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奇蹟

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倚風自笑·4,549·2026/3/26

43 奇蹟 “melissa。”賀峰撥通虞葦庭的電話,誠心誠意地道:“對不起。” “真難得你還會想到向我道歉。” “現在夜深人靜,你儘可以大聲發洩對我的不滿,不虞被好事者捕捉,我洗耳恭聽。” “說你一頓然後讓你順理成章揭過去是不是?martin,這次布吉島你給我的驚喜真是接二連三。” “回頭親自給你包個大紅包壓驚行不行?” “martin,這次你真的太沖動。雖說人前教子,背後教妻。怎麼也是美域高主席,那番話傳出去讓他還怎麼服眾?” “因為我選擇的公關公司是寶侖,我心知你無論如何不會讓話傳出去。” “雖然感情上聽到這種鄭重其事的恭維讓我心情熨帖,但理智告訴我一個遲來了快十二個小時的致謝不是秘書提醒就是情人提醒。哦,現在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所以,你送上的這瓶香水我只能聞聞香氣,至於喝下去,還是算了吧。順便告訴你,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記者瞎編你們父子不和。就這樣,晚安。” “melissa……”。賀峰想解釋幾句,但聽筒裡已經傳來了冰冷的嘟嘟聲。很多人不喜歡虞葦庭的凌厲,但這些人絕對不包括賀峰。相識幾十年,與她在一起,說什麼都能心有靈犀。冰涼清冽的慧思迅速溝通,這樣的樂趣是需要同伴應和的。今天的虞葦庭逼人如往昔,賀峰卻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不適,就像放壞了葡萄酒,辛辣的前味過去,期待已久的回甘爽了約。 通往浴室的門動了動,賀峰趕忙放下手機,調高了電視機的音量。 “martin,你在給誰打電話?”雅思一邊用大浴巾擦著頭走過來一邊問。 “melissa嗎?” “哪有和誰通電話,我在看電視呢!”賀峰裝傻。 “你知不知道你一說謊眼神就誠懇得特別假?” “啊,老婆,你是這麼聰明以至於你不該如此美麗,你是這麼美麗以至於你不該這麼聰明。”他用詠歎調的口吻讚美了一番,若是康青楊聽到,一定會像曹操一樣高山仰止地驚歎:“爾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1 “那你是不是結結實實吃了一個閉門羹呢?”雅思一邊說一邊捉住賀峰的手細細觀察,“冷不丁被這麼紮了一下,不知道有沒有入骨見血啊?” “女人心,海底針。哪個女人不扎人,哪個男人不被扎?”賀峰只得無奈地自嘲,“是我錯,這麼多年合作下來,連melissa的性別都模糊了。卻忘了不管多理智冷靜的女人終究還是女人,是女人就是要扎人的。” “我有扎過你嗎?”她剛洗過澡的頸項,是一弧優美的天鵝,就這麼歪著頭看著他,歪得人心裡都要搖晃了,傾危得就要失衡了。 “你的段數更高,點穴戰,一紮一個準,讓我從頭髮到腳底板都麻痺至今。”賀峰誇張地道,:“我現在只能祈禱你和melissa不要惺惺自古惜惺惺地合作研究怎麼扎我更有效率。” “那你就放一千二百個心吧。我和melissa這輩子註定只能像李白和謝靈運一樣,夢想見容輝罷了。2。” “這個比喻可不恰當,李白和謝靈運中間隔的是不可跨越的時間,你和melissa之間隔著什麼啊?” 隔著你!雅思看著賀峰臉上真切的疑惑,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因為我現在有你。一個幸福的女人和一個寂寞的女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再絕對點說,一個寂寞的女人甚至不能和一個不那麼寂寞的女人在一起。” “這不可能。”賀峰下意識地道,“像melissa這樣又理智又冷靜的女人沒可能這麼情緒化。” “‘不管多理智冷靜的女人終究還是女人’,你自己說的。這是比時間更絕對的距離。” “melissa是堪比鑽石的女人,意志強悍處巾幗不讓鬚眉。”賀峰神情悠長,“我認識的人裡沒有人有能量抵達她心裡,否則……一個女人,總要有個家。” 雅思悚然而驚,一瞬間竟然慶幸聽到這句話的是自己而不是虞葦庭。