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獨自涼

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倚風自笑·4,906·2026/3/26

62 獨自涼 宋子凌是被一陣香氣先喚醒飢腸轆轆的肚子然後再被喚醒神志的。 生疏地架起放在床頭的柺杖,一瘸一拐地循著香味走到廚房。 英國花園風格圖案的布料桌布和滿滿當當的鍋碗瓢盆一起構成暖融而雅亂的色調。朝陽濾過行道樹沉澱為薄荷綠照上肥著胖嘟嘟腰身的白色燉罐,空氣中有米原始的清香。 “聞上去就有食慾,來給我盛一碗。”宋子凌在餐桌邊坐下,理所當然地道。 “什麼盛一碗,這是一會要送去醫院的。我都熬了三個小時了。”石泰禾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攪著鍋底。 “那我吃什麼?” “冰箱裡有牛奶麵包。” “你!”宋子凌柳眉倒豎,呼哧呼哧喘了兩口氣才按捺住拍案而起的衝動。調動出一個笑容捏著嗓子問,“是你女朋友住院了嗎?” “胡說什麼,是我師傅的女兒!”石泰禾隨口答道。 “那不正好,師兄師妹,天生一對嘛。” “不是她。” “哦,那就是另一個師妹了。”宋子凌賊兮兮地道。 “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嗎?”石泰禾滿臉憋得通紅,從嘴裡蹦出一句話。 “喂,說說說說。”宋子凌自來熟地走上來蹭了蹭他的肩膀,“生了什麼病?” 提起這個石泰禾就來氣,鎮著一張臉問宋子凌,“你們有錢人家的女兒是不是都像宋子凌一樣囂張跋扈,仗勢欺人,不把別人當人?” “宋,宋子凌?”宋子凌恐怖地看著石泰禾,像是看到家裡六樓的陽臺上忽然出現了一隻大象一樣。 “是啊,就是那個宋瘋子。前一陣子無證飆車差點撞到我師傅懷孕的二女兒,這次宋太為了賠禮道歉特意邀請師母和師妹們去做客,結果她又差點把我師傅懷孕的大女兒撞流產。哪一個出事了都是一屍兩命!她自己也跑不了一個終身□!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又狠又傻的女人?喂,你說你爺爺也很有錢,那你有沒有見過宋子凌?” “有,有聽說過。”宋子凌慌得像裝扮不及,趕著上臺的戲子。白色燉罐的釉色和藍色的火苗交織成細碎粼粼的光,針尖似地戳得她眼睛疼。 “那你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否則咱們朋友就沒得做了。”石泰禾一邊說一邊關上火,小心翼翼地把煮好的粥倒進飯盒裡。 “把旁邊的碗拿過來。” “拿碗幹什麼?” “你不是想喝粥嗎?” “帥哥你真是好人!” “好了你乖乖呆在家裡,我要去醫院了,中午會帶外賣回來的。” 宋子凌目送他出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捧起了還熱乎著的白粥,芝麻海苔的醇厚香味中合了粥的甜糯,開胃的小黃瓜醃的恰到好處,痙攣的腸胃原本因為飢餓與高熱而糾結成一團,熱騰騰的食物滑入食道,只覺一道熱流溫柔的撫平了每一絲皺褶,舒暢無比。 又活過來了…… 她在第一時間下了裝聾作啞的決定。 “sylvia!sylvia怎麼樣了?”滿頭大汗一身憔悴的高長勝奔進了醫院,後面跟著他同樣滿臉焦慮的媽媽。 “家,家嫂,究,究竟怎麼樣了?”陳少好這個為了兒子幾乎付出了一切的媽媽一副隨時會暈倒的樣子強撐著問。 “親家奶。”白筱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自責地道,“都怪我,都怪我勸她們接受宋家的邀請,誰知道宋子凌那個瘋子怎麼又蹦出來了……。” “媽,我去看sylvia!”高長勝不由分說地推開了病房門。 “sylvia!” “噓!”雅思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輕聲道,:“她和孩子都沒事,只是一下子情緒太激烈被嚇暈了。” 高長勝想拔掉了橡皮塞子一樣,癟在了椅子上,精神上暫時解除了裝備。 雅思看著長勝小心翼翼吻著熟睡的雅言,想到上一世他們無子的結局,頓覺悲涼與唏噓。 就在雅思準備悄然離開的時候,雅言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寶寶,我的寶寶!calvin,小妹,救我!救救我的寶寶。” 上一世大姐來看望時頭輕輕的貼自己肚子上,眼淚轟然而下。她對訊訊比自己更像媽媽。後來才知道那是移情,在那幾天以前她的肚子裡也有一個小生命.那是她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最後留給她的愛與紀念。