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逐寇·沉墨的阿魚·3,442·2026/3/26

第240章 【反擊開始】 太陽像往日一樣,拖著疲憊的身軀,懶洋洋地從高處往地平線上慢慢地爬。映著由金變紅愈來愈濃的夕陽,即墨的城頭血紅一片,無數人影在這漫天的紅光中搖曳、旋轉、撲跌、定格,彷彿地獄中翩翩起舞的妖魔鬼怪,用鮮活的生命勾勒出一副豔麗而殘忍的畫卷。 “鐺鐺鐺……” 終於,退兵的鉦鍾,響了。彷彿是敲在了楚王的心臟上,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閉起眼睛,仰起頭顱,將兩滴正欲滑落的眼淚狠狠噙在眼眶裡。 整個世界彷彿停頓了一瞬間,下一刻,陷在城牆上的狄軍士兵停止了攻擊,彼此掩護著慢慢退下城牆……沒有追擊,鐵衛營的將士們手柱長刀,彼此攙扶,目視著他們退去。城牆上寂靜極了,沒人說話,也沒人歡呼――不,這不是勝利。真正的勝利,就看下一刻。 鎧甲發出的鏗鏘聲中,黑狼登上城樓,咔地一聲跪在劉楓面前,聲音顫抖而沙啞:“啟稟殿下,鐵衛營……幸不辱命!” 劉楓睜開眼,站起身,也許是坐得太久,他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殿下……” 紅鸞伸手要扶,卻被他粗魯地一把推開,一步一頓來到女牆前。目光,緩緩掃過數以萬計戰死城頭的鐵衛,最終落於城下緩緩收攏的狄軍方陣。 付出了血的代價,該是收穫的時候了。 “天賜良機!――喀帥,咱倆要立大功了!” 沙克珊興奮地在馬背上握緊拳頭,重重擂在胸膛上:“長生天保佑!保佑您最忠實的僕人建此不世功勳!” “城樓上的那個傢伙,真是楚王?”喀爾吉雙手攏在額前,遮著霞光細看,尤不放心地問。 “真假已不重要!”沙克珊明顯想得更深更透,他樂呵呵地回首道:“重要的是,即墨軍民相信他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打敗他,賊軍就是一盤散沙,消滅他,整個青州唾手可得!” 喀爾吉一下子心熱起來,握緊腰間鑲金嵌玉的華麗彎刀,揚聲道:“既如此,何不連夜進攻!?” “哎,漢人有句老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沙克珊優雅地輕捻著唇上的一撇髭鬚,“昏天黑地一通廝殺,城裡的百姓如何看得清勝負?要贏,就要在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下,光明正大地擊敗他!將他的王旗砍下城頭!好叫每一個附逆愚民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號稱不敗的楚王,在我王師面前落個什麼下場!” 見喀爾吉一時激動,又一時疑慮,沙克珊壓低了聲音,發出一陣陰笑:“喀帥不必多慮,今日已摸清他底細,精銳部隊就這麼多,明日用弱旅偏師慢慢耗他,何必犧牲主力?放心吧喀帥,明日此時,叫你踩他的王旗!” 喀爾吉眉開眼笑,“好好……” “咚――!” 一聲悶響打斷了笑聲。正在整隊回師的狄軍紛紛扭頭。 “咚――!” 又一聲響,聽明白了。那是被條石封住的城門,正配合著巨響,由內而外劇烈地鼓脹著,彷彿有一頭巨獸正要破籠而出。 撞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狄軍士兵的心跳也隨之逐漸加快起來。無形中,一股凜冽肅殺之氣溢散開來,無數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液。 “轟――!” 石牆崩裂,塵飛土揚。隱約可見門洞裡無數身影閃動,似乎在清理碎石。當塵埃落定時,城門已恢復通暢。 緊接著,在數十萬狄軍目瞪口呆中,大隊鐵甲騎兵湧出城外,鐵蹄轟鳴,塵煙滾滾。出得城門也不衝鋒,就在牆根下列陣,每千名騎兵自成一個小型矢鋒陣,一個個矢鋒陣有序排列,漸漸變成一個完整的矢鋒大陣。 傳令兵賓士在各個小陣之間,高呼:“準備!”騎兵們挽韁控馬,取出一張銀灰色的哭臉面具,咔地一聲,嚴絲合縫地扣在鑌鐵頭盔上。刀劈斧刻般的兩道淚痕,襯著一對兇狠冷削的眼珠子,閃爍出殺機透骨的冷芒。 帶上面具的一剎那,騎兵們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間附體,氣勢暴漲,銳意逼人,就像一把塵封已久的絕世神兵鏘然出鞘。 這柄絕世神兵,不是王者劍,也不是霸者刀,而是一把通體淬毒見血封喉的匕首。與鐵衛營的堂皇正大、威嚴如山不同,無顏軍散發出的,是一種極端負面的無形氣場,沒有為某種高尚理由而甘願犧牲的偉大情懷,也沒有在強敵面前誓死不屈的壯懷激烈。正相反,那是一股壓抑的、扭曲的、瘋狂的、幾近猙獰的勃勃殺意。 殺死你,或者被你殺死,這就是他們存在於世間的全部意義。――這才是真正的無顏鐵騎!一群失去尊嚴,苟活於世,羞於見世人的無顏者!