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俠傳 第六章 莫言
第六章 莫言
劉大牛大奇,心道:“四寇?哪四寇?”猛然想起爹爹跟李白說過的話,恍然大悟,心想:“原來他是關中四寇的後人,爹爹說關中四寇殺人無數,在江湖上興風作浪,是大大的壞人。他今天咋會找上蘇適之的?難道他跟蘇適之有啥仇?”見李雪玲躲在一旁桌下,悄悄溜下樹,來到李雪玲身旁,低聲道:“你咋樣?”
李雪玲聲音顫抖,說道:“你看大家都怎麼啦?為何都躺在地上?我們快走!”劉大牛道:“大家都中毒了,這人壞的厲害,聽他口氣,他要把這裡的人都殺了,我們現在不能走。”
李雪玲顫聲道:“怎麼到處都要殺人?我不想呆在這裡,你帶我出去成麼?”劉大牛正欲說話,只聽蘇適之道:“慕華,這是怎麼回事?今日不是你大喜的日子?我還等著你敬茶呢。”
劉大牛道:“等等再說。”
慕華厲聲道:“呸!蘇適之,你還有臉問我怎麼回事?我來問你!當年我爹爹跟你有何仇恨?你為何殺上太華山?”
蘇適之一凜,他當年殺上四寇大營之事,江湖上絕沒半個人知道,這慕華是從何而知的?他道:“賢婿,此言何意?我怎地半點不懂?”慕華道:“你不懂?嘿嘿!那好!今日當著諸位的面,小子就把二十五年前那場滅門慘案都說給大家聽!”
劉大牛拉著李雪玲,指了指門口一張屏風,二人輕手輕足,悄悄來到屏風之後。慕華情緒激動,又加上廳中賓客呻吟之聲,竟未發覺。
綠影一閃,劉大牛駭然欲絕,正想大叫出聲,那人見機極快,伸手按住他口,低聲道:“別說話!”
這人皮膚白嫩,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正是蘇莫言。劉大牛認得她,心臟兀自跳的厲害,點了點頭,示意她放開自己。李雪玲看到蘇莫言,二人都是年歲不大的小孩兒,自然互相喜歡,反倒比劉大牛鎮定的多。
蘇莫言道:“你們是什麼人?怎地沒有中毒?”劉大牛道:“中毒?中啥毒?”蘇莫言顯是未聽懂他的話,只聽慕華的聲音傳來:“關中大俠急性子關無天,大家都知道罷?二十五年前,關無天一家突然慘遭滅門,滿門上下,被殺的乾乾淨淨。本來他們家的事,跟我爹爹又有何干?誰知不過數日,便有一人找上門來。這人就是渾身是膽魯漢辛魯大俠!”說到“魯漢辛魯大俠”時,咬牙切齒,顯是心中無比痛恨。蘇莫言聽到這裡,便不再說話,凝神細聽。
胡志忽然插口道:“你跟蘇適之的恩怨,何必要帶上旁人?”慕華哈哈一笑,說道:“風林派的大掌門是在向我服軟麼?我有無聽錯?”
常偉漢怒道:“放屁!我師父何等身份,你敢如此無禮,難道不知死字怎麼寫?”慕華冷冷的道:“此刻不知死活的究竟是我,還是賢師徒?”不再理會二人,接著道:“魯漢辛找上門來,衝口便說我爹爹和幾位叔叔害死關無天,要我爹爹和幾位叔叔以命抵命!嘿嘿!我爹爹佩服他的膽量,雖聽他言語無禮,卻也不曾羞辱了他。誰知這老兒不知進退,居然不依不撓,說定要為關無天覆仇,要將我們太華山踏平!他一個名不見傳的小人,居然吹這等大氣,我爹爹縱然可以不理會,幾位叔叔的臉面往哪裡放去?......”
說到這裡,忽然大叫一聲,跟著一人慘呼一聲。劉大牛吃了一驚,在屏風上戳一個小洞,往外張去。
徐兆歡躺在地上,小腹流血,眼見不活。慕華雙手撫胸,不住喘氣,怒道:“好小子,我瞧你有多硬氣。”原來徐兆歡中毒不深,他在地上俯伏甚久,趁慕華越說越得意之際,一掌按嚮慕華胸口。不料一掌擊出,全身便已無力。雖擊中慕華,但其勢已盡,是以慕華傷的甚輕。風林派內功奇特,徐兆歡修為尚淺,慕華默運一口真氣,已調勻內息。他自腰間拔出一柄匕首,一刀殺了徐兆歡。
胡志怒喝一聲,袖風鼓盪,一掌拍嚮慕華。這一掌擊到一半,又無力的垂了下去。慕華一邊喘氣,一邊道:“風林派內功果有獨到,居然不怕此毒。”
蘇適之猛然想起一種毒來,失聲道:“你這是婆羅沙星之毒!”慕華朗聲笑道:“岳父大人見聞廣博,猜的半點不錯。若非此毒,小婿怎敢與各位暢聊一番?”話音方落,嗤的一響,一刀刺入蘇行在咽喉。
蘇行在咽喉鮮血直噴,登時斃命。
蘇適之大喝一聲,叫道:“行在!你......慕華你這畜生,你忘記老夫怎麼救的你嗎?你這忘恩負義的狗賊!定然不得好死!”他哭的老淚縱橫。
蘇莫言在小洞中看到父親喪命,雙目滿是淚水,身子抖動,卻分毫未動。她咬緊牙關,生怕弄出一絲聲響。
眾賓客見這人談笑間殺人,絕無半點遲疑,無不駭然。膽小者面如土色,苦苦哀求。慕華笑道:“魯漢辛全然不把我太華山放在眼中,我叔叔便將他趕下山去。到了第二日,爹爹的至交好友蘇適之蘇老爺子到了!”