可惜這份遲來的瞭解卻成了姐妹最終決裂的導火索,前世自己真的做錯了很多,幸好上帝還肯給自己機會補救。 雅思悠悠道:“其實大姐以前因為工作太拼命流產過,葉富添因此心安理得地出軌,大姐知道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給他生了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第二胎都快生了。這次出事,二姐沒事,大姐卻自己把自己嚇暈。你知道我大姐的,那麼強的一個女人……她是真的太在乎這個孩子,太在乎你了……。” “calvin,小妹,救我!救救我的寶寶。” 雅言還在不停地流淚,她哭的樣子,和那天一樣,像極了一個需要保護與安慰的孩子。 “宋-子-凌-”高長勝雙拳緊握,從牙齒縫裡磨出這三個字,霍然起身大踏步向外走。 “calvin。”雅思大驚,忙上前攔住他,“你要幹什麼?” “算賬。”高長勝語氣平靜,眼睛卻像有刀槍在裡面淬火。 “你要和宋家撕破臉嗎?” “撕破臉就撕破臉,這是別無選擇的事。一出生我爸爸就走了,我沒得選;從小家裡窮,我也沒得選;我家窮得我媽要做□養活我,我也沒得選。所以我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有錢,人只有口袋裡有很多錢,才能決定自己走哪條路。現在我就要走和宋家撕破臉的路,我不會讓我的寶寶和我一樣,當爸爸的要是不能第一時間去保護他,那有這個爸爸和沒有有什麼區別?” 雅思一愣,實在沒想到高長勝竟會在這個時候向自己坦誠自己的出身。而就在她愣神的時候,高長勝已經快要走到門前。 “等等,你知道大姐為什麼要去宋家做客嗎?你也知道因為二姐的事她有多恨宋子凌?” 高長勝停下了腳步。 雅思把白筱柔的話和盤托出,“所以大姐是為了你,為了博勝才會去做這一件他並不喜歡的事。” “我不需要。” “是,你不需要,因為你會自己去做。你裝乖賣巧、你巧舌如簧、你左右逢源、你拍人馬屁……因為你要強大到足夠自己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可是大姐怎麼忍心看著你一個人揹負?人都是這樣,都會為自己喜歡的人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你當然可以立刻去找宋世萬。可是大姐和胎兒都平安無事,只要宋世萬逼著宋子凌自首認罪,再糾集一批社會賢達給法庭寄求情信,法庭頂多判她做幾個月社工。你和宋世萬撕破臉,那你現在正在合作的專案怎麼辦?更別提你之前和宋世基過從甚密留下的把柄了?到時候你咬不倒他就要咬死你,你咬得倒他嗎?宋世萬做人無下限的。這世上本來就有高有低,形勢比人強。” 高長勝報之以久久的沉默。 “ok,calvin,那就撕破臉吧。這件事本來就和男人的綠帽子一樣,戴不住就扔掉,扔不掉就繼續戴著。沒道理你做丈夫的豁得出去我做妹妹的豁不出去。” “我已經知道你臨機的處理了,強硬得那麼漂亮,我以為你會贊成我和宋家撕破臉,大不了從頭再來。” “,像你說的,你從一個□的兒子走到今天,其中有多少運氣成分,難道成功那麼容易複製?位置不一樣了,你也不是當年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小廚師,你曾經有錢過,就算你願意回去,那些有錢人,尤其是宋世萬還會給你機會嗎?我比你更想快意恩仇,我比你更想和宋世萬狹路相逢地拼一場。”雅思雙眼淚光撲朔幽漓,“媽媽失去寶寶的痛苦,我也……我也可以想象,他好狠毒好狠毒啊,他要我每時每刻都受這痛苦的凌遲啊……” “calvin不要。”雅言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發出了虛弱但堅定的聲音。 “sylvia!”高長勝快速轉身坐在雅言身邊,悲切的聲音裡滿是在殘酷現實面前的徘徊與掙扎。 “這些事你都不要管,好好休息,都交給我。” “你知道我的,不交代好我就是身體躺下了心也躺不下。” 高長勝只得妥協,:“你說,我聽。” “有些人不會那麼容易死,尤其是當你的身家在他們手上時,就更不可以跟這些人博個萬一。”雅言鎮定地敘述事實,“再怎麼激烈的愛恨,總激烈不過身家性命。” “sylvia!” “當然我們也不會簡簡單單就這麼算了,也不僅僅是錢就可以了事。首先宋子凌必須離開香港,其次宋世萬要承認我們博勝完全的新加坡賭權。” sylvia就是sylvia,看著康雅言即刻有了神采的眼睛,高長勝半是無奈半是憐愛地搖了搖頭,“宋世萬為了新加坡賭權迫賀峰壓著賀哲男這麼長時間……這次他一定從頭心疼到腳。” 雅言聽到賀峰的名字,眼波往雅思處閃了閃,繼續道,:“這只是短期利息而已。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這次的事,上次二妹的事一筆筆我都記著,等他失勢的時候和他算總賬。” “十年夠嗎?” “你以為只有我們看他不順眼嗎?”