一群沒有目標,捨棄未來,只願在殺戮中求取滅亡的復仇者! 當傳令兵第三次穿過陣線,騎兵們伸手將馬頭上的眼罩放落,反手摘下騎兵圓盾,按開馬刀刀鞘上的鎖釦,豎起兩米長的全金屬刺槍,不時有戰馬嘶鳴人立,雪亮的槍尖高低起落,直欲刺破蒼穹。 當先兩員大將,一男一女,身披厚重到誇張的帶刺全身凱甲,胯下一紅一黑,皆是萬裡挑一的西域龍駒,男的手持一對碩大的甕金錘,女的提了一條丈許長的銀色刺槍。兩張哭臉面具,一張鬼一樣白,一張鬼一樣黑,活像一對從幽冥地府竄出來的黑白無常。 飽馬怒騰,猛士激昂,就像一道被無形堤壩攔下的洶湧洪峰,隨時可能破閘沖瀉,將眼前的一切摧垮吞盡。 “是無顏軍!無顏鐵騎來啦!” 無顏軍剛一登場,對面狄陣已起了小小的騷動,士兵們不自覺地往後一點點挪步,以為沒有人看得出來,可如果幾十萬人都這麼想、都這麼做……陣腳鬆動,陣線扭曲,陣型走樣,整個軍陣在緩退中漸漸瓦解。 傻的怕愣的,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眼前這兩萬多人,全是他媽不要命的。還有比這更可怕的麼? 這支人馬沙克珊是熟悉的,那是無顏軍鐵騎啊!白麵具的是軍主劉彤,黑麵具的應該是副軍主李天磊……可聽說他已身負重傷,而且也不是用錘子的呀!那他是誰?啊,不對!此刻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們要幹什麼? “沙帥,莫要猶豫,他們自毀城門,如今正是破城良機啊!” 不用喀爾吉提醒,沙克珊早已看出這是機會,無顏鐵騎他確實擋不住,可是,你再強也只能衝一個方向,一旦衝出去了,敞開的城門就像渾身赤裸的美女,任你予取予求,再沒有一絲抵抗的能力。 這樣的誘惑,沒人可以抗拒。 “傳令,停止後退,輕重步兵全軍列陣!――壓上去!” “嗚嗚嗚――!” 進攻號角再次吹響,二十餘萬狄軍一齊開步,往即墨城方向緩緩推進。 八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公主殿下,衝鋒吧!――不夠距離啦!” 王擎蒼急得額頭冒汗,沒有足夠的提速距離,鐵騎就是一堆任人宰割的廢鐵。 劉彤沒有反應。腦海裡不斷閃現開戰前劉楓的話語: “姐,你信不信我?” “信!” “那好,出城後列陣待命,不準衝鋒,直到……” “兩百步啦!”王擎蒼焦急吼叫。 劉彤咬緊牙關,猶自不動。 “嗚嗚嗚嗚嗚――!” “殺――!” 號角一變,喊殺聲震天響起,狄軍竟然搶先衝鋒了! “愚蠢!失去距離,沒有速度,所謂鐵騎什麼都不是!――劉彤犯渾了!”顯然,沙克珊是個善於捕捉戰機,隨時調整策略的優秀統帥。在最初的疑惑不解過後,並沒有太多猶豫,他立刻作出了決斷――進攻! 作為騎兵的大行家,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在這個距離上,人馬皆披鐵甲的重灌騎兵,根本無法提起速度。失去速度,意味著任何一個輕步兵都能輕易將他們拉下馬,然後在他們笨拙起身之前,一刀砍掉重騎兵的腦袋。 “公主殿下快快進城!――快!快啊!” 王擎蒼本是重騎兵出身,又帶了一輩子的重騎兵,眼前已是必敗之局,雖然不知好好的為何會到這步田地,可他轉瞬間已打定主意――留下斷後!死也要讓大長公主殿下脫離險境! 劉彤臉色慘白,萬念俱寂。出於對弟弟的絕對信任,她已押上了所有的一切。然而,就在剛才那個瞬間,她輸了,將25000名隨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輸得乾乾淨淨。 弟弟他……要害我!? 劉彤的腦海裡不斷迴旋著這個可怕念頭。――“放心,有我在!”那句讓她心熱如沸的話語猶在耳畔迴響,那寬厚的肩頭,溫暖的胸膛……那一刻的溫馨,都是假的?! 不不!不可能! 她本能地拒絕相信,那個一臉溫和的弟弟會是個笑裡藏刀的偽君子,那個讓舅舅重新鼓起勇氣的好外甥,會是個喪心病狂連親姐姐都不能相容的野心家?可是,從理智上判斷,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不!這不是真的!怎麼會是……這樣? 懷著滿腔的悲憤與絕望,劉彤緩緩扭過頭,遙望城樓所在的方向。劉楓就站在那裡,神情淡漠,目光冷峻,凝視著前方愈衝愈近的狄軍。 劉彤忽然產生一種錯覺,劉楓的嘴角慢慢勾起,他似乎在笑,那笑容充滿了陰險、刻毒、殘忍、嗜血……就像目睹野獸即將墜入陷阱的獵人,正驚喜焦急地期待那血淋淋的收穫。 那獵物……就是我嗎? 劉彤心如死灰,滿臉淒涼,面具下的雙眼噙滿了淚,一口銀牙磨得吱吱響。――我的好弟弟啊,黃泉路上,姐姐等著你! 突然,劉楓動了。――右手拔出戰刀,高高舉起,重重劈落。 “嗖――!” 一支鳴鏑自城內升起,尖利的呼嘯傳遍整個戰場。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咔咔咔”的聲音接連響起,這股異響好耳熟,那是……投石機!

