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番外 子女忽成行（上）
89 番外 子女忽成行（上）
被150多年東西風薰陶透一直是中外文化交匯地的香港聖誕節氣氛在中國可謂是完爆其他城市。綿延2個月的繽紛聖誕節、披著華麗動感燈飾的維多利亞港摩天高樓、遍佈各個地區的繽紛節目、週末特別表揚還有血拼要地的大減價讓整個城市充滿了狂歡的聖誕紅霧。
但是今年的年底情況有些特別,聖誕節不再是媒體最關注的熱點。自從賀峰的新婚妻子康雅思進入預產期後,什麼時候生？怎麼生？生前生後有什麼準備？孩子是男是女？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話題。
“雖然賀太太的肚子馬上就要瓜熟蒂落，但二人貫徹低調作風，從未向外界透露寶寶的性別。賀峰在多次被問及此事時多次表示,是男是女都是大驚喜，唯一的希望就是媽媽和寶寶都平安,對妻子的疼愛溢於言表。賀峰嚴格遵守了兩個月前世紀婚禮上賀峰被稱為‘本年度最感人情話’的誓詞,對妻子照顧得無微不至。據悉賀太太將於本月20好左右入住養和醫院，此前賀太太曾經公開表示如果有可能希望自然分娩。雖然賀峰表態堅決擁護太太的所有決定,但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對此還是非常擔憂的，準備工作做得非常充分，入住最貴的分娩房除了指定醫師蔡醫生全程陪同外還由婦產科聖手負責接生。據估計醫藥費需近半百萬元……。”
……
“本臺最新訊息,昨天晚上有市民稱看見賀峰賀先生獨自一人出現在維港海旁尖沙咀海濱公園上的‘星光大道許願長廊’上,今天一大早更有市民報告說在聖誕樹上發現了賀先生親筆寫的許願卡，來給個特寫鏡頭，可以看見許願卡上寫得是：‘希望寶寶乖乖出來，不要折騰媽媽’。……。”
……
“即將添異母弟弟或妹妹的賀哲男在接受香港媒體電話訪問時被問及升級哥哥的感受，他即哈哈大笑地說：‘謝謝你的祝福！’據悉自從上次賀哲男因為忙於父親婚事而暫緩同新加坡米爾集團王夫人簽約從而逃過一劫後同繼母的關係愈發融洽。有相面大師分析賀太太的面相時稱其鼻準直挺豐隆，人中清晰深長，豐頷重頤，柳眉齒齊，蔭夫旺夫，宜室宜家”……。”
……
“小妹！”白筱柔無奈地從雅思手中奪過遙控器，：“一天半小時的電視時間可不是讓你來看這些八卦的！”
“不是，從電視裡聽到自己，總覺得好像在說另一個人一樣，真的很好玩。”雅思喝了一口牛奶，笑嘻嘻地道。
“哎，martin不是讓公關部打發了這些人嗎？怎麼還是像見了血的蒼蠅一樣盯著你不放？”
“誰讓現在是全民八卦的時代呢？”
“說起來，這全城的太太也沒幾個像你這樣有福的了。就是郭婉怡，看著光鮮，內裡過得什麼日子啊？我就是怕你過得太好了又傳得這麼滿城風雨的容易遭小人嫉。”
“所以媽咪你到我生完寶寶都要陪著我保護我哦！”雅思撒嬌地把頭靠在白筱柔懷裡，她一想起上一世這個時候媽媽差點坐了一輛出事的計程車就不寒而慄，只是自從懷了孕智商和記憶力都有明顯下降，死活都想不起究竟是哪一天，只好從源頭阻斷危險怎麼也要拘媽媽在身邊。
“我哪敢走啊？martin不知道給我安排了多少事？不就是婚禮的時候說了他一句壞話嘛，堂堂男子漢這麼小心眼！”白筱柔嘟囔了一句，：“我一會還要去面試月嫂，你老公開出了10萬的月薪，有快兩百多號人來應聘，我要擇優選出5個來。真是的，想想工作量就頭疼！”
“誰讓媽咪最疼我呢？”雅思無賴地道，：“謝謝媽咪！”
“上輩子欠了你們的！”白筱柔埋怨著精神抖擻地去了。
“記得只能看半小時哦！”
雅思會心一笑，繼續看自己怎麼被別人八卦。
“據可靠訊息，為了防止賀太太和寶寶被打擾，產後一家將轉到半山別墅暫住以確保賀太太安心坐月子。大家請看這就是蹲點的記者拍到的別墅遠景，可以隱隱約約看到有不少裝修工人出出入入，據不知名工人透露別墅裡增建的近萬尺的嬰兒樂園，具有童話色彩的房間等等已基本完工，但遺憾的是依然沒辦法從房間顏色上判斷寶寶性別，因為它既不是粉色也不是藍色，而是粉藍色！！！流汗了有木有？我只能說，賀峰就是賀峰！……。”
雅思笑得打跌，趕忙起身把這段影片錄下來，想等賀峰迴來後放給他看。就在她設定好電視想返回沙發上的時候忽然小腹一陣脹痛。
“又來了！”雅思放下遙控器熟門熟路地小心走向洗手間，自從胎兒入盆以來，小便頻頻繁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可今天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在她一小時內上了七八次廁所，還隱隱約約有見紅跡象的時候，雅思後知後覺地發現貌似這次要來真的了！她下意識地拿起衛生間的電話撥給賀峰。