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知道是什麼級數的人害你,你就應該更加清楚,什麼級數的人才可以幫你了?” “賀峰?”高長勝揉了揉鼻子,“可他一直對宋世萬處處忍讓,甚至還私下裡支援我打擊老和宋世萬過不去的賀哲男……。” “沒有人想當永遠的老二。太子坐久了還想弒父逼宮呢,更何況是賀峰?”雅言和雅思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我們不著急,慢慢來,推波助瀾不是你的強項嗎?calvin,千萬不要衝動,不要讓我和寶寶這次的罪白受。你答應我啊!” “好了好了。”高長勝趕忙把激動的雅言按回被窩,細心地給她拉好被子,柔聲道,:“婚前協議那麼苛刻我都簽了,還有什麼不能答應你。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睡覺,等醒過來就有高長勝牌獨家愛心便當等著你了……” 雅思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繾綣交頸的鴛鴦,心裡瀰漫起名為“羨慕”的大霧。囂張、無賴 、做生意不擇手段對於高長勝而言都是這個稜角崢嶸、不妥協、寸得起、遊離忠奸、一心追求生命自主權的男人他努力撐起來的外殼。一旦抓住他的罩門就會露出柔軟到一碰就碎的腹部,否則上一次他也不會在得知大姐流產後頹廢到自我放逐。這個罩門,名為雅言。 賀峰你的罩門是誰呢? 事實證明賀峰的罩門是他兒子。自從賀哲男撞破了雅思和賀峰的戀情後,他就對老爸採取了緊迫盯人的措施,像是懷疑老公有了外遇的老婆一樣恨不得24小時把賀峰拴在褲腰上。 “terrence還是個小孩子,擔心我被你搶走了……。”賀峰吶吶的解釋。在他眼裡,賀哲男唯一的過錯就是他一直堅持做個不肯長大的小孩子。 “你可不能這時候和martin吵。”白筱柔緊張兮兮地再三囑咐,“畢竟是他兒子,連筋扯皮的,弄不好就豁出個大血口子。誰叫你非看上個帶兒老鰥夫不可呢。你哭著喊著要嫁的男人,總歸不是個無情人吧。不是無情人,看著兒子害怕自己被人搶走哪有不心軟的。以前賀哲男總是和他針尖對麥芒,一使性子就跑到遊艇上幾個月不回家,現在兒子天天粘著他,說不定心裡比嗑藥還high。你不說話他對你心存愧疚,你要是爭了吵了,他愧疚的心也淡了,還覺得你不識大體。” 雅思沒有回答,只是捧著一碗參茶遲遲喝不下去,彷彿這茶五毒俱全,喝了就會馬上死去。良久,她還是低著頭,臉卻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這乍暖還寒的初春裡,笑若春風。 “我知道,我會理解它,善待它,讓時間去搞定它。” “可是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啊。”雅言靠在病床上道,“什麼叫日久生情,兩個人要常常在一起才有感情。你別聽他們說的什麼天涯若比鄰什麼距離產生美的,都是廢話。兩情若是長久時,只在朝朝暮暮。” 白筱柔瞪了她一眼,轉身又拉著雅思道:“別聽你大姐胡說,” “我知道。我就是佔了賀峰愛情的全部也只不過佔了他全部的十分之二而已。嫁給這樣的男人,就得做好了忍受寂寞的準備。” 白筱柔拍腿道:“這就對了,誰沒個小心思,何必事事捅穿它。他要當好爸爸麼,你成全他、幫助他,和他一道去關心他兒子嘛。我讓英姐天天給你煲湯帶去。你對他兒子比他自己對他兒子還好,賀峰總歸會為你的大度感動吧。賀哲男看著你們恩恩愛愛的模樣心裡總不會很開心吧,知趣的話就不會天天纏著他爸爸了,沒有哪個兒子想看爸爸和新老婆卿卿我我的……再順手給賀峰多戴戴高帽,你真是慈父心腸啊,真有人情味啊,想到以後咱們的孩子有你這樣好的爸爸就覺得好開心啊……然後,賀哲男天天這樣和你攪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啊,美域高怎麼辦?天堃怎麼辦?不能光兒女情長不工作了吧?而且你老不在我身邊我也會失落啊,怎麼哭得好看怎麼來,怎麼撒嬌怎麼來。千萬不要鬧不要吵,有什麼好吵的啊,賀哲男再反對賀峰還是要和你在一起,王牌在你手裡呢,千萬別把自己拉到怨婦的水準……” 雅思微笑接納卻無心記得,她有這樣的手段卻不肯使這樣的心計,感情需要經營但不能鑽營,要是這段感情需要她這樣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話,那她情願不要。 耳朵裡灌著白筱柔的馴夫計,眼睛卻已經渙散,盯著窗外霧茫茫的天際,雅思心裡反反覆覆浮著李文秀的那句話。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求不影響哺乳的抗菌素。