第240章 【反擊開始】

太陽像往日一樣,拖著疲憊的身軀,懶洋洋地從高處往地平線上慢慢地爬。映著由金變紅愈來愈濃的夕陽,即墨的城頭血紅一片,無數人影在這漫天的紅光中搖曳、旋轉、撲跌、定格,彷彿地獄中翩翩起舞的妖魔鬼怪,用鮮活的生命勾勒出一副豔麗而殘忍的畫卷。

“鐺鐺鐺……”

終於,退兵的鉦鍾,響了。彷彿是敲在了楚王的心臟上,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閉起眼睛,仰起頭顱,將兩滴正欲滑落的眼淚狠狠噙在眼眶裡。

整個世界彷彿停頓了一瞬間,下一刻,陷在城牆上的狄軍士兵停止了攻擊,彼此掩護著慢慢退下城牆……沒有追擊,鐵衛營的將士們手柱長刀,彼此攙扶,目視著他們退去。城牆上寂靜極了,沒人說話,也沒人歡呼――不,這不是勝利。真正的勝利,就看下一刻。

鎧甲發出的鏗鏘聲中,黑狼登上城樓,咔地一聲跪在劉楓面前,聲音顫抖而沙啞:“啟稟殿下,鐵衛營……幸不辱命!”

劉楓睜開眼,站起身,也許是坐得太久,他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殿下……”

紅鸞伸手要扶,卻被他粗魯地一把推開,一步一頓來到女牆前。目光,緩緩掃過數以萬計戰死城頭的鐵衛,最終落於城下緩緩收攏的狄軍方陣。

付出了血的代價,該是收穫的時候了。

“天賜良機!――喀帥,咱倆要立大功了!”

沙克珊興奮地在馬背上握緊拳頭,重重擂在胸膛上:“長生天保佑!保佑您最忠實的僕人建此不世功勳!”

“城樓上的那個傢伙,真是楚王?”喀爾吉雙手攏在額前,遮著霞光細看,尤不放心地問。

“真假已不重要!”沙克珊明顯想得更深更透,他樂呵呵地回首道:“重要的是,即墨軍民相信他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打敗他,賊軍就是一盤散沙,消滅他,整個青州唾手可得!”

