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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屯的夜,紙醉金迷。卻從來不是他的落腳之地。
餘仙,餘仙,人如其名,他身上確帶有那麼點殘留人世的仙氣兒。極聰明。擁有孃胎裡自帶的高智商;形容多變,能享安逸,也能抵至暴;天生的貴,除了身世給的,血液裡,老天也呵護地給了。
羅逸群出來說,“找到了。”
餘仙從車裡出來,五彩霓虹映在他身上竟如魔幻,
這間名為dgg的夜店視覺衝擊力十分搶眼,
金色、雪白、大紅和純黑飽滿熱烈,彷彿西西里島的豔陽、岩石、波濤和火山。
強勁,火辣的音樂,
美麗,年輕的人兒,
擺動的身軀,
暢懷風情的笑意。
這是墮落的天堂。
餘仙看見她。
這是子牛的另一面,
酒意微醺叫她繚繞在清純與妖嬈的邊界線裡,
男孩兒唇邊吸著紙牌湊近她。
她微嘟嘴接過來,
男孩兒眼中現迷離,在她抽離的一瞬帶著陶醉的不捨,
她一扭頭,另一片唇好似守候多時,等著她,
挨太近了,她受了點驚嚇,本能頭往後仰,牌掉下來了。沒接住的唇多失望,鍥而不捨還想趁亂靠近她,她扭過頭去。男孩兒只得髮絲掃過了他的唇鋒,隱隱地懊惱……
都鬧她“喝酒喝酒!”
她也不怵,笑著兩指拎起酒杯,稍仰頭,大半杯紅酒咕嘟下肚,杯沿還留有唇印,
一個女人起身從對面跨過矮几硬擠到她身側。環著她的肩頭“我來我來,竟是些想佔她便宜的,老叫我們子牛喝……再來!”
子牛將紙牌重新貼在唇上,一pia,又那樣可愛,遞向女人,
女人豪爽地咬牙接住傳給下一位,霸氣十足。子牛一直興趣盎然地瞧著紙牌用唇傳遞下去……
羅逸群心中都搖頭,這是純玩樂的地界,得意須盡歡式的放縱……
餘仙走過來,子牛著實一大愣!
他微笑“吃過了麼,”
翀心見子牛的神情,再見這樣氣質的人物……翀心點了點酒瓶“這個點了,她從來對吃都沒興趣。找點兒新鮮詞兒問。”
子牛也不說話,也許這是她的地盤,不怵他,更不在乎他,
他始終溫和著眼,竟然伸出一手“跟我回去吧,他今晚可吃不好飯。”
子牛知道他指的是誰,
依舊沒動。
翀心見此,有了能量,一謔笑,
“有能耐不,沒點板眼怎麼叫得動她,子牛喜歡看稀奇,來個唄,叫咱們也樂樂。”
全是逗悶子的眼神看他,
如此仙神般的人物,在此地,堪稱受辱,
羅逸群要上前一步,
他稍抬手一攔。
子牛始終無動於衷,拿起紅酒垂眼又喝了一口。
“你想看什麼。”
他只看子牛,
子牛放下酒杯,唇被潤的紅豔豔,
她看了眼桌上放的煙盒,突然一彎唇……這才是真正有如當年“烽火戲諸侯”時幽王為得褒姒千金一笑時的神態!單純的欣喜,為自己的小念頭高興……餘仙心一沉,這一刻,他竟有了為她不顧一切,只要她說,他定去做……
翀心倒是明白了,笑著抽出一根菸,挨著她“又想看菸圈穿冰了?”
子牛一手支著下巴,垂眼手指頭撥弄著銀盤裡的冰塊,就是不說話。
翀心抬頭看向餘仙,
“會玩麼?菸圈穿過冰塊兒,還是個圈兒。保管她一看就樂。”
餘仙在桌邊坐了下來,
自是一種從容不迫,
香菸盒裡拿出一支菸銜在唇邊,又拿起打火機,稍歪頭,微眯眼點燃,
糟!
太勾人了!
翀心突然覺得叫他做這些,且是犯了大錯,他得把這一屋子人的魂全勾了去,包括子牛!
吸了幾口,
唇角叼著煙,
從她面前的銀盤裡捻起一塊冰,放在掌心,
另一手夾著煙吸一口,
對著掌心冰塊豁出一個圈兒,
奇蹟出現了!
菸圈竟然包著冰塊兒久久不散,形成一個超級美的狀態,
薄薄繚繞的煙裡,冰塊也在冒白氣……他的掌心,一個仙境!
遞到她面前,
不,
獻到她面前,
子牛的仙境……
就在眾人被迷得豔驚無法時,
他掌心一合,
翻轉,
鬆手,
冰塊落在桌面上,
煙,他按滅在菸灰缸裡,
起身,“走吧。”
子牛的神態實在說不上來,
幾分驚奇,幾分留戀,又有幾分不服,可還是起了身,斜背起包兒,“我先走了,再聯繫。”
“子牛,三缺一,今兒就為你湊得局。”妖孽們嚷,
她彎腰把那盒煙還有打火機都放進包兒裡,“再約吧,今天你們看來是來錢的架勢,我沒錢。”
“哪個說來錢了,籌碼!”
“籌碼也不行,我心理素質不好。”走了,
“好好好,子牛,什麼都不來,下次一定不能走啊!”還在後面喊。
翀心提起酒杯喝了一口,“跟你們說別跟她提來錢,她怕輸的不得了……”
上了車,
餘仙說“去機場。”
羅逸群一頓,不過也沒說什麼,開了車。
子牛當時還沒怎樣,就問,“去機場幹嘛,他不是沒吃飯麼,回去陪他吃飯呀。”
餘仙不慌不忙,“首長今晚要飛去呼和浩特。”
子牛就沒再過問。
前面開車的羅逸群內心震動,他這是擺明騙她!絞盡心汁嗎,要帶她今晚一同飛去軍演現場……
直到上了專機,扔引系號。
並未見首長,
子牛起了疑,要下機,他坐在座位的扶手上拉住了她“求你,別在這兒給我難堪,你看底下有多少人……”
底下都是來送他的官員,還有媒體!
子牛氣瘋了,“你太卑鄙了!”好一會兒,急得想哭,“我明天還要上課!……”
他一直捉著她的手腕,很緊,口氣卻軟的接近乞求,“我一定幫你把一切辦好,絕對不耽誤你學習……”
“餘部,”羅逸群走過來,看見他抓著她的手,內心唯有嘆氣了,不過面上還是秉公“您是不是下去說幾句話,”
餘仙果斷拒絕,“走吧。”
飛機起飛,帶著子牛隱隱的哭泣,她硬是被他騙走了!!
工作人員都知道他帶上來一個女孩兒,
卻誰又知道,
頭等艙那層幕布後,
女孩兒一直在哭,
他們的餘部所有的公事全部放一邊,
蹲在她面前,低聲,
“你才喝了酒,又這麼哭,又在天上,會頭疼的……”
他襯衣袖子卷著,
那曾經裝著獻給她仙境的掌心,攤著,
彷彿,
願意為她再安放無數個仙境,只要她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