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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牛靠在影壁後,餘仙已離開,她能回去了,稍探頭瞧了眼廊簷下欄杆邊坐著的學謹和另一個男人,正準備走。聽見,
“考慮得怎麼樣,”男人問學謹,
“多謝您們看顧了,這邊,我還是有多年的情義在……”
男人似乎嘆了口氣,
“咳,你越是這樣念舊主越是叫人覺得可惜,是的,謝華夫人還有她孃家的勢能保你有個不錯的職位,可哪有首長這裡的發展前景好?首長和餘仙真的都很看重你……”
子牛了悟,餘仙此來是衝學謹的,原來,他該有更好的前程……這下,子牛對學謹更過不得了。他留在謝華身邊本已委屈,竟是連前程也耽誤了……
“好了,還是尊重你的意願,反正日子還長,山不轉水轉說不準日後還能轉一處,不要緊,我回去跟餘仙說。”
“多謝您了,您們這番知遇今後有機會學謹一定報答。對了,何主任,正好有件事跟您打聽一下,七瀨活佛最近好餘部長好像跟他親近些……”
男人好像又嘆了口氣,這回是大嘆,包含了更多的無可奈何。
“別說了,這是老哥我私下跟你嚼個舌根,我都怕遭報應,七瀨活佛,那誰呀,人可是真高僧!餘仙這次,辦了糊塗事,”
“怎麼了,”
男人聲音壓低,子牛勉強能聽見,
“餘仙不養了個小仙女兒麼,整日間和尚道士圍著,恨不得天下能給她的全給她。
也是縱得太沒名堂了。就聽七瀨活佛講過一次佛法,小仙女兒痴上了,恨不得只賴著他的佛氣活!
餘仙沒辦法,把小仙女兒送進雍和宮挨著七瀨活佛養,結果。活佛那閻王小子不答應,聽說特煩這小仙女兒,差點兒把她都打死了……
這下餘仙自是不高興,活佛那小兒子不被送出北京了麼,再難回來……”
“七瀨名望高,自己兒子還是護得住的吧,”學謹的語氣裡含笑,估計全當八卦聽了,
男人頓了下,
“禁不起算計呀,說個不該說的,這就是餘仙的心狠了,設計那小兒子和一群狐黨在東嶽廟鬼搞,結果。小兒子一個鐵桿幫忙頂了罪,小兒子還是被七瀨送出京城,難得回來……活佛如何,活佛終究抵不住塵世裡的權勢,所以學謹啊,甭管下輩子,且先顧現世安穩吧……”
子牛慢慢靠在了影壁上,餘仙……看來芒芒那日的“留一手”還真對了頭,他還真是罪魁禍首……此時子牛是還不知道沖沖身世,這要叫她知道他們口中的“活佛小兒子”就是曾與她那樣親密的!……咳,也要她受得了哇……
且先不談子牛這頭案子陷入膠著,學謹啊學謹,人生十字路口,到底還是被鬼神推了一把!
學謹如今心態真的平和許多,不說全為子牛吧,現在的生活狀態他還比較滿意。
謝華已是將死之人,只當日行一善,成全她最後心願。實際她的身體狀況真的日況愈下,她本身嬌生慣養,得悉這病纏身真的對她打擊極大,體質的不好加上心病,很不利於治療……
學謹準備去的“東北軍大區政宣主任”這職兒,雖說是外任,辦公地還是可以駐京,這點是學謹滿意的,不離子牛,也不離女兒。學謹雖已與程蕖離婚,畢竟對澤寧還有誓言,對瑤瑤還有責任,起碼,他要把瑤瑤助養成人……
說起對子牛到底怎麼個感情,學謹自己心裡也明瞭,唯有守護了。精明的人首先都有自知心,加上學謹內心裡到底對子牛還是有自卑心,像他曾經嘆的“我哪有有女兒的命,我哪有有你的命”……咳,所以只要子牛對他有心,學謹已然知足。
這天,八一禮堂華重肅穆,一些軍大區要職都有調整,就在今日師級以上通氣會上宣佈。
學謹坐在稍前排,因為他是此次被調整人員之一,一會兒還要上臺接受本大區首長的正式任命狀。
“各位請,”
總軍後宣傳處的幹事親自來請他們幾位做調整人員入後臺備場,
學謹到底屬京官兒下派,站在第一位,
臺上宣佈,
“現在請各大區首長為調任同志頒任命狀,第一位,廖學謹,原職,韓正同志辦公室主任,調任東北軍大區政宣主任。廖學謹同志,19某某年出生,畢業於北清大……”
隨著主持人宣讀他的個人經歷,學謹從容走上主席臺,
卻,
突然主持人話筒的聲音出不來了,
主席臺上方的大屏幕本展示個人生平的ppt文檔也一黑!
變成一張女人的臉,哀愁滿面,道不盡的委屈一般……
是程蕖的姐姐程芙,
女人如泣開始訴說,
“我是廖學謹的前妻程蕖的長姐,也是一位普通從事婦女工作的部隊文職人員,今天迫不得已在這裡用這種方式向首長們舉報廖學謹,實屬無奈,還請大家給我幾分鐘,揭露這個人面獸心偽善君子的真實面目,還我妹妹一個公正!
廖學謹在擔任首長辦公室主任期間,以權謀私,與有夫之婦穢亂,拋妻棄子,人倫不顧。其實,我妹妹早年有一至愛,他為霸佔她,竟陷害至那男孩兒入獄三年!既然這樣得來不易,為何不懂珍惜?得隴望蜀,如今他因升遷之故,嫌棄我妹妹老實內向,嫌棄自己還有病在身的親生女兒,竟全然拋棄,連贍養費都不願支付分文!……如此禽獸,何來為官!他不配做一個軍人,甚至,不配為人!……”
言辭越來越激烈,禮堂上下一片譁然!
學謹卻始終立於主席臺前方,
仰頭望著屏幕上對他的泣聲控訴,
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異樣驚疑的眼光……
多年政河裡的摸爬滾打已經叫學謹最不缺乏的就是臨危不亂,
擺明的陷害學謹更是不懼,
現在想知道的,不過就是這一齣兒到底是誰衝咱來的?
學謹往臺下看去,
目標還是比較明確的,
千歲,
你又能忍又能適時出手,到底比你老子要果決多了,
與有夫之婦穢亂,他臺序圾。
這點提到了,卻又不敢多提,暴露了你的心思,到底那是你媽,你還要臉,可又防著我到時候真娶了你媽,先陷我於不義:你媽是被我利誘被迫下嫁,因為我本就是小人……
一石二鳥,打壓了我,也為之後抬你媽做足了輿論準備。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