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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貴,”美美問,
對方說“要看你租多久,”
“一個月吧。不過我可能要在這院子裡種點東西。”
“種什麼?”
“肉桂。”
“哦,那是好東西,你要不租了,種的能留下來麼。”
“難道我還拔了帶走不成。”美美也是覺得他問得巧,
其實問得人也是絞盡腦汁了。還得故作難纏,
“嗯,那我再算算,你留個電話好麼。”
美美報了電話號碼,走了。
此人目送她拐了彎,忙上樓,轟她那個也疑惑地緊跟而上。
樓梯口,尾指就站那兒了,
一桌兒還沒坐滿,寥寥幾位在座的也是站著,
他們從沒見過尾指這樣驚忙過!
“全照你說的說了,她說要種肉桂。”
“我聽見了。”尾指一抬手。向旁邊看,好像還在思考,“你下午……不,她現在出來,下午可能就會休息……明天吧,還是這個時間給她回電話,開個中檔價。她要還過來看,通知我。”
這誰呀!接下來,尾指好似就為她一人浸魂魄想心思了。
緊急叫停在路口的豪車們開進來,同志們上來還開玩笑問,咋了,走水了?攔那麼急不叫咱們進來……忙有人使眼色,再一看尾指,都正了色。尾指立在窗邊。臉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法表達出來的欣喜,企盼,亦或,傷懷……布住鳥亡。
屋子裡很靜,
他轉過頭來,手指了指窗外,
“這一片。排查一下,只要有夜店、酒吧。娛樂場所全部關停,跟他們打商量,多少損失我都付。另外,跟居委會、街道辦打個招呼,小街小販讓他們叫賣,最好老京城的那些都可以有。我要這個街區就是和樂融融,像二十年前一樣……”
洋紅裡不就是這樣嗎!
至今他們都不知道尾指如何這樣在乎老城區街舍的保護,從前,他們以為這只是他的“懷舊情結”,現在看來……為了她呀……可她又是誰呢……
第二日,美美成功租到積玉巷這套兩層小樓帶前後院兒的小宅門兒,價錢稍貴,可抵不住她喜歡。
領分宓一同過來時,分宓逛了一圈,“這原來是個私房菜館兒?”
“是的,您眼力勁兒真好,咱們這飯館兒生意越來越火,所以換了個更大的地兒。也就是因為這樣才願意租。”
“房東”話圓的天衣無縫,心裡其實直打鼓:尾指說,她第二次來一定會帶個人來,一定要好生對付她帶來的這個人,絕不能出錯,叫他看出一點不妥!
看來分宓也滿意,點點頭。美美高興著呢,突然聽見外頭叫賣豆腐腦的,快步走出去招招手“來兩碗。”端進來忙遞給分宓,獻寶一樣,“你嚐嚐,可好吃了。”這是絕對的心情舒暢呢。
“房東”出來,還特意後面瞧瞧,怕跟著人一樣,上車來,笑著“租了,很滿意。”
尾指淡笑,點點頭。
“果然沒錯,跟著她那男的一看就不一般,頭髮花白,短寸兒,可看著還年輕。普通夾克,軍褲也是老式的。進來逛了一圈兒就說這是個私菜館兒……”
尾指看著窗外。分宓為她也是“破老底”了,他母親逝於中都,他發誓不踏入中都一步的……
尾指垂眼,食指在翹起腿的膝蓋上輕敲了敲,緩緩開口,“上次我叫你們聯繫小都舞蹈學院,他們那個《銀河之戀》挺不錯,邀請他們來八一劇院演出,回話了麼。”
“早回話了,激動得不得了,能來八一劇院演出是他們哪兒求來榮幸。”
“好,安排一下吧。住宿就安排在這積玉巷附近。”
“行。”
美美呀,你這虎狼環伺的,咳,瞅不完的熱鬧吶。不過得虧你是個只顧自個兒的性子,算操不上旁的心了。
可,有人也想學你得過且過呢,可,曾經打下來的江山……豈是說放手就放得了手的?
“……鎮壓和施暴還真不是一概念,儘管受力者的感受都是被施暴了。但是鎮壓是控制----好比男女打架,男的抓住女的手不許亂動,控制局面,這叫鎮壓。施暴,是好好的,以看到別人痛苦為快樂的!或者為掠奪財物、壓制反抗之粗暴。所以同一肢體動作,含義不一樣,這中間衝撞、流血,遂使一鍋粥……”
講臺上的王一愛比往昔更灑脫更愜意,那種老幾千輩子沉澱下來的大妖樣兒,迷得下面的小青年無論男女,俱是服氣。
也許在擁躉看來,王一愛這是“墮落”了,也不禍禍人了,也不強霸凡塵了,規規矩矩,菸酒都不沾了,平日健康向上,就在校園裡打打球,辦公室裡玩玩遊戲。吃,自己做。睡,一個行軍鋪就能解決。莫非要當“天使”了?
像這樣副院長還日日活躍在講臺上的,不多。學員們喜歡聽他的課,無論事有所成的進修來的老學員,還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幹部,他風趣幽默,帶點玩世不恭吧,可都說的大實話,直指人心!愛聽,愛他這個嚴謹也恣意的範兒。
撈起書本腋下一夾,準備走,
幾位年輕軍官學員圍上來,有男有女,“王副院,我們本週末有個舞會,邀請您參加咧。”
王一愛笑笑搖頭“我沒那天分。”
“真的,我們誠摯邀請……”
王一愛手一扒,臉上淡笑是帶淡笑,行為上分毫面兒不給,走一邊去別攔我路。
“一愛。”門口等他的程及走近,好似特意看了眼剛才“邀舞會”那群人後方獨自站著的一個女孩兒,
“她也來聽你的課呀,”
“誰,”一愛漫不經心,用書本拍了拍褲腿上的粉筆灰,
“楊空,來頭不小呢……”正說呢,一愛的手機響起,
接起,“張院長,”
聽著聽著,一愛書本交給程及拿著,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放進軍褲荷包,慢慢回頭看了一眼,
“好,我跟他們再聯繫聯繫……是的,學員活動得支持……”
掛了。
那女孩兒見他看過來,頭一低,走了。
一愛垂下眼來似滑動手機,唇角微彎了下,都是嘲弄。
程及笑著說“姓張的馬屁精施壓了吧,那姑娘就叫楊空,來頭了不得呢,元首的表侄女!雖然親戚關係隔得遠點,畢竟姓楊,紫陽宮裡呆大的,那不想啥有啥。”
一愛抬頭,像想起來的“就是那啥尾指的誰,”
“未婚妻。是的。就她。”
一愛輕輕搖頭“這些茅坑裡的貴石子兒,咱現在真是沒興致對付了……”
“一愛,”
一愛回頭看他,程及正色下來,
“我們也不想擾你清淨,可是有件事,著實咽不下這口氣,你還是給我們拿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