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又見黃沙

朱雀記·貓膩·6,638·2026/3/23

第四十章 又見黃沙 第四十章 又見黃沙 荒漠之上,秦臨川的身子向下低著,看著河邊已經在短短十幾分鍾內變成一灘爛肉的黃羊。 黃羊的頭骨『露』在外面,白白的硌著人的眼睛。黃羊屍身化成的黃水流入溪水之中,溪水又漸漸滲進沙地裡。 秦臨川半佝著,手扶著膝,另一手撫著胸,顯得十分辛苦,像是一把被人用強力折彎了的劍。 他已經在這烈日下的荒漠中找尋了一會兒,憑著強悍的道力修為壓住體內的毒素,尋找著源頭,仔細辯析這片戈壁中的死屍黃水,他正緩緩地向那座古墳靠近。 就像在大片的沙漠上畫著圓,越來越靠近那個圓的中心。 他知道自己沒有走錯路,因為越往那個方向走,體內每個細胞內的毒素便變得更加活躍,讓他要廢去很多的真元才鎮壓的住。 似乎每一步都是在往黃泉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但他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準確地找到施毒的仙人究竟躲在什麼地方。 咳了兩聲,秦臨川右手在空中畫了個淡淡道符,施加在自己的身上,青光一現,精神頓時顯得好了許多。 他復又抬步,輕輕碾壓著腳下細細的黃沙,粗粗的石礫,緩緩向這個大圓的中心走去。 一步便是數十米,飄飄如風。 高天之上的秦梓兒看著沙原上的父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眉梢微微抖動了一下,卻沒有下去,憑著雲朵的遮掩,緩緩地跟隨著。 她接到鄒蕾蕾的電話後,便回到了中國。 她知道現在面對的敵人不是凡間的存在。所以她很小心,小心地積蓄著自己地所有力量,準備給那位仙人最致命的一擊。 她是如今人類修士中的最強者,如果她也失手,那人類……或者說六處……或者說秦家……就會失去最後的機會。 看著數公里外那個淺淺墳起的土堆,秦臨川定住了自己如風飄拂的身形,雙手負在身後,結著繁複至極的道門手訣。枯乾的嘴唇微微抖動,不知是在唸著什麼樣地咒文,竟然唸了如此之久,想來一定是威力極大的法術。 古墳之下的幽暗空間裡,一直如孩童般沉睡的昊天君猛然睜眼! 兩道如黑芒般的幽深眼深從他的瞳子裡『射』了出來,似乎貫穿了身體上方厚厚的土堆,看清楚了身週數平方公里內的一切事物,包括遠在數公里外正在凝結道訣地秦臨川。 一絲邪邪的微笑從昊天君的唇邊浮現了出來。他附身在一個黑膚兇人身上,這絲邪笑看上去異常醜陋。 荒漠之上,天地的元氣似乎都被秦臨川負在身後的雙手道訣吸引了過去,天上地白日驟然變淡,而地面上的熱氣也在瞬息間消失無蹤。 他雙手虎口相對。圓圓融融,拇指相異,就像是八卦中的相對方位一樣,構成了一個極完美的“手陣”。 絲絲勁力十足地氣息在相對的虎口間相回繚繞著。漸漸變得粘稠起來,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滴耀著純正青光的『露』珠!將虛虛氣息壓成了『液』體,賦之以形,這需要何等樣的道力? 將全身的磅礴道力都花在結這個道訣上,秦臨川壓制體內劇毒的真元就弱了許多,毒『性』迅疾佔據了他的全身,一陣涼風吹過,將他左邊的眉『毛』全部吹了下來。飄在空中! 毒『性』太強烈,不過一瞬,便已經腐蝕掉了他眉『毛』地『毛』囊根。 秦臨川微笑著看著那處淺淺墳起,發現對方明明知曉了自己的到來,卻依然保有著仙人的尊嚴不肯首先出手,於是清聲說道:“拜見仙家。” 隨著這三個字,他負在身後的雙手一鬆,一直如懸滴般飄在他的虎口間的氣息凝『露』。滴入了沙地中。 “道息之『露』”入沙無聲。卻沿著沙石內的小縫隙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向著那處古墳殺去。 依舊安靜躺在古墳中的昊天君。依舊保持著邪邪地微笑,依舊渾不在意地將自己體內地毒素緩緩『逼』出來,沿著沙地滲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那滴道息之『露』的威力,應該已經是人類修士所能使用出來地最強道訣,但用來對付他這個仙人,仍然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但他知道這個叫秦臨川的道門叛徒一向『奸』滑,所以在沒有料定對方到底是什麼主意前,他不會搶先出手。 