忽然又想以前賀峰從來沒有流露過任何為虞葦庭撮合的念頭,現在這樣說是不是像自己能放下前世恩怨幫助大姐和高長勝一樣。因為已甜蜜滿溢到想惠澤他人的地步? 想到這裡,喜悅就立刻淹沒了那點惻然。關乎愛情,那就只有徹底勝利,沒法平分秋色。電光火石間,沈柏棠的那句話又重重劃過,“對著我不愛的人,我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對著我愛的人,我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賀峰曾說過他和沈柏棠相像,確實,他們這種有力的男人,不愛與愛一樣堅定。 挺直身子用手摩挲賀峰的眉眼,怦然心動處,覺得他熟悉而又陌生,遙遠又親近,牽得人心口楚楚的溫柔。你終於完全屬於我了!雅思只覺得瞬間契合了《半生緣》中曼禎的脾性,一旦什麼屬於自己了,總是越看越好,世界上最最好。 “怎麼了?jessica?” “martin,你有沒有覺得這像個奇蹟?1個宇宙,8大行星,204個國家, 809個島嶼,幾個大洋,我們竟然還能如此榮幸可以相遇。” “傻瓜。”賀峰抱著雅思溫軟的身體,鼻息間盡是她的幽香,淡而彌久,只是極清淺的一縷,已經令人沉醉。 返回香港時,雅思同家人們一起,賀峰和虞葦庭一路。機場相遇時,並立在賀峰左側的虞葦庭向她們一行人微微點頭致意,寬大的墨鏡遮住了所有眉梢眼角可能洩露的神色。 雅思回以甜美一笑。虞葦庭獨裁多年其意志彷彿一個強大的“場”,壓得周圍的人不敢稍有動。她未必不清醒,但女子總要去愛,愛令她心折的男人。可愛情,先是一種際遇,然後才是選擇。 愛,來得不易哩,施與受,都要靠機緣,是一種劫數,不是人人可以遇到3。這世間許多事情,如奔流向前的河流,一旦錯過,往往不會再重來。 他愛我,他不愛你!現在我終於可以這樣篤定。 臻萬美域高的小會議室,氣壓低得象是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霾。賀哲男翹腿曲指敲擊著桌面,職員們均大氣不敢出如躲避雷擊的鵪鶉,只聽到chris戰戰兢兢的彙報聲。 “聽說王夫人很喜歡高長勝名下的藝人葉菲還和高長勝洽談了幾場復出演唱會,高長勝口頭上答應把演唱會讓給王夫人,王夫人對此很滿意,還有可能和他合作投標新一批股權。” 賀哲男心中深埋的憤怒便如同熔岩一般從終於裂開的嘴裡汩汩流出:“這些都是什麼時候的訊息了?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材料?美域高正在打仗,大家卻漠不關心,以為輸贏是我一個人的事。如果這次我輸了,不僅會解僱你們,還肯定你們拿不到公積金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在這個行業立足!” 秘書innie推開門進來,“boss,賀先生打電話他正在地下停車場找你吃午飯。” 賀哲男一愣,立時正襟危坐,臉色變幻了幾次,轉頭冷冷地宣佈,“散會。” 職員們如蒙大赦,瞬間溜了個乾乾淨淨。 “你告訴爹哋我今天中午有約,改天吧。” “terrence,你這一個月都住到遊艇上,現在又推約……。”ringo好言相勸。 “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賀先生真的很擔心你……。” “去做事!” 頭也不回沖出公司的賀哲男站在接頭,百無聊賴地拿著一罐咖啡敲擊路欄。家不想回,遊艇裡也寂寞得厭煩。街邊的小店裡傳來綢緞一般的歌聲:“真的想寂寞的時候有個伴,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雖然這種想法明明就是太簡單,只想有人在一起,不管明天在哪裡……”賀哲男心裡一動,手在意識反映過來以前已經撥出了號碼:“catherine,有沒有時間一起出來吃個午飯?” “今天怎麼這麼閒,一叫就出來了?”賀哲男一邊為沈之橙點招牌冰激凌一邊問。 “因為最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嘛,就像jessica說的,只要熬過開始的那段日子,就會越來越順,因為你已經有了犯錯的資本和迴旋的餘地。jessica永遠明智。” “哎,你真是幸運有那麼能幹的人幫你,我就比較倒黴。”賀哲男氣咻咻地把上午的事敘述了一遍。 “terrence,雖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可是你話放得這麼狠,會不會太簡單粗暴啊?”沈之橙擔心地說。 “我也不想黑口黑麵,可是不放狠話,他們就不努力。” “可是你這樣又拿炒魷魚威脅又拿公積金攻擊的,他們心裡怎麼會舒服?明明是高長勝不好,現在你白白替他做了一半惡人。”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溫柔?” “我覺得吧,當務之急是不要讓他們覺得輸贏只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樣你看行不行,你都這樣強壓了,他們怎麼著也會勤力一點。只要做出一點成績,你就不要命地表揚他們,來個獎勵派對什麼的。然後收買幾個高長勝公司裡的小雜魚在同一個地方慶祝,最好再趾高氣揚地和你手下來點衝突……總之務必要大家同仇敵愾,和你一樣憋著一口氣,這樣勁才能往一處使啊。” “高長勝不是在和你合作夏天百貨大中華區代言人的事嗎?你還這樣損他?” “就是因為這樣啊,那個王夫人對葉菲也很感興趣呢。你也知道葉菲這個人冷冷的,脾氣上來什麼人的面子都不買,她又不缺錢年紀也不輕了,我真怕她接完王夫人的場後一句‘我累了’就辭工。所以能給高長勝新加坡賭勸的事添點堵我是何樂而不為,。jessica告訴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在商言商。” “說什麼在商言商,我簡單粗暴,你這個法子更簡單好不好。”賀哲男摸了摸下巴,“不過賤招往往有奇效,讓我再想想。” “喂喂喂,我從商才幾天你從商幾天啊?只是提供一個思考方向,又沒要你原封不動照搬。”沈之橙嗔道,“那你今天怎麼這麼有時間來請我吃飯啊?” “因為我不知道怎樣面對我爸爸。上次因為我不忿宋世萬強行注資大鬧簽約儀式和我爹哋吵得很不愉快。” “咣噹。”沈之橙的勺子一下子掉進了冰激凌裡,“哎呀terrence,你這樣說我壓力真的大,我做不來知心姐姐的。” “什麼姐姐,我比你年紀大好不好?”賀哲男又好氣又好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和你說,可能我們都在一個強大有力又密不透風的保護傘下吧。” “別拿我和你比哦,我可是巴不得永遠都在我哥哥翅膀底下呢。”沈之橙吃了一口冰激凌,“被寵愛的感覺,像冰激淋一樣,膩膩的,甜甜的,吮起來,唇齒間還會留下淡淡的奶香。一輩子也不會膩啊。” “那是因為沒人欺負你哥哥。你當然可以心安理得地躲懶。” “怎麼有人欺負你爸爸嗎?” “我爸爸這個人太有紳士風度,太感恩。可是有些人,你好心退讓,他不但不會看到寬容,相反還會覺得你懦弱好欺,更加得寸進尺。” “你太偏激了。我哥哥說過表面的激越是由於內心的單薄。靜水流深,真正的力量是如同流水一般沉靜的。我根本看不透我哥哥,同樣你爸爸要是能被你輕易看透,他也就不是賀峰了。” “你這話和jessica說的倒有些異曲同工之妙,這一個月我也一直在想她的那段話,在沒琢磨明白之前我不太想和爸爸見面,免得又吵起來。現在想想我們父子倆一見面就這麼電光火石我也有一半錯。” “我哥哥說了,一個人可以失敗許多次,但是隻要他沒有開始責怪別人,那就還不是一個失敗者。加油,我看好你哦!”沈之橙搖頭晃腦地道:“jessica和你說了什麼啊,拿來分享一下唄。” “張口閉口不是你哥就是jessica的,你不會是想把她們送做堆吧?” “不是吧,你真這麼想的?”本是隨口一說的賀哲男看到沈之橙瞬間石化的表情動作,失態地掉了刀叉。 作者有話要說:1當年曹操與楊修騎馬同行,當路過曹娥碑時,他們見碑陰鐫刻了“黃絹幼婦外孫齏臼”八個字,曹操問楊修理解這八個字的意思嗎?楊修正要回答,曹操說:“你先別講出來,容我想想。”直到走過三十里路以後,曹操說:“我已明白那八個字的含意了,你說說你的理解,看我們是否所見略同。”楊修說:“黃絹,色絲也,並而為絕;幼婦,少女也,並而為妙;外孫為女兒的兒子合而為好;齏臼是受的意思,為辭。這八個字是“絕妙好辭”四字,是對曹娥碑碑文的讚美。”曹操驚歎道:“爾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 2 《凜凜歲雲暮》 3 語自亦舒。

