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俠傳 第四章 喜宴
第四章 喜宴
李雪玲道:“姐姐,咱們不如藏起來,他們找不到咱們,就不用成親了罷?”越想越對,咯咯笑道:“我和麟哥哥也曾玩過,咱們分開了躲,誰也找不到咱們,那就好玩的緊啦。”蘇沐顏目注李雪玲,見她一臉天真,猜不透她這麼說的用意,不去理會她。起身走到門口,倚門坐下,背影聳動,便那麼默默傷心。
劉大牛心中一軟,道:“這個慕華就是你要嫁的人?你不願嫁他也好辦。”李雪玲道:“你有什麼法子?”劉大牛道:“慕華要是有個小病小災的,你不就嫁不成了嗎?”蘇沐顏心中一動,問道:“他有什麼小病小災?”
劉大牛道:“比如說他忽然得病,或者忽然失蹤。”蘇沐顏一凜,喜道:“對啊,他要是忽然死了,就不是爹爹失信,我也不用嫁,爹爹也不能怪我了。”她越說越興奮,道:“就這麼辦,這小子平日趾高氣揚,總覺自己學識如海,實在討厭的緊,我就去殺了他。”劉大牛嚇了一跳,道:“我可沒叫你殺人,你咋這麼毒?”
蘇沐顏剛興奮的站起來,轉念又想:“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照規矩是不能與他見面的,但不見面,怎能殺他?”想到這裡,轉眼看到劉大牛,心道:“這小孩只有十一二歲年紀,怎地說話如此有條理?他誘我殺慕華,究竟有什麼目的?”心下起疑,臉上不動聲色,道:“你沒叫我殺人,卻說慕華失蹤了。他那麼大一個人,如何失蹤?若非死了,又怎能叫做失蹤?你雖沒有明言殺人,但言外之意,不就是讓我殺他麼?”
劉大牛大覺苦惱,萬萬料想不到,自己隨意說幾句話,竟能害死一人。他本是後世之人,法律觀念極強,總覺一個人的生命,是無比珍貴的,旁人不得隨意剝奪,豈知無意間竟成了蘇沐顏的幫兇,他不知如何勸解,急的滿頭冷汗。
蘇沐顏道:“慕華一直跟著爹爹,現在也不知身在何處,我如何殺他?再說他忽然死了,旁人不會想到我頭上?爹爹若知此事,還不大為惱怒?”
劉大牛腦中一片迷糊,說道:“你在他飯菜裡下毒,不就是了?昨天黑大漢說要來拜訪,這人對你滿是敵意,等晚上的時候,黑大漢一來,慕華正好毒發,你爹肯定以為是黑大漢做的手腳......”說到這裡,嘴巴大張,心道:“我他媽的咋了?這娘們要殺人,我就給她想辦法,劉大牛啊劉大牛,你被鬼迷了心了?”
蘇沐顏大喜,仔細一想,這主意果然不錯,轉念又想:“若黑大漢不來,正好將這小子推出去,說是他下的毒。他如此熱心的幫著我殺慕華,定然對我蘇家圖謀不軌,我可不能中他奸計,今夜索性連你一起殺了。”
劉大牛不知蘇沐顏心中毒計,深悔嘴上沒有把門的,話語衝口而出,實是禍從口出。不等他後悔,蘇沐顏道:“你說的法子不錯,這樣罷,今日你們就先別回去了,明日我送你們。”出門而去。
李雪玲滿是厭惡之色,道:“她要殺人,你就幫著她出主意,你也是壞人!我不理你了。”劉大牛有苦說不出,一個人坐在中堂,耳聽門外人聲喧鬧,準備晚上大喜之事。中午丫鬟送來午飯,劉大牛如同嚼蠟,不知味道。
天色越來越晚,華燈初上,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甜美少女進來道:“二位定是大牛少爺和玲兒小姐罷?我叫小寧,二小姐叫我來帶二位去正廳觀禮。”她十七八歲年紀,臉頰上一個酒窩,嬌美動人,手中捧著兩套衣衫,又道:“這是換洗衣衫,請少爺小姐沐浴更衣。”
劉大牛生平從未享受過如此待遇,一時間如在雲裡霧裡,心道:“這小丫頭養眼的很,有她服侍,蘇沐顏總算對我不錯。”換過衣衫,聞到身上一股淡淡清香,劉大牛心神俱爽,暗道:“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我去觀禮,他們把名牌衣服都準備好了。”
李雪玲穿上新衣,更顯嬌美可人。小寧見二人一個醜的駭人,一個美麗的如同仙子,心下暗暗納罕。領著二人穿過長廊,走向東首大殿。中門開處,賀客如雲,院中好不熱鬧。彙集數百人,人人臉上喜氣洋洋,丫鬟穿插其中,為客人奉上香茗。
小寧領著二人來到門口一張桌上,讓二人坐下,劉大牛端起茶杯,見茶水碧綠清澈,聞之清香怡人,尚未入口,已覺此茶定然極是好喝。李雪玲喝了一口,讚道:“這茶可比我家的好喝多啦。”劉大牛也喝一口,舌底生津,果然甘美異常。
便在此時,門口走進三人。
這三人身穿官衣,足蹬官靴,進到院中,顯是頗為愕然。劉大牛看到三人,大吃一驚,忙拉住李雪玲道:“快躲起來!”李雪玲也看到三人,背轉身子,生怕三人看到自己。
原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希然。只聽王希然小聲問一人道:“府上有何喜事?難道是大公子納妾?”他聲音極近,顯已走到劉大牛身旁。
另一人尚未回答,便聽一人朗聲道:“原來是王大人大駕光臨,蘇某何以克當?王大人,久日不見,輕健如昔,可喜可賀啊!”