瞬息間,道息之『露』已經沿著沙礫的縫隙,穿過了數公里的距離,來到了古墳之前,將沿線的沙礫都染成了一片青『色』。 道『露』到了古墳前,卻沒有爆炸,反而是沿著古墳四周侵潤開來,將四周的沙地都變作了青『色』,就像是一道青『色』的圈,將那座荒舊的古墳圍在了正中。 昊天君冷冷地感受著四周的道息,右手手指輕輕一拈,一粒米粒般大小的光華出現在他的指腹上,然後他輕輕一彈,仙息大作,迅疾穿破沙土,與那些青『色』的道息直接衝撞到了一起。 卻沒有什麼聲音響起。 昊天君微微皺眉,他是仙人,對於一應道門法術的應用瞭解,應該遠遠在凡人之上,但為什麼自己這時候感覺,竟然看不透那個叫秦臨川的人類所使用的是什麼道訣? 那些青『色』的『露』水均勻地滲在沙地上,隱隱滲出些很詭異的氣息,雖然自己先前的仙氣很輕鬆地削去了一層包圍,但是沒有發現這些道『露』是什麼用處,仍然讓昊天君呂嶽有些不安。 他是一個兇人,兇仙。凶神,兇名早早在外,無數世來殺人無數,手上冤魂白骨已可成塔。但就是這樣的一個邪神,卻是很小心,因為他習慣於陰謀害人,所以總覺得旁人也有什麼陰謀。 昊天君很小心地用神識去探秦臨川施發地道『露』,如此的專心。以致於連遠方傳來的轟隆聲都沒有察覺到,或者是察覺到後並未在意。 轟的一聲,古墳之外的青『色』沙石猛地燃燒起來,淡淡的泛著幽藍的火焰將古墳包圍在正中。 遠處正在施法的秦臨川髮鬚皆落,額上已經可以看見細微如針地小傷痕,新鮮傷痕之內,人類的血肉正逐漸被一種死灰般的土黃『色』佔據。 他道力全出,體內毒素已經發作。 昊天君悶哼一聲。感受到身周傳來的強大的強迫感,他萬萬料不到,區區一個人類修士,居然能夠將自己體內的道力全部『逼』出,集成了一道道火。 如果他先前破墳而出。以仙人對時間的領悟力,以仙人強悍的仙力,完全可以笑傲人間,奈何過於小心地他。沒有采取這種莽撞的做法,只是小心翼翼地探測那些青『色』道『露』的成分。 便是阻了一阻,便被這些熊熊燃燒的火焰困住了去路。 火焰幽藍,裡面有一種很怪異的力量,似乎能夠對自己造成某種程度上地剋制。 上三天已經成立了七十多年,在這七十年裡便一直被天庭的道仙們『逼』迫在中國的山川大河中撲殺須彌山的墜塵羅漢們。 雖得仙人撫頂,奈何身不由己。 是謂奴才。 所以從首任開派祖師開始,上三天裡地某些人類便一直在暗中琢磨著如何擺脫天庭的控制。 而驚才絕豔的開派祖師在崑崙山頂。與下界的仙人同歸於兵解之途,算是第一次嘗試。 其後,又有許多種嘗試,雖然都沒有成功,但也累積下來了不少經驗。 幾年前,在九江四中的小『操』場上,六處曾經擺出一個寂滅大陣,險些將強橫至極的陳叔平一舉殺掉。 而今日。秦臨川集全身道力施展的這一個法術。也是如寂滅大陣一般,都是上三天這七十年來不停冥思苦想。想出對付仙人的方法。 七十年,是上三天與天庭仙人合作地七十年,也是上三天不甘心受控的七十年。 七十年的時間,足夠聰明的人類想出某些方法來彌補天人之間的差距。 那道青『色』道『露』燃燒而成的幽藍火焰裡,沒有任何屬『性』的味道,只是秦臨川自己的本命道力在燃燒。這是燃燒自己生命而生成地一種道術。 正因為沒有任何屬『性』,也沒有任何氣息,所以至純至正,與仙力一觸,至少在大體上是極其相像地存在,根本不可能發生氣息相斥的狀況。 等於說,這是一個有選擇『性』地火圈。 與仙家之力同脈同源,那幽藍的火苗對仙力沒有任何作用,與之相應,仙力要撲滅這火苗,也是需要很多時間――但是,這火苗卻能讓人類的肉體在瞬息間化成飛灰。 昊天君乃天庭強者,但他此時的肉身,卻是脆弱的不像化的人類身體。 簡而言之,這個道『露』火陣,禁錮的,就是用奪舍法下界的仙人。 土墳猛然一裂,沙石『亂』飛,一個黑影從地底下飛了出來,滿臉暴怒,狂喝道:“就憑這種小道術也想控住我?” 昊天君狂怒著,雙肩一沉,如天地般雄渾的仙力猛地釋發出來,直震的四周沙地猛地一陷,陷成一個約有數千平方米的大坑,而他的人就這樣懸浮在坑的正中心。 那道幽藍的火圓瀰漫在四面八方,將他地肉身困在正中。 數公里外。秦臨川的唇角耳畔都在流著鮮血,鮮血源源不斷地震出,漸漸變成毒素髮作時的黃水,看著十分悽慘。 昊天君明顯感覺到這外圍的道火攔不住自己的仙力,但自己的仙力也極難將這火撲滅,不免又惱又怒,狂吼一聲,聲波穿過火苗。捲起滿地黃沙,化作一道小小的龍捲風,向著數公里外的秦臨川裹去。 秦臨川身形一淡,拼著最後地道力,瞬移至西方,險險躲了過去。 昊天君沉下臉來,看著四面八方的藍『色』幽火,體內仙力源源不斷地從自己脆弱的肉體內散發開去。