43 奇蹟

“melissa。”賀峰撥通虞葦庭的電話,誠心誠意地道:“對不起。”

“真難得你還會想到向我道歉。”

“現在夜深人靜,你儘可以大聲發洩對我的不滿,不虞被好事者捕捉,我洗耳恭聽。”

“說你一頓然後讓你順理成章揭過去是不是?martin,這次布吉島你給我的驚喜真是接二連三。”

“回頭親自給你包個大紅包壓驚行不行?”

“martin,這次你真的太沖動。雖說人前教子,背後教妻。怎麼也是美域高主席,那番話傳出去讓他還怎麼服眾?”

“因為我選擇的公關公司是寶侖,我心知你無論如何不會讓話傳出去。”

“雖然感情上聽到這種鄭重其事的恭維讓我心情熨帖,但理智告訴我一個遲來了快十二個小時的致謝不是秘書提醒就是情人提醒。哦,現在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所以,你送上的這瓶香水我只能聞聞香氣,至於喝下去,還是算了吧。順便告訴你,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記者瞎編你們父子不和。就這樣,晚安。”

“melissa……”。賀峰想解釋幾句,但聽筒裡已經傳來了冰冷的嘟嘟聲。很多人不喜歡虞葦庭的凌厲,但這些人絕對不包括賀峰。相識幾十年,與她在一起,說什麼都能心有靈犀。冰涼清冽的慧思迅速溝通,這樣的樂趣是需要同伴應和的。今天的虞葦庭逼人如往昔,賀峰卻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不適,就像放壞了葡萄酒,辛辣的前味過去,期待已久的回甘爽了約。

通往浴室的門動了動,賀峰趕忙放下手機,調高了電視機的音量。

“martin,你在給誰打電話?”雅思一邊用大浴巾擦著頭走過來一邊問。

“melissa嗎?”

“哪有和誰通電話,我在看電視呢!”賀峰裝傻。

“你知不知道你一說謊眼神就誠懇得特別假?”

“啊,老婆,你是這麼聰明以至於你不該如此美麗,你是這麼美麗以至於你不該這麼聰明。”他用詠歎調的口吻讚美了一番,若是康青楊聽到,一定會像曹操一樣高山仰止地驚歎:“爾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1

“那你是不是結結實實吃了一個閉門羹呢?”雅思一邊說一邊捉住賀峰的手細細觀察,“冷不丁被這麼紮了一下,不知道有沒有入骨見血啊?”

“女人心,海底針。哪個女人不扎人,哪個男人不被扎?”賀峰只得無奈地自嘲,“是我錯,這麼多年合作下來,連melissa的性別都模糊了。卻忘了不管多理智冷靜的女人終究還是女人,是女人就是要扎人的。”

“我有扎過你嗎?”她剛洗過澡的頸項,是一弧優美的天鵝,就這麼歪著頭看著他,歪得人心裡都要搖晃了,傾危得就要失衡了。

“你的段數更高,點穴戰,一紮一個準,讓我從頭髮到腳底板都麻痺至今。”賀峰誇張地道,:“我現在只能祈禱你和melissa不要惺惺自古惜惺惺地合作研究怎麼扎我更有效率。”

“那你就放一千二百個心吧。我和melissa這輩子註定只能像李白和謝靈運一樣,夢想見容輝罷了。2。”

“這個比喻可不恰當,李白和謝靈運中間隔的是不可跨越的時間,你和melissa之間隔著什麼啊?”

隔著你!雅思看著賀峰臉上真切的疑惑,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因為我現在有你。一個幸福的女人和一個寂寞的女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再絕對點說,一個寂寞的女人甚至不能和一個不那麼寂寞的女人在一起。”

“這不可能。”賀峰下意識地道,“像melissa這樣又理智又冷靜的女人沒可能這麼情緒化。”

“‘不管多理智冷靜的女人終究還是女人’,你自己說的。這是比時間更絕對的距離。”

“melissa是堪比鑽石的女人,意志強悍處巾幗不讓鬚眉。”賀峰神情悠長,“我認識的人裡沒有人有能量抵達她心裡,否則……一個女人,總要有個家。”

雅思悚然而驚,一瞬間竟然慶幸聽到這句話的是自己而不是虞葦庭。忽然又想以前賀峰從來沒有流露過任何為虞葦庭撮合的念頭,現在這樣說是不是像自己能放下前世恩怨幫助大姐和高長勝一樣。因為已甜蜜滿溢到想惠澤他人的地步?

