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5、老太太的安排
5、老太太的安排
“這房子估計果然不是姑娘住的,這邊倒是個書房的樣子。”初暖分析――沒妝臺,沒繡架,沒鏡子,怎麼也不像個閨房。
這句話,把翡翠從掉到天堂裡的美夢中驚醒了:“這是什麼意思?連閨房也不給小姐安排?”
初暖看著春眠把奩盒放在案上,把針線匣子拿出來,把繡花撐子上撐上一塊大緞子放在正中的桌子上,就笑著說:“人家敢就這麼安排我,還會被你這樣擺著,就羞愧了?”
“起碼不能讓她們認為咱們就認下這樣吧。”春眠回答。
初暖想想也是,和春眠、翡翠一起把書籍筆墨等取出來擺好――她還是蕭瀟的裡子,沒有做小姐讓別人幹活,自己閒著的習慣。好在初暖本是小家碧玉,在韋家的時候,也沒有小姐架子,經常做事的,丫鬟們也不奇怪。
不過日用之物,三個人一時就收拾妥當。初暖想著做點什麼才是。本來應該沐浴更衣,但是初暖懷疑還是應該有人來吧,就是老太太不見她,總要打發個人來問一聲吧,所以不方便這就沐浴更衣。
當然老太太不派人來,初暖也無所謂,反正她對時家人沒什麼好印象,也不指望什麼。這些能在妻族落難的時候拋棄骨肉的人家,你能期望她們有什麼親情不成?說起來這繼母和妹妹的態度已經算好的了。
初暖也懶得看樓下的情況,只是拿了本書在窗下坐著翻看――其實當然不是為了看書,不過是個樣子,不能想事情的時候,讓別人看了好像呆呆坐著吧。
話說雖然不是真的看書,不過時初暖發現即使有本尊的記憶,但是看繁體豎著的文字還是很不習慣啊,不知道能不能適應用毛筆寫繁體字呢?唉!本來只是做個樣子結果添了新的憂慮。
這個時候,翡翠湊到跟前小聲說:“我看這裡也沒個廚房的,怎麼做飯啊?”
想想這年頭的小戶人家侍女真沒渠道瞭解不同等級的人家生活方式,所以初暖解釋:“這等人家的廚房不在各自院裡,有人送飯的,總不是接咱們來餓死的。倒是你去外頭給我要水去吧,看看水是院裡自己燒還是外頭要去。”
翡翠剛出去,就聽外頭報:“繡春姑娘來了。”
初暖不知道這繡春又是哪一個,反正不是從《金瓶梅》的李瓶兒房裡穿越來的就行。初暖聽見腳步聲接近,抬頭,只見一個打扮十分華麗的女子已經帶著一隊人進來了。也不知道是石頭樓梯不容易響還是這些人都訓練過,這麼多人連腳步聲也不雜亂。
初暖想起養母教育裡,就是長輩派來的人,做姑娘的也要有足夠的禮數,於是放下書,站起來。
那女子行了個禮,才說:“我是老太太房裡的繡春,老太太讓我來看看姑娘。”
初暖就說做恭敬態度樣子,行禮說套話:“初暖謝謝老太太掛念。”
那女子雖然不動聲色,不過眼睛裡有幾分滿意,又說:“老太太讓把姑娘用的東西送來了。”
初暖看她身後那些人拿著許多東西,裡面果然有鋪蓋,帳幔之類。看來自己的推測不錯,是那二夫人看著這屋子什麼沒有,不能讓新接回來的姑娘睡光板床吧,自己添了東西。
不過初暖只當沒看見,那繡春一行也一個態度,裝的好像二夫人給的鋪蓋應該在那裡一樣,把這次拿來的坦然的放進櫃子裡,好像就是送的備份一樣。裝傻,看來真的是豪門基礎課。
後頭居然還有幾個婆子抬著一個小小的妝臺和一部碩大的繡架進來。不過卻不徵求初暖的意見,只是在繡春身邊一個打扮體面的婆子的指揮下就準備放下。
初暖看了一眼自己兩個丫鬟,那翡翠被這些人的氣派嚇住,和個小鼠一樣縮著,倒是春眠看著這情況有些不平,只是主人沒指示,所以不好開口。初暖給她個眼色,春眠就明白了,走過去說:“各位嬸子,這繡架放在這邊窗下吧,做繡活總要亮些。”
那婆子們還看那體面婆子臉色,還是繡春說:“當然得按三姑娘的喜歡了。”她們才聽春眠的指揮放春眠指定的地方。
春眠這姑娘果然是個可用之才,很會探試著來,之前只說繡架,這時候連妝臺也要挪動,那些婆子果然老實執行。
那邊安置著,這邊繡春讓身後六個花枝招展的丫鬟,把手上的匣子放在桌上,說:“這是奩匣,屜盒,所有姑娘都是一樣的,這匣子是三姑娘份例的頭面,這兩個銀箱是姑娘這些年的月錢和老太太給的壓歲錢,這是姑娘份例的脂粉。”