勉強阻住這個火圓向自己靠近。 他低頭,眼中異光一閃,便發現地下數十米處,也有一層淡淡道火正在燃燒著。 昊天君緩緩抬首,盯著西邊數公里外的那個小黑點。暴怒的瞳中逐漸安靜了下來,回覆了沒有一絲人類表情的可怖模樣。 “死吧。” 他有些烏黑的雙唇輕輕開合,說了兩個字,然後雙手像沒有骨頭一般。在自己的身周急速畫著符字,速度太快,就像是一片清影,根本看不見他寫了些什麼。 雙手停在他地身前,安靜如黑玉,就像是剛才根本沒有動過。 而數道仙力凝成的符字已經穿過了幽火的包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疾來到秦臨川的身前。耀著死一般地黑光,印上了他的胸膛。 卟的一聲悶響。 秦臨川體內鮮血將盡,這一記仙訣臨體,將他的胸腹砸地一片稀爛,卻只流出了一些黃水。 他的身邊嗤嗤數響,一柄融融然的小仙劍倏然出現,環繞著四周,護住了他的身體。將那些黑光一般的符字斬成了碎片。飄落在了腳下。 昊天君心頭微微一驚,感覺到這柄仙劍的氣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炮火時。 只見天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呼嘯著,向著幽火之間昊天君脆弱地肉身襲來。 密集火力,集結了很強大的人類軍隊力量。如果這些炮彈落了下來,在這樣小的範圍內,縱使昊天君對時間的領悟能力再強,速度再快,也極難保住自己的肉身。 仰首望天的昊天君忽然笑了笑,此時的笑容顯得有些陰惻,有些讓人猜不出原因。 一聲長嘯從昊天君的嘴裡響起,清嘯陣陣,卻隱著讓人心悸地寒意! 嘯聲未停之時,他地雙手上已經爆出了亮得刺眼的兩團光芒,昊天君終於將自己地仙力全部凝結了起來。 在這剎那間,他已經明白了那道幽火禁錮的原理,很快地想到了解決的方法――仙力可以透過那道幽火,所以極難起作用,於是他猛地『逼』出仙力,聚在自己的拳上,以自己的血肉為引,轟的一聲將仙力轉化成了人間的火焰,包住了自己的全身。 以火對火。 昊天君畢竟是仙人。 嗤的一聲,昊天君看似輕鬆地突破了那道秦臨川以生命為代價構成的火陣,化作一道青煙往西方掠去。他一出火陣,身後的爆炸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大地震動著,咆哮著,怒吼著,火浪騰空,氣息大『亂』。 昊天君沉著臉,雙手已經被燒成了兩團焦碳一般的事物,瞳中顯出了可怖的兇『色』。 不理會身後人類武器的爆炸,不過兩個轉身,昊天君便已經衝到了數公里之外,冷冷盯著猶自捏著道訣的秦臨川。 那柄仙氣盈盈的小劍,依然在秦臨川的四周飄浮著。 昊天君雙眸一冷,一道寒光『射』向了秦臨川的身上! 眼光及處,秦臨川體內的毒素大盛,頓時腐蝕了他的肌體,只聽得一聲悶哼,秦臨川慘慘倒在了沙地上。 一切只是發生在電光火石剎那間。 昊天君冷冷地站在秦臨川身前數十米處,眼光冷冷地看著仆倒在地的他。他的眼光似乎是某種可怕的力量。在秦臨川地身體上游走著,秦臨川體內的毒素便會猛然活躍,縱使拼命用殘存的道力鎮壓,似乎也沒有辦法。 眼光及處,秦臨川的肉身便會破開一個小洞,那處的肉漸漸化作幾絡黃水,流入身下。 遠處的爆炸聲還在不停地響著,恐怖的聲響很適合為此時恐怖的場景作背景音樂。 昊天君地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不是在玩貓捉耗子的遊戲,如果可以近身將這個卑微的人類殺死,他不會猶豫。但當他看見在秦臨川身周遊走的那柄小仙劍時,他的神情有些異樣,似乎不想靠那柄小仙劍太近。 饒是如此,秦臨川,這個人類的強者,也在仙人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將死。 目光殺人。仙人的實力果然可怕。 沙地猛地一炸,又一個黑影從沙地裡飛了起來,像一陣風般刮到秦臨川地身邊,抱著他便要往東邊逃走。 昊天君淡淡看著那個黑影,伸手在空中遙遙一點。那個黑影的腰部便似乎遭受重擊,悶哼一聲,跪倒在了秦臨川的身邊。 緊接著,那個黑影念起了咒語。抱著秦臨川的身體消失在虛空之中。 昊天君微微一笑,自己的身體也淡了起來,同時消失在虛空之中。 炮火聲已經停了,天地間荒漠上一片寧靜。 過了數息,空中奇異地光線曲折,三個人影猛地平空出現,然後頹然分開。 秦臨川奄奄一息的身體被震在沙地上,小仙劍有些孤苦無依地『亂』飛。 在另一邊。