想到這裡,喜悅就立刻淹沒了那點惻然。關乎愛情,那就只有徹底勝利,沒法平分秋色。電光火石間,沈柏棠的那句話又重重劃過,“對著我不愛的人,我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對著我愛的人,我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賀峰曾說過他和沈柏棠相像,確實,他們這種有力的男人,不愛與愛一樣堅定。

挺直身子用手摩挲賀峰的眉眼,怦然心動處,覺得他熟悉而又陌生,遙遠又親近,牽得人心口楚楚的溫柔。你終於完全屬於我了!雅思只覺得瞬間契合了《半生緣》中曼禎的脾性,一旦什麼屬於自己了,總是越看越好,世界上最最好。

“怎麼了?jessica?”

“martin,你有沒有覺得這像個奇蹟?1個宇宙,8大行星,204個國家, 809個島嶼,幾個大洋,我們竟然還能如此榮幸可以相遇。”

“傻瓜。”賀峰抱著雅思溫軟的身體,鼻息間盡是她的幽香,淡而彌久,只是極清淺的一縷,已經令人沉醉。

返回香港時,雅思同家人們一起,賀峰和虞葦庭一路。機場相遇時,並立在賀峰左側的虞葦庭向她們一行人微微點頭致意,寬大的墨鏡遮住了所有眉梢眼角可能洩露的神色。

雅思回以甜美一笑。虞葦庭獨裁多年其意志彷彿一個強大的“場”,壓得周圍的人不敢稍有動。她未必不清醒,但女子總要去愛,愛令她心折的男人。可愛情,先是一種際遇,然後才是選擇。

愛,來得不易哩,施與受,都要靠機緣,是一種劫數,不是人人可以遇到3。這世間許多事情,如奔流向前的河流,一旦錯過,往往不會再重來。

他愛我,他不愛你!現在我終於可以這樣篤定。

臻萬美域高的小會議室,氣壓低得象是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霾。賀哲男翹腿曲指敲擊著桌面,職員們均大氣不敢出如躲避雷擊的鵪鶉,只聽到chris戰戰兢兢的彙報聲。

“聽說王夫人很喜歡高長勝名下的藝人葉菲還和高長勝洽談了幾場復出演唱會,高長勝口頭上答應把演唱會讓給王夫人,王夫人對此很滿意,還有可能和他合作投標新一批股權。”

賀哲男心中深埋的憤怒便如同熔岩一般從終於裂開的嘴裡汩汩流出:“這些都是什麼時候的訊息了?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材料?美域高正在打仗,大家卻漠不關心,以為輸贏是我一個人的事。如果這次我輸了,不僅會解僱你們,還肯定你們拿不到公積金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在這個行業立足!”

秘書innie推開門進來,“boss,賀先生打電話他正在地下停車場找你吃午飯。”

賀哲男一愣,立時正襟危坐,臉色變幻了幾次,轉頭冷冷地宣佈,“散會。”

職員們如蒙大赦,瞬間溜了個乾乾淨淨。

“你告訴爹哋我今天中午有約,改天吧。”

“terrence,你這一個月都住到遊艇上,現在又推約……。”ringo好言相勸。

“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賀先生真的很擔心你……。”

“去做事!”

頭也不回沖出公司的賀哲男站在接頭,百無聊賴地拿著一罐咖啡敲擊路欄。家不想回,遊艇裡也寂寞得厭煩。街邊的小店裡傳來綢緞一般的歌聲:“真的想寂寞的時候有個伴,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雖然這種想法明明就是太簡單,只想有人在一起,不管明天在哪裡……”賀哲男心裡一動,手在意識反映過來以前已經撥出了號碼:“catherine,有沒有時間一起出來吃個午飯?”

“今天怎麼這麼閒,一叫就出來了?”賀哲男一邊為沈之橙點招牌冰激凌一邊問。

“因為最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嘛,就像jessica說的,只要熬過開始的那段日子,就會越來越順,因為你已經有了犯錯的資本和迴旋的餘地。jessica永遠明智。”

“哎,你真是幸運有那麼能幹的人幫你,我就比較倒黴。”賀哲男氣咻咻地把上午的事敘述了一遍。

“terrence,雖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可是你話放得這麼狠,會不會太簡單粗暴啊?”沈之橙擔心地說。

“我也不想黑口黑麵,可是不放狠話,他們就不努力。”

“可是你這樣又拿炒魷魚威脅又拿公積金攻擊的,他們心裡怎麼會舒服?明明是高長勝不好,現在你白白替他做了一半惡人。”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溫柔?”