喀爾吉一下子心熱起來,握緊腰間鑲金嵌玉的華麗彎刀,揚聲道:“既如此,何不連夜進攻!?”

“哎,漢人有句老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沙克珊優雅地輕捻著唇上的一撇髭鬚,“昏天黑地一通廝殺,城裡的百姓如何看得清勝負?要贏,就要在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下,光明正大地擊敗他!將他的王旗砍下城頭!好叫每一個附逆愚民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號稱不敗的楚王,在我王師面前落個什麼下場!”

見喀爾吉一時激動,又一時疑慮,沙克珊壓低了聲音,發出一陣陰笑:“喀帥不必多慮,今日已摸清他底細,精銳部隊就這麼多,明日用弱旅偏師慢慢耗他,何必犧牲主力?放心吧喀帥,明日此時,叫你踩他的王旗!”

喀爾吉眉開眼笑,“好好……”

“咚――!”

一聲悶響打斷了笑聲。正在整隊回師的狄軍紛紛扭頭。

“咚――!”

又一聲響,聽明白了。那是被條石封住的城門,正配合著巨響,由內而外劇烈地鼓脹著,彷彿有一頭巨獸正要破籠而出。

撞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狄軍士兵的心跳也隨之逐漸加快起來。無形中,一股凜冽肅殺之氣溢散開來,無數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液。

“轟――!”

石牆崩裂,塵飛土揚。隱約可見門洞裡無數身影閃動,似乎在清理碎石。當塵埃落定時,城門已恢復通暢。

緊接著,在數十萬狄軍目瞪口呆中,大隊鐵甲騎兵湧出城外,鐵蹄轟鳴,塵煙滾滾。出得城門也不衝鋒,就在牆根下列陣,每千名騎兵自成一個小型矢鋒陣,一個個矢鋒陣有序排列,漸漸變成一個完整的矢鋒大陣。

傳令兵賓士在各個小陣之間,高呼:“準備!”騎兵們挽韁控馬,取出一張銀灰色的哭臉面具,咔地一聲,嚴絲合縫地扣在鑌鐵頭盔上。刀劈斧刻般的兩道淚痕,襯著一對兇狠冷削的眼珠子,閃爍出殺機透骨的冷芒。

帶上面具的一剎那,騎兵們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間附體,氣勢暴漲,銳意逼人,就像一把塵封已久的絕世神兵鏘然出鞘。

這柄絕世神兵,不是王者劍,也不是霸者刀,而是一把通體淬毒見血封喉的匕首。與鐵衛營的堂皇正大、威嚴如山不同,無顏軍散發出的,是一種極端負面的無形氣場,沒有為某種高尚理由而甘願犧牲的偉大情懷,也沒有在強敵面前誓死不屈的壯懷激烈。正相反,那是一股壓抑的、扭曲的、瘋狂的、幾近猙獰的勃勃殺意。

殺死你,或者被你殺死,這就是他們存在於世間的全部意義。――這才是真正的無顏鐵騎!一群失去尊嚴,苟活於世,羞於見世人的無顏者!一群沒有目標,捨棄未來,只願在殺戮中求取滅亡的復仇者!

當傳令兵第三次穿過陣線,騎兵們伸手將馬頭上的眼罩放落,反手摘下騎兵圓盾,按開馬刀刀鞘上的鎖釦,豎起兩米長的全金屬刺槍,不時有戰馬嘶鳴人立,雪亮的槍尖高低起落,直欲刺破蒼穹。

當先兩員大將,一男一女,身披厚重到誇張的帶刺全身凱甲,胯下一紅一黑,皆是萬裡挑一的西域龍駒,男的手持一對碩大的甕金錘,女的提了一條丈許長的銀色刺槍。兩張哭臉面具,一張鬼一樣白,一張鬼一樣黑,活像一對從幽冥地府竄出來的黑白無常。

飽馬怒騰,猛士激昂,就像一道被無形堤壩攔下的洶湧洪峰,隨時可能破閘沖瀉,將眼前的一切摧垮吞盡。

“是無顏軍!無顏鐵騎來啦!”

無顏軍剛一登場,對面狄陣已起了小小的騷動,士兵們不自覺地往後一點點挪步,以為沒有人看得出來,可如果幾十萬人都這麼想、都這麼做……陣腳鬆動,陣線扭曲,陣型走樣,整個軍陣在緩退中漸漸瓦解。

傻的怕愣的,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眼前這兩萬多人,全是他媽不要命的。還有比這更可怕的麼?