昊天君呂嶽大人腳掌踩著先前那個黑影的臉,淡淡道:“你的道力很豐沛,不過中毒後已經很差了。” 秦童兒那張堅毅地臉,已經被這腳掌踩的有些變形,他剛才去抱秦臨川的時候,被黃水濺身,體內道力頓時急劇下降,再經歷瞬移間的極大消耗。所以被昊天君輕易地擒住。 昊天君的話語中沒有什麼諷刺的意思。卻充滿了仙人獨有的輕蔑感。 咯吱作響,昊天君呂嶽輕輕踐踏著秦童兒的臉頰。踐踏著人類地尊嚴,黑黑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微笑。 他抬首望向高空,瞳子裡閃過一絲好奇之意,對著那處輕聲說道:“請下來吧,那位仙……” 話聲戛然而止,昊天君低頭,發現一柄仙劍正從自己的胸膛間穿了過來,潤如潔玉,透如冰霜的劍尖滴著血,看著很美麗。 昊天君微笑道:“這樣不行的,仙人,你還沒有在天庭的天路上洗體,所以仙力不夠純粹。” 他緩緩轉過頭來,那柄仙劍在他的胸膛裡劃了一個圈,鮮血猛地噴發出來,灑在他身後握著劍地那人身上。 鮮血是青『色』,不知道里面夾雜著怎樣地毒素。 在昊天君身後偷襲的是秦梓兒,她微低著臉,一頂笠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淡淡地唇瓣,便已足夠美麗。 她的雙手依舊堅定地握著那柄小仙劍的劍柄上,並不因為面對著天庭的仙人而有絲毫慌張。 她先前一直耗費大量仙力隱身在仙劍旁,而分出一部分神識留在雲中,吸引著昊天君的注意力,終於把握住了這個機會,將仙劍刺入了對方脆弱的肉體中。 昊天君的毒血已經噴濺到她的身上,她的皮膚漸漸變了顏『色』,好在比較緩慢。 昊天君似乎並不在意仙劍在自己體內的割裂,輕聲道:“你既然已經成仙,為什麼還留在這個骯髒的人間呢?我很好奇這一點,所以請你下來問一問。” 秦梓兒依然沒有抬頭,黑紗遮住了她的雙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昊天君食指輕輕在自己胸上的仙劍處一彈,錚的一聲響,仙劍頓時碎成碎片。 “我沒有爆體,你很意外吧?”昊天君淡淡說道:“不要把我和那些低級的仙人相提並論,只要我適應了這具肉身,除非你能將我的肉身全部毀了,我便能夠將仙力凝縮在這肉體之中。” 秦梓兒依然沉默。 嗤嗤兩聲,秦梓兒和昊天君同時動了,化作兩道青煙,沒入虛空之中,肉眼再也追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戈壁之上一片空明,只是沙地上會突兀出現許多道筆直的線條,就像是有鬼魂正在畫著納斯卡線條。 夕陽照耀著這片詭異的戈壁,紅紅的光芒打在黑礫之上,宛如幽冥地府。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身影驟然出現在一方荒石之下。 秦梓兒冷冷地看著身前的昊天君,一隻秀氣的手掌拍在他的胸口處,往裡面灌著仙力,那處正不停流著青『色』的血『液』。 昊天君靜靜地看著秦梓兒,一隻有力的手耀著仙光扼住了她的咽喉。 頭頂的笠紗承受不了高速運動帶來的顫抖,倏地一聲化作片片紗屑,隨風而去,『露』出了秦梓兒那張清麗的不似凡人的面容。 昊天君看見她的面容,瞳子猛然緊縮,烏黑的嘴唇抖動著:“小公……” 秦梓兒依然沉默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比昊天君這個正牌仙人還要顯得冷漠一些,但她的瞳中仍然不可避免地出現一絲詫異,不知道昊天君為什麼會如此驚訝。 但這是個好機會。 秦梓兒猛地將自己體內的仙力灌入到對方的身體之中,她知道昊天君此時仙力磅礴,正在巔峰之時,如果再加上自己的仙力,這具殘破的人類肉身還能承受得住嗎?――這樣的結果,必然是兩個人同歸於盡,但即便是這樣,她也接受。 只是此時她的咽喉被對方死死地扼在手中,如果昊天君從失神的狀態中擺脫出來,那首先死的,肯定是自己。 秦梓兒忽然發現昊天君嘆了口氣,近在咫尺的醜陋五官上現出一絲微笑,瞳子裡回覆了清明。 她知道對方已經回覆了清醒,那麼自己即將面臨的,便是死亡。 大家同為仙人,但自己和對方差的太遠太遠。 秦梓兒的心底深處嘆了口氣,如秋水一般清澈的眸子裡卻現出了一絲解脫,一絲微笑。 但她的右手依然貼在昊天君的胸膛上不停地灌注著仙力,她骨子裡是個很倔犟的人,就算知道必敗,也想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 秦梓兒感覺自己的咽喉微微作痛,看來昊天君準備發力了。

