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攻守之勢異也
85 攻守之勢異也
“小妹。”康青楊手中拿著一個木匣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石泰禾。
“爹哋，窩可。”雅思從沙發上坐起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英姐剛做好了飯。”
“不用了，我們剛剛在外面吃過，師傅請的客。”窩可笑道。
“哦，爹哋怎麼忽然想請窩可吃飯啊？”
“怎麼說的好像我很少請人吃飯似的？”康青楊抗議,：“不過，今天還真是有事才請客的。一個星期前綽美接到了一單定製珠寶的大生意,客人好爽快，二話不說就把錢一口氣付足了，昨天窩可剛剛做好。我今天看了看成品，好漂亮，可惜裡面寫的什麼我看不懂。”
“對了，小妹，我正要告訴你，這單生意是匿名定製的，錢也是轉賬過來的。客人只留下了一個聯絡電話，今天我打電話過去交貨，那邊說不用給他們，直接給你就可以了，說是送給你的結婚禮物。”
“給我的結婚禮物？誰這麼神秘啊？”
“不知道，對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連提問的時間都沒留給我。”
“哦，是這個嗎？給我看看。”雅思一拿過那個盒子，鼻端立刻縈繞了一股清新醇和的芬芳，令人一嗅之下沉靜、空淨之感油然而生。
“是檀香！”雖然感覺很舒服，但雅思還是第一時間把盒子移了開去。
“這是小葉紫檀。孕婦可以用的。”泰禾笑道，：“你想以前皇宮裡很多的傢俱肯定也有上等的紫檀木，難道那些太醫都不懂嗎？如果對孕婦不好，我和師傅怎麼會拿出來？”
“我太緊張寶寶了嘛。” 雅思重新拿過盒子掂了掂，：“分量不輕哦，裡面是什麼？”
泰禾臉上露出一抹困惑，：“很神奇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窩可你總是這樣，以前愛玩魔術，現在愛耍神秘。”雅思白了他一樣，輕輕開啟木匣子。
一個掌心大小的金色小盒子靜靜躺在紫色天鵝絨上，在壁燈照耀下散發著足金特有的金黃色耀眼光芒。
“輕一點，輕一點。”泰禾小心翼翼地道：“足金很嬌貴的，指甲劃一下都會留痕，為了做這個盒子我可是費了大勁了。”
“怪不得這麼重。”雅思隨口說著用食指輕輕挑開了盒蓋，雖然純金盒子看上去很閃，但是並沒有到能讓她動容的地步。
“這是……。”
長方形的金盒子底部，用小粒的鴿血紅寶石拼成了一個單詞：prédestination（法語：宿命），流暢的花體字，每個字母邊都順著線條圍以碎鑽。金子的暖芒、紅寶石的幽冷和鑽石的璀璨交織在一起，讓人一開啟盒子就籠罩在一層珠光氤氳裡。
但雅思完全沒在意這些，她的心思全被這個詞所吸引，尤其é上面的那個閉音符，有一個長米粒大小，幾乎可稱為深紅色的鮮豔強烈地抓住你的眼球，瑰麗、美豔、像一顆不斷滲著血的情人心。
“小妹，小妹。”白筱柔推了推雅思，：“ 怎麼忽然發起呆來了？”
“沒什麼。”雅思勉強笑了一下，：“我在想是誰給我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
“那你心裡有數了？”
“嗯。”雅思點了點頭，“我回屋裡打個電話，讓英姐給我留點飯好了。”
“喂，vincent。”雅思熟稔地撥通手機，：“我收到你的禮物了。”
“我就知道你知道。”
“你既然知道我知道？為什麼還詛咒我？”
“詛咒？我是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從不把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亂離鬼神上。況且，除了catherine，這世上如果有還有一個人是我永遠不想她不幸的，那就是你。”
“vincent，我是你的學生，我的所知大部分來自於你。我在你面前從來不藏著掖著，因為我知道你就像講臺上高高在上的老師一樣，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所有心思和動作。拿破崙娶約瑟芬那天送給她一個金色的小盒子，裡面就刻著這樣一個詞——宿命。”雅思道，：“人們送的結婚禮物不是應該飽含祝福嗎？我不覺得拿破崙和約瑟芬的結局是個喜劇。”
“那不是詛咒，那是提醒，jessica。據說拿破崙一生都深愛著約瑟芬，在臨死前還喊著約瑟芬的名字。但他還是和約瑟芬離婚了，就像他離婚前把約瑟芬的手按在心上說的那句話。”沈柏棠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清晰，從耳機中聽來別有一番深魅，：“‘約瑟芬，我親愛的約瑟芬！你知道我愛著你，我在人世得到的僅有的幸福時刻都是你一人賜給的。但是，約瑟芬，我的命運要高過我的意志；我最珍貴的愛情必須讓位給法國的利益。’”
“jessica，我要提醒你。賀峰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們和拿破崙是一樣的人，我們的命運要高過我們的意志，我們最珍貴的愛情必要的時候必須讓位給更偉大的利益。”
“jessica，不要花光你的所有，不管是金錢還是愛情。”