62 獨自涼

宋子凌是被一陣香氣先喚醒飢腸轆轆的肚子然後再被喚醒神志的。

生疏地架起放在床頭的柺杖,一瘸一拐地循著香味走到廚房。

英國花園風格圖案的布料桌布和滿滿當當的鍋碗瓢盆一起構成暖融而雅亂的色調。朝陽濾過行道樹沉澱為薄荷綠照上肥著胖嘟嘟腰身的白色燉罐,空氣中有米原始的清香。

“聞上去就有食慾,來給我盛一碗。”宋子凌在餐桌邊坐下,理所當然地道。

“什麼盛一碗,這是一會要送去醫院的。我都熬了三個小時了。”石泰禾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攪著鍋底。

“那我吃什麼?”

“冰箱裡有牛奶麵包。”

“你!”宋子凌柳眉倒豎,呼哧呼哧喘了兩口氣才按捺住拍案而起的衝動。調動出一個笑容捏著嗓子問,“是你女朋友住院了嗎?”

“胡說什麼,是我師傅的女兒!”石泰禾隨口答道。

“那不正好,師兄師妹,天生一對嘛。”

“不是她。”

“哦,那就是另一個師妹了。”宋子凌賊兮兮地道。

“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嗎?”石泰禾滿臉憋得通紅,從嘴裡蹦出一句話。

“喂,說說說說。”宋子凌自來熟地走上來蹭了蹭他的肩膀,“生了什麼病?”

提起這個石泰禾就來氣,鎮著一張臉問宋子凌,“你們有錢人家的女兒是不是都像宋子凌一樣囂張跋扈,仗勢欺人,不把別人當人?”

“宋,宋子凌?”宋子凌恐怖地看著石泰禾,像是看到家裡六樓的陽臺上忽然出現了一隻大象一樣。

“是啊,就是那個宋瘋子。前一陣子無證飆車差點撞到我師傅懷孕的二女兒,這次宋太為了賠禮道歉特意邀請師母和師妹們去做客,結果她又差點把我師傅懷孕的大女兒撞流產。哪一個出事了都是一屍兩命!她自己也跑不了一個終身□!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又狠又傻的女人?喂,你說你爺爺也很有錢,那你有沒有見過宋子凌?”