第四十章 又見黃沙

第四十章 又見黃沙

荒漠之上,秦臨川的身子向下低著,看著河邊已經在短短十幾分鍾內變成一灘爛肉的黃羊。

黃羊的頭骨『露』在外面,白白的硌著人的眼睛。黃羊屍身化成的黃水流入溪水之中,溪水又漸漸滲進沙地裡。

秦臨川半佝著,手扶著膝,另一手撫著胸,顯得十分辛苦,像是一把被人用強力折彎了的劍。

他已經在這烈日下的荒漠中找尋了一會兒,憑著強悍的道力修為壓住體內的毒素,尋找著源頭,仔細辯析這片戈壁中的死屍黃水,他正緩緩地向那座古墳靠近。

就像在大片的沙漠上畫著圓,越來越靠近那個圓的中心。

他知道自己沒有走錯路,因為越往那個方向走,體內每個細胞內的毒素便變得更加活躍,讓他要廢去很多的真元才鎮壓的住。

似乎每一步都是在往黃泉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但他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準確地找到施毒的仙人究竟躲在什麼地方。

咳了兩聲,秦臨川右手在空中畫了個淡淡道符,施加在自己的身上,青光一現,精神頓時顯得好了許多。

他復又抬步,輕輕碾壓著腳下細細的黃沙,粗粗的石礫,緩緩向這個大圓的中心走去。

一步便是數十米,飄飄如風。

高天之上的秦梓兒看著沙原上的父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眉梢微微抖動了一下,卻沒有下去,憑著雲朵的遮掩,緩緩地跟隨著。

她接到鄒蕾蕾的電話後,便回到了中國。

她知道現在面對的敵人不是凡間的存在。所以她很小心,小心地積蓄著自己地所有力量,準備給那位仙人最致命的一擊。

她是如今人類修士中的最強者,如果她也失手,那人類……或者說六處……或者說秦家……就會失去最後的機會。

看著數公里外那個淺淺墳起的土堆,秦臨川定住了自己如風飄拂的身形,雙手負在身後,結著繁複至極的道門手訣。枯乾的嘴唇微微抖動,不知是在唸著什麼樣地咒文,竟然唸了如此之久,想來一定是威力極大的法術。

古墳之下的幽暗空間裡,一直如孩童般沉睡的昊天君猛然睜眼!

兩道如黑芒般的幽深眼深從他的瞳子裡『射』了出來,似乎貫穿了身體上方厚厚的土堆,看清楚了身週數平方公里內的一切事物,包括遠在數公里外正在凝結道訣地秦臨川。

一絲邪邪的微笑從昊天君的唇邊浮現了出來。他附身在一個黑膚兇人身上,這絲邪笑看上去異常醜陋。

荒漠之上,天地的元氣似乎都被秦臨川負在身後的雙手道訣吸引了過去,天上地白日驟然變淡,而地面上的熱氣也在瞬息間消失無蹤。

他雙手虎口相對。圓圓融融,拇指相異,就像是八卦中的相對方位一樣,構成了一個極完美的“手陣”。

絲絲勁力十足地氣息在相對的虎口間相回繚繞著。漸漸變得粘稠起來,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滴耀著純正青光的『露』珠!將虛虛氣息壓成了『液』體,賦之以形,這需要何等樣的道力?

將全身的磅礴道力都花在結這個道訣上,秦臨川壓制體內劇毒的真元就弱了許多,毒『性』迅疾佔據了他的全身,一陣涼風吹過,將他左邊的眉『毛』全部吹了下來。飄在空中!

毒『性』太強烈,不過一瞬,便已經腐蝕掉了他眉『毛』地『毛』囊根。

秦臨川微笑著看著那處淺淺墳起,發現對方明明知曉了自己的到來,卻依然保有著仙人的尊嚴不肯首先出手,於是清聲說道:“拜見仙家。”

隨著這三個字,他負在身後的雙手一鬆,一直如懸滴般飄在他的虎口間的氣息凝『露』。滴入了沙地中。

“道息之『露』”入沙無聲。卻沿著沙石內的小縫隙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向著那處古墳殺去。

依舊安靜躺在古墳中的昊天君。依舊保持著邪邪地微笑,依舊渾不在意地將自己體內地毒素緩緩『逼』出來,沿著沙地滲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那滴道息之『露』的威力,應該已經是人類修士所能使用出來地最強道訣,但用來對付他這個仙人,仍然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但他知道這個叫秦臨川的道門叛徒一向『奸』滑,所以在沒有料定對方到底是什麼主意前,他不會搶先出手。

瞬息間,道息之『露』已經沿著沙礫的縫隙,穿過了數公里的距離,來到了古墳之前,將沿線的沙礫都染成了一片青『色』。

道『露』到了古墳前,卻沒有爆炸,反而是沿著古墳四周侵潤開來,將四周的沙地都變作了青『色』,就像是一道青『色』的圈,將那座荒舊的古墳圍在了正中。

昊天君冷冷地感受著四周的道息,右手手指輕輕一拈,一粒米粒般大小的光華出現在他的指腹上,然後他輕輕一彈,仙息大作,迅疾穿破沙土,與那些青『色』的道息直接衝撞到了一起。

卻沒有什麼聲音響起。

昊天君微微皺眉,他是仙人,對於一應道門法術的應用瞭解,應該遠遠在凡人之上,但為什麼自己這時候感覺,竟然看不透那個叫秦臨川的人類所使用的是什麼道訣?