電話不出意外地在響鈴後第一聲就被接起了。
“jessica。”
“老公，你要堅持住。我好像，我好像要生了！”
下一秒雅思就聽到了電話那頭“咚”的一下倒地聲，還有一連串驚慌的“boss！”，“賀先生你怎麼了？”
“老公！”
“jessica！我馬上就回去！……”
“喂，等我把話說完，我還沒陣痛呢！喂，喂……”雅思無可奈何地放下話筒，重新撥給白筱柔。
“媽，我要生了！”
“咚！”
這是要整哪樣啊？怎麼我都沒著急呢你們一個個全上火了？
準產婦森森地鬱悶了。
打著雙閃的救護車，風馳電掣的賀峰座駕，急急忙忙的□6789賀哲男，剛剛得到訊息的kb116高長勝和賓士田銳現代康爸、外加上聞風而動的各路媒體。浩浩蕩蕩的車隊萬川歸海般向養和醫院彙集。
“小妹，小妹現在怎麼樣了？”康青楊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疊聲地問。
“剛送進去。”回答的是賀哲男，你說賀峰？不好意思，他現在已經緊張到無法正常說話了，一直掛在臉上的溫溫笑容也被隱隱透出的一絲情感上的軟弱所取代。因為他周身仍充斥著因為長久處於上位而形成絕對的強勢，這一絲軟弱的透露，也就分外的使人驚心動魄。以至於康青楊都不忍心在打擾他此時分外脆弱的心靈。
雅思正在產房裡抽搐，孩子以勘正精確的折騰兩分鐘緩一分鐘的頻率大鬧天宮。發作的時候很忽然，好像身體裡的某一處機關被接瞬間按下，毫無先兆地驟然痙攣。身體皺縮得像極硬的擀麵棍，挺直得像蓄滿風雷的彎弓，黃豆大的汗水嘀嘀嗒嗒濺落猶如春暖花開時積雪的屋簷。被疼痛和汗水揉搓得像一塊抹布的雅思五臟脫落般的疼……
“來，呼氣，吸氣……找到你的節奏！”
啊，呼吸……空氣無法進入我的肺腑。人怎麼可以承受這樣的拉扯翻覆，這是凌遲。彷彿千手觀音將靈魂碎片狠狠攪亂，粉碎，重拼。有人說若給疼痛分級，如果骨折定為一級疼痛，那麼難產的痛苦程度就是十二級。在這最高階別的痛楚中，雅思的意識細若遊絲，熾燈的光線忽明忽暗，就像自己彷徨遊蕩在邊緣的靈魂，從身體到靈魂，一路踩空，不辨前世今生……
上一次，上一次也是這麼痛，不但痛，更加上擔憂驚懼。媽咪為了自己主動站出來頂罪，賀哲男抓住把柄想到警局狀告自己，二姐既不理解媽咪的選擇也不原諒自己的默許，再次一走了之……明明是添丁的開心事，氣氛卻壓抑得像暴風雨之前的海面，她每晚都在麥太太的哭喊咒罵中驚醒，然後在賀峰的擁抱安慰中再次睡下。這是她的原罪，可她要怎麼辦？盼了那麼久的孩子就在她肚子裡……她留過兩次產這次能懷孕完全是意外之喜……她要是認罪了賀峰的孩子就要在監獄裡出生……萬一出了意外，孩子會不會也和上兩次一樣流掉？這可能是她和賀峰唯一的孩子了……
“迅迅……。”雅思喃喃地道，記憶中那個痛哭的女人和最後收拾迅迅玩具心如死灰的女人漸漸重合在一起。
不可以，我不可以放棄，為了迅迅，這一次我絕對不犯錯！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滴進心裡，心底如水滴般透徹清涼，連痛苦都似乎不那麼不可忍受了。彷彿有束光，照亮了過去和未來。一切不幸都沒有發生，我還可以給你最好的一切，我的兒子！你的到來，終究會盪滌那些血色掀騰的前塵！我堅信，我一直堅信，你的降臨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
此時的雅思忽然像頓悟者一樣澄明智慧。有個聲音，像是九天之外神佛的綸音一般告訴她，撐下去，你撐下去，你會見到他。你知道一切都會好，他正在透過你。然後在這綸音之中，雅思聽到了嬰孩的哭聲。嘹亮得如同雄雞乍啼，帶自己看到黑暗過去天開始明亮的過程。1
“是個男孩，七今六兩，看上去很健康。恭喜你，賀太太。”
“賀先生，賀先生！”門外一陣兵荒馬亂。
雅思焦急地想抬起頭來。
“不要緊。”醫生很有經驗地安慰，：“精神高度緊張後驟然鬆懈的表現而已，準爸爸的常見病，休息一會就好了。”
一個男人果然還是一個男人啊，能直面鮮血淋漓的戰場並不意味著也能直面鮮血淋漓的產房，哪怕他是賀峰。
雅思彎了完眉眼，重新把視線聚集到正踢蹬著小腿在護士懷裡哭得起勁的兒子，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冷冰冰的產房因為有他一樹一樹的花開，燕在梁間呢喃。倘若你不是一個母親。你不會相信這個未曾謀面的小小人兒，他就這樣輕輕地降臨，然後一個嶄新的世界開始對你微笑。他是愛，是暖，是希望，是人間的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