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101、桃兒之死
101、桃兒之死
時初暖正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就聽見那邊春眠的聲音:“姑娘!姑娘!”
時初暖正要答應,太好了,終於找來了,那邊就聽一人說:“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了?誰的屍體?”
好吧一邊走來的是綠裙長髮的婀娜少女,一邊轉出來一個寶藍錦袍的英挺少年,正好面對面。
那些侍衛行禮:“世子!”
春眠也發現問題,站住當地,擔憂的看著時初暖。時初暖拉了一下還愣著的時玉煙,兩人行個萬福。春眠也跟著福了一福。
那世子問:“怎麼回事?”
那王府的侍衛頭領(既然叫世子,那麼一定是王府了)回答:“這是三等世襲神威將軍時府的兩位小姐,她們來籤堂抽籤的時候,發現供桌底下有屍體,門口的侍女也不見了,就找了路過這個書生來幫忙,呼叫,被我們聽見聲音過來巡查。”
“這樣?”那世子轉頭看書生的時候,時玉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不是他叫的,是他去通知和尚,路上遇到的一個和尚叫的那麼大聲。”時玉煙的教育裡,那麼大呼大叫的挺失禮的,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反正不想讓人覺得小書生不好,沒禮貌。
小書生雖然還沒想到誰喊得有什麼問題,但是還是知道時玉煙是維護他,真感動的看著時玉煙,又想到不能看,又收回目光,結果很奇怪總忍不住非要想看。
兩人還沒弄清楚自己的情愫,不知道自己這行動的原因呢。卻不知道那世子已經在想,這時府的姑娘來來這裡和這書生幽會,結果倒黴遇上了屍體?
這個妹子只怕就是原妃的外甥女吧,皇后娘娘想要許給楚奕的,聽說是個極其有膽量的女子,她是來打掩護的?這一對真夠倒黴的,幽會都的帶著妹子做掩護,結果還遇上屍體,幽會不成。
雖然想著這等不靠譜的猜測,不過該問還要問:“誰的屍體?”
那頭領回稟:“有一個是負責籤堂的和尚,寺裡的和尚已經辨認出屍體了。剩下一男一女還不知道是什麼人,那男人身上帶著十二件武器,被利器穿喉而死。那女子被擰斷頸椎而死。這人是在附近偷窺的,就捉拿住了。”
這明確的死因,聽的時玉煙直往時初暖身上靠。時初暖則想,他們什麼時候叫了和尚來,仔細一觀察那些人身後,還真有幾個和尚——看著可比她們三個發現屍體的人緊張多了,好吧她們是倒黴的路人而去,人家算苦主兼兇殺現場擁有人,自然緊張了,只是自己都沒注意那些和尚什麼時候被帶來的。
這些都不關她們的事,她們只是時機不好發現了屍體而已,而且沒想到居然三具屍體,她們只看見一具就嚇跑了,這情況,還是不影響人家辦案了,所以時初暖這時候說:“請問,我們能離開了麼?我家的侍女都找來了,只怕家人見我們遲遲不歸,著急了。”
時玉煙在她身後捅捅她,暗示她還得給小書生說話,別扣下了小書生,時初暖怕時玉煙又開口,說的急切了,弄的人誤會,“我們三人都留下了身份地址,如果有什麼用的著的地方,可以在找我們的。現在留下我們只怕妨礙辦案。”
那世子就點點頭,有這三個,不五個——還有兩個侍女呢——外人在,有些是也不方便,不如先讓她們離開,反正寺院必然封閉,她們也不能離開。
時初暖拉了時玉煙要走,小書生想了想,或者腦子根本沒轉,就跟著她們後頭走。春眠急忙跑過來:“姑娘,你——們沒事吧?”
初暖剛說:“沒事,先回去吧。”正這時,聽見身後有人說:“那麼夾道又發現一具女屍。”
時初暖不由站住了,她有一種莫名的不祥預感,轉頭看著那侍衛頭領,那頭領什麼人,當然發現了初暖的目光,也就問:“什麼樣的女屍?”