那些青『色』的『露』水均勻地滲在沙地上,隱隱滲出些很詭異的氣息,雖然自己先前的仙氣很輕鬆地削去了一層包圍,但是沒有發現這些道『露』是什麼用處,仍然讓昊天君呂嶽有些不安。

他是一個兇人,兇仙。凶神,兇名早早在外,無數世來殺人無數,手上冤魂白骨已可成塔。但就是這樣的一個邪神,卻是很小心,因為他習慣於陰謀害人,所以總覺得旁人也有什麼陰謀。

昊天君很小心地用神識去探秦臨川施發地道『露』,如此的專心。以致於連遠方傳來的轟隆聲都沒有察覺到,或者是察覺到後並未在意。

轟的一聲,古墳之外的青『色』沙石猛地燃燒起來,淡淡的泛著幽藍的火焰將古墳包圍在正中。

遠處正在施法的秦臨川髮鬚皆落,額上已經可以看見細微如針地小傷痕,新鮮傷痕之內,人類的血肉正逐漸被一種死灰般的土黃『色』佔據。

他道力全出,體內毒素已經發作。

昊天君悶哼一聲。感受到身周傳來的強大的強迫感,他萬萬料不到,區區一個人類修士,居然能夠將自己體內的道力全部『逼』出,集成了一道道火。

如果他先前破墳而出。以仙人對時間的領悟力,以仙人強悍的仙力,完全可以笑傲人間,奈何過於小心地他。沒有采取這種莽撞的做法,只是小心翼翼地探測那些青『色』道『露』的成分。

便是阻了一阻,便被這些熊熊燃燒的火焰困住了去路。

火焰幽藍,裡面有一種很怪異的力量,似乎能夠對自己造成某種程度上地剋制。

上三天已經成立了七十多年,在這七十年裡便一直被天庭的道仙們『逼』迫在中國的山川大河中撲殺須彌山的墜塵羅漢們。

雖得仙人撫頂,奈何身不由己。

是謂奴才。

所以從首任開派祖師開始,上三天裡地某些人類便一直在暗中琢磨著如何擺脫天庭的控制。

而驚才絕豔的開派祖師在崑崙山頂。與下界的仙人同歸於兵解之途,算是第一次嘗試。

其後,又有許多種嘗試,雖然都沒有成功,但也累積下來了不少經驗。

幾年前,在九江四中的小『操』場上,六處曾經擺出一個寂滅大陣,險些將強橫至極的陳叔平一舉殺掉。

而今日。秦臨川集全身道力施展的這一個法術。也是如寂滅大陣一般,都是上三天這七十年來不停冥思苦想。想出對付仙人的方法。

七十年,是上三天與天庭仙人合作地七十年,也是上三天不甘心受控的七十年。

七十年的時間,足夠聰明的人類想出某些方法來彌補天人之間的差距。

那道青『色』道『露』燃燒而成的幽藍火焰裡,沒有任何屬『性』的味道,只是秦臨川自己的本命道力在燃燒。這是燃燒自己生命而生成地一種道術。

正因為沒有任何屬『性』,也沒有任何氣息,所以至純至正,與仙力一觸,至少在大體上是極其相像地存在,根本不可能發生氣息相斥的狀況。

等於說,這是一個有選擇『性』地火圈。

與仙家之力同脈同源,那幽藍的火苗對仙力沒有任何作用,與之相應,仙力要撲滅這火苗,也是需要很多時間――但是,這火苗卻能讓人類的肉體在瞬息間化成飛灰。

昊天君乃天庭強者,但他此時的肉身,卻是脆弱的不像化的人類身體。

簡而言之,這個道『露』火陣,禁錮的,就是用奪舍法下界的仙人。

土墳猛然一裂,沙石『亂』飛,一個黑影從地底下飛了出來,滿臉暴怒,狂喝道:“就憑這種小道術也想控住我?”

昊天君狂怒著,雙肩一沉,如天地般雄渾的仙力猛地釋發出來,直震的四周沙地猛地一陷,陷成一個約有數千平方米的大坑,而他的人就這樣懸浮在坑的正中心。

那道幽藍的火圓瀰漫在四面八方,將他地肉身困在正中。

數公里外。秦臨川的唇角耳畔都在流著鮮血,鮮血源源不斷地震出,漸漸變成毒素髮作時的黃水,看著十分悽慘。

昊天君明顯感覺到這外圍的道火攔不住自己的仙力,但自己的仙力也極難將這火撲滅,不免又惱又怒,狂吼一聲,聲波穿過火苗。捲起滿地黃沙,化作一道小小的龍捲風,向著數公里外的秦臨川裹去。