這支人馬沙克珊是熟悉的,那是無顏軍鐵騎啊!白麵具的是軍主劉彤,黑麵具的應該是副軍主李天磊……可聽說他已身負重傷,而且也不是用錘子的呀!那他是誰?啊,不對!此刻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們要幹什麼?

“沙帥,莫要猶豫,他們自毀城門,如今正是破城良機啊!”

不用喀爾吉提醒,沙克珊早已看出這是機會,無顏鐵騎他確實擋不住,可是,你再強也只能衝一個方向,一旦衝出去了,敞開的城門就像渾身赤裸的美女,任你予取予求,再沒有一絲抵抗的能力。

這樣的誘惑,沒人可以抗拒。

“傳令,停止後退,輕重步兵全軍列陣!――壓上去!”

“嗚嗚嗚――!”

進攻號角再次吹響,二十餘萬狄軍一齊開步,往即墨城方向緩緩推進。

八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公主殿下,衝鋒吧!――不夠距離啦!”

王擎蒼急得額頭冒汗,沒有足夠的提速距離,鐵騎就是一堆任人宰割的廢鐵。

劉彤沒有反應。腦海裡不斷閃現開戰前劉楓的話語:

“姐,你信不信我?”

“信!”

“那好,出城後列陣待命,不準衝鋒,直到……”

“兩百步啦!”王擎蒼焦急吼叫。

劉彤咬緊牙關,猶自不動。

“嗚嗚嗚嗚嗚――!”

“殺――!”

號角一變,喊殺聲震天響起,狄軍竟然搶先衝鋒了!

“愚蠢!失去距離,沒有速度,所謂鐵騎什麼都不是!――劉彤犯渾了!”顯然,沙克珊是個善於捕捉戰機,隨時調整策略的優秀統帥。在最初的疑惑不解過後,並沒有太多猶豫,他立刻作出了決斷――進攻!

作為騎兵的大行家,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在這個距離上,人馬皆披鐵甲的重灌騎兵,根本無法提起速度。失去速度,意味著任何一個輕步兵都能輕易將他們拉下馬,然後在他們笨拙起身之前,一刀砍掉重騎兵的腦袋。

“公主殿下快快進城!――快!快啊!”

王擎蒼本是重騎兵出身,又帶了一輩子的重騎兵,眼前已是必敗之局,雖然不知好好的為何會到這步田地,可他轉瞬間已打定主意――留下斷後!死也要讓大長公主殿下脫離險境!

劉彤臉色慘白,萬念俱寂。出於對弟弟的絕對信任,她已押上了所有的一切。然而,就在剛才那個瞬間,她輸了,將25000名隨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輸得乾乾淨淨。

弟弟他……要害我!?

劉彤的腦海裡不斷迴旋著這個可怕念頭。――“放心,有我在!”那句讓她心熱如沸的話語猶在耳畔迴響,那寬厚的肩頭,溫暖的胸膛……那一刻的溫馨,都是假的?!

不不!不可能!

她本能地拒絕相信,那個一臉溫和的弟弟會是個笑裡藏刀的偽君子,那個讓舅舅重新鼓起勇氣的好外甥,會是個喪心病狂連親姐姐都不能相容的野心家?可是,從理智上判斷,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不!這不是真的!怎麼會是……這樣?

懷著滿腔的悲憤與絕望,劉彤緩緩扭過頭,遙望城樓所在的方向。劉楓就站在那裡,神情淡漠,目光冷峻,凝視著前方愈衝愈近的狄軍。

劉彤忽然產生一種錯覺,劉楓的嘴角慢慢勾起,他似乎在笑,那笑容充滿了陰險、刻毒、殘忍、嗜血……就像目睹野獸即將墜入陷阱的獵人,正驚喜焦急地期待那血淋淋的收穫。

那獵物……就是我嗎?

劉彤心如死灰,滿臉淒涼,面具下的雙眼噙滿了淚,一口銀牙磨得吱吱響。――我的好弟弟啊,黃泉路上,姐姐等著你!

突然,劉楓動了。――右手拔出戰刀,高高舉起,重重劈落。

“嗖――!”

一支鳴鏑自城內升起,尖利的呼嘯傳遍整個戰場。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咔咔咔”的聲音接連響起,這股異響好耳熟,那是……投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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