“十五六歲的少女,藍色衣裙,像個大家丫鬟。”
“啊!”時初暖驚叫:“能讓我去認認麼?”不光時初暖,其實聽了剛才的話,春眠和時玉煙,紅芍的臉色也都變了。
那護衛頭領對那世子解釋:“時府的姑娘讓侍女在門口等候,結果她們發現屍體之後,找不到侍女了,後來只回來一個,另外一個失蹤,穿的藍色衣裙。”
那世子就說:“那讓時姑娘去認屍吧。”
時初暖聽了這話,心裡生疼生疼的,千萬不要是桃兒,桃兒那麼天真明麗的孩子,怎麼可能想象她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不!不能想了。
時初暖對不知覺抓緊自己手臂的時玉煙說:“二姐姐還是不要過去了,我自己去吧。紅芍照顧好你們姑娘。”
時玉煙有些擔憂的看著時初暖,時初暖不知道是安慰時玉煙還是安撫自己:“只是去看看,不會是桃兒的。桃兒又沒招誰惹誰的,誰要害她的。”一邊把時玉煙的手從自己手臂上剝落交給紅芍。
春眠對著時玉煙微微福了一福,跟著時初暖走了。
那世子看她們主僕經過,一個如怒放的牡丹,一個如同江畔的煙柳,心裡想,楚奕這小子好有豔福,原妃的外甥女這麼美貌出眾也罷了,貼身的侍女居然也這麼嫻靜動人,真是難得。
這邊他正想到楚奕,不想,時初暖她們跟著引路的侍衛到了夾道,正看見楚奕正站在那裡。
不過時初暖顧不上考慮楚奕為什麼在這裡了,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奕腳邊——一個躺在地上的女孩子,只是這麼遠遠一看,時初暖知道基本不能欺騙自己了,那就是桃兒。
不過她還是不死心的搶上幾步,在屍體邊蹲下來,仔細看臉——她還是抱著百分之一的夢想不是桃兒,只是一個和桃兒一樣裝束的女孩子,雖然這個年紀的青春的生命凋零怎麼都是一件悲傷的事,但是悲劇已經發生,人們都希望受害人不是自己認識的。
可惜希望就是要用來破滅的,那地上失去了生機,像個殘破的娃娃的女孩子正是桃兒,她那圓圓的大眼睛還半睜著,偏大的嘴微微張開,嘴角還凝固這未乾的血。
本來守著的人剛想問:來者何人?現在也不用問了,一看就知道了——苦主。
時初暖顫抖的手指接觸到桃兒還沒冰冷的臉:“桃兒!”
春眠也愣住了,這,這是為了什麼?
時初暖不由悲從中來,為什麼自己一直被陷害,被謀殺,各種躺槍,還不算,為什麼連桃兒也招此毒手,她還是個孩子,那麼天真,那麼快樂,鮮活的熱情的生命啊!是自己連累的吧?一定是的,要不誰會殺桃兒這樣一個不可能和人不死不休的小女孩的。
時初暖能接受遭遇各種明槍暗箭,但是她不能接受連累別人受害,何況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
春眠卻回過神來,彎腰一把把地上的時初暖抱住:“姑娘!姑娘!你冷靜點!”
時初暖對春眠的呼喊渾然不知,還是春眠在她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她才回神。在春眠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
帶她們來的護衛就問:“確定是時姑娘丟的侍女?”
時初暖機械的點點頭:“是桃兒。”
楚奕看了時初暖失魂落魄的樣子,就說:“時姑娘先回去吧,先回去休息一下,也好回憶一下這侍女丟失前的情況,有助於找出兇手,給受害人平冤。”
時初暖低頭看著桃兒:“她會怎麼樣?你們會把她怎麼樣?”
楚奕溫和的解釋:“等仵作檢查了她的屍體,會送到義莊暫放,等案子破了,家屬就能領回屍體安葬了。姑娘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休息之後,心情會平靜一點,那麼沒準能想起什麼線索有助於找到兇手的。”
時初暖忍不住哭出來:“線索?誰會要害她的?當然是要殺我的,是我連累了她。”
春眠聽了一愣,卻沒阻止,也許讓人知道姑娘的處境,沒準姑娘會安全,只是這桃兒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害姑娘的人殺的,不怕打草驚蛇麼?或者姑娘已經被害這麼多次了,早驚過了所以無所謂了?