這人聲音敦厚,悅耳動聽,他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來。王希然哈哈笑道:“蘇老爺子越來越是年輕,如今更有仙風道骨之意,王某這等俗人,不來沾沾仙氣,豈能說得過去?”這時賓客俱往王希然看來,見這鬍子官兵雙目有神,頗具威勢,心下都道:“蘇適之交友廣闊,官面上也有如此關係,實是家大業大。”
劉大牛聽到蘇老爺子來了,悄悄轉頭望去,見蘇老爺子五十餘歲年紀,顎下留著一叢鬍鬚,花白相間。他臉色黝黑,劍眉星目,身材修長,可以想見,年輕時定是一個瀟灑佳公子。他臉上滿是高興之色,拉過身旁一個少年男子,說道:“王大人百忙中抽空參加小婿婚禮,幸何如之?實是給足你天大面子,慕華,快快給王大人見禮。”
王希然笑道:“下官路過此地,忽見蘇府喜氣洋洋,方知蘇老爺子嫁女,此等大事,下官怎敢不來?是以老起臉皮,進來叨擾一杯喜酒。蘇老爺子若再客氣,下官只好扭頭就走,下次再將賀禮奉上,負荊請罪啦!”他說的有趣,眾賓客轟然笑了起來,人人都道:“王大人言重了。”
劉大牛暗暗喝彩,王希然昨日在山上明明說要找蘇老爺子晦氣,想不到臨時機變無雙,言語間滴水不漏,這人真是一個老油條。
慕華胸口一朵大紅花,身穿紅色喜服,更襯得唇紅齒白,俊美非常,他笑道:“小子慕華,見過王大人。常聽岳父大人言道,昔年突厥鐵蹄入侵,王大人所屬破虜軍三萬人,將韃子六萬人拒於關外。破虜軍死傷過半,卻始終守緊家門,使我中原百姓免遭戰火。當年玉門關一戰,震動天下,這一份奇功震古爍今,今日一見,王大人神威凜凜,豪氣不減當年。”輕輕數句,將王希然昔日威風點出,隱然便似王希然乃民族英雄。
其實那一仗因文景帝準備充足,後續部隊源源不絕,又有名將安祿山坐鎮,這才大勝。在他口中說來,彷彿此仗之所以大勝,全是王希然之功。
王希然自然大是得意,笑道:“慕華兄,陳年舊事,還提他幹麼?聽說蘇二小姐一套落梅拳法無雙無對,實乃天縱奇才,慕華兄可是撿到寶了。哈哈,哈哈。”
眾人寒暄一會,蘇適之攜著王希然之手,狀極親熱。
李雪玲待眾人走遠,小聲道:“怎麼辦?我們快走罷。”劉大牛輕聲道:“蘇姐姐要殺了她老公,這是我出的主意,我咋能一走了之?我得告訴慕華,不能害他送了命。”李雪玲大喜,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壞人,現在後悔了罷?”
劉大牛點點頭,道:“慕華就在那裡,我去找他。”李雪玲答應一聲,道:“你快點回來,我一個人怕的緊。”劉大牛道:“我知道了。”
正欲起身,忽見門口走進兩人,這兩人一男一女,那少年二十出頭的摸樣,身材修長,額頭寬廣,神色頗為堅毅。那少女十八九歲年紀,臉色蒼白如紙,鵝蛋臉型,一頭秀髮箍在頭頂,僅留下一撮劉海,英氣逼人,正是昨日在山上所遇少女。家丁道:“風林派劉克海、文素心前來賀喜。”
劉大牛一凜,心道:“他們倆咋來了?”登時不敢露面,又坐了下來。
蘇適之聽到風林派有人賀喜,吃了一驚,心道:“風林派位居六大派之一,平素我們便想巴結,人家也不定理會,此刻竟會不請自來,委實怪異。”心下嘀咕,但風林派地位高崇,不敢怠慢,忙帶著慕華,以及大兒子蘇行在、孫女蘇莫言,一起迎到門外。
這二人男的俊美,女的嬌俏,揹負長劍,灑然不凡。蘇適之遠遠笑道:“風林派高足駕臨,蘇某不勝榮幸,不勝榮幸。”
那少年劉克海道:“不敢不敢,晚輩劉克海,攜師妹文素心,祝蘇莊主身體安康,福如東海。祝慕華兄與二小姐舉案齊眉,早生貴子。”他嘴上雖說祝賀,眉目間卻頗有愁容,蘇適之心下突的一跳,尋思:“來喝喜酒就喝喜酒,怎地還帶著兵刃上門?也不準備禮物,難道是尋我們晦氣來的?”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視若無睹,笑道:“原來是劉少俠,文姑娘,行在,慕華,風林派二位少俠光臨,你們今日可要好生招待,若敢怠慢了貴客,小心家法伺候!”慕華、蘇行在連聲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