蘇適之眼睛一黑,心道完了,這人知道的如此清楚,難道他是慕正英的後人?慕正英當時並未娶親,哪裡來的兒子?但若不是他的兒子,又如何知道的這般清楚?
只聽慕華道:“蘇老爺子跟眾位叔叔伯伯,乃生死之交。他聽聞關無天死了,動手的人似乎是眾位叔叔伯伯,於是便來查探清楚,說道欲幫助我們太華山。卻不料他狼子野心,知道關無天手中有一本《殘陽真訣》,關無天死於我爹爹之手,秘籍自然落在我爹爹手中,他就想分一杯羹。”語聲一頓,森然道:“你從我爹爹座椅中找到何物?快快還來!”
眾賓客中武林人士不少,聽到《殘陽真訣》的大名,俱都身子一震。此乃無虞堂鎮派秘籍,早已失蹤多年,不想竟在關無天手中出現。此刻眾人聽到蘇適之找上四寇,心下都是一驚。
慕華雖未明言蘇適之得到《殘陽真訣》,旁人卻猜想的到。
蘇適之額頭冷汗直流,道:“半年前你故意接近老夫,為的就是報仇?”慕華哈哈一笑,說道:“我娘拖著病體,含辛茹苦將我養大,一字一句的說:害你爹爹的罪魁禍首,就是蘇適之,你無論如何都要報仇。蘇適之奸猾似鬼,你要忍著,千萬不可讓他發現,慢慢的,慢慢的接近他,等到時機成熟,就千萬不能手軟。”他說這幾句話時一字一頓,眾人只覺一股冷森之意從心底冒出,當真是字字如血。
蘇適之道:“當年我一時糊塗,害了賢弟一家,二十五年來日日內疚,你即是慕兄的兒子,我死在你的手中,也自不枉了。”
慕華憤然叫道:“你還有臉叫我爹爹賢弟?幸虧我娘尚未過門,她躲在櫃子之中,親眼見證你這狗賊,盜走我爹爹遺物,否則我豈能活命?好狗賊,今日叫你死的不冤!”蘇適之道:“原來如此。”
慕華怒道:“少廢話!把我爹爹東西還來!”蘇適之道:“我確是未曾拿過你家任何一物,你信不信隨便!”慕華走上兩步,揚起匕首,聲色俱厲的道:“不給麼?嘿嘿,到此刻,可由不得你!”匕首猛刺而下,忽見屏風後閃出一人。
那人容顏嬌美,正是蘇莫言。只見她指著慕華身後叫道:“二孃快殺了他!”慕華面對著蘇適之,便看不到蘇沐顏,他生性懶散,練武從不認真,此刻猛地裡聽到這話,只道自己並未封住蘇沐顏穴道,下意識的便回頭望去。
慕華回頭一望,蘇沐顏仍躺在地上,情知上當。
背後銳風勁疾,有人射來暗器。他不及思索,彎腰閃避。豈知敵人已然料到,地面方磚翻轉,射出五隻勁箭,刃尖幽幽閃光,顯是餵了劇毒。他倉促間無可躲避,全力往右竄去,同時雙足連環踢出,這一霎之間,竟踢飛三枚勁箭。
另外兩支突突聲響,釘入屋樑。慕華大怒,他素以聰明絕頂自傲,此番竟被一個女童戲耍,委實豈有此理。這數箭他避的兇險之至,其間稍慢一瞬,便已斃命當場。他尚未轉過身來,只聽卡的一響,暗道不好,頭頂一張大網扣下,勢道甚急。網上佈滿鋼針,針尖藍汪汪的,方圓丈餘。
慕華不及閃避,抄起一張桌子,往上擲去。突突聲響,鋼針刺穿桌子,仍直墮而下。
鋼針極細,竟能刺穿桌子,可見力道何其猛惡。慕華危機之間,往右竄出。猛見足下方磚陷落,他吃驚之餘,再也不敢停留,往門口奔去。
左足方踏出門口,臺階上叮叮叮叮,火星四濺,數不清的暗器射到,其勢險而又險。幸而臺階上並無賓客,否則這一下,就能殺死數十人。
扎扎聲響,大門落下一道鐵閘,慕華眼看廳中眾人無人能動,自己倘若進去,定能殺光眾人。但若出房而去,這一世何時方能報父母大仇,殊所難料。他一猶豫間,迎面五箭射到。速度快捷之至,直無半點思量餘地。他身子後仰,同時足下疾點,竄出門外。
咣的一聲,鐵閘落地,慕華再也無法進來。蘇莫言叫道:“你殺我爹爹,看我困死了你!”回身在蘇適之身後的椅子下撥弄。
慕華吃了一驚,知蘇家莊機關密佈,只因今日自己大喜,所以暫時關掉機關,平日開啟機關,旁人若陷落其中,便只生生餓死一途。他不敢多做停留,縱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