楚奕卻嚇了一跳,這時姑娘和這侍女感情這麼深厚,都口不擇言了?或者真的有人要謀害時三姑娘,所以她才這麼說的。
倒是一邊的護衛不禁問:“有人要殺時姑娘?”
時初暖才想到如今所處的地方,說:“沒,只是誰會殺桃兒?倒是我這人倒黴,沒準連累了她。”有些話,不能對外說,畢竟她現在還得住在時府,說了以後的日子就更麻煩了,再說說了時府裡有人要害她,只怕也沒人信,損害的倒是她自己的名聲。
春眠趕緊說:“姑娘,你糊塗了,先回去吧。”——姑娘啊,你怎麼能在你未婚夫的最佳人選面前說自己倒黴,連累人呢?人家楚家要是因此有想法了,不考慮你了,你就真的倒黴了。
時初暖想要擦下眼淚,才想到帕子剛才受傷的時候,連自己的帶時玉煙的,都被時玉煙用來給自己止血和包菸灰裹傷口了。
春眠本來是細緻的,今天的事也有些失神,居然一時沒注意,倒是楚奕細心,看出了時初暖的困境,把自己的手帕遞過來——反正終歸要和時三姑娘訂婚的,這也不算逾越之舉了。
時初暖楞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了:“謝謝!”
楚奕以為時初暖這一猶豫是因為沒想到外男給她手帕,至於最後接下來是因為也想到她們是要訂婚的人,不用這麼迴避的。看起來時姑娘也是滿意和自己的親事的。
其實時初暖愣住是因為她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帶手帕的男人——古今之別,帶手帕紙的倒是有。而接過去,不是考慮她們將來的婚事,而是時初暖腦子這時候心不在焉,忘了男女之防這等古代大事。
不過,這個手帕,確實使得楚奕在時初暖心裡大大加分,畢竟她之前沒遇上帶手帕的男人,不過應該是像後世裡那些細心給哭泣的女孩子紙巾的男人一樣體貼的人吧。——當然是時初暖之後才想到的,這時候可什麼婚事物件的事,沒顧上想。
當然初暖沒想到這個年頭,男女老少不太邋遢的,都帶著手帕的。當然能細緻發現女孩子需要的不多就是了。
所以說誤會是美麗的。
楚奕就安慰時初暖:“雖然說的俗了,但是人死真的不能復生,姑娘還節哀吧。姑娘要是捨不得她,日後好好安葬,做場法事,送她重入輪迴,也是一場緣分。”
時初暖點點頭:“謝謝楚公子的話。”
等侍衛送她回去剛才的院子裡的時候,發現時玉煙還等著她,就算時玉煙不是什麼擅長察言觀色的,但是看見時初暖和春眠的表情,也知道了結果。她倒是對時初暖身邊的小丫鬟沒注意過,不過倒是一條命,這麼就沒了,心裡也不舒服。也不想不出怎麼安慰時初暖,就用手臂攬住時初暖。
小書生居然也沒走,看見這情況,以為時玉煙也傷心,很關切的注視她。卻被紅芍看見,紅芍狠狠的瞪回去——敢偷看我家姑娘!把小書生嚇得趕緊低頭。
世子聽說時初暖已經認定了屍體就是她剛才丟失的侍女,就讓人送她們各自離開。時玉煙和小書生相互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才各自離開。
回到時府休息的地方,老太太很奇怪的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時玉煙就直撲到老太太懷裡:“祖母,我們出事了!”
“啊?”時老太太和時大太太都驚的魂飛魄散,連時大奶奶都打了茶杯,時二奶奶不大的眼睛都睜圓了。
時玉煙渾然不知自己的嚇人效果,說:“我們去籤堂,結果在那裡發現了屍體,三具屍體呢。”
時老太太聽說不是自己孫女出事,只是發現了屍體,鬆了一口氣:“嚇到你了吧,可憐孩子。”
時玉煙卻繼續說:“桃兒死了。”
“什麼?”時老太太和時大太太又驚了。
這時候時初暖開口了:“跟著我們去籤堂的,我的丫鬟桃兒被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