“有,有聽說過。”宋子凌慌得像裝扮不及,趕著上臺的戲子。白色燉罐的釉色和藍色的火苗交織成細碎粼粼的光,針尖似地戳得她眼睛疼。

“那你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否則咱們朋友就沒得做了。”石泰禾一邊說一邊關上火,小心翼翼地把煮好的粥倒進飯盒裡。

“把旁邊的碗拿過來。”

“拿碗幹什麼?”

“你不是想喝粥嗎?”

“帥哥你真是好人!”

“好了你乖乖呆在家裡,我要去醫院了,中午會帶外賣回來的。”

宋子凌目送他出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捧起了還熱乎著的白粥,芝麻海苔的醇厚香味中合了粥的甜糯,開胃的小黃瓜醃的恰到好處,痙攣的腸胃原本因為飢餓與高熱而糾結成一團,熱騰騰的食物滑入食道,只覺一道熱流溫柔的撫平了每一絲皺褶,舒暢無比。

又活過來了……

她在第一時間下了裝聾作啞的決定。

“sylvia!sylvia怎麼樣了?”滿頭大汗一身憔悴的高長勝奔進了醫院,後面跟著他同樣滿臉焦慮的媽媽。

“家,家嫂,究,究竟怎麼樣了?”陳少好這個為了兒子幾乎付出了一切的媽媽一副隨時會暈倒的樣子強撐著問。

“親家奶。”白筱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自責地道,“都怪我,都怪我勸她們接受宋家的邀請,誰知道宋子凌那個瘋子怎麼又蹦出來了……。”

“媽,我去看sylvia!”高長勝不由分說地推開了病房門。

“sylvia!”

“噓!”雅思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輕聲道,:“她和孩子都沒事,只是一下子情緒太激烈被嚇暈了。”

高長勝想拔掉了橡皮塞子一樣,癟在了椅子上,精神上暫時解除了裝備。

雅思看著長勝小心翼翼吻著熟睡的雅言,想到上一世他們無子的結局,頓覺悲涼與唏噓。

就在雅思準備悄然離開的時候,雅言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寶寶,我的寶寶!calvin,小妹,救我!救救我的寶寶。”

上一世大姐來看望時頭輕輕的貼自己肚子上,眼淚轟然而下。她對訊訊比自己更像媽媽。後來才知道那是移情,在那幾天以前她的肚子裡也有一個小生命.那是她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最後留給她的愛與紀念。可惜這份遲來的瞭解卻成了姐妹最終決裂的導火索,前世自己真的做錯了很多,幸好上帝還肯給自己機會補救。

雅思悠悠道:“其實大姐以前因為工作太拼命流產過,葉富添因此心安理得地出軌,大姐知道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給他生了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第二胎都快生了。這次出事,二姐沒事,大姐卻自己把自己嚇暈。你知道我大姐的,那麼強的一個女人……她是真的太在乎這個孩子,太在乎你了……。”

“calvin,小妹,救我!救救我的寶寶。”

雅言還在不停地流淚,她哭的樣子,和那天一樣,像極了一個需要保護與安慰的孩子。

“宋-子-凌-”高長勝雙拳緊握,從牙齒縫裡磨出這三個字,霍然起身大踏步向外走。

“calvin。”雅思大驚,忙上前攔住他,“你要幹什麼?”

“算賬。”高長勝語氣平靜,眼睛卻像有刀槍在裡面淬火。

“你要和宋家撕破臉嗎?”

“撕破臉就撕破臉,這是別無選擇的事。一出生我爸爸就走了,我沒得選;從小家裡窮,我也沒得選;我家窮得我媽要做□養活我,我也沒得選。所以我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有錢,人只有口袋裡有很多錢,才能決定自己走哪條路。現在我就要走和宋家撕破臉的路,我不會讓我的寶寶和我一樣,當爸爸的要是不能第一時間去保護他,那有這個爸爸和沒有有什麼區別?”