雅思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垂下眼睛，蝶翼般的長睫遮住了所有思緒，：“vincent，永遠不要勸女人，勸女人就像勸皇帝。而女人的固執決不在皇帝之下，勸諫皇帝至少還算拼得君前死，留□後名，勸女人的下場就是她不僅恨你，恨死你而且還會以加倍的熱情把你勸誡的錯誤進行到底。1”
“ell，王爾德說過‘只有聰明的女人才會犯駭人聽聞的錯誤。’”沈柏棠似乎並不意外，：“那你就當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少來。”雅思忍不住一笑，：“你怎麼會犯這麼駭人聽聞的錯誤？”
“真的，我真的嫉妒賀峰嫉妒到發瘋。”沈柏棠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正經，低沉，柔和而有磁性，好像在你心口輕輕吹起一般。讓雅思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
“你信嗎？”但是隻有一瞬，永遠只有一瞬，一瞬過去，沈柏棠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
“vincent，他比你先到。”雅思只能嘆息，如果前世自己先遇到的是沈柏棠，一定會愛上他的吧。可惜，世上沒有如果，歷史不能假設，愛本來就是先天時地利然後才能人和的。
“好吧，輸給賀峰我很不服氣，但輸給時間？我還有什麼話可說。雖然誰走進你的生命，是由命運決定；誰停留在你生命中，卻是由你自己決定的。”沈柏棠不無遺憾地道：“我曾路過你的心，不是我不想停留，而是你不肯收留。”
“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你愛我。”雅思真心地道：“vincent，你太強大，太理智，太洞察人心，太……，你在我心裡像一個神多過像一個人。和一個神結婚？vincent，我不能那麼自不量力。”
“但是，jessica，我愛你。”沈柏棠苦笑，：“否則我不會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但是我還是做了，因為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很不開心。你是對的，愛情之間根本沒有公平與否，當你愛上了一個人，就意味著放棄跟他講道理要公平，有的時候明知道他不愛你，可是隻要能有愛他的機會，你都無法說不，無論那是可悲還是崇高，這都不是一個人理智所能改變的。”
“vincent，我……。”
“好吧，我要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那個盒子代表祝福。情似金鈿、鑽石恆久遠。金子、鑽石都代表者愛情的美好、永恆與堅貞，紅寶石更被認為是不死鳥的化身。我祝福你和賀峰的感情能像不死鳥涅槃一樣浴火重生，路的盡頭，仍舊是路，只要你願意走。”
“謝謝，vincent，謝謝你，如果有來生，趕在賀峰之前來找我。”
“怎麼？只愛賀峰一輩子就夠了？”
“不，我愛了他兩輩子，我已經傾盡了一切。如果還有來生，我希望我能忘記這一切，是天上人間重相見，悲喜都淨。”
“那你也要趕在jasmine之前來找我，我可是很吃香的。”
“是，我一定會跑得很快的。雅思快跑！”
“我剛剛給賀峰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我雖然輸了第一局，但沒有退場的打算，第二局已經開始。我會一直盯著他，只要他有一點不經心，就會攻守異勢。哈，老婆就要搶來的才珍貴，這一點上男人和一隻公羚羊沒有任何區別。”
“多謝。”
“during the hole life,you ill regret for to things: one is that you don't get the one you love and the other is the one you love is not happy. ”（人的一生，有兩種遺憾最折磨人：一是得不到你心愛的人；二是心愛的人得不到幸福）。沈柏棠的聲音細密纏綿得彷彿要透入骨髓中去。 ：“jessica，祝你幸福。”
雅思淚飛頓作傾盆雨。
“大哥，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我剛剛從師父家吃晚飯，正在回家的路上。你這兩天究竟是怎麼了？晚回家一個小時就給我來連環催命call，知道的人以為你是我弟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老婆呢！”石泰禾抱怨道。
“你要是有老婆了，我才懶得這樣□的心呢。”
“喂，你大哥我現在工作不錯，收入不錯，房子也有了，追我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我只希望那些人裡面不要再有宋子凌。”
“你又提她幹嗎？”
“哦，宋子凌那個瘋女人又被他爺爺弄回來了好不好？果然是有錢好辦事啊，差點弄掉四條人命甩甩手連一年都沒過就又回來了。以你的聖父+事故體質，我實在很擔心你的生命安全啊，天天都在祈禱好不好？”石泰川也是一肚子氣。
“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不聖父不事故也沒見你給我帶一個弟妹回來啊。”
