“畢竟，昨天我是有預謀地把你的醉言醉語錄下來，發給了高長勝。”
“你！”雅言霍地站起來。
“我真的覺得你和高長勝挺配的，一個臭不要臉一個假裝矜持。善良如我怎麼忍心等到臭不要臉的那個走了，假裝矜持的那個才哭了呢？”
“康雅思！”母老虎徹底發飆了。
“禮尚往來嘛。”雅思一邊笑一邊跑出了浴池。
但是……做人有時候真的不可以太得意忘形，否則老天都會給你雷霆一擊。
“高，高長勝！”雅思愣愣地看著風塵僕僕的高長勝。
“大姐，快點出來看上帝！”
“相思本是無憑語啊！”裝模作樣地用袖子揩了揩眼睛，“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滾！”反應過來的雅言頭也不回地喝道。
“是是是。”惱羞成怒的大姐還是避而遠之為好。
“不行，她得留下來做見證。”
“不好意思，滾遠了。”
“再欠你一次人情。”
“哎呀，姐夫英明。”雅思很沒節操地叛變了。
“我會向王夫人請求重新承辦葉菲的復出演唱會，要我跪下求她都可以。”高長勝握住雅言的手，“以前的事是我做錯了，請你原諒我，不要從我生命裡辭職。我和博勝都離不開你。”
“如果是因為那天的事和昨天的話就不必了。”雅言僵硬地抽出手，“我喝醉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講什麼。”
“你覺得高長勝是那種會為了一次激情或者一番感人的話就愛上的人嗎？e，高長勝沒那麼多情。我感動因為說那些話的人是你。從小就知道如果你想要某樣東西，別等著有人會送給你。我從來就不是幸運兒，命也太短，等不得。”高長勝以他一貫的厚臉皮硬是重新抓住了雅言的手。“我喜歡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況且這也並不是我能作主的。你要是願意就讓我握住你的手。別思考，最好的決定，是不假思索的那一個。五秒倒計時，5、4、3、2、1。時間到！謝謝你，sylvia，我是真心想成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以前我做得不夠好，以後你怎麼說我怎麼努力。現在我要吻你，小妹你可以走了。”
“這就是‘新人抱上/床，媒人扔過牆’嗎？”雅思目瞪口呆地看著高長勝的一系列動作，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誠哉此言！
“算了，看你愛我大姐的份上。順便告訴你一句真理，女人若真要離開你會不說一句話就走。整天吵吵著要離開你的女人，無非是想求你挽留她。”
“康雅思！”雅言已經氣到語言貧乏了。
“謝謝小妹，算我欠你三次。”
雅思心滿意足的帶上房門，耳邊還想著大姐“你瘋了，欠人情這麼好還嗎？”的嘶吼。
“嘖嘖，真是女生外嚮啊，現在就替高長勝心疼了。”一個穿著傣裙的侍女雙手合十行禮後把一張賀卡遞給正掏耳朵的雅思，開啟賀卡，餐廳地址下只有一個花體的“m”。
“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嘛，幹嗎還要請人，笑得這麼燦爛不知道給了多少小費。”跟在殷勤侍女身後的雅思嘟囔著心疼起了賀峰的錢。
“jessica！”
“martin，在吃什麼呢？啊，青木瓜沙拉。”
“沒你做的好吃。”賀峰的甜言蜜語就像水龍頭說來就來。
“真的嗎？舀一勺我嚐嚐。”雅思就著賀峰的勺子吃了一口，“酸酸甜甜，不錯啊。”
“nothingas sweetyou.（再沒什麼，能甜蜜如你）。”賀峰用手指細心抹去了雅思唇邊的蝦醬。
“十點就要開幕了，怎麼現在還有時間來約我見面啊？”雅思被服侍得龍顏大悅。
“因為我一早就被高長勝吵醒。親愛的jessica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哦，這個嘛。你知道，in love follyalways sweet.（愛中，幹傻事總是讓人感到十分美妙。）”
“你姐姐？”賀峰聞絃歌而知雅意。
“答對，來獎你吃一口。”雅思把一勺沙拉喂到他嘴裡。
“你這麼聰敏，我真是又高興又心疼。”賀峰看著她嬌波流慧的樣子嘆息。
“高興我明白，心疼怎麼說？”
“可見你之前一直遇人不淑，女人如果遇到好男人，一輩子都不需要聰明起來。”
“那都是為了遇見你做的修煉啊。”雅思別開臉，不讓他看到自己紅紅的眼眶。
“所以我更覺得邀請你來布吉島真是最明智的決定。”賀峰煞有介事地攤開一本筆記，“和女人相處，要義就是：若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人間繁華；若她心已滄桑，就帶她坐旋轉木馬。你不妨把這個度假村當做一個大型旋轉木馬。”
“這是什麼？”雅思好奇地想去看。
“昨天剛從網上抄的戀愛要義。”賀峰合上筆記，“太久沒和女人相處了，我也得修煉修煉啊”
“你知不知道下面一句話？若他情竇初開，你就寬衣解帶；若他閱人無數，你就灶邊爐臺。”
“這句話我知道，我不知道的是自己屬於情竇初開呢灶邊爐臺呢？或者既情竇初開又閱人無數？”賀峰一手攬過雅思的腰，一手點著桌上的沙拉。
“口才漸長啊！”雅思飛紅了臉擰了賀峰一把。“貌似我們認識的時候這個度假村已經初具規模了，難道你未卜先知知道我們要相識？”
“我若這麼說連你都不會相信。想在泰國建度假村很久了，不僅因為風景迷人。過去幾年，忙碌和孤獨是困擾我的兩大難題。太忙了就少了很多孕育靈感的機會，失去機會，人就不太會有大變化，很難跳出原有的格局；孤獨人就容易動搖迷失。直到後來我到泰國寺廟裡修行了幾天，泰國是一個有信仰的國度，信仰不一定讓你不孤獨，但它讓你覺得孤獨沒什麼，不慌不忙不害怕不擔心不恐懼。我每次來這裡都能找到這樣的心態，心態好好事就跟著來，所以我現在可以擁著你坐在這島上看藍天白雲。這樣一個心靈度假地，名利場上的人應該都願意來。”
雅思看著好整以暇侃侃而談的賀峰，痴痴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若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怎麼當得起如此誇獎？”
“你當然當得起。martin，在我心裡，你不但丰神俊逸，而且有一種修為。修為到一定的地步，自信與舒緩，都成了內心的一種力量。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賀峰的臉上飄過一片烏雲，“jessica，不要那麼輕易地給一個人下結論，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看到的是真實還是隻是一個面具。”
“martin，誤解了的人是你。我是先愛上你，再愛上你的特質。你是謙謙君子我怕就愛你的溫潤如玉，你是嶽不群我就愛你的能忍能狠。你可以徹底地做自己，我只負責依然迷戀真實的你。”
賀峰的眼裡剎那間迸發出奪人心魄的七彩，他不自覺地鬆開手臂，稍稍拉遠了和雅思的距離，用夢囈一般的聲音呢喃道。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愛上你。你來了，我不敢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