“我覺得吧,當務之急是不要讓他們覺得輸贏只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樣你看行不行,你都這樣強壓了,他們怎麼著也會勤力一點。只要做出一點成績,你就不要命地表揚他們,來個獎勵派對什麼的。然後收買幾個高長勝公司裡的小雜魚在同一個地方慶祝,最好再趾高氣揚地和你手下來點衝突……總之務必要大家同仇敵愾,和你一樣憋著一口氣,這樣勁才能往一處使啊。”

“高長勝不是在和你合作夏天百貨大中華區代言人的事嗎?你還這樣損他?”

“就是因為這樣啊,那個王夫人對葉菲也很感興趣呢。你也知道葉菲這個人冷冷的,脾氣上來什麼人的面子都不買,她又不缺錢年紀也不輕了,我真怕她接完王夫人的場後一句‘我累了’就辭工。所以能給高長勝新加坡賭勸的事添點堵我是何樂而不為,。jessica告訴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在商言商。”

“說什麼在商言商,我簡單粗暴,你這個法子更簡單好不好。”賀哲男摸了摸下巴,“不過賤招往往有奇效,讓我再想想。”

“喂喂喂,我從商才幾天你從商幾天啊?只是提供一個思考方向,又沒要你原封不動照搬。”沈之橙嗔道,“那你今天怎麼這麼有時間來請我吃飯啊?”

“因為我不知道怎樣面對我爸爸。上次因為我不忿宋世萬強行注資大鬧簽約儀式和我爹哋吵得很不愉快。”

“咣噹。”沈之橙的勺子一下子掉進了冰激凌裡,“哎呀terrence,你這樣說我壓力真的大,我做不來知心姐姐的。”

“什麼姐姐,我比你年紀大好不好?”賀哲男又好氣又好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和你說,可能我們都在一個強大有力又密不透風的保護傘下吧。”

“別拿我和你比哦,我可是巴不得永遠都在我哥哥翅膀底下呢。”沈之橙吃了一口冰激凌,“被寵愛的感覺,像冰激淋一樣,膩膩的,甜甜的,吮起來,唇齒間還會留下淡淡的奶香。一輩子也不會膩啊。”

“那是因為沒人欺負你哥哥。你當然可以心安理得地躲懶。”

“怎麼有人欺負你爸爸嗎?”

“我爸爸這個人太有紳士風度,太感恩。可是有些人,你好心退讓,他不但不會看到寬容,相反還會覺得你懦弱好欺,更加得寸進尺。”

“你太偏激了。我哥哥說過表面的激越是由於內心的單薄。靜水流深,真正的力量是如同流水一般沉靜的。我根本看不透我哥哥,同樣你爸爸要是能被你輕易看透,他也就不是賀峰了。”

“你這話和jessica說的倒有些異曲同工之妙,這一個月我也一直在想她的那段話,在沒琢磨明白之前我不太想和爸爸見面,免得又吵起來。現在想想我們父子倆一見面就這麼電光火石我也有一半錯。”

“我哥哥說了,一個人可以失敗許多次,但是隻要他沒有開始責怪別人,那就還不是一個失敗者。加油,我看好你哦!”沈之橙搖頭晃腦地道:“jessica和你說了什麼啊,拿來分享一下唄。”

“張口閉口不是你哥就是jessica的,你不會是想把她們送做堆吧?”

“不是吧,你真這麼想的?”本是隨口一說的賀哲男看到沈之橙瞬間石化的表情動作,失態地掉了刀叉。

作者有話要說:1當年曹操與楊修騎馬同行,當路過曹娥碑時,他們見碑陰鐫刻了“黃絹幼婦外孫齏臼”八個字,曹操問楊修理解這八個字的意思嗎?楊修正要回答,曹操說:“你先別講出來,容我想想。”直到走過三十里路以後,曹操說:“我已明白那八個字的含意了,你說說你的理解,看我們是否所見略同。”楊修說:“黃絹,色絲也,並而為絕;幼婦,少女也,並而為妙;外孫為女兒的兒子合而為好;齏臼是受的意思,為辭。這八個字是“絕妙好辭”四字,是對曹娥碑碑文的讚美。”曹操驚歎道:“爾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

2 《凜凜歲雲暮》

3 語自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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