“呀，我行情不好太好，要不是擔心你本來今晚約個了美女吃鮑魚喝紅酒的，搞到現在自己在家煮麵，連白灼蝦和啤酒都沒有。”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你弟弟我除了實力外還有外形的，你不覺得虞葦庭對我也很有好感嗎？”
泰禾：“……。”
“既然出來了就趕緊回家，不要在外面亂逛，很容易碰到人性炸彈的，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真的是賀峰？他怎麼會在這裡？”
“賀峰？”
“是賀峰啊！好了，我等會再你和你說。”泰禾忙掛了電話。
前面賀峰已經走下車來，笑容可掬地道：“嗨，泰禾。”
泰禾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街邊長椅，又看了看身邊一副閒適表情肯雪糕的賀峰，森森地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
“terrence小的時候，我也有帶他吃過這種雪糕。不過說起來已經有二十年了。”賀峰一臉懷念地道。
泰禾有些侷促，：“我和jessica三姐妹，一直吃這輛雪糕車的冰激凌，從小吃到大。”
“我聽jessica說，她不開心，你就陪她到這裡吃雪糕。”
“賀先生，你是做大事的大人物，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和jessica沒什麼。”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們的友情，我今天來找你，是很想你知道，我和jessica都很希望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賀峰說著臉色一正，殺伐商場的霸氣四射，：“至於那些不負責任的報道，我認為無須理會。”
“我明白。不過要賀先生你親自來請我喝酒席，不太好意思。”泰禾羞澀地道：“不過那天我真的沒空。”
“哦？那jessica一定會很失望。”
“對不起。”泰禾很內疚，可要把從十二歲就種在眼裡心裡的人一下子拔出，他真的還沒做好準備。
“我不想你為難，那我也不勉強你。”
“祝你和jessica永遠幸福。”
賀峰的耳邊清晰地迴響起下午和沈柏棠通電話時對方那句一模一樣的“祝你和jessica永遠幸福。”不禁打了個寒顫，不自然地笑道，：“謝謝。”
泰禾想了想，“我知道有一輛一模一樣的冰激凌車長期停在灣仔公園那邊做生意，要是有一天jessica真的不開心要吃雪糕的話你不用大老遠跑來九龍。”
“好的，灣仔公園是嗎？”賀峰感動地看著他，有對比才有幸福，比起沈柏棠泰禾真是太善良太貼心了。
“不過我知道jessica和你結婚後一定會很開心，不會有機會吃這種冰激凌。”
“我比任何人都想jessica和我在一起永遠開心。”只要你和沈柏棠不來攪局，賀峰在心裡暗暗補充了一句，：“我會記得你的建議，起碼她不開心的時候，我可以知道為她做些什麼。”
“jessica小的時候不開心喜歡吃冰激凌，大了以後不開心就喜歡買東西。”
“這個沒問題，她有我信用卡的副卡，可以隨便刷。”賀峰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打壓潛在對手的機會，：“基本上jessica是一個很堅強很樂天的女孩子。”
泰禾贊同地點點頭，補充道：“不過一些傷她很深的人和事呢，日後還是避忌一點好。”
賀峰立刻覺得膝蓋中了一箭，傷她很深的人和事……自己絕對位列三甲！
傷心之餘又有些警惕，泰禾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扮豬吃老虎？
“比如呢？”心虛地問。
“別帶她去動植物公園。”
“啊，為什麼？”絕對出乎意料的回答。
“羊脂球常和她在那裡約會，還在那裡和她求婚。”
羊脂球？賀峰從記憶裡把這個路人甲拎了出來，判定：毫無威脅力。於是又很快甩到了一邊。
“那jessica如果不開心的話我就帶她去血拼好了。”
“把她慣成一個瘋狂購物狂的話就不太好了吧。”
賀峰笑了。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把雅思慣成購物狂，這樣至少可以先把泰禾pk掉。
“其實還有辦法可以逗她開心。”
“哦，那是什麼？”賀峰支起耳朵。
“變魔術。”
“魔術？”
泰禾當即掏出一張500元紙幣表演了起來。
“的確很巧妙。”賀峰心裡警鈴大作，沒想到泰禾這麼會逗人開心。
“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要不你試試看。”泰禾隨口道。
“好，那你教我。”賀峰第一時間給情敵二扣上了一頂帽子。
泰禾看著努力的賀峰滿眼蚊香，賀峰跟著自己學習變魔術，還有比這更魔術的事嗎？
賀峰心裡淚流滿面，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結果前面一個實力魅力行動力都不遜於自己的沈柏棠虎視眈眈，後面還有一個憨厚勤懇青梅竹馬的經濟適用男痴情不悔。為什麼腫是有這麼多優質對手和我搶老婆呢？
作者有話要說：1 語自張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