雅思一愣,實在沒想到高長勝竟會在這個時候向自己坦誠自己的出身。而就在她愣神的時候,高長勝已經快要走到門前。

“等等,你知道大姐為什麼要去宋家做客嗎?你也知道因為二姐的事她有多恨宋子凌?”

高長勝停下了腳步。

雅思把白筱柔的話和盤托出,“所以大姐是為了你,為了博勝才會去做這一件他並不喜歡的事。”

“我不需要。”

“是,你不需要,因為你會自己去做。你裝乖賣巧、你巧舌如簧、你左右逢源、你拍人馬屁……因為你要強大到足夠自己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可是大姐怎麼忍心看著你一個人揹負?人都是這樣,都會為自己喜歡的人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你當然可以立刻去找宋世萬。可是大姐和胎兒都平安無事,只要宋世萬逼著宋子凌自首認罪,再糾集一批社會賢達給法庭寄求情信,法庭頂多判她做幾個月社工。你和宋世萬撕破臉,那你現在正在合作的專案怎麼辦?更別提你之前和宋世基過從甚密留下的把柄了?到時候你咬不倒他就要咬死你,你咬得倒他嗎?宋世萬做人無下限的。這世上本來就有高有低,形勢比人強。”

高長勝報之以久久的沉默。

“ok,calvin,那就撕破臉吧。這件事本來就和男人的綠帽子一樣,戴不住就扔掉,扔不掉就繼續戴著。沒道理你做丈夫的豁得出去我做妹妹的豁不出去。”

“我已經知道你臨機的處理了,強硬得那麼漂亮,我以為你會贊成我和宋家撕破臉,大不了從頭再來。”

“,像你說的,你從一個□的兒子走到今天,其中有多少運氣成分,難道成功那麼容易複製?位置不一樣了,你也不是當年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小廚師,你曾經有錢過,就算你願意回去,那些有錢人,尤其是宋世萬還會給你機會嗎?我比你更想快意恩仇,我比你更想和宋世萬狹路相逢地拼一場。”雅思雙眼淚光撲朔幽漓,“媽媽失去寶寶的痛苦,我也……我也可以想象,他好狠毒好狠毒啊,他要我每時每刻都受這痛苦的凌遲啊……”

“calvin不要。”雅言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發出了虛弱但堅定的聲音。

“sylvia!”高長勝快速轉身坐在雅言身邊,悲切的聲音裡滿是在殘酷現實面前的徘徊與掙扎。

“這些事你都不要管,好好休息,都交給我。”

“你知道我的,不交代好我就是身體躺下了心也躺不下。”

高長勝只得妥協,:“你說,我聽。”

“有些人不會那麼容易死,尤其是當你的身家在他們手上時,就更不可以跟這些人博個萬一。”雅言鎮定地敘述事實,“再怎麼激烈的愛恨,總激烈不過身家性命。”

“sylvia!”

“當然我們也不會簡簡單單就這麼算了,也不僅僅是錢就可以了事。首先宋子凌必須離開香港,其次宋世萬要承認我們博勝完全的新加坡賭權。”

sylvia就是sylvia,看著康雅言即刻有了神采的眼睛,高長勝半是無奈半是憐愛地搖了搖頭,“宋世萬為了新加坡賭權迫賀峰壓著賀哲男這麼長時間……這次他一定從頭心疼到腳。”

雅言聽到賀峰的名字,眼波往雅思處閃了閃,繼續道,:“這只是短期利息而已。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這次的事,上次二妹的事一筆筆我都記著,等他失勢的時候和他算總賬。”

“十年夠嗎?”

“你以為只有我們看他不順眼嗎?”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知道是什麼級數的人害你,你就應該更加清楚,什麼級數的人才可以幫你了?”

“賀峰?”高長勝揉了揉鼻子,“可他一直對宋世萬處處忍讓,甚至還私下裡支援我打擊老和宋世萬過不去的賀哲男……。”

“沒有人想當永遠的老二。太子坐久了還想弒父逼宮呢,更何況是賀峰?”雅言和雅思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我們不著急,慢慢來,推波助瀾不是你的強項嗎?calvin,千萬不要衝動,不要讓我和寶寶這次的罪白受。你答應我啊!”