秦臨川身形一淡,拼著最後地道力,瞬移至西方,險險躲了過去。

昊天君沉下臉來,看著四面八方的藍『色』幽火,體內仙力源源不斷地從自己脆弱的肉體內散發開去。勉強阻住這個火圓向自己靠近。

他低頭,眼中異光一閃,便發現地下數十米處,也有一層淡淡道火正在燃燒著。

昊天君緩緩抬首,盯著西邊數公里外的那個小黑點。暴怒的瞳中逐漸安靜了下來,回覆了沒有一絲人類表情的可怖模樣。

“死吧。”

他有些烏黑的雙唇輕輕開合,說了兩個字,然後雙手像沒有骨頭一般。在自己的身周急速畫著符字,速度太快,就像是一片清影,根本看不見他寫了些什麼。

雙手停在他地身前,安靜如黑玉,就像是剛才根本沒有動過。

而數道仙力凝成的符字已經穿過了幽火的包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疾來到秦臨川的身前。耀著死一般地黑光,印上了他的胸膛。

卟的一聲悶響。

秦臨川體內鮮血將盡,這一記仙訣臨體,將他的胸腹砸地一片稀爛,卻只流出了一些黃水。

他的身邊嗤嗤數響,一柄融融然的小仙劍倏然出現,環繞著四周,護住了他的身體。將那些黑光一般的符字斬成了碎片。飄落在了腳下。

昊天君心頭微微一驚,感覺到這柄仙劍的氣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炮火時。

只見天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呼嘯著,向著幽火之間昊天君脆弱地肉身襲來。

密集火力,集結了很強大的人類軍隊力量。如果這些炮彈落了下來,在這樣小的範圍內,縱使昊天君對時間的領悟能力再強,速度再快,也極難保住自己的肉身。

仰首望天的昊天君忽然笑了笑,此時的笑容顯得有些陰惻,有些讓人猜不出原因。

一聲長嘯從昊天君的嘴裡響起,清嘯陣陣,卻隱著讓人心悸地寒意!

嘯聲未停之時,他地雙手上已經爆出了亮得刺眼的兩團光芒,昊天君終於將自己地仙力全部凝結了起來。

在這剎那間,他已經明白了那道幽火禁錮的原理,很快地想到了解決的方法――仙力可以透過那道幽火,所以極難起作用,於是他猛地『逼』出仙力,聚在自己的拳上,以自己的血肉為引,轟的一聲將仙力轉化成了人間的火焰,包住了自己的全身。

以火對火。

昊天君畢竟是仙人。

嗤的一聲,昊天君看似輕鬆地突破了那道秦臨川以生命為代價構成的火陣,化作一道青煙往西方掠去。他一出火陣,身後的爆炸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大地震動著,咆哮著,怒吼著,火浪騰空,氣息大『亂』。

昊天君沉著臉,雙手已經被燒成了兩團焦碳一般的事物,瞳中顯出了可怖的兇『色』。

不理會身後人類武器的爆炸,不過兩個轉身,昊天君便已經衝到了數公里之外,冷冷盯著猶自捏著道訣的秦臨川。

那柄仙氣盈盈的小劍,依然在秦臨川的四周飄浮著。

昊天君雙眸一冷,一道寒光『射』向了秦臨川的身上!

眼光及處,秦臨川體內的毒素大盛,頓時腐蝕了他的肌體,只聽得一聲悶哼,秦臨川慘慘倒在了沙地上。

一切只是發生在電光火石剎那間。

昊天君冷冷地站在秦臨川身前數十米處,眼光冷冷地看著仆倒在地的他。他的眼光似乎是某種可怕的力量。在秦臨川地身體上游走著,秦臨川體內的毒素便會猛然活躍,縱使拼命用殘存的道力鎮壓,似乎也沒有辦法。

眼光及處,秦臨川的肉身便會破開一個小洞,那處的肉漸漸化作幾絡黃水,流入身下。

遠處的爆炸聲還在不停地響著,恐怖的聲響很適合為此時恐怖的場景作背景音樂。

昊天君地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不是在玩貓捉耗子的遊戲,如果可以近身將這個卑微的人類殺死,他不會猶豫。但當他看見在秦臨川身周遊走的那柄小仙劍時,他的神情有些異樣,似乎不想靠那柄小仙劍太近。

饒是如此,秦臨川,這個人類的強者,也在仙人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將死。

目光殺人。仙人的實力果然可怕。

沙地猛地一炸,又一個黑影從沙地裡飛了起來,像一陣風般刮到秦臨川地身邊,抱著他便要往東邊逃走。

昊天君淡淡看著那個黑影,伸手在空中遙遙一點。那個黑影的腰部便似乎遭受重擊,悶哼一聲,跪倒在了秦臨川的身邊。

緊接著,那個黑影念起了咒語。抱著秦臨川的身體消失在虛空之中。

昊天君微微一笑,自己的身體也淡了起來,同時消失在虛空之中。

炮火聲已經停了,天地間荒漠上一片寧靜。

過了數息,空中奇異地光線曲折,三個人影猛地平空出現,然後頹然分開。

秦臨川奄奄一息的身體被震在沙地上,小仙劍有些孤苦無依地『亂』飛。

在另一邊。昊天君呂嶽大人腳掌踩著先前那個黑影的臉,淡淡道:“你的道力很豐沛,不過中毒後已經很差了。”