你不用說這麼多個“份例”我也知道你們不會例外給我的。
那繡春見初暖完全沒有檢視的意思,倒是架上多了若干書籍,桌上有針線筆墨,心裡也多了幾分敬意:這三姑娘養在小戶人家,倒也有幾分人才。
然後繡春掃了一眼身後媳婦一直捧著的尺頭,終於沒說什麼,給了她們個眼色,讓她們放下,才笑著說:“府裡的規矩是,姑娘的丫鬟的是兩個二等丫鬟,四個三等丫鬟,四個小丫鬟。小丫鬟們都是配在房裡的,這其他六個丫鬟,老太太給三姑娘挑的,讓她們拜見姑娘,以後就在姑娘身邊服侍了。”
初暖並不看聽了這話出列剛才捧奩盒等的那六個花枝招展的丫鬟,只說:“老太太的恩典自然不敢不受,可是我這兩個丫鬟,都是養父母所贈,帶在身邊也是領受養父母恩情。
既然府上有府上的規矩,我也不好破例,還請繡春姐姐代為回稟老太太,初暖只好領受四個三等份例的姐姐就好。”我的丫鬟是養父母所贈,得是二等的份例。
這話說到初暖的養父母,初暖撇見繡春身邊那些丫鬟婆子不屑的表情,初暖有些憤怒,只是冷冷掃了一眼,只等繡春的回話。
繡春卻似乎有所準備:“老太太已經吩咐了,三姑娘帶來的人,三姑娘既然用熟了,那自然跟著三姑娘,府裡的規矩分給姑娘的,也是姑娘的。三姑娘在外頭這些年,有些不同也是應該的。”
既然讓留下春眠和翡翠,初暖也就不爭了,有個熟悉府裡的丫鬟也是必要的,所以初暖點點頭:“那還得請繡春姐姐帶我謝過老太太。”
見了初暖態度,繡春眼裡的高傲少了幾分,讓那六個丫鬟來拜見三姑娘。
為首一個高挑身材,容長臉面,看著倒是乾淨利落,自稱叫做“畫眉”,老太太房裡出來的;第二個二等丫鬟叫“鴛鴦”,眉目清秀,中等身材,不過膚色略黑,看著是個老實孩子,也是老太太房裡出來的。剩下四個分別叫杏兒,玫瑰,小桃,石榴,這四個年紀都不大,不過十二三歲。
見過了丫鬟,繡春又說:“這是府裡的針線上的柳媽,請三姑娘讓柳媽給量下尺寸,好趕製這季的衣服。”
不但量了初暖的尺寸,連春眠和翡翠的尺寸一併量了,估計要統一給她們做工裝,果然老太太之類的早知道她有兩個丫鬟了。
那些安置東西的婆子媳婦也做完了,繡春就要告辭了,不用初暖給眼色,春眠就上前給了繡春一個荷包:“勞煩繡春姐姐了,也勞煩各位了,請繡春姐姐和各位打酒吃點心。”
初暖聽養母說過這時家的規矩,長輩什麼的賞了小輩東西,要給送東西的僕人賞錢,所以早有準備,交給看著靠譜的春眠拿著。這春眠果然撐的住場子。
繡春對初暖主僕知道時家習俗也不奇怪,只說:“謝三姑娘賞了。”
初暖送繡春到門口――大戶人家,只要沾了老太太的邊,就不是一般尊貴起來,小姐們也要客客氣氣的才是對老祖宗的恭敬。春眠則代替主人送到院門口。
至於初暖路上的九死一生的生死劫,頭上明顯的繃帶,這麼多老太太的人都當作沒發生,沒存在,一句也沒提起。
既然人家非要裝沒這事,初暖也沒說什麼,不是包子,只是說了又如何?只怕只是當時應了,過後還是沒下文。
不說中間讓時家又派了車去接的,就是主人們的車毀了也的報告主人吧,連她帶著幾個丫鬟都知道,能不知道她路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人家愣是裝著不知道,你有什麼辦法?
直到春眠回來,翡翠才緩過來,跑到桌邊摸那四匹綢緞,口裡說:“這府裡的規矩原來是這時候才送東西來的。”
初暖也不在意當著老太太剛送來的丫鬟,就說:“當然不可能這樣的規矩,怎麼說也是個簪纓世家的。”
翡翠抬頭有些不懂,不過她不懂沒事,那些府裡的丫鬟懂了就行。好像看她們表情,是聽懂了的。還好,沒給自己智商堪憂的丫鬟。
這時候,外頭又報:“二夫人房裡碧蓮來了。”
初暖還沒說進來,一個紅綾比甲的女孩子就進來了,端著一個盒子,對初暖恭敬的說:“我們夫人怕三姑娘路途上累了,讓我送點心給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