“好了好了。”高長勝趕忙把激動的雅言按回被窩,細心地給她拉好被子,柔聲道,:“婚前協議那麼苛刻我都簽了,還有什麼不能答應你。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睡覺,等醒過來就有高長勝牌獨家愛心便當等著你了……”

雅思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繾綣交頸的鴛鴦,心裡瀰漫起名為“羨慕”的大霧。囂張、無賴 、做生意不擇手段對於高長勝而言都是這個稜角崢嶸、不妥協、寸得起、遊離忠奸、一心追求生命自主權的男人他努力撐起來的外殼。一旦抓住他的罩門就會露出柔軟到一碰就碎的腹部,否則上一次他也不會在得知大姐流產後頹廢到自我放逐。這個罩門,名為雅言。

賀峰你的罩門是誰呢?

事實證明賀峰的罩門是他兒子。自從賀哲男撞破了雅思和賀峰的戀情後,他就對老爸採取了緊迫盯人的措施,像是懷疑老公有了外遇的老婆一樣恨不得24小時把賀峰拴在褲腰上。

“terrence還是個小孩子,擔心我被你搶走了……。”賀峰吶吶的解釋。在他眼裡,賀哲男唯一的過錯就是他一直堅持做個不肯長大的小孩子。

“你可不能這時候和martin吵。”白筱柔緊張兮兮地再三囑咐,“畢竟是他兒子,連筋扯皮的,弄不好就豁出個大血口子。誰叫你非看上個帶兒老鰥夫不可呢。你哭著喊著要嫁的男人,總歸不是個無情人吧。不是無情人,看著兒子害怕自己被人搶走哪有不心軟的。以前賀哲男總是和他針尖對麥芒,一使性子就跑到遊艇上幾個月不回家,現在兒子天天粘著他,說不定心裡比嗑藥還high。你不說話他對你心存愧疚,你要是爭了吵了,他愧疚的心也淡了,還覺得你不識大體。”

雅思沒有回答,只是捧著一碗參茶遲遲喝不下去,彷彿這茶五毒俱全,喝了就會馬上死去。良久,她還是低著頭,臉卻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這乍暖還寒的初春裡,笑若春風。

“我知道,我會理解它,善待它,讓時間去搞定它。”

“可是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啊。”雅言靠在病床上道,“什麼叫日久生情,兩個人要常常在一起才有感情。你別聽他們說的什麼天涯若比鄰什麼距離產生美的,都是廢話。兩情若是長久時,只在朝朝暮暮。”

白筱柔瞪了她一眼,轉身又拉著雅思道:“別聽你大姐胡說,”

“我知道。我就是佔了賀峰愛情的全部也只不過佔了他全部的十分之二而已。嫁給這樣的男人,就得做好了忍受寂寞的準備。”

白筱柔拍腿道:“這就對了,誰沒個小心思,何必事事捅穿它。他要當好爸爸麼,你成全他、幫助他,和他一道去關心他兒子嘛。我讓英姐天天給你煲湯帶去。你對他兒子比他自己對他兒子還好,賀峰總歸會為你的大度感動吧。賀哲男看著你們恩恩愛愛的模樣心裡總不會很開心吧,知趣的話就不會天天纏著他爸爸了,沒有哪個兒子想看爸爸和新老婆卿卿我我的……再順手給賀峰多戴戴高帽,你真是慈父心腸啊,真有人情味啊,想到以後咱們的孩子有你這樣好的爸爸就覺得好開心啊……然後,賀哲男天天這樣和你攪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啊,美域高怎麼辦?天堃怎麼辦?不能光兒女情長不工作了吧?而且你老不在我身邊我也會失落啊,怎麼哭得好看怎麼來,怎麼撒嬌怎麼來。千萬不要鬧不要吵,有什麼好吵的啊,賀哲男再反對賀峰還是要和你在一起,王牌在你手裡呢,千萬別把自己拉到怨婦的水準……”

雅思微笑接納卻無心記得,她有這樣的手段卻不肯使這樣的心計,感情需要經營但不能鑽營,要是這段感情需要她這樣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話,那她情願不要。

耳朵裡灌著白筱柔的馴夫計,眼睛卻已經渙散,盯著窗外霧茫茫的天際,雅思心裡反反覆覆浮著李文秀的那句話。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求不影響哺乳的抗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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