秦童兒那張堅毅地臉,已經被這腳掌踩的有些變形,他剛才去抱秦臨川的時候,被黃水濺身,體內道力頓時急劇下降,再經歷瞬移間的極大消耗。所以被昊天君輕易地擒住。

昊天君的話語中沒有什麼諷刺的意思。卻充滿了仙人獨有的輕蔑感。

咯吱作響,昊天君呂嶽輕輕踐踏著秦童兒的臉頰。踐踏著人類地尊嚴,黑黑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微笑。

他抬首望向高空,瞳子裡閃過一絲好奇之意,對著那處輕聲說道:“請下來吧,那位仙……”

話聲戛然而止,昊天君低頭,發現一柄仙劍正從自己的胸膛間穿了過來,潤如潔玉,透如冰霜的劍尖滴著血,看著很美麗。

昊天君微笑道:“這樣不行的,仙人,你還沒有在天庭的天路上洗體,所以仙力不夠純粹。”

他緩緩轉過頭來,那柄仙劍在他的胸膛裡劃了一個圈,鮮血猛地噴發出來,灑在他身後握著劍地那人身上。

鮮血是青『色』,不知道里面夾雜著怎樣地毒素。

在昊天君身後偷襲的是秦梓兒,她微低著臉,一頂笠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淡淡地唇瓣,便已足夠美麗。

她的雙手依舊堅定地握著那柄小仙劍的劍柄上,並不因為面對著天庭的仙人而有絲毫慌張。

她先前一直耗費大量仙力隱身在仙劍旁,而分出一部分神識留在雲中,吸引著昊天君的注意力,終於把握住了這個機會,將仙劍刺入了對方脆弱的肉體中。

昊天君的毒血已經噴濺到她的身上,她的皮膚漸漸變了顏『色』,好在比較緩慢。

昊天君似乎並不在意仙劍在自己體內的割裂,輕聲道:“你既然已經成仙,為什麼還留在這個骯髒的人間呢?我很好奇這一點,所以請你下來問一問。”

秦梓兒依然沒有抬頭,黑紗遮住了她的雙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昊天君食指輕輕在自己胸上的仙劍處一彈,錚的一聲響,仙劍頓時碎成碎片。

“我沒有爆體,你很意外吧?”昊天君淡淡說道:“不要把我和那些低級的仙人相提並論,只要我適應了這具肉身,除非你能將我的肉身全部毀了,我便能夠將仙力凝縮在這肉體之中。”

秦梓兒依然沉默。

嗤嗤兩聲,秦梓兒和昊天君同時動了,化作兩道青煙,沒入虛空之中,肉眼再也追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戈壁之上一片空明,只是沙地上會突兀出現許多道筆直的線條,就像是有鬼魂正在畫著納斯卡線條。

夕陽照耀著這片詭異的戈壁,紅紅的光芒打在黑礫之上,宛如幽冥地府。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身影驟然出現在一方荒石之下。

秦梓兒冷冷地看著身前的昊天君,一隻秀氣的手掌拍在他的胸口處,往裡面灌著仙力,那處正不停流著青『色』的血『液』。

昊天君靜靜地看著秦梓兒,一隻有力的手耀著仙光扼住了她的咽喉。

頭頂的笠紗承受不了高速運動帶來的顫抖,倏地一聲化作片片紗屑,隨風而去,『露』出了秦梓兒那張清麗的不似凡人的面容。

昊天君看見她的面容,瞳子猛然緊縮,烏黑的嘴唇抖動著:“小公……”

秦梓兒依然沉默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比昊天君這個正牌仙人還要顯得冷漠一些,但她的瞳中仍然不可避免地出現一絲詫異,不知道昊天君為什麼會如此驚訝。

但這是個好機會。

秦梓兒猛地將自己體內的仙力灌入到對方的身體之中,她知道昊天君此時仙力磅礴,正在巔峰之時,如果再加上自己的仙力,這具殘破的人類肉身還能承受得住嗎?――這樣的結果,必然是兩個人同歸於盡,但即便是這樣,她也接受。

只是此時她的咽喉被對方死死地扼在手中,如果昊天君從失神的狀態中擺脫出來,那首先死的,肯定是自己。

秦梓兒忽然發現昊天君嘆了口氣,近在咫尺的醜陋五官上現出一絲微笑,瞳子裡回覆了清明。

她知道對方已經回覆了清醒,那麼自己即將面臨的,便是死亡。

大家同為仙人,但自己和對方差的太遠太遠。

秦梓兒的心底深處嘆了口氣,如秋水一般清澈的眸子裡卻現出了一絲解脫,一絲微笑。

但她的右手依然貼在昊天君的胸膛上不停地灌注著仙力,她骨子裡是個很倔犟的人,就算知道必敗,也想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

秦梓兒感覺自己的咽喉微微作